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對不起，你來得不是時候
最後的談判結果比較喜人，特別是灰燼，她壓根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系統已經被洛咪花費了一些代價做了手腳，看到安琳這邊的出價和反應都在系統的預料範圍內，甚至還撈到了一個罪界聖徒作為靠山，覺得自己時來運轉的她心情非常好。
為了「工作留痕」，灰燼先跟著希亞去了空島上的一個特殊房間。這個房間能夠對外溝通，但對外溝通的一切資訊都會被魔女捕獲。灰燼現在就要去那個房間，向晶龍那邊傳送資訊，匯報工作進度，順帶匯報一條在蒼白寂靜里疑似有特別發現、請求支援的訊息。
按照正常情況，灰燼發出的求援不會很快獲得回應。哪怕她是王族成員，理應擁有比較高的優先順序，也會被她親愛的兄弟姐妹們穿小鞋，被各種合理的『藉口』延緩援兵。
特別是灰燼現在匯報的訊息沒有附帶任何有用的實際資訊，很有可能被打回來個『再探再報』！
但這一次，灰燼一上報，居然立刻就有了回應，並直接開啟了視訊通話。灰燼手中的這枚水晶就相當於晶龍的戰場衛星電話，只有許可權非常高的人，才能在不經本人同意的情況下直接開啟這個功能。
看著手中水晶倒映出的人臉，灰燼的臉上也露出驚愕之色——
「火螢統帥...？您怎麼會...」
這位火螢統帥，正是明面上晶龍族罪界開發專案的最高負責人，地位大概和芙可女士差不多。
灰燼雖然是王族成員，但那只是血統帶來的標籤，而這位統帥可是實打實的靠著實力坐到如今的位置，在國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大概相當於魔女這邊能夠在各種重要會議上都露臉，並且讓人慎重考慮她意見的頂級魔女，本身就是某個派系的代表。
灰燼心中叫苦不迭，怎會如此？怎會如此？！難不成自己與魔女的合作被發現了？
幸好，希亞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魔女，紀律性極強，這個用於通訊的房間被完全布置成了蒼白寂靜里的模樣，所以在火螢的視角里，灰燼依舊處在那個全是白霧的秘境裡。
「很抱歉，灰燼。情況緊急，請原諒我的冒犯之舉。」水晶中那個有著英氣面容的女人說話意外地溫柔，但灰燼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對待。
收到希亞的通知後，安琳和江涵還有克羅茲菲婭也第一時間來到這個特殊房間，隱藏在幕後看著灰燼與這個突然出現的晶龍族成員交談。
「客套話我先不說了。根據我這邊收到的一些訊息，你所在的名為『蒼白寂靜』的秘境裡，似乎出現了一些特別的情況。我正打算聯絡你，就看到你打上來的報告。能具體跟我說說情況嗎？另外，你要求的增援部隊已經出發，很快就會抵達。」
火螢統帥沒有太多廢話，直入正題，但讓魔女們都感覺有些麻煩和棘手，看來晶龍那邊雖然開局不利，但也靠著強大的底蘊在罪界獲取了一些資訊渠道。
安琳迅速想到了應對方案，讓克羅茲菲婭在這個房間裡復原當時她棺材浮在黑湖之上的那個場景，其他的通通不需要。
正在組織語言的灰燼感受到了身後的波動，回頭看了一眼，透過樹林的縫隙看到了之前的那座黑湖還有懸浮在其上的巨大石棺，頓時心領神會，她迅速調整好表情，轉過頭來，對著火螢說道：
「統帥，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才沒有輕舉妄動，打了請求支援報告。」一邊說著，灰燼一邊轉身，讓火螢能夠看到那懸浮在黑湖上，被無數白骨手臂托舉的巨大石棺。
「好，灰燼，先保持住，我馬上讓人看看情況。」晶龍的技術部門立刻開始解析起了灰燼傳回來的畫面，但其實這石棺上真正有用的資訊只有那一句寫著克羅茲菲婭名字的古罪界語。
