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入遺蹟!奇特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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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符師不擅長戰鬥,這是事實。」

  夕長老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但這個秘境,可以提升你的戰鬥手段,你若想進去,不懼怕冒險。」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那便進去吧。」

  她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神光流轉,一道精純的神念沒入地底,將那處通道的掌控權接了過去。

  沈雲能清晰地感覺到,通道的維繫者從自己變成了夕長老。

  她的神念浩瀚如海,沉穩如山,將通道牢牢鎖定,紋絲不動。

  「我送這些人進去,還是輕鬆可以做到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信,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畢竟看了這麼一會兒了,她又不傻,反而悟性很好。

  伏啟東站在一旁,眉頭微皺,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夕長老,又看了看沈雲,嘴唇翕動,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沈雲也很放心,有夕長老在,肯定無人能夠干擾她對於地脈通道的維繫。

  因為她的實力擺在那裡。

  天地反噬中都能脫身,混元境強者在她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周渡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師姐」。

  她若想守住一條通道,沒有人能奪走。

  夕長老繼續說道,聲音里多了一絲凝重。

  「時間已經過去半天,再有半天,遺蹟就能徹底浮出地脈潮汐的範圍。

  通道的維繫已經變得容易了,地脈潮汐的干擾大幅減弱。」

  她頓了頓,目光穿透地底,落在遺蹟的方向。

  夕長老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現在去吧,你要趁早進去。」

  沈雲眉頭一皺。

  「我察覺,半神遺蹟似乎有容納的上限。」

  她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讓他們心中一緊。

  「現在進入遺蹟的人越來越多,半神遺蹟外層的防護,似乎在變強。

  不是遺蹟在排斥進入者,而是它的容量有限,一旦進去的人多了,這方秘境可能就進不去人了。」

  沈雲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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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那些從遺蹟中出來的弟子帶回的訊息,遺蹟內部空間很大,每一片區域都有方圓上百里。

  傳送進去後,隨即散步在八大區域內。

  「多謝長老應允。」

  沈雲起身,朝夕長老行了一禮,又朝伏啟東和大長老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走向通道入口。

  他的腳步沉穩,沒有猶豫。

  地脈通道。

  沈雲踏入通道的瞬間,便被那股熟悉的力量包裹。

  金色的符紋在腳下流轉,如同一條流淌的光河,托舉著他向下延伸。

  地脈精氣凝聚的靈液從四面八方湧來,浸潤著他的衣衫,冰涼而粘稠,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他順著通道一路向下。

  速度很快,每一步都跨過數十丈的距離。

  周圍的岩層在視野中飛速掠過,灰白色的岩石、暗紅色的礦脈、幽藍色的靈晶。

  一切都在符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見。

  越往下,威壓越重。

  七階龍脈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壓迫而來,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但在夕長老神念的庇護下,那股威壓被削弱了大半,只剩下可以承受的重量。

  他的氣血運轉依舊流暢,他的真意依舊活躍,他的天宮依舊穩固。

  然後,他感應到了那股威壓。

  不是七階龍脈的威壓,而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浩瀚、威嚴、不可抗拒,如同一尊沉睡的神明在地底深處翻了個身,無意間泄露出一絲氣息。

  那氣息從遺蹟的方向傳來,穿透層層岩層,穿透地脈潮汐,穿透夕長老的神念庇護,直直地撞在沈雲的神魂上。

  瞬間,沈雲混身寒毛倒豎。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本能的、發自骨髓深處的戰慄。

  那是弱者面對強者時的本能反應,是低階生命面對高階生命時的天然畏懼。

  他的神魂在顫抖,他的氣血在凝滯,他的天宮在嗡鳴。

  彷佛有什麼恐怖的存在,正從遺蹟深處盯著他。

  那目光冰冷、無情、不帶一絲情感,如同神明俯瞰螻蟻,如同死神凝視亡魂。

  但那隻持續了一瞬。

  一瞬之後,那目光移開了。

  不是收回,而是屑,彷佛他太弱了,弱到不值得多看一眼。

  沈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繼續向下。

  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一片光。

  那光芒呈淡金色,卻不像龍脈霞光那般熾烈,而是溫和的、沉靜的、如同黃昏時分的餘暉。

  它從遺蹟的外壁上散發出來,穿透那層透明的薄膜,照亮了整條通道。

  沈雲邁出最後一步,穿過那層薄膜。

  眼前一花。

  如同從水中浮出水面,如同從夢中醒來,如同穿越了一層無形的帷幕。

  他的身體微微一輕,那股一直壓在他身上的威壓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陌生的、讓他渾身不適應的感覺。

