第二十五章 「尋找瑪麗」
等埃米莉一把推開壯漢，重新打開門時，就發現米蕾耶哭著跑向自己：
「姐姐，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埃米莉下意識張開手接住了她。
看見米蕾耶頭上的血跡，她從手袋裡拿出手絹幫忙擦了擦，同時瞥見地上昏迷的男人，驚訝道：
「二階術師……」
她又回頭掃了眼屋內的那群孩子，眼神頓時變得嚴峻。
「米蕾耶，別哭了，任務算完成了。」
米蕾耶馬上止住了哭聲，抬頭看向她：
「可我們不是來刺探……」
「事態不一樣了。」埃米莉直接將沾血的手絹連同腕間的手袋一同扔在地上，對她露出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你知道嗎？官方術師間流傳著一句話。」
「什麼話？」米蕾耶不解。
「如果不小心撞上術師綁架或買賣人口，那麼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
說著，埃米莉動作飛快地掏出吊墜，交疊的幾何浮現而出：
「——逃跑！」
砰！砰砰——
她話音剛落，下一刻，門外突然出現好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她們開始射擊。
而那些子彈都被一股憑空出現的水流攔住，後者在半空席捲而過，沖向房間角落的木窗。
刷拉——
巨大的衝擊力將木窗撞開，埃米莉馬上將懷中愕然的米蕾耶扔向彼處：
「護住頭！」
這裡是一樓這裡是一樓這裡是一樓……米蕾耶心中瘋狂吶喊，雙手下意識抱住腦袋，撞進了窗外的夜色里。
留在屋內的埃米莉一把抓起地上不省人事的瘦削男人，想要帶他一起跳出去。
但此時她的身後已經亮起了術式的輝光，一條兇猛的火蛇從門外筆直地向她咬來。
埃米莉立刻改變主意，先將男人也扔向窗洞，接著一手攥緊翡翠吊墜，迅速回身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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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式勾勒後轉動，又是一股強勁的水流匯聚成型，這回是沖向了那條火蛇。
嘶啦——
二者在半空相撞，大股水流被瞬間汽化，同時火蛇也被後續的水液推開、撕裂。
蒸汽驟然升騰，白霧鋪天蓋地地散開，濕熱的氣浪在屋內翻湧而過。
穿著襯衣馬甲的「矮保羅」從霧中衝出，雙目一瞪，卻發現那個所謂的「薩維爾富商小姐」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他快步走到窗邊，高個的身體趴在木框上向外看去。
然而，酒吧的這一側是昏暗的巷道。
「矮保羅」回頭怒吼：「馬上告訴其他人，把市公園和下河道區鎖起來！」
「一個晚上，都給我去追！」
＊
街道上開始亮起一盞盞煤氣路燈，釋放著令人安心的柔和光芒。
「……據說格林尼治的街燈都用上以太石做能源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米蕾耶不敢置信地看向說這些話的埃米莉，脫口道：
「現在是聊這個的時候嗎？」
「米蕾耶，你要記住，淑女不論何時都應該是優雅從容的……嘿咻……」埃米莉一邊說著，一邊背著沒有了眼鏡的眼鏡男從堤岸上跳下去，穩穩地落在底下的河道邊。
入戲太深了吧，而且我們現在的狀況一點也不優雅……米蕾耶心中腹誹，跟著一起跳下去。
一米多的落差並不算高。
但比起頭上燈光明淨的街道，這裡的河道卻是一片漆黑，連她們旁邊的河水在夜色的渲染下都變成了黑色。
……不對。
「河水為什麼是這種顏色？」米蕾耶忍不住露出嫌惡的表情。
走在前面的埃米莉笑了笑：
「因為這裡是下河道區呀……這條河的上游是新區和碼頭區，那裡都是工廠和屠宰場，廢水污水都被他們排進了這條河裡，連同垃圾。」
米蕾耶仔細一看，污濁的河面上果然漂浮著不少廢棄物，包括但不限於動物的骨頭、帶血的肉沫、破布、油污以及腐爛的菜葉。
在這茫茫夏夜中，這些東西散發出了難聞的酸腐氣味。