在技術部門解析期間，火螢也用那溫柔的聲音開始和灰燼閒談：
「對了灰燼，我是剛剛才知道一件事，原來你是我同學的女兒，這些年我一直在外征戰，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不過想來你身為王族卻來前線接取開拓任務，這些年都過得挺辛苦吧？」
灰燼頓時有些語塞，抿了抿嘴唇，最後緩緩從齒間擠出一句：「還好。」
她不知道為什麼火螢統帥要提起這個話題，自己身上應該沒什麼值得對方惦記的東西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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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灰燼敷衍的回答，火螢只是笑了笑，繼續說道：「王族內的事情我一個外人不好多說什麼，但如果你願意，可以先來我這邊做點事，我可以保證你該有的資源配額一點都不會少，遠離王都，也沒多少人會來打擾你的生活，這是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我能為她的女兒所做的事情。」
聽到這話，灰燼只覺得命運給自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不過她很快就調整過來心態，哪怕火螢將軍真是出於好心，真是希望照顧一下同學的女兒，哪怕自己沒有看到魔女這邊的可能性，灰燼也斷然會拒絕這番好意。
若她真是想找個安靜地地方苟活餘生，那麼在十歲那年，她就會默默走上母親用命給自己鋪出的生路，而不是像那撲火的飛蛾般返回隨時會讓自己粉身碎骨的王城。
復仇、血債血償、將它們通通碾碎！
——這才是她一直以來刻在骨血里的執念。十餘年的蟄伏隱忍，她學著收斂鋒芒，學著討好逢迎，把最鋒利的刀刃藏在溫順皮囊之下，就是為了有一天將這把刀送進那些人的心臟里。
喉間幾經輾轉，最終她抬起頭直視著火螢溫和的眉眼，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多謝火螢統帥的好意，我心領了...」
火螢望著灰燼眼中翻湧的暗火，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輕嘆一口氣：
「你可真像她。沒關係，我這裡隨時留有你的位置，如果累了，可以過來休息會兒。」
隱藏在暗處的魔女們都在觀察灰燼的表情，同時心裡也在大喊：
「不對，復仇千金的劇情不是這樣的！你應該狠狠地欺辱、壓榨、貶低她，讓灰燼繼續積攢仇恨值，讓她賣起族人來沒有一絲一毫的負擔！讓她最後的怒火可以焚燼你們所有人！」
「為什麼在這種暗黑復仇劇本里加入一個背景雄厚，實力超群，還跟主角有點香火情的知心大姐姐？你後面想要演什麼？！」
好在晶龍的技術部很快就破譯了石棺上的古罪界語，火螢沒有繼續閒聊多餘的事情，而是對著灰燼交代道：
在火螢說完這句話後，安琳立刻看向了克羅茲菲婭，盯得對方有些發毛。
「幹嘛...」全身被繃帶裹著的克羅茲菲婭很是委屈。
「你的名，在這個時代應該無人傳唱吧？」安琳意有所指。」
「別說是現在，你往前推上千年都沒多少人知道我，在我的感知里，現在就連我的信徒都沒超過十個人，我這條道途會自動隱匿掉留下的各種資訊。」
「那麼你覺得，這些晶龍為什麼會這麼快查到你的身份？」
「要我說的話，如果晶龍和魔女一樣，都是這個世界的外來者，那麼了解我們世界的最佳方式，當然是去找教會咯，有古老傳承的教會應該還是會留有一些關於我的記載的。」
這是安琳最不願意設想的可能，畢竟晶龍再怎麼說都是與魔女同級的文明，如果有與罪界勢力溝通的渠道的話，是有非常多能夠拿得出手的誘惑，不怕別人不動心。