  他發現自己從天而降。

  頭頂是一片淡金色的天空,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辰,只有一層均勻的、如同蛋殼般的光幕籠罩著整個世界。

  光幕之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在流轉,那是遺蹟的規則,是半神留下的烙印。

  腳下是一片浩瀚的大陸。

  從高處俯瞰,大陸的輪廓如同一隻盤旋的聚攏,又如同一個沉睡的巨人。

  山川、河流、森林、湖泊,在大地上鋪展開來,如同一幅巨大的畫卷。

  遠處有山峰直插雲霄,近處有河流蜿蜒如蛇,更遠處有一片迷霧籠罩的區域,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沈雲在下降。

  地下的景物逐漸變大,從模糊到清晰,從遙遠到接近。

  他穿過一層薄薄的雲層,看到了一片平闊的谷地。

  谷地四周被低矮的山丘環繞,山丘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樹木,枝葉繁茂,遮天蔽日。

  谷地中央,有一片平滑如鏡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淡金色的天空,如同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鑲嵌在大地上。

  沈雲落入了那片谷地。

  他的雙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草葉沒過腳踝,帶著清晨露水的濕潤,觸感冰涼。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靈韻。

  宛若世外桃源。

  沒有廝殺,沒有血腥,沒有蠻獸的咆哮,沒有修士的怒吼。

  只有風聲、水聲、鳥鳴聲,和一片讓人心曠神怡的寧靜。

  但沈雲沒有放鬆警惕。

  他站在原地,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壓制。

  他感應到了那種壓制,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如同天地的規則本身在排斥他。

  戰法。

  那些他修行了無數遍、早已刻入骨髓的戰法,此刻雖然還能在體內運轉,氣血依舊沿著熟悉的路徑奔涌,符文依舊在經脈中閃爍。

  但它們無法顯化於外界的天地。

  他催動《逆五行劍瀑》,血海中的天宮微微一震,卻沒有劍胎飛出;他催動《青蓮九轉護體經》,體表卻沒有青蓮綻放;他催動《五行歸元劍陣》,指尖卻沒有陣紋浮現。

  全部被壓制了。

  不是封印,不是剝奪,而是不被允許。

  這片天地的規則不允許他使用那些戰法,不允許他將力量外放,不允許他以修士的方式戰鬥。

  功法的加持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建椿秘典》還在運轉,建椿真意還在加持,但效果被削弱了五六成。

  氣血的運轉速度變慢了,真意的覆蓋範圍變小了,天宮與血海的共鳴變弱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肩膀,每一步都要耗費比平時多一倍的力量。

  猛然間,他像是回到了那個只能憑藉單純的氣血和肉身來戰鬥的時刻。

  不是血海境,而是養體境。

  那時他還沒有開闢血海,還沒有凝聚道痕,還沒有鑄就天宮。

  戰鬥靠的是拳頭,是力量,是速度,是肉身的本能。

  沈雲握了握拳,指節捏得嘎嘣作響。

  氣血在體內奔涌,力量還在,但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強的戰法,需要能夠在這片天地中施展的手段。

  遺蹟賜予的印訣。

  那是他唯一能在這裡使用的戰法。

  沈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這是由奢入儉後的彷徨。

  他沒有急著去尋找蠻獸,而是先嘗試以天地符師的手段,來感知這片世界的龍脈。

  他閉上眼,雙手按在地面。

  建椿真意加持,九龍拱珠真意引導,經緯地絡感應篇全力運轉。

  神識探入地底,順著泥土、岩石、地下水的脈絡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後,他失望了。

  沒有龍脈。

  一絲一毫都沒有。

  這片大地之下,沒有龍脈的吐納,沒有精氣的流轉,沒有潮汐的律動。

  地底深處是堅硬的岩層,岩層之下是更加堅硬的岩層,再往下是一片混沌。

  沒有龍脈,沒有靈脈,沒有任何他熟悉的地脈結構。

  天地精氣從何而來?

