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方寒：我得永生時，諸天眾生，一切種種，皆得永生…
第794章 方寒：我得永生時，諸天眾生，一切種種，皆得永生…
當那無面者看到一道道即便它竭盡全力去同化，也依舊不屬於它的身影在對方的面前將自身猶如燭火般一點點燃燒殆盡。
只為讓他的那位宿敵緩緩睜開眼睛。
聽著那一道道對自己只有諷刺與不屑的聲音哪怕在即將消失的最後，對方還留下的也只有極盡的期盼與祝福。
看到他們在燃燒了一切之後終於將那個他們期盼已久的身影喚醒。
將自己大好的局面完全推翻之時，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對此，無面者自己可能都有些無法回答。
因為那是一種極度複雜就連數十位仙王那龐大的記憶都難以解釋的奇異感受。
有不甘，有嫉妒，有渴望————
這一切的情緒到了最後終究又化作一片虛無。
原因無他方寒————醒了————
永生大世界，無垠的虛無當中，永生之門前。
方寒緩緩睜眼。
這個人的身上散發著一種難以用言語來表述的奇異氣息。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睡了一覺，然後又被人從夢中拉出，但是此刻的他身上似乎經歷了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蛻變。
寧靜，平和，似乎包容著一切。
而也正是這股奇異的氣息，讓無面者終於放棄了自己手上的動作。
別人可能不懂這股氣息的源泉，但對面的無面怪人又怎能看不清楚？
那是永生的氣息。
是與永生之門，同一個層次的氣息。
是他夢寐以求，是他的一個個前身拼盡全力也依舊未曾觸及，即便是如今的他，也唯有藉助方寒永生之門器靈這一身份方有些許信心抵達的至高境界。
而方寒，此時此刻卻真正抵達了這一層次————
而且沒有藉助那永生之門的力量————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不久之前這才對那群仙帝的選擇感到滿臉不解，歇斯底里的發出怒吼的無面者此時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明明前一秒的他是那般的不甘，是那般的不解。
但此時此刻，真正面對方寒，真正面對一切選擇的起始，他卻沒有開口質問，更沒有瘋狂的出手對其開展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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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眼睛當中有的僅僅只是不甘與茫然。
他就是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一雙眼睛僅僅只是安靜而又複雜地看著面前的人影。
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而對此對面的方寒也同樣如此。
既沒有動手，也沒有急著開口說話，雙方只是靜靜的相互對視。
直到良久之後，方寒這才率先開口。
「你不對我動手嗎？」
「正如之前那樣。」
對此，無面者微微搖頭，雖然眼中依舊能夠看出肉眼可見的不甘，但此時此刻的他倒是沒有了開戰時的瘋狂。
整個人顯得是那般的坦然。
當然倒不是說他真的放下了些什麼，而是他知曉已經沒有意義了。
雖然他不知曉你究竟是如何藉助永生之門跨出的那一步。
但他能看出來，方寒確確實實已然永生。
作為永生之門上脫落的毒瘤，無面者這是清楚那一境界的恐怖。
面對如今的方寒，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是對手。
這時的他做什麼都沒有了意義。
既如此，何必多此一舉，在這即將死亡的時刻，展現那般醜態呢。
對此，方寒現在也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也微微點頭。
現場氣氛再度凝固。
無面者雖然心中依舊有著對於死亡的不甘，但還是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來。
