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同桌相鄰
之所以在最後填上了所謂的「思想政治課」，是萊諾爾在填寫學生姓名時就萌生的一個念頭。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為什麼非要緊盯著「招待」不放，而不是想辦法主動去尋找接下來的材料呢？
盼望著這種碰運氣的玩法能給自己帶來穩定的資源，本身就是愚蠢的想法……自己卻因為先入為主的概念一直被這種賭博遊戲牽著鼻子走，還認為這就是這棟洋館的遊戲方式。
不，也許那個社交遊戲確實能算是這裡的主要玩法，但絕對不可能是唯一的玩法，它只能算是之一。
黑筆記揭示藏書館的功能才點醒了他，讓他想清楚了這個道理。
無論怎麼看，這棟洋館都絕不是他最初以為的那麼簡單，不是那種找鑰匙找保險絲就能逃出生天的遊戲。
所以，他立刻轉換了思路：如果想要主動出擊，他自己出不去，茉莉安在常識以及其他各種方面又存在著諸多不便的因素……那麼最合適的人選，不就是第二位魔女米蕾耶了嗎？
此前萊諾爾只把米蕾耶當做開門的鑰匙，幫她擺脫絕望，順便能通過她的直播了解外界……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必須想辦法把米蕾耶變成真正的自己人。
所以他在授課名單上寫下了米蕾耶的姓名，並且安排了最後那節意味深長的「思想政治課」。
蠱惑、誘導、漂亮話、畫大餅……總之，把她變成忠誠度60以上的友方單位就可以了吧？
不過，萊諾爾也沒想到，米蕾耶居然會自己主動聯繫他。
原來魔女是可以通過血液反向呼喚我的嗎？萊諾爾思考了一下，開始以同樣的方式回應對方：
「何事？」
＊
洛普尼斯王國尚伏依省，法賽，聖弗朗薩瓦教堂內部某處。
正在嘗試呼喚血液的米蕾耶嚇了一跳之後，激動地起身：
「閣下！」
居然真的有回應！
她趕緊組織好語言，說道：
「我、我祈求，再見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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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道：
「晚上十點，重寫一封拜訪的信件。」
話音落下，米蕾耶睜大眼睛，看見身邊的虛空驟然裂開一道口子，一封精緻的黑色信函從中飛出，飄落在她面前。
真是不可思議……米蕾耶趕緊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那封黑信拾了起來。
為了爸爸……她攥緊拳頭。
＊
另一邊，在決定好時間後，萊諾爾填上了備課頁的最後一空。
魚先生的準備工作卻把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是什麼？」萊諾爾指著房間中央突然出現的一大堆東西。
地毯、景觀植物、瓷器、書桌和沙發椅……
「必要的布置。」魚先生一邊回答，一邊擺著魚鰭，讓講台上出現了粉筆、尺子和地球儀，同時它背面的鋪滿書架的牆上拉下了一面長長的黑板。
目睹著這些東西憑空出現，萊諾爾驚嘆道：「怎麼做到的？」
魚先生眯起一隻眼睛：「這是專屬於教育家的小魔術。」
難不成你覺得自己這樣很幽默嗎？
萊諾爾壓下吐槽的欲望，對它說道：
「我有個想法。」
「少爺請說。」
「把下面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都收起來吧。」萊諾爾摸了摸下巴道，「換成兩套簡單的課桌椅。」
「您是指公立學校里的那種課桌椅嗎？」魚先生疑惑道，「但我們這是在家授課，環境舒適一點也無妨……」
「學生上課就該有上課的樣子，不需要那些裝飾品。」不知為何他露出邪惡的笑容，「難道這不應該是教育的一環嗎？」
「有道理！」魚先生恍然大悟，「讓她們集中注意力到黑板和我的講課內容上就可以了！」
於是它魚鰭一擺，底下起居室般的家具擺設立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套孤零零的木製課桌椅。
