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百家新學,著書立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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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百家新學,著書立傳

  窗外寒風陣陣。

  屋內酒香四溢。

  推開門,一股子酒氣混雜著熱氣衝進人的鼻子。

  讓人忍不住的跺跺腳,暖暖身子。

  最好再來上二兩燒刀子,配一碟芸豆,那滋味,美極了。

  李響走進來,四處環視了一下。

  小酒館內已經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吃著酒,劃著名拳,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來這裡的客人大多穿著樸素,頂天了身上也就套一件乾淨的棉衣。

  這些人大多都是城裡的工人,小商販,還有一些近日來支援城市建設的百家子弟。

  至於更有錢的老爺和富戶,還有儒生們,那是萬萬不會來這裡的。

  這等吵鬧的地方,會擾了他們的清淨。

  稍微找了找,李響看到,魯班和扁鵲正坐在房間的東北角。

  李響自己走了過去,剛剛靠近,便聽到兩人似乎正在爭吵著什麼。

  「太不像話了。」

  「這些儒生太不像話了,明明什麼都不懂,還在這裡胡攪蠻纏,亂做指揮。」

  「魯兄息怒,魯兄息怒。」

  「全都是紙上談兵之輩,真不知道郡守將他們送過來,究竟圖個什麼?」

  「莫不是也受不了他們整天在耳朵邊之乎者也的,耳朵起了繭子?」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郡守恐怕也煩極了他們。」

  兩人一邊吵,一邊又笑了起來。

  說道樂處,更是拿起酒杯,就著幾粒芸豆飲下,好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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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響在旁邊聽得仔細。

  似乎是縣裡又下來了儒生,這些從郡城來的儒生們傲氣的很,看不慣魯班這些百家弟子的行為,指指點點的,引得魯班勃然大怒。

  「魯兄,何必為了這些小事生氣?」

  「如今儒家勢大,我們暫且忍讓便是,待到來日,你且看去,這天下必然是我們百家的天下。」

  「這些迂腐之輩,終究會落下時代的。」

  扁鵲拿起酒杯,長長的嘆了口氣。

  「只可惜,也不知道我們這一輩人,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了。」

  「想那麼多作甚,今日魯兄你破鏡入七品,正當賀喜,當浮一大白!」

  「來來來,滿上滿上!」

  推杯換盞,飲酒作樂,兩人正說著。

  忽然看到了身邊的李響,倒是給魯班嚇了一跳,嘴裡的芸豆都飛了出來。

  「好小子,你怎麼來了也不說話。」

  「我竟然一點都沒感覺到你來了,怪哉怪哉。」

  「來來來,坐下坐下,今日喜賀,你要不要也來吃一杯酒?」

  說著,魯班將李響從旁邊抱了過來,放在了凳子上,推過去一碟芸豆。

  「哈哈哈哈,魯兄,莫逗人家小孩子了!」

  「來來來,吃酒吃酒!」

  扁鵲一邊說著,一邊又招呼小二,從後面拿來了一壇杏花紅。

  這是姚記酒館的特色,相傳釀酒的都是十幾歲的小姑娘,採摘了杏花放在糧食裡面釀造。

  仔細去聞,似乎還能聞到女子的體香。

  當然,姚記酒館沒有女子這件事兒,就不知道是怎麼個意思了。

  「不了,不了,再貪杯,明日要誤了工時了。」

  「到時候又會讓那些儒生抓到把柄,不知道又要怎麼編排你我。」

  魯班飲了最後一杯,有些生氣的說著。

  「呵,早晚有一天,讓那傢伙看明白,誰才是主流。」

  聽著兩人的爭吵。

  李響輕輕的開口,問出了困擾他很久的問題。

  「魯師傅,扁先生,百家和儒家,究竟有什麼區別呢?」

  「我怎麼一直都搞不明白啊?」

  看了看小傢伙。

  扁鵲笑了笑,拿來一迭芸豆。

  「嘿!」

  「好小子,來,我且考考你。」

  「你知道儒家,儒家修行的是什麼嗎?」

  李響想了想。

  「自然是讀聖人訓誡,明天地法理,感悟大道,感悟先賢。」

  扁鵲點了點頭。

  「自然是如此沒有錯的。」

  「可你又知,儒家之力來自何處?」

  「來自於人族本身?」

  「啊?你怎麼知道?」

  扁鵲愣了一下,手中端著的酒杯也懸在了空中。

  他很驚訝,一個小孩子,怎麼說出了儒家最核心的關鍵?