只讓他意外的是，閉目等待許久，預料當中的痛苦卻未曾到來。
對此他有些意外的睜開眼睛看向面前的方寒，同樣也問出了相似的問題。
「你不對我下手嗎？」
「你所救下的眾生，皆因我而死。」
「你不殺了我為他們報仇嗎？」
對此，方寒這次也是同樣微微搖頭，不過那意思明顯不是不殺，而是不急。
一雙漆黑的眸子依舊平靜淡然的望著面前的無面者。
那雙眼神當中沒有憤怒，更沒有殺意。
這對無面者來說明明是一件好事，因為方寒的動作有了讓他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但不知為何，此時此刻的他，非但沒有感受到半分的慶幸，相反，對方那不知究竟是何意味的眼神，反而讓他因為看不到未來幾乎完全沉寂的內心再度掀起波瀾。
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觸。
也不理解自己如今的想法。
明明此刻的他最好的選擇應該是閉上嘴巴，等待方寒把他當做一個屁給放了。
不知為何他就是急躁他就是不解。
不知究竟是因為天敵的本能亦或者是什麼其他的情緒，此時此刻的他的心裡居然莫名湧現出一股奇異的衝動。
就是讓他衝破了自己心中對於生存的期盼，露出了憤怒的神情，對著方寒寒發出怒吼。
我的坦然是因為看不到希望，可你憑什麼那麼平靜？
我可是你的宿敵！
我害死了你的戰友，你的兄弟！
為什麼你看我之時眼中沒有半分殺意？
為喚醒你，他們承擔所有浩劫。物質、時空、因果、大道盡數崩滅。世人都清楚，即便有人重塑軀殼，再造形體，那僅僅是承載相同記憶的陌生人。
是我，徹底抹殺了真正的他們！
你為何依舊波瀾不驚？
在你的眼裡，我究竟算是什麼？他們又究竟算是什麼？
他的怒吼聲還未從口中發出，方寒平靜的神情便撞進了他的視線之內。
聲音緩緩傳開，一道道仙光湧現，瞬間卡死了他所有的質問。
「可我還記得他們，不是嗎？」
方寒的聲響徐徐迴蕩整片虛無。話音落下的剎那，星星點點溫潤剔透的仙光自他體內升騰而出，扶搖直上。
漫天仙光向外鋪展、流轉，彼此交融匯聚，編織成一望無際的璀璨光幕，籠罩無盡虛無的天地。
下一刻，無數身影自光幕之內逐一浮現！
曾經諸天萬界之中，所有為前路獻祭自我的生靈盡數重現；
一眾燃盡本源、捨棄一切布局犧牲的仙帝，也在柔光包裹之下，身形一點點凝實，眉眼清晰，一如往昔。
蒼穹之上人影林立，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
有鎮守界域的強者，有平凡奔赴戰場的眾生，有並肩作戰、浴血廝殺的老友。
一道道久違的身影靜靜佇立，呼吸重新流轉，神魂再度完整。
伴隨著人影顯現，一座座恢弘大世界接連鋪開。
山川江河、星域蒼穹、凡城仙域，浩瀚無邊的諸天萬界，在虛空緩緩舒展，完整重現舊日山河。
方寒抬眸眺望漫無邊際的萬千生靈與無垠世界，悠遠厚重的嗓音響徹每一處角落：「我得永生時，諸天眾生，一切種種，皆得永生————」
仙光流淌，撫平殘碎的時空裂痕，無數重生之人茫然低頭，看向自己失而復得的手掌，感受著重新跳動的神魂。
片刻沉寂之後，眾人這才猛然望向天空，望著天空中屹立的身影，聽著那熟悉的聲音。
他們哪裡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些什麼？狂喜的呼喚此起彼伏，響徹寰宇。
一位位不久之前拼命相搏，燃燒一切的身影屹立於那無盡的虛空當中，抬手感受體內重歸圓滿甚至比之生前更進一步的生命本源，面露震撼。
即便是驚喜，若是能活，誰人想要就此輕易的死去？
目光看向遠方，那道屹立於無垠虛空當中的身影，感受著那份強悍到近乎不可想像的神秘偉力。
幾乎所有人都面露狂熱，幾乎下意識的，所有人便想要躬身恭賀。
可還不等他們有任何動作，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托住了他們的身軀，阻攔住了他們一切的行動。
「此前危局之際，你們以性命相護。」
「你我並肩作戰，何須行這般大禮？」
「長生漫漫，何必如此急著道別？」
聽前半段話，他們自是滿面笑容，但聽到方寒最後的言語，一個個也都不禁老臉一紅。
此前燃燒一切，本以為便是最後一面。
誰曾想到方寒竟還有如此偉力。
如今再見，回想起此前的言語，當真頗有些尷尬的氣息。