萊諾爾盯著那兩張隔開的課桌看了半天，走下去將它們拼在了一起。
「這又有什麼含義？」魚先生好奇地問道。
「同桌可是上學的重要組成部分。」萊諾爾的表情一本正經，「一個同桌可能會影響你的一整個人生——沒聽過這種說法嗎？」
魚先生長長地「哦」了一聲，點頭表示：「受教了！」
「還有。」萊諾爾指著講台旁邊的角落，「拜託在那裡擺張沙發椅。」
「這又是什麼道理呢？」魚先生已經有些求知若渴的姿態了。
「因為我要旁聽。」
……
總之，經過一番折騰後，藏書館二層變成了能夠進行授課的教室。
接下來就是等待八點了。
在那之前，萊諾爾先找到了待在藏書館一層的茉莉安。
唔哇……居然在看《幾何原本》？
難道那個會抱著自己哭的茉莉安意外的是好學生人設？
萊諾爾感到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一點小震撼。
「少爺？」茉莉安抬眼，發現了靠近的他。
捂嘴輕咳兩聲，萊諾爾笑著說道：
「茉莉安，今晚要開始上課了。」
「上課？」茉莉安合上書，露出好奇的表情，「還是學習薩維爾語嗎？」
「是正式授課，要學更多知識。」萊諾爾頓了一下，接著進入正題：
「嗯，這次還會有另一個孩子一起上課，和你坐同桌……她學過一些薩維爾語，呃……總之，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
雖然他上輩子沒幹過幼教……不對，照她們的外表來算應該是中學教師……但兩個女孩子，也不會有什麼矛盾吧？
他是想到了上一世那些可怕的學校新聞才先來給茉莉安提前打個預防針的。
「好、好的。」茉莉安站起來乖巧地回答道。
看樣子沒問題……萊諾爾最後笑道：
「既然是上課，就去換上我給你買的那身衣服吧？」
主要是怕米蕾耶產生一些奇怪的誤會，比如魔女得做女僕之類的……
「好。」茉莉安點頭。
萊諾爾扯了一下嘴角，轉瞬又變得面無表情。
在這短暫的一瞬，他迅速審視了一遍自己的所有操作後，忽然覺得這樣不對。
……
晚上八點，宴會廳。
方才睜開眼，米蕾耶就看見了那名站在台上的神秘人。
臉上一團亂麻，看不清長相……見對方一直不說話，米蕾耶弱弱地出聲道：
「館主……閣下？」
雖然寫完第一封黑信她就昏迷了過去，導致自己完全不記得那之後的事情，但省去過程，從前因和後果來看，眼前這位應該就是賦予自己那種匪夷所思力量的人。
但神秘人沒有說話，只是走下演說台，被那團密密麻麻的黑線遮住的雙眼似乎是看了她一眼，然後經過她身邊，默默地走到了宴會廳的大門處，回頭看向她。
「閣下？」米蕾耶被莫名的氛圍感染，聲音也變得愈發輕了，「是……要我跟著走的意思嗎？」
神秘人輕輕點頭。
於是米蕾耶跟著他走出宴會廳。
好大的客廳，裝飾好豪華……一邊走著，米蕾耶忍不住左右張望，她從未見過這麼華麗的建築。
她曾經拜訪過馬倫的一位貴族，那是跟隨父母一起去參加舞會，但那位貴族的莊園也遠不及這裡的華美。
就像小說里的城堡一樣……米蕾耶看著掛滿走廊牆壁的油畫和各種標本，不由得攥緊了胸口的銀十字吊墜。
一不注意，神秘人走進了畫廊盡頭的門裡，她連忙加快腳步跟了進去。
隨後，她看到了書的海洋。
這麼多的藏書……米蕾耶心底震撼，學者的家裡也不會有這樣多的書籍吧？
這位閣下究竟是什麼人？
安靜的空氣讓米蕾耶不敢說話，只能忍住左顧右盼的衝動，跟著神秘人走上角落的樓梯。
上到二層，她愣住了。
鋪滿牆壁的書架，除此以外空曠的空間，正中央擺著兩套緊挨著的桌椅。
而一條……魚，用尾巴立在正前方的講台上，魚目看了過來。
米蕾耶茫然地看向那位引她至此的神秘人，卻發現他走向了講台角落的一張沙發椅，一言不發地坐在了那裡。
詭異的氛圍中，那條魚用鰭拿起與它體型不符的木尺子，指向她，口吐人言：
「里夏爾小姐，快點回到你的位置上，現在是上課的時間！」
誒？
米蕾耶不知所措地看向那兩個座位，桌上擺著不知哪來的書本。
而其中之一已經被一名黑髮黑裙的女孩子占據，聽到那位貌似是老師的魚的話語後，回頭看向她。
誒？？
頭暈目眩中，米蕾耶拉開椅子，坐在了那個女孩子身邊。
神秘人在角落注視著她們，而講台上的魚先生用木尺子拍了下黑板：
「好，我們開始上課。」