「好臭……」受傷的太陽穴隱隱作痛，米蕾耶抬手捏住鼻子，腳步努力靠近挨著堤壩的那一側。
她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埃米莉聊起的話題，醒悟道：
「這就是你說的……法賽被時代淘汰的原因嗎？」
「現在的世界，越是想要跟緊時代，就越是會變得骯髒……就像這條河一樣。」埃米莉頭也不回地淡淡說道。
好像用平常的語氣說了句哲學家似的發言……米蕾耶不禁心想。
「不過《治污法》之類的東西也會應運而生呢。」埃米莉似乎徹底進入了聊天的狀態，邊走邊繼續說，「可惜至今都還未施行。」
「為什麼？」米蕾耶隨口接話。
「哈哈。」
埃米莉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隨後說出了理所當然的答案：
「因為陷入戰爭了啊。」
說的也是……米蕾耶無言以對。
氣氛變得沉默，她張望著觀察起四周。
天上掛著半圓的月亮，給她們提供了足以看清腳下的微光，但它的周圍卻看不見幾顆星星。
雖說是夏夜，這裡卻連蟲鳴都聽不見幾聲。
馬倫雖然小，但比這好得多……爸爸……米蕾耶想念起了家鄉，繼而聯想到不知身在何處的父親，神色一時暗淡。
就這樣走到一座橋洞下方的時候，她前面的埃米莉忽然停下腳步，出聲說道：
「知道為什麼我們會流傳那句話嗎？」
走神的米蕾耶聞言愣了下，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她指的什麼，搖頭道：
「不知道。」
埃米莉快步走到橋洞底下，將背上的眼鏡男挨著牆邊放下，解釋道：
「一名術師實施人口綁架或者拐賣，意味著他的周圍一定有同夥的術師，而其中接近九成的情況都涉及隱秘組織、非法術師結社、犯罪集團。」
「他們可能需要那些孩子，但絕對不需要我們，所以才說當務之急的事情是逃跑。」
「況且現在又是夜晚，對方在轉移之前一定會嘗試追殺我們……因此我才會帶你走這條河道，而不是直接回教堂。」
說著，她從領口掏出翡翠吊墜，圓套等邊三角的術式正在吊墜上緩慢轉動。
「我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但情況恐怕比我之前想的還要嚴重。」埃米莉抬手指向橋洞前方的堤岸上方：
「那裡有兩個人的靈質，雖然無法分辨是否是術師，但他們移動的軌跡不像是行人，而且還在周邊不斷晃悠。」
「米蕾耶，你能搬動他嗎？」她又指了指地上的眼鏡男。
「應該……」米蕾耶答道，「他很瘦。」
「好，你聽著。」埃米莉語氣鄭重，「我去引開那兩個人，你趁機帶著他繼續沿河道往前走，記得在第二個階梯處上去，我會儘快追上你的。」
米蕾耶趕緊點頭。
注視著她的埃米莉表情轉瞬變得柔和，笑著說道：
「雖然原本的任務好像失敗了，但你今天可算立了大功，說不定回去就能被釋放了呢。」
聽了這話，米蕾耶忽然問道：
「你不跟著我了，不怕我逃跑嗎？」
她清楚地記得，出發前迪朗當著她的面叮囑埃米莉，說不能讓她離開視線內太久。
「我相信你。」
米蕾耶還沒感動兩秒呢，就聽見她緊接著說道：
「當然，更重要的是你被執事帶回教堂的時候就被施了追蹤術式，根本跑不掉啊。」
那他說什麼不要讓我離開視線太久，是在逗我玩嗎？！
還沒出生就窒息的感動後，生出的是極度的無語，米蕾耶看埃米莉的眼神都變得奇怪了。
「其實前者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扔下這句話，埃米莉就走出橋洞，從旁邊供維護工人使用的石磚階梯走了上去。
目送著她上岸，米蕾耶剛想邁步去另一邊觀察情況，小腿卻被一隻突兀伸出的手一把抓住。
「呀啊！」
她被嚇了一跳，發出短促的尖叫，條件反射地向前踢了一腳。
「呃啊……」
剛剛醒過來的眼鏡男又被踢暈過去。
原來是你啊，嚇死我了……米蕾耶鬆了口氣。
咦，這是什麼？
一面巴掌大小的鏡子從眼鏡男身上掉了出來。
手鏡？男人怎麼會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她彎腰將其撿起，卻發現鏡面正發著光。
那上面浮現著短短兩個單詞：
「尋找瑪麗。」