其實方寒對此明顯也並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揮了揮手便讓他們暫且回到諸天萬界之中隨即這才扭頭將目光看向面前的無面者。
依舊是平靜的微笑，有的只是安然的目光。
只是此刻的無面者已然完全陷入頹然。
此時此刻的他哪裡還不理解方寒的想法。
過去的仇怨自然也隨之消解，二人之間沒有仇怨，那也就只剩下了身份的對立。
可他又憑什麼身份與方寒對立呢？
他自認的「方寒的天敵」嗎？
若是方寒還未踏入永生之時，他確實有資格以對方天敵的身份自居。
但如今呢？
他甚至無法看懂對方的手段，更無法理解對方的威力。
在其眼中，他如今怕是比之螻蟻都不如。
這樣的他哪裡還配作為對方的天敵？
沒有仇怨，沒有身份上的對立，方寒當然可以以最為平靜的目光對待他，對待一切。
自己的一切皆無意義。
一念及此，無面者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
腦海當中不由自主的浮現而出此前那數百仙帝赴死之前針對自己所葉露的那些言語。
「你只是一顆毒瘤！！！」
「哪怕你吞掉了再多的生命。」
「哪怕你擁有再多對於大道的感悟，積累再怎麼深厚的修為。」
「你也終究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
「終究只是一個空有記憶，沒有自我，就被本能驅使，同化這世間一切的毒瘤！！」
「就連永生之門都有代表自我的器靈。」
「你區區一個毒瘤，連自己的本能都無法抑制，也妄想超脫？！」
之前的他對於這些言語只感到憤怒，但如今的他回憶起這些，卻又發現這些言語是那般的切中要害。
過去的他確確實實只是一顆毒瘤，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
也正是因此，他這才無法壓制那些擁有自我，意志堅定的仙帝。
但那時的他雖然沒有屬於自己的東西，但終究有屬於自己的一份身份認可。
他是永生之門上長出的毒瘤，是永生之門最大的宿敵，是方寒想要踏足永生不得不面對的障礙。
如今就連這份身份認同都已然消失。
那他究竟還剩下些什麼？
無面者對此滿眼的茫然與困惑。
他將目光看向方寒，看向諸天萬界的眾生，想要從他們的身上得到答案。
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在意他，沒有人在乎他。
甚至他都沒有一張屬於自己的面孔，沒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即便是他的敵人，也不會記得他究竟是誰。
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場空。
念及此處，不知為何，無面者的臉上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
明明心中依舊留存著對生的渴望。
此時此刻的他卻想不到半點繼續生存的意義。
甚至就連一直渴望的永生在此刻似乎都有些索然無味。
「是啊，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一場空，所有的也都沒有意義。」
「天地破了又滅，滅了又破，正如永生之門將我孕育而出，又要將我置於死地。」
「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這些，終究沒有答案————」
「方寒！我已經不想再當你的宿敵了。」
「永生之後的風景究竟是怎麼樣的？我也不想知道了。」
「你即便不殺我，我也不想就這麼活下去了。」
「就這樣了————」
無面者不再開口，僅僅只是這麼看著面前的方寒，緩緩端坐了下去。
污濁的身軀之上突然燃燒起熊熊火光。
那燃盡一切的火焰瞬間便吸引了諸天萬界無數人的目光。
只是對此無面者已經不在乎了。
「因永生而生，亦因永生而亡。」
在喃喃的聲音之中，無面者的身軀化為了一縷青煙，他徹底自滅了，沒有一點痕跡留存。
既沒有留下姓名，也沒有留下容貌。