話音剛落，靠近天花板的一處牆壁上，一本空白的書籍抽離出來，在空中飛快翻頁。
而米蕾耶的腦袋已經開始冒煙了。
誒？？？
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為什麼非要緊盯著「招待」不放，而不是想辦法主動去尋找接下來的材料呢？
盼望著這種碰運氣的玩法能給自己帶來穩定的資源，本身就是愚蠢的想法……自己卻因為先入為主的概念一直被這種賭博遊戲牽著鼻子走，還認為這就是這棟洋館的遊戲方式。
不，也許那個社交遊戲確實能算是這裡的主要玩法，但絕對不可能是唯一的玩法，它只能算是之一。
黑筆記揭示藏書館的功能才點醒了他，讓他想清楚了這個道理。
無論怎麼看，這棟洋館都絕不是他最初以為的那麼簡單，不是那種找鑰匙找保險絲就能逃出生天的遊戲。
所以，他立刻轉換了思路：如果想要主動出擊，他自己出不去，茉莉安在常識以及其他各種方面又存在著諸多不便的因素……那麼最合適的人選，不就是第二位魔女米蕾耶了嗎？
此前萊諾爾只把米蕾耶當做開門的鑰匙，幫她擺脫絕望，順便能通過她的直播了解外界……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必須想辦法把米蕾耶變成真正的自己人。
所以他在授課名單上寫下了米蕾耶的姓名，並且安排了最後那節意味深長的「思想政治課」。
蠱惑、誘導、漂亮話、畫大餅……總之，把她變成忠誠度60以上的友方單位就可以了吧？
不過，萊諾爾也沒想到，米蕾耶居然會自己主動聯繫他。
原來魔女是可以通過血液反向呼喚我的嗎？萊諾爾思考了一下，開始以同樣的方式回應對方：
「何事？」
＊
洛普尼斯王國尚伏依省，法賽，聖弗朗薩瓦教堂內部某處。
正在嘗試呼喚血液的米蕾耶嚇了一跳之後，激動地起身：
「閣下！」
居然真的有回應！
她趕緊組織好語言，說道：
「我、我祈求，再見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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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道：
「晚上十點，重寫一封拜訪的信件。」
話音落下，米蕾耶睜大眼睛，看見身邊的虛空驟然裂開一道口子，一封精緻的黑色信函從中飛出，飄落在她面前。
真是不可思議……米蕾耶趕緊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那封黑信拾了起來。
為了爸爸……她攥緊拳頭。
＊
另一邊，在決定好時間後，萊諾爾填上了備課頁的最後一空。
魚先生的準備工作卻把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是什麼？」萊諾爾指著房間中央突然出現的一大堆東西。
地毯、景觀植物、瓷器、書桌和沙發椅……
「必要的布置。」魚先生一邊回答，一邊擺著魚鰭，讓講台上出現了粉筆、尺子和地球儀，同時它背面的鋪滿書架的牆上拉下了一面長長的黑板。
目睹著這些東西憑空出現，萊諾爾驚嘆道：「怎麼做到的？」
魚先生眯起一隻眼睛：「這是專屬於教育家的小魔術。」
難不成你覺得自己這樣很幽默嗎？
萊諾爾壓下吐槽的欲望，對它說道：
「我有個想法。」
「少爺請說。」
「把下面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都收起來吧。」萊諾爾摸了摸下巴道，「換成兩套簡單的課桌椅。」
「您是指公立學校里的那種課桌椅嗎？」魚先生疑惑道，「但我們這是在家授課，環境舒適一點也無妨……」
「學生上課就該有上課的樣子，不需要那些裝飾品。」不知為何他露出邪惡的笑容，「難道這不應該是教育的一環嗎？」
「有道理！」魚先生恍然大悟，「讓她們集中注意力到黑板和我的講課內容上就可以了！」
於是它魚鰭一擺，底下起居室般的家具擺設立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套孤零零的木製課桌椅。
萊諾爾盯著那兩張隔開的課桌看了半天，走下去將它們拼在了一起。
「這又有什麼含義？」魚先生好奇地問道。