  沈雲睜開眼,抬頭望向天空。

  那些淡金色的光芒從光幕上灑落,蘊含著濃郁的天地精氣。

  不是從地底湧出的,而是從虛空中來。

  秘境在自行煉化天地精氣。

  這座半神遺蹟,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自洽的、能夠自我維持的小世界。

  它不需要外界的龍脈供養,不需要地脈潮汐的滋潤,而是以某種沈雲無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從虛空中汲取能量,維持著內部的一切運轉。

  這便是半神的手段。

  沈雲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的目光掃過谷地,掃過湖泊,掃過遠處的山丘。

  「蠻獸怎麼還沒凝聚呢?」

  他邁步,朝湖泊走去。

  湖水清澈見底,湖底鋪滿了細密的鵝卵石,在淡金色的光芒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湖面上倒映著他的身影——灰白色道袍,鬢角銀絲,面容平平無奇。

  不是沈雲,是符初。

  他彎腰,捧起一捧湖水,潑在臉上。

  湖水冰涼,帶著一絲甘甜,洗去了他多日的疲憊,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眼前的空氣突然扭曲了。

  不是風,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如同天地規則本身在運轉的奇異波動。

  天地精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絲絲縷縷,如同無數無形的絲線,在湖面上空交織、纏繞、凝聚。

  那凝聚的速度快得驚人,從虛無到模糊,從模糊到清晰,從清晰到凝實,不過數息之間。


  赤蛟。

  通體赤紅如火,鱗甲如熔岩凝固,每一片鱗片都在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彷佛那不是鱗片,而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它的身軀長達十幾丈,盤踞在湖面上空,將整片湖泊都籠罩在它的陰影之下。

  龍首高昂,兩根龍角如同燒紅的鐵柱,直刺蒼穹。

  龍目赤紅如血,瞳孔中跳動著灼熱的火焰;龍鬚飄舞,每一次擺動都引得空氣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身上散發著赤炎。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由精純火行精氣凝聚的、蘊含著某種古老道韻的靈火。

  火焰從它的鱗甲縫隙中噴薄而出,在它身周形成一層赤紅色的光暈,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

  湖面在赤炎的烘烤下蒸騰起大片水霧,白茫茫的霧氣與赤紅色的火光交織,將整片谷地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赤蛟現身,張口一吼。

  「吼——!!!」

  那聲音震天動地,如同萬雷齊鳴,如同山嶽崩塌。

  音波從它口中炸開,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湖面被音波激起丈許高的浪濤,岸邊的大樹被音波震得枝葉紛飛,連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然後,它張開了血盆大口。

  那張嘴張開時,彷佛能吞下整片湖泊。

  上下顎之間,密密麻麻的利齒層層疊疊,每一顆都如同燒紅的鐵釘,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一股惡風從它口中噴出,帶著硫磺和焦炭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沈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灰白色道袍在惡風中獵獵作響,鬢角銀絲被吹得向後飄揚,但他的雙腳如同釘在地上,紋絲不動。

  他仰頭看著那尊懸浮在湖面上空的龐然大物,眼中沒有恐懼,沒有驚慌,只有一種冷靜到極致的審視。

  天宮境的蠻獸。

  初入秘境的考驗,約莫三限實力,它的氣息狂暴而熾烈,如同地底深處的岩漿,隨時都可能噴發。

  但沈雲心中有些興奮,現實中直面的對手,還是第一次。

  他的實力雖然大部分被壓制了。

  戰法無法外放,功法加持削弱了五六成,天宮被封禁,但真意受到的壓制不過也是五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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