正如其毫無痕跡的誕生，在此刻又毫無痕跡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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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無面者看到一道道即便它竭盡全力去同化，也依舊不屬於它的身影在對方的面前將自身猶如燭火般一點點燃燒殆盡。
只為讓他的那位宿敵緩緩睜開眼睛。
聽著那一道道對自己只有諷刺與不屑的聲音哪怕在即將消失的最後，對方還留下的也只有極盡的期盼與祝福。
看到他們在燃燒了一切之後終於將那個他們期盼已久的身影喚醒。
將自己大好的局面完全推翻之時，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對此，無面者自己可能都有些無法回答。
因為那是一種極度複雜就連數十位仙王那龐大的記憶都難以解釋的奇異感受。
有不甘，有嫉妒，有渴望————
這一切的情緒到了最後終究又化作一片虛無。
原因無他方寒————醒了————
永生大世界，無垠的虛無當中，永生之門前。
方寒緩緩睜眼。
這個人的身上散發著一種難以用言語來表述的奇異氣息。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睡了一覺，然後又被人從夢中拉出，但是此刻的他身上似乎經歷了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蛻變。
寧靜，平和，似乎包容著一切。
而也正是這股奇異的氣息，讓無面者終於放棄了自己手上的動作。
別人可能不懂這股氣息的源泉，但對面的無面怪人又怎能看不清楚？
那是永生的氣息。
是與永生之門，同一個層次的氣息。
是他夢寐以求，是他的一個個前身拼盡全力也依舊未曾觸及，即便是如今的他，也唯有藉助方寒永生之門器靈這一身份方有些許信心抵達的至高境界。
而方寒，此時此刻卻真正抵達了這一層次————
而且沒有藉助那永生之門的力量————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不久之前這才對那群仙帝的選擇感到滿臉不解，歇斯底里的發出怒吼的無面者此時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明明前一秒的他是那般的不甘，是那般的不解。
但此時此刻，真正面對方寒，真正面對一切選擇的起始，他卻沒有開口質問，更沒有瘋狂的出手對其開展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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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眼睛當中有的僅僅只是不甘與茫然。
他就是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一雙眼睛僅僅只是安靜而又複雜地看著面前的人影。
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而對此對面的方寒也同樣如此。
既沒有動手，也沒有急著開口說話，雙方只是靜靜的相互對視。
直到良久之後，方寒這才率先開口。
「你不對我動手嗎？」
「正如之前那樣。」
對此，無面者微微搖頭，雖然眼中依舊能夠看出肉眼可見的不甘，但此時此刻的他倒是沒有了開戰時的瘋狂。
整個人顯得是那般的坦然。
當然倒不是說他真的放下了些什麼，而是他知曉已經沒有意義了。
雖然他不知曉你究竟是如何藉助永生之門跨出的那一步。
但他能看出來，方寒確確實實已然永生。
作為永生之門上脫落的毒瘤，無面者這是清楚那一境界的恐怖。
面對如今的方寒，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是對手。
這時的他做什麼都沒有了意義。
既如此，何必多此一舉，在這即將死亡的時刻，展現那般醜態呢。
對此，方寒現在也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也微微點頭。
現場氣氛再度凝固。
無面者雖然心中依舊有著對於死亡的不甘，但還是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來。