甚至除了癌宮與燃薪這兩綁死在魔女船上的，不排除其他教會有著兩頭下注的可能，畢竟對於本地教會而言，這些外來勢力本質上並沒有太大區別。
火螢與灰燼的對話無意間透露出來的資訊非常重要，魔女這邊自然不可能坐視晶龍順利進入開發節奏，同時往晶龍內打入灰燼與克羅茲菲婭這兩顆暗子的計劃的重要性也更高了一層。
「寂靜王...統帥，我們是不是有進展了，這些訊息是從哪知道的？」灰燼也很快想到了魔女那邊可能關心的事情，於是也裝作有些放鬆，有些不經意的樣子詢問道。
「嗯，十幾位真理一起出手，終於隔著世界屏障，遠端突破了世界意志加上那些行刑官的封鎖，與這邊的本土勢力建立了資訊交流渠道，就是那邊要得有點太多了，就剛剛這點訊息，我們花了一件傳奇裝備的代價才換到。」
在火螢的視角里，灰燼的問題很正常，既是開拓前線部隊，又是王族成員，完全有資格知道這些事情。
灰燼裝作有些驚訝和憤怒的樣子：「它們是誰？這麼貪心？等我們的據點穩住了，一定要加倍拿回來！」
同樣是施法者帝國，晶龍雖然不像魔女那麼極端排外與嗜血，但對於世界本地土著的看法，基本也就和預備役僕從軍差不多，頂多只比魔女多留了一層可以談規矩、講利益的體面，真要是動起手來，被吃干抹淨的下場也不會差上半分。
「它們自稱為≮蟲巢≯，你遇到了最好離遠點，它們一開始居然提出想要我們的族人過去當苗床...說實話，要是能有其他資訊渠道，要是能空出手來，我第一個去滅了這群不知好歹的臭蟲，希望這個寂靜王是個好溝通的傢伙吧...」
火螢雖然語氣平靜，但是個人就能看出她剛剛漫出的殺意，灰燼也突然想起來了，這位說話溫柔軟糯的統帥，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鷹派...比較極端的晶龍至上主義者，在開拓其他世界時經常玩種族消消樂...
嘶...灰燼頓感頭皮發麻，要是讓統帥知道了自己現在正在幫魔女打聽情報...甚至某種意義上正在出賣晶龍...
灰燼感覺自己的回頭路已經斷了，就算回到了族內，透過某種方式告知了統帥魔女的事情，哪怕說是為了自保做出的無奈之舉，自己多半也不會有任何好下場。
「蟲啊...欸，哪裡都有這噁心東西。」克羅茲菲婭聽到晶龍是從蟲巢那邊獲取的情報，倒也沒什麼奇怪的，那邊確實會有關於自己的記載。
如果說有些罪人是魔女可以爭取與拉攏的存在，那麼≮蟲巢≯就屬於那種你指望不上，無法忽略，甚至是潛在敵人的角色。
但晶龍與蟲的接觸某種意義上是一件好事，晶龍不可能滿足蟲巢那無盡的胃口，或者說，晶龍這類高階施法者文明，絕對不會委屈自己去與這些沒有底線的傢伙合作，現在只不過是沒辦法罷了。
這一點從火螢對於寂靜王的重視程度也能看得出來，晶龍現在肯定非常渴求一個新的資訊渠道，只要讓灰燼演好這個『掉下山崖拯救神秘強者，獲得逆天傳承』的劇情，配合魔女一點點下餌打窩，不怕晶龍們不上鉤。
當然，這個劇情的前提就是，不能有外人參與，你見過誰家神秘老爺爺傳功時會有外人在場的？
火螢很快就收到了一條壞訊息，現在的蒼白寂靜狀態非常詭異，支援小隊無法進入其中，這讓統帥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灰燼，現在有壞訊息，我們的人無法進入你所在的秘境之中，你手頭的資源是否足夠布下這個儀軌？」火螢一邊說著，一邊給灰燼展示了一個傳送陣模型，簡練、高效，屬於晶龍內的高階技術之一。
灰燼看到後想了想，這個傳送陣技術很高，但資源需求，哪怕是標準的外出作戰配置也差不多能夠滿足，說自己手頭資源不夠未免有些牽強，於是點了點頭，她的眼神不敢亂飄，只希望魔女們能夠快點想出應對辦法，然後不動聲色地提醒自己。
「很好，來，找個合適地方，我教你怎麼布置，這個真理術式的資料和使用權我都做主送給你了，耗費的資源後面也會三倍補償給你。」
不得不說，灰燼現在覺得火螢統帥的魅力值爆棚，直接送技術授權還三倍報銷，她灰燼從小到大就沒聽過這麼好聽的話...