「姐姐，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埃米莉下意識張開手接住了她。
看見米蕾耶頭上的血跡，她從手袋裡拿出手絹幫忙擦了擦，同時瞥見地上昏迷的男人，驚訝道：
「二階術師……」
她又回頭掃了眼屋內的那群孩子，眼神頓時變得嚴峻。
「米蕾耶，別哭了，任務算完成了。」
米蕾耶馬上止住了哭聲，抬頭看向她：
「可我們不是來刺探……」
「事態不一樣了。」埃米莉直接將沾血的手絹連同腕間的手袋一同扔在地上，對她露出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你知道嗎？官方術師間流傳著一句話。」
「什麼話？」米蕾耶不解。
「如果不小心撞上術師綁架或買賣人口，那麼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
說著，埃米莉動作飛快地掏出吊墜，交疊的幾何浮現而出：
「——逃跑！」
砰！砰砰——
她話音剛落，下一刻，門外突然出現好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她們開始射擊。
而那些子彈都被一股憑空出現的水流攔住，後者在半空席捲而過，沖向房間角落的木窗。
刷拉——
巨大的衝擊力將木窗撞開，埃米莉馬上將懷中愕然的米蕾耶扔向彼處：
「護住頭！」
這裡是一樓這裡是一樓這裡是一樓……米蕾耶心中瘋狂吶喊，雙手下意識抱住腦袋，撞進了窗外的夜色里。
留在屋內的埃米莉一把抓起地上不省人事的瘦削男人，想要帶他一起跳出去。
但此時她的身後已經亮起了術式的輝光，一條兇猛的火蛇從門外筆直地向她咬來。
埃米莉立刻改變主意，先將男人也扔向窗洞，接著一手攥緊翡翠吊墜，迅速回身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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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式勾勒後轉動，又是一股強勁的水流匯聚成型，這回是沖向了那條火蛇。
嘶啦——
二者在半空相撞，大股水流被瞬間汽化，同時火蛇也被後續的水液推開、撕裂。
蒸汽驟然升騰，白霧鋪天蓋地地散開，濕熱的氣浪在屋內翻湧而過。
穿著襯衣馬甲的「矮保羅」從霧中衝出，雙目一瞪，卻發現那個所謂的「薩維爾富商小姐」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他快步走到窗邊，高個的身體趴在木框上向外看去。
然而，酒吧的這一側是昏暗的巷道。
「矮保羅」回頭怒吼：「馬上告訴其他人，把市公園和下河道區鎖起來！」
「一個晚上，都給我去追！」
＊
街道上開始亮起一盞盞煤氣路燈，釋放著令人安心的柔和光芒。
「……據說格林尼治的街燈都用上以太石做能源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米蕾耶不敢置信地看向說這些話的埃米莉，脫口道：
「現在是聊這個的時候嗎？」
「米蕾耶，你要記住，淑女不論何時都應該是優雅從容的……嘿咻……」埃米莉一邊說著，一邊背著沒有了眼鏡的眼鏡男從堤岸上跳下去，穩穩地落在底下的河道邊。
入戲太深了吧，而且我們現在的狀況一點也不優雅……米蕾耶心中腹誹，跟著一起跳下去。
一米多的落差並不算高。
但比起頭上燈光明淨的街道，這裡的河道卻是一片漆黑，連她們旁邊的河水在夜色的渲染下都變成了黑色。
……不對。
「河水為什麼是這種顏色？」米蕾耶忍不住露出嫌惡的表情。
走在前面的埃米莉笑了笑：
「因為這裡是下河道區呀……這條河的上游是新區和碼頭區，那裡都是工廠和屠宰場，廢水污水都被他們排進了這條河裡，連同垃圾。」
米蕾耶仔細一看，污濁的河面上果然漂浮著不少廢棄物，包括但不限於動物的骨頭、帶血的肉沫、破布、油污以及腐爛的菜葉。
在這茫茫夏夜中，這些東西散發出了難聞的酸腐氣味。
「好臭……」受傷的太陽穴隱隱作痛，米蕾耶抬手捏住鼻子，腳步努力靠近挨著堤壩的那一側。