只讓他意外的是，閉目等待許久，預料當中的痛苦卻未曾到來。
對此他有些意外的睜開眼睛看向面前的方寒，同樣也問出了相似的問題。
「你不對我下手嗎？」
「你所救下的眾生，皆因我而死。」
「你不殺了我為他們報仇嗎？」
對此，方寒這次也是同樣微微搖頭，不過那意思明顯不是不殺，而是不急。
一雙漆黑的眸子依舊平靜淡然的望著面前的無面者。
那雙眼神當中沒有憤怒，更沒有殺意。
這對無面者來說明明是一件好事，因為方寒的動作有了讓他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但不知為何，此時此刻的他，非但沒有感受到半分的慶幸，相反，對方那不知究竟是何意味的眼神，反而讓他因為看不到未來幾乎完全沉寂的內心再度掀起波瀾。
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觸。
也不理解自己如今的想法。
明明此刻的他最好的選擇應該是閉上嘴巴，等待方寒把他當做一個屁給放了。
不知為何他就是急躁他就是不解。
不知究竟是因為天敵的本能亦或者是什麼其他的情緒，此時此刻的他的心裡居然莫名湧現出一股奇異的衝動。
就是讓他衝破了自己心中對於生存的期盼，露出了憤怒的神情，對著方寒寒發出怒吼。
我的坦然是因為看不到希望，可你憑什麼那麼平靜？
我可是你的宿敵！
我害死了你的戰友，你的兄弟！
為什麼你看我之時眼中沒有半分殺意？
為喚醒你，他們承擔所有浩劫。物質、時空、因果、大道盡數崩滅。世人都清楚，即便有人重塑軀殼，再造形體，那僅僅是承載相同記憶的陌生人。
是我，徹底抹殺了真正的他們！
你為何依舊波瀾不驚？
在你的眼裡，我究竟算是什麼？他們又究竟算是什麼？
他的怒吼聲還未從口中發出，方寒平靜的神情便撞進了他的視線之內。
聲音緩緩傳開，一道道仙光湧現，瞬間卡死了他所有的質問。
「可我還記得他們，不是嗎？」
方寒的聲響徐徐迴蕩整片虛無。話音落下的剎那，星星點點溫潤剔透的仙光自他體內升騰而出，扶搖直上。
漫天仙光向外鋪展、流轉，彼此交融匯聚，編織成一望無際的璀璨光幕，籠罩無盡虛無的天地。
下一刻，無數身影自光幕之內逐一浮現！
曾經諸天萬界之中，所有為前路獻祭自我的生靈盡數重現；
一眾燃盡本源、捨棄一切布局犧牲的仙帝，也在柔光包裹之下，身形一點點凝實，眉眼清晰，一如往昔。
蒼穹之上人影林立，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
有鎮守界域的強者，有平凡奔赴戰場的眾生，有並肩作戰、浴血廝殺的老友。
一道道久違的身影靜靜佇立，呼吸重新流轉，神魂再度完整。
伴隨著人影顯現，一座座恢弘大世界接連鋪開。
山川江河、星域蒼穹、凡城仙域，浩瀚無邊的諸天萬界，在虛空緩緩舒展，完整重現舊日山河。
方寒抬眸眺望漫無邊際的萬千生靈與無垠世界，悠遠厚重的嗓音響徹每一處角落：「我得永生時，諸天眾生，一切種種，皆得永生————」
仙光流淌，撫平殘碎的時空裂痕，無數重生之人茫然低頭，看向自己失而復得的手掌，感受著重新跳動的神魂。
片刻沉寂之後，眾人這才猛然望向天空，望著天空中屹立的身影，聽著那熟悉的聲音。
他們哪裡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些什麼？狂喜的呼喚此起彼伏，響徹寰宇。
一位位不久之前拼命相搏，燃燒一切的身影屹立於那無盡的虛空當中，抬手感受體內重歸圓滿甚至比之生前更進一步的生命本源，面露震撼。
即便是驚喜，若是能活，誰人想要就此輕易的死去？
目光看向遠方，那道屹立於無垠虛空當中的身影，感受著那份強悍到近乎不可想像的神秘偉力。
幾乎所有人都面露狂熱，幾乎下意識的，所有人便想要躬身恭賀。
可還不等他們有任何動作，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托住了他們的身軀，阻攔住了他們一切的行動。
「此前危局之際，你們以性命相護。」
「你我並肩作戰，何須行這般大禮？」
「長生漫漫，何必如此急著道別？」
聽前半段話，他們自是滿面笑容，但聽到方寒最後的言語，一個個也都不禁老臉一紅。
此前燃燒一切，本以為便是最後一面。
誰曾想到方寒竟還有如此偉力。
如今再見，回想起此前的言語，當真頗有些尷尬的氣息。