可是...對方對自己越好，灰燼心裡釀著苦澀就越發翻騰。
為何這點火光不早點出現在自己的人生里，偏偏要在自己鑿開牆壁，透過縫隙看見外面的璀璨陽光時出現在自己身後？
統帥啊，利用我吧，請你一定要告訴我，一定要讓我發現自己只是您隨手放下的一枚棋子，告訴我所有的溫柔都是籠絡人心的手段，告訴我你從來沒有對我半分真心。
這樣我才能咬著牙硬起心腸，走完我選好的那條路啊...
安琳和貓貓涵對視一眼，兩人都發現了灰燼的異常，安琳是能設身處地的代入對方，畢竟灰燼如今面臨的抉擇與自己當初有點類似，都帶著點孤擲一注，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的意味。
貓貓涵則是慧眼識人，知道這種情況自己這邊狠狠加碼才行，於是她和安琳商量一下，今晚就手動安排一場貓河漫遊，叫上一千種不同的貓燈，勢必要讓這位晶龍小姐迷失在毛茸茸的海洋里，樂不思蜀！
為了「工作留痕」，灰燼先跟著希亞去了空島上的一個特殊房間。這個房間能夠對外溝通，但對外溝通的一切資訊都會被魔女捕獲。灰燼現在就要去那個房間，向晶龍那邊傳送資訊，匯報工作進度，順帶匯報一條在蒼白寂靜里疑似有特別發現、請求支援的訊息。
按照正常情況，灰燼發出的求援不會很快獲得回應。哪怕她是王族成員，理應擁有比較高的優先順序，也會被她親愛的兄弟姐妹們穿小鞋，被各種合理的『藉口』延緩援兵。
特別是灰燼現在匯報的訊息沒有附帶任何有用的實際資訊，很有可能被打回來個『再探再報』！
但這一次，灰燼一上報，居然立刻就有了回應，並直接開啟了視訊通話。灰燼手中的這枚水晶就相當於晶龍的戰場衛星電話，只有許可權非常高的人，才能在不經本人同意的情況下直接開啟這個功能。
看著手中水晶倒映出的人臉，灰燼的臉上也露出驚愕之色——
「火螢統帥...？您怎麼會...」
這位火螢統帥，正是明面上晶龍族罪界開發專案的最高負責人，地位大概和芙可女士差不多。
灰燼雖然是王族成員，但那只是血統帶來的標籤，而這位統帥可是實打實的靠著實力坐到如今的位置，在國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大概相當於魔女這邊能夠在各種重要會議上都露臉，並且讓人慎重考慮她意見的頂級魔女，本身就是某個派系的代表。
灰燼心中叫苦不迭，怎會如此？怎會如此？！難不成自己與魔女的合作被發現了？
幸好，希亞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魔女，紀律性極強，這個用於通訊的房間被完全布置成了蒼白寂靜里的模樣，所以在火螢的視角里，灰燼依舊處在那個全是白霧的秘境裡。
「很抱歉，灰燼。情況緊急，請原諒我的冒犯之舉。」水晶中那個有著英氣面容的女人說話意外地溫柔，但灰燼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對待。
收到希亞的通知後，安琳和江涵還有克羅茲菲婭也第一時間來到這個特殊房間，隱藏在幕後看著灰燼與這個突然出現的晶龍族成員交談。
「客套話我先不說了。根據我這邊收到的一些訊息，你所在的名為『蒼白寂靜』的秘境裡，似乎出現了一些特別的情況。我正打算聯絡你，就看到你打上來的報告。能具體跟我說說情況嗎？另外，你要求的增援部隊已經出發，很快就會抵達。」
火螢統帥沒有太多廢話，直入正題，但讓魔女們都感覺有些麻煩和棘手，看來晶龍那邊雖然開局不利，但也靠著強大的底蘊在罪界獲取了一些資訊渠道。
安琳迅速想到了應對方案，讓克羅茲菲婭在這個房間裡復原當時她棺材浮在黑湖之上的那個場景，其他的通通不需要。
正在組織語言的灰燼感受到了身後的波動，回頭看了一眼，透過樹林的縫隙看到了之前的那座黑湖還有懸浮在其上的巨大石棺，頓時心領神會，她迅速調整好表情，轉過頭來，對著火螢說道：
「統帥，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才沒有輕舉妄動，打了請求支援報告。」一邊說著，灰燼一邊轉身，讓火螢能夠看到那懸浮在黑湖上，被無數白骨手臂托舉的巨大石棺。