「同桌可是上學的重要組成部分。」萊諾爾的表情一本正經，「一個同桌可能會影響你的一整個人生——沒聽過這種說法嗎？」
魚先生長長地「哦」了一聲，點頭表示：「受教了！」
「還有。」萊諾爾指著講台旁邊的角落，「拜託在那裡擺張沙發椅。」
「這又是什麼道理呢？」魚先生已經有些求知若渴的姿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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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茉莉安抬眼，發現了靠近的他。
捂嘴輕咳兩聲，萊諾爾笑著說道：
「茉莉安，今晚要開始上課了。」
「上課？」茉莉安合上書，露出好奇的表情，「還是學習薩維爾語嗎？」
「是正式授課，要學更多知識。」萊諾爾頓了一下，接著進入正題：
「嗯，這次還會有另一個孩子一起上課，和你坐同桌……她學過一些薩維爾語，呃……總之，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
雖然他上輩子沒幹過幼教……不對，照她們的外表來算應該是中學教師……但兩個女孩子，也不會有什麼矛盾吧？
他是想到了上一世那些可怕的學校新聞才先來給茉莉安提前打個預防針的。
「好、好的。」茉莉安站起來乖巧地回答道。
看樣子沒問題……萊諾爾最後笑道：
「既然是上課，就去換上我給你買的那身衣服吧？」
主要是怕米蕾耶產生一些奇怪的誤會，比如魔女得做女僕之類的……
「好。」茉莉安點頭。
萊諾爾扯了一下嘴角，轉瞬又變得面無表情。
在這短暫的一瞬，他迅速審視了一遍自己的所有操作後，忽然覺得這樣不對。
……
晚上八點，宴會廳。
方才睜開眼，米蕾耶就看見了那名站在台上的神秘人。
臉上一團亂麻，看不清長相……見對方一直不說話，米蕾耶弱弱地出聲道：
「館主……閣下？」
雖然寫完第一封黑信她就昏迷了過去，導致自己完全不記得那之後的事情，但省去過程，從前因和後果來看，眼前這位應該就是賦予自己那種匪夷所思力量的人。
但神秘人沒有說話，只是走下演說台，被那團密密麻麻的黑線遮住的雙眼似乎是看了她一眼，然後經過她身邊，默默地走到了宴會廳的大門處，回頭看向她。
「閣下？」米蕾耶被莫名的氛圍感染，聲音也變得愈發輕了，「是……要我跟著走的意思嗎？」
神秘人輕輕點頭。
於是米蕾耶跟著他走出宴會廳。
好大的客廳，裝飾好豪華……一邊走著，米蕾耶忍不住左右張望，她從未見過這麼華麗的建築。
她曾經拜訪過馬倫的一位貴族，那是跟隨父母一起去參加舞會，但那位貴族的莊園也遠不及這裡的華美。
就像小說里的城堡一樣……米蕾耶看著掛滿走廊牆壁的油畫和各種標本，不由得攥緊了胸口的銀十字吊墜。
一不注意，神秘人走進了畫廊盡頭的門裡，她連忙加快腳步跟了進去。
隨後，她看到了書的海洋。
這麼多的藏書……米蕾耶心底震撼，學者的家裡也不會有這樣多的書籍吧？
這位閣下究竟是什麼人？
安靜的空氣讓米蕾耶不敢說話，只能忍住左顧右盼的衝動，跟著神秘人走上角落的樓梯。
上到二層，她愣住了。
鋪滿牆壁的書架，除此以外空曠的空間，正中央擺著兩套緊挨著的桌椅。
而一條……魚，用尾巴立在正前方的講台上，魚目看了過來。
米蕾耶茫然地看向那位引她至此的神秘人，卻發現他走向了講台角落的一張沙發椅，一言不發地坐在了那裡。
詭異的氛圍中，那條魚用鰭拿起與它體型不符的木尺子，指向她，口吐人言：
「里夏爾小姐，快點回到你的位置上，現在是上課的時間！」
誒？
米蕾耶不知所措地看向那兩個座位，桌上擺著不知哪來的書本。
而其中之一已經被一名黑髮黑裙的女孩子占據，聽到那位貌似是老師的魚的話語後，回頭看向她。
誒？？
頭暈目眩中，米蕾耶拉開椅子，坐在了那個女孩子身邊。
神秘人在角落注視著她們，而講台上的魚先生用木尺子拍了下黑板：
「好，我們開始上課。」
話音剛落，靠近天花板的一處牆壁上，一本空白的書籍抽離出來，在空中飛快翻頁。
而米蕾耶的腦袋已經開始冒煙了。
誒？？？
現在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