  「嘿嘿,以前跟著老師的時候,老師講過一些。」

  李響搪塞著。

  腦海當中卻回想起了白澤的模樣,當時觀白澤一身修為,似乎與儒道十分接近,但是卻殘破的厲害。

  一直以來,李響就有所困惑。

  仙道修真,武道熬鍊氣血。

  唯有儒道,倒是十分神奇。

  讀書明理,便可引來浩然氣入體,有了儒道修為加持。

  端是十分古怪。

  說是引動天道,可是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自是一視同仁,又何必偏愛人族?

  尤其是白澤所言,上古之時,人族幾乎亡族滅種,而且那個時代也從未聽過儒道之說。

  故而,李響推測,所謂儒道,應該是人族本身的道,算是人道之力,生靈之力。

  儒道明理,所行所為,大多有益於人族。

  此道,當是生靈之道!

  果不其然,很快扁鵲便又同他講了講儒道的來源。

  這本就是有益於人族,而引動的特殊力量,後來為了大興儒道。

  三位儒生隻手遮天,生生將儒道的存在概念打進了天道之內,方有了儒道大興。

  甚至於修出浩然氣後,更是可以鎮壓萬靈,磨滅邪祟,簡直霸道非凡。

  只是如今人道漸衰,儒道也落下了許多。

  「說遠了說遠了。」

  「小傢伙。」

  「你不是問,百家和儒家的區別在於何處麼?」

  扁鵲伸出手,一點淡青色的氣懸浮在他的掌心。

  湊過腦袋看去,似乎還能從當中嗅到一些草木的清香。

  「你看,這與浩然氣,有什麼區別呢?」

  「好像啊,但是又感覺很不同。」

  「似乎,似乎他並不依靠天道?」

  李響輕輕開口,倒是驚的扁鵲目光連連變換。

  「這是誰家的弟子,怎麼這麼聰慧。」

  「可有師承?要不然來我草堂跟我一起學習藥典吧。」

  說著,扁鵲便要拉上李響的手,眼中兩道精光落下,一點醉意都不見了。

  這個年紀,就能看明白儒道的本質,還能點明自己力量和浩然氣的區別。

  扁鵲驚了!

  這太離譜了。

  天縱之才!

  此子與我有緣!!

  「呃呃,我,我有老師了。」

  「抱,抱歉啊!」

  瞬間。

  扁鵲的目光石化,整個人的氣勢一落千丈,看的身旁的魯班大笑不止。

  果然,這份痛苦不能只讓他一個人承擔。

  見如此天縱之才不能收入門下的痛苦,你也好好感受吧,摯友!

  閒話不提,一番吵鬧。

  兩人互相笑話了幾句,幹了幾碟酒水後,話題終於又引了回來。

  「百家之說,更似新學。」

  「如今人道勢微,儒道修行不復先前順利,只是單純的讀書念經,已經很難的獲得天道反饋。」

  「更多的是入世,去對人族做出貢獻。」

  「我們如今的百家,其實算是簡化了儒道修行的問心,更多的傾向於通過對人族做出貢獻,來獲取力量。」

  「更貼近最初的生靈之道。」

  扁鵲言簡意賅的解釋著。

  如今聖人不出,儒道越髮式微,必須要有所變革,來重新振興此道。

  君不見,各大王朝如今都在鼓勵儒道修行,儒生甚至可免賦稅徭役,得朝廷恩賜。

  但是儒道之中,卻依然沒有幾個大儒誕生。

  可見如今儒道修行之艱難。

  如此環境,當有變革!

  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

  百家便是如今的產物,放棄儒家的問心修行,開道而行,從底層入手,福澤萬民,來獲取力量。

  只是如此做派,卻引來許多正統的儒修憤慨,直言禮崩樂壞,道法淪喪。

  百家所修,更近於民,不似儒道那般陽春白雪,難免引得旁人嘲笑。

  但是無論他們如何嘲笑。

  變革之勢已然升起,青雲文宮都已經點頭。

  只求再演百家爭鳴之勢,推陳出新,無論誰對誰錯,讓時間去驗證。

  最好能借著這股大勢的碰撞,走出一位聖人來。

  但是,變革依舊艱難,傳統的儒家勢力實在太大,根深蒂固,難以撼動。

  便是如魯班扁鵲這等天縱之才,也只能從這些邊陲小鎮入手。

  說著說著,已經從解釋變成了抱怨。

  所有人似乎都只是口頭上支持他們變革。

  落到實處,卻處處都是困擾。

  王令宛如廢紙一般,只在都城內有用。

  出了都城,萬千儒生盡皆看不起他們這群百家子弟。

  更不認為他們能有所建樹。

  雖然近些年來百家出了不少的人物,但是卻沒有一個能夠真的撼動大勢的,都只是在底層打轉。

  三品大儒出了不少。

  可是,聖!