「好，灰燼，先保持住，我馬上讓人看看情況。」晶龍的技術部門立刻開始解析起了灰燼傳回來的畫面，但其實這石棺上真正有用的資訊只有那一句寫著克羅茲菲婭名字的古罪界語。
在技術部門解析期間，火螢也用那溫柔的聲音開始和灰燼閒談：
「對了灰燼，我是剛剛才知道一件事，原來你是我同學的女兒，這些年我一直在外征戰，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不過想來你身為王族卻來前線接取開拓任務，這些年都過得挺辛苦吧？」
灰燼頓時有些語塞，抿了抿嘴唇，最後緩緩從齒間擠出一句：「還好。」
她不知道為什麼火螢統帥要提起這個話題，自己身上應該沒什麼值得對方惦記的東西才對。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面對灰燼敷衍的回答，火螢只是笑了笑，繼續說道：「王族內的事情我一個外人不好多說什麼，但如果你願意，可以先來我這邊做點事，我可以保證你該有的資源配額一點都不會少，遠離王都，也沒多少人會來打擾你的生活，這是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我能為她的女兒所做的事情。」
聽到這話，灰燼只覺得命運給自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不過她很快就調整過來心態，哪怕火螢將軍真是出於好心，真是希望照顧一下同學的女兒，哪怕自己沒有看到魔女這邊的可能性，灰燼也斷然會拒絕這番好意。
若她真是想找個安靜地地方苟活餘生，那麼在十歲那年，她就會默默走上母親用命給自己鋪出的生路，而不是像那撲火的飛蛾般返回隨時會讓自己粉身碎骨的王城。
復仇、血債血償、將它們通通碾碎！
——這才是她一直以來刻在骨血里的執念。十餘年的蟄伏隱忍，她學著收斂鋒芒，學著討好逢迎，把最鋒利的刀刃藏在溫順皮囊之下，就是為了有一天將這把刀送進那些人的心臟里。
喉間幾經輾轉，最終她抬起頭直視著火螢溫和的眉眼，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多謝火螢統帥的好意，我心領了...」
火螢望著灰燼眼中翻湧的暗火，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輕嘆一口氣：
「你可真像她。沒關係，我這裡隨時留有你的位置，如果累了，可以過來休息會兒。」
隱藏在暗處的魔女們都在觀察灰燼的表情，同時心裡也在大喊：
「不對，復仇千金的劇情不是這樣的！你應該狠狠地欺辱、壓榨、貶低她，讓灰燼繼續積攢仇恨值，讓她賣起族人來沒有一絲一毫的負擔！讓她最後的怒火可以焚燼你們所有人！」
「為什麼在這種暗黑復仇劇本里加入一個背景雄厚，實力超群，還跟主角有點香火情的知心大姐姐？你後面想要演什麼？！」
好在晶龍的技術部很快就破譯了石棺上的古罪界語，火螢沒有繼續閒聊多餘的事情，而是對著灰燼交代道：
在火螢說完這句話後，安琳立刻看向了克羅茲菲婭，盯得對方有些發毛。
「幹嘛...」全身被繃帶裹著的克羅茲菲婭很是委屈。
「你的名，在這個時代應該無人傳唱吧？」安琳意有所指。」
「別說是現在，你往前推上千年都沒多少人知道我，在我的感知里，現在就連我的信徒都沒超過十個人，我這條道途會自動隱匿掉留下的各種資訊。」
「那麼你覺得，這些晶龍為什麼會這麼快查到你的身份？」
「要我說的話，如果晶龍和魔女一樣，都是這個世界的外來者，那麼了解我們世界的最佳方式，當然是去找教會咯，有古老傳承的教會應該還是會留有一些關於我的記載的。」
這是安琳最不願意設想的可能，畢竟晶龍再怎麼說都是與魔女同級的文明，如果有與罪界勢力溝通的渠道的話，是有非常多能夠拿得出手的誘惑，不怕別人不動心。
甚至除了癌宮與燃薪這兩綁死在魔女船上的，不排除其他教會有著兩頭下注的可能，畢竟對於本地教會而言，這些外來勢力本質上並沒有太大區別。