其實方寒對此明顯也並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揮了揮手便讓他們暫且回到諸天萬界之中隨即這才扭頭將目光看向面前的無面者。
依舊是平靜的微笑，有的只是安然的目光。
只是此刻的無面者已然完全陷入頹然。
此時此刻的他哪裡還不理解方寒的想法。
過去的仇怨自然也隨之消解，二人之間沒有仇怨，那也就只剩下了身份的對立。
可他又憑什麼身份與方寒對立呢？
他自認的「方寒的天敵」嗎？
若是方寒還未踏入永生之時，他確實有資格以對方天敵的身份自居。
但如今呢？
他甚至無法看懂對方的手段，更無法理解對方的威力。
在其眼中，他如今怕是比之螻蟻都不如。
這樣的他哪裡還配作為對方的天敵？
沒有仇怨，沒有身份上的對立，方寒當然可以以最為平靜的目光對待他，對待一切。
自己的一切皆無意義。
一念及此，無面者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
腦海當中不由自主的浮現而出此前那數百仙帝赴死之前針對自己所葉露的那些言語。
「你只是一顆毒瘤！！！」
「哪怕你吞掉了再多的生命。」
「哪怕你擁有再多對於大道的感悟，積累再怎麼深厚的修為。」
「你也終究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
「終究只是一個空有記憶，沒有自我，就被本能驅使，同化這世間一切的毒瘤！！」
「就連永生之門都有代表自我的器靈。」
「你區區一個毒瘤，連自己的本能都無法抑制，也妄想超脫？！」
之前的他對於這些言語只感到憤怒，但如今的他回憶起這些，卻又發現這些言語是那般的切中要害。
過去的他確確實實只是一顆毒瘤，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
也正是因此，他這才無法壓制那些擁有自我，意志堅定的仙帝。
但那時的他雖然沒有屬於自己的東西，但終究有屬於自己的一份身份認可。
他是永生之門上長出的毒瘤，是永生之門最大的宿敵，是方寒想要踏足永生不得不面對的障礙。
如今就連這份身份認同都已然消失。
那他究竟還剩下些什麼？
無面者對此滿眼的茫然與困惑。
他將目光看向方寒，看向諸天萬界的眾生，想要從他們的身上得到答案。
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在意他，沒有人在乎他。
甚至他都沒有一張屬於自己的面孔，沒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即便是他的敵人，也不會記得他究竟是誰。
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場空。
念及此處，不知為何，無面者的臉上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
明明心中依舊留存著對生的渴望。
此時此刻的他卻想不到半點繼續生存的意義。
甚至就連一直渴望的永生在此刻似乎都有些索然無味。
「是啊，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一場空，所有的也都沒有意義。」
「天地破了又滅，滅了又破，正如永生之門將我孕育而出，又要將我置於死地。」
「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這些，終究沒有答案————」
「方寒！我已經不想再當你的宿敵了。」
「永生之後的風景究竟是怎麼樣的？我也不想知道了。」
「你即便不殺我，我也不想就這麼活下去了。」
「就這樣了————」
無面者不再開口，僅僅只是這麼看著面前的方寒，緩緩端坐了下去。
污濁的身軀之上突然燃燒起熊熊火光。
那燃盡一切的火焰瞬間便吸引了諸天萬界無數人的目光。
只是對此無面者已經不在乎了。
「因永生而生，亦因永生而亡。」
在喃喃的聲音之中，無面者的身軀化為了一縷青煙，他徹底自滅了，沒有一點痕跡留存。
既沒有留下姓名，也沒有留下容貌。
正如其毫無痕跡的誕生，在此刻又毫無痕跡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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