她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埃米莉聊起的話題，醒悟道：
「這就是你說的……法賽被時代淘汰的原因嗎？」
「現在的世界，越是想要跟緊時代，就越是會變得骯髒……就像這條河一樣。」埃米莉頭也不回地淡淡說道。
好像用平常的語氣說了句哲學家似的發言……米蕾耶不禁心想。
「不過《治污法》之類的東西也會應運而生呢。」埃米莉似乎徹底進入了聊天的狀態，邊走邊繼續說，「可惜至今都還未施行。」
「為什麼？」米蕾耶隨口接話。
「哈哈。」
埃米莉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隨後說出了理所當然的答案：
「因為陷入戰爭了啊。」
說的也是……米蕾耶無言以對。
氣氛變得沉默，她張望著觀察起四周。
天上掛著半圓的月亮，給她們提供了足以看清腳下的微光，但它的周圍卻看不見幾顆星星。
雖說是夏夜，這裡卻連蟲鳴都聽不見幾聲。
馬倫雖然小，但比這好得多……爸爸……米蕾耶想念起了家鄉，繼而聯想到不知身在何處的父親，神色一時暗淡。
就這樣走到一座橋洞下方的時候，她前面的埃米莉忽然停下腳步，出聲說道：
「知道為什麼我們會流傳那句話嗎？」
走神的米蕾耶聞言愣了下，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她指的什麼，搖頭道：
「不知道。」
埃米莉快步走到橋洞底下，將背上的眼鏡男挨著牆邊放下，解釋道：
「一名術師實施人口綁架或者拐賣，意味著他的周圍一定有同夥的術師，而其中接近九成的情況都涉及隱秘組織、非法術師結社、犯罪集團。」
「他們可能需要那些孩子，但絕對不需要我們，所以才說當務之急的事情是逃跑。」
「況且現在又是夜晚，對方在轉移之前一定會嘗試追殺我們……因此我才會帶你走這條河道，而不是直接回教堂。」
說著，她從領口掏出翡翠吊墜，圓套等邊三角的術式正在吊墜上緩慢轉動。
「我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但情況恐怕比我之前想的還要嚴重。」埃米莉抬手指向橋洞前方的堤岸上方：
「那裡有兩個人的靈質，雖然無法分辨是否是術師，但他們移動的軌跡不像是行人，而且還在周邊不斷晃悠。」
「米蕾耶，你能搬動他嗎？」她又指了指地上的眼鏡男。
「應該……」米蕾耶答道，「他很瘦。」
「好，你聽著。」埃米莉語氣鄭重，「我去引開那兩個人，你趁機帶著他繼續沿河道往前走，記得在第二個階梯處上去，我會儘快追上你的。」
米蕾耶趕緊點頭。
注視著她的埃米莉表情轉瞬變得柔和，笑著說道：
「雖然原本的任務好像失敗了，但你今天可算立了大功，說不定回去就能被釋放了呢。」
聽了這話，米蕾耶忽然問道：
「你不跟著我了，不怕我逃跑嗎？」
她清楚地記得，出發前迪朗當著她的面叮囑埃米莉，說不能讓她離開視線內太久。
「我相信你。」
米蕾耶還沒感動兩秒呢，就聽見她緊接著說道：
「當然，更重要的是你被執事帶回教堂的時候就被施了追蹤術式，根本跑不掉啊。」
那他說什麼不要讓我離開視線太久，是在逗我玩嗎？！
還沒出生就窒息的感動後，生出的是極度的無語，米蕾耶看埃米莉的眼神都變得奇怪了。
「其實前者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扔下這句話，埃米莉就走出橋洞，從旁邊供維護工人使用的石磚階梯走了上去。
目送著她上岸，米蕾耶剛想邁步去另一邊觀察情況，小腿卻被一隻突兀伸出的手一把抓住。
「呀啊！」
她被嚇了一跳，發出短促的尖叫，條件反射地向前踢了一腳。
「呃啊……」
剛剛醒過來的眼鏡男又被踢暈過去。
原來是你啊，嚇死我了……米蕾耶鬆了口氣。
咦，這是什麼？
一面巴掌大小的鏡子從眼鏡男身上掉了出來。
手鏡？男人怎麼會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她彎腰將其撿起，卻發現鏡面正發著光。
那上面浮現著短短兩個單詞：
「尋找瑪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