火螢與灰燼的對話無意間透露出來的資訊非常重要，魔女這邊自然不可能坐視晶龍順利進入開發節奏，同時往晶龍內打入灰燼與克羅茲菲婭這兩顆暗子的計劃的重要性也更高了一層。
「寂靜王...統帥，我們是不是有進展了，這些訊息是從哪知道的？」灰燼也很快想到了魔女那邊可能關心的事情，於是也裝作有些放鬆，有些不經意的樣子詢問道。
「嗯，十幾位真理一起出手，終於隔著世界屏障，遠端突破了世界意志加上那些行刑官的封鎖，與這邊的本土勢力建立了資訊交流渠道，就是那邊要得有點太多了，就剛剛這點訊息，我們花了一件傳奇裝備的代價才換到。」
在火螢的視角里，灰燼的問題很正常，既是開拓前線部隊，又是王族成員，完全有資格知道這些事情。
灰燼裝作有些驚訝和憤怒的樣子：「它們是誰？這麼貪心？等我們的據點穩住了，一定要加倍拿回來！」
同樣是施法者帝國，晶龍雖然不像魔女那麼極端排外與嗜血，但對於世界本地土著的看法，基本也就和預備役僕從軍差不多，頂多只比魔女多留了一層可以談規矩、講利益的體面，真要是動起手來，被吃干抹淨的下場也不會差上半分。
「它們自稱為≮蟲巢≯，你遇到了最好離遠點，它們一開始居然提出想要我們的族人過去當苗床...說實話，要是能有其他資訊渠道，要是能空出手來，我第一個去滅了這群不知好歹的臭蟲，希望這個寂靜王是個好溝通的傢伙吧...」
火螢雖然語氣平靜，但是個人就能看出她剛剛漫出的殺意，灰燼也突然想起來了，這位說話溫柔軟糯的統帥，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鷹派...比較極端的晶龍至上主義者，在開拓其他世界時經常玩種族消消樂...
嘶...灰燼頓感頭皮發麻，要是讓統帥知道了自己現在正在幫魔女打聽情報...甚至某種意義上正在出賣晶龍...
灰燼感覺自己的回頭路已經斷了，就算回到了族內，透過某種方式告知了統帥魔女的事情，哪怕說是為了自保做出的無奈之舉，自己多半也不會有任何好下場。
「蟲啊...欸，哪裡都有這噁心東西。」克羅茲菲婭聽到晶龍是從蟲巢那邊獲取的情報，倒也沒什麼奇怪的，那邊確實會有關於自己的記載。
如果說有些罪人是魔女可以爭取與拉攏的存在，那麼≮蟲巢≯就屬於那種你指望不上，無法忽略，甚至是潛在敵人的角色。
但晶龍與蟲的接觸某種意義上是一件好事，晶龍不可能滿足蟲巢那無盡的胃口，或者說，晶龍這類高階施法者文明，絕對不會委屈自己去與這些沒有底線的傢伙合作，現在只不過是沒辦法罷了。
這一點從火螢對於寂靜王的重視程度也能看得出來，晶龍現在肯定非常渴求一個新的資訊渠道，只要讓灰燼演好這個『掉下山崖拯救神秘強者，獲得逆天傳承』的劇情，配合魔女一點點下餌打窩，不怕晶龍們不上鉤。
當然，這個劇情的前提就是，不能有外人參與，你見過誰家神秘老爺爺傳功時會有外人在場的？
火螢很快就收到了一條壞訊息，現在的蒼白寂靜狀態非常詭異，支援小隊無法進入其中，這讓統帥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灰燼，現在有壞訊息，我們的人無法進入你所在的秘境之中，你手頭的資源是否足夠布下這個儀軌？」火螢一邊說著，一邊給灰燼展示了一個傳送陣模型，簡練、高效，屬於晶龍內的高階技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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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灰燼現在覺得火螢統帥的魅力值爆棚，直接送技術授權還三倍報銷，她灰燼從小到大就沒聽過這麼好聽的話...
可是...對方對自己越好，灰燼心裡釀著苦澀就越發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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