  哪怕只是半聖都行!

  卻沒有絲毫的苗頭。

  如此,免不了百家為人嗤笑。

  也只有大梁如今百家勉強算是興盛,梁王求變,裂儒分宗,一脈化百家。

  但是即便如此,百家依舊算不得真的能與儒家抗衡,出了大梁,百家依舊艱難無比。

  「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是說可能?」

  「就是,我們求變,沒有必要變的那麼徹底。」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我大概聽明白了,百家便是儒家的新體,變革之後的產物。」

  「以服務人族為核心,儘可能的建設人族,輕於文化,而重於踐行。」

  「避開了人道衰弱,天道不再垂青人族的缺點,讓儒修可以更簡單的突破修為。」

  「對嗎?」

  扁鵲和魯班點了點頭。

  這小子的悟性有點離譜。

  這個年紀,能夠聽得懂大勢變化,很是不凡。

  但是,緊接著,李響再次開口,卻是讓兩人直接陷入了震驚。

  「可是?」

  「難道我們就一定要全部改變嗎?」

  「儒家傳承萬古,必有其精華所在,問心求道,開恩萬民,這是極為完美的修行過程。」

  「完全拋棄,或許有些太過於離譜了。」

  「凡聖人皆有所教化,只是一味單純的工作服務,與機器何異?」

  「難道百家修行修到最後,要修成一塊兒石頭,一塊兒只知道為人族服務的器械麼?」

  李響有些詫異的問著。

  百家的變革,似乎變的有些太過於離譜了。

  有點朱程理學那種極端變化的味道了。

  偏離了本心,有些魔怔。

  聽到李響所言,兩人忽然微微一愣。

  似乎真的如此。

  兩人自從修行以來,重實踐而輕文化,聖人典故不做功課,只是一味的推陳出新,想要更好的完善百家之道。

  思索一番。

  扁鵲開口。

  「小先生,可否細說?」

  「何謂教化?」

  李響皺了下眉毛,開始思索。

  「儒家典籍,皆為先人所著。」

  「所求為何?」

  「自然是供養天下眾生,得求開慧,不再愚鈍,不再茹毛飲血。」

  「如此,便是教化。」

  只是聽到李響所言。

  兩人眉頭又皺了起來。

  「非也。」

  「這並不能解決百家現在遇到的問題。」

  「著書立傳,開恩傳慧,百家做的並不算差,但是儒生們的接受程度卻太低了。」

  「京都有許多書院,當中有百家的大儒講課,但是願意去聽的卻無幾人。」

  「儘管百家修行,更容易邁過天地限制,登臨大儒之位,但是願意跟隨者卻寥寥無幾。」

  「這非是不願行教化之德,而是教化不通。」

  魯班開口說著。

  此時他已經將面前所有的酒水讓人扯了下去。

  他和扁鵲已經不再把李響當做小朋友,而是十分正式的跟他討論著百家如今的變化。

  百家之中自然有人著書立傳,行教化之舉,只是效果十分差。

  任何的變革,想要推行,都會遇到阻力。

  而儒家這已經傳承無數歲月的龐然巨獸,改革起來尤為如此,當中牽扯之多,令人難以想像。

  李響愕然。

  微微吸了口氣,有些好奇的詢問。

  「為何你們都認為。」

  「教化之行,只能教化儒生。」

  「難道你們面前的這些芸芸眾生,便不是人族,便不值得教化了嗎?」

  一言落下。

  扁鵲和魯班的眼中同時冒出一道精光。

  冥冥之中,他們似乎感應到了自己進身大儒的道路。

  不過七品,竟然感受到了未來的大儒之路。

  這,簡直匪夷所思。

  只是思索良久,卻又想不真切。

  忽然,只見扁鵲竟然直接站起了身子,在一旁抖擻了衣服,正好了衣冠。

  然後對著李響重重的拜了下去。

  「小,小先生。」

  「學生愚鈍,還請先生明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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