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林天賜:風波已然落幕,朝陽已升,那便讓昨夜,徹留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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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5章 林天賜:風波已然落幕,朝陽已升,那便讓昨夜,徹留在過去

  時間如奔涌長河,裹挾著塵世間的悲歡離合,一往無前,從無回頭之念。

  有人說,時間是最溫柔的醫者,以無聲的流逝為藥引,慢慢撫平心底的褶皺與傷痛,讓刻骨的執念漸成褪色的回憶。

  也有人說,時間是最冷酷的屠夫,揮著無形的利刃,收割世間所有鮮活的美好,讓少年的意氣、戀人的誓言,都在歲月里化為塵埃。

  還有人說,時間是一支沉默的筆,循著命運的軌跡緩緩前行,在光陰的宣紙上,一筆一畫寫下一個又一個名字,一段又一段沉浮,最終鋪展開來,便是名為人生、名為時代、

  名為歲月的漫長故事。

  日月林天賜站在這這名為光陰的宣紙上向前邁步,一道道身影與他擦肩而過。

  「滴答滴答————」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段普普通通的木材,在匠人的雕刻下化作一張普普通通的面具。

  他看到了————

  看到了木匠戴上面具,拔刀向更強者。

  當他駕馬帶著即將淪落為祭品的少年逃脫升天的時刻。

  嫣紅的鮮血灑在木質的面具之上。

  那是名為勇氣的熱血。

  他看到了。

  第二個戴上面具的是一名樵夫。

  當他持刀站在狼群面前的瞬間,手捧面具的少年晶瑩的淚珠順著面具的邊緣滑下。

  這是名為傳承的痕跡。

  他看到了。

  第三個帶上面具的是一名藥郎。

  狂風裹挾的災難當中,他以身為盾,將面具交給風暴當中拾取家園的一家人的剎那,黎明破曉,金色的陽光照亮面具邊緣的水漬。

  那道光,名為明天————

  「踏踏踏~」

  ——

  沉穩的腳步行走在這名為光陰的大道上。

  日月林天賜一直都在看,一直都默不作聲。

  他走過地震的災害,走過被黃河泛濫的土地。

  看過刀劍橫飛的戰爭。

  亦路過長幼傳遞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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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世的路是那般的漫長。

  日月林天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走到盡頭?

  但是他不語也不問,也沒有人能回答他。

  只是一步步的向前,正如那奔流向前的時光。

  一直直到某一個時刻————

  「院長————」

  這一聲滿含期望的呼喚聲響起。

  日月林天賜睜開雙眼。

  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那裡信任的望著自己的段星煉。

  依舊如常,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雙眼微閉,將面具蓋在自己的臉上。

  再到他再度睜眼之時,眼前正對著的便是青銅面具破碎半跪在地上的百里淵。

  此時的百里淵狀態明顯非常糟糕。

  從夢中回歸現實,原本顯化的身軀,此時已經開始了扭曲,逐漸彎曲扭曲變化成那巨大肉瘤的模樣。

  不過即便如此,百里淵依舊沒有選擇退避。

  他只是那扭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頭戴面具的金色人影。

  百里淵此時的心情很是複雜。

  要說生氣有嗎?那肯定是有的。

  循著因果的脈絡來到上海忙活了大半天,被追殺了大半天。

  結果在即將收穫的時候,自己沒拿到成果,反而讓別人摘了桃子。

  就算是百里淵這種樂子人也很難保持平常心。

  生氣之外還有別的嗎?

  百里淵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應該是有的吧。

  畢竟自己退場是遲早的事情。

  而若是自己退場之後,那麼接下來接盤的又會是誰呢?

  百里淵的腦海當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某個身材魁梧,頭戴青銅面具的人影。

  隱隱約約間,腦海當中的人影似乎與面前之人相互重疊。

  「雖然很討厭那賤人。」

  「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我們五人當中最強的一個。」

  「真不知道,那混蛋與眼前這傢伙廝殺起來,會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光景?」

  心中也不知究竟想到了怎麼樣的場景,上一秒還咬牙切齒的百里淵,這一秒居然笑了。

  「想必那樣的畫面一定會很精彩的吧。」

  忽然百里淵笑了笑的很是開心。

  笑聲中沒有半點對於死亡的恐懼,有的只是對,接下來好戲開場的期待。

  「林天賜!」

  「你很厲害。」

  「在你的手裡,這已經是我第二次失敗了。」

  「如果要得意就盡情得意,盡情歡笑吧。」

  「那永恆的世界當中,我會陪你一起。」

  「笑到那永恆的盡頭————」

  百里淵在笑,他的笑聲狂放不羈,卻在抵達頂峰時驟然戛然而止。

  並非日月林天賜出手阻攔,而是百里淵自己硬生生頓住了他聽到了另一道笑聲。

  一道清越卻帶著千鈞之力的笑聲,從金色面具人嘴角溢出,而後如滾雪般蔓延開來。

  「我會的————」

  百里淵渾身一震,肉瘤上的複眼驟然收縮:「嗯?!什麼?!」

  驚異聲未落,周遭的笑聲已然匯聚成洪流。

  那並非單一的笑聲,而是無數道笑聲的疊加,明明輕柔,卻如天雷撕裂午夜的黑暗,振聾發聵。

  明明只在咫尺之間,卻似裹挾著滾滾紅塵、漫漫歲月,此起彼伏,洶湧澎湃,仿佛要將這天地都捲入其中。

  下一瞬,一隻裹挾著紅塵氣息的大手驟然探來,如鐵鉗般扼住了肉瘤的核心。

  日月林天賜的身影已然欺至近前,單手提著百里淵所化的畸變身軀,沒有急著下殺手,只是緩緩抬手,金色面具下的眼眸與肉瘤上的無數複眼對視。

  冥冥之中,百里淵仿佛從那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無數紅塵的剪影,聽到了跨越時空的歡聲笑語。

  「笑到永恆的盡頭?」

  日月林天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會的。但你,就不必陪了。」

  他抬手示意,周遭的笑聲愈發清晰,那是無數人對明天的期盼,對自由的嚮往,厚重得足以壓垮一切黑暗。

  「聽聽這笑聲吧。」

  日月林天賜淡淡道。

  「他們笑了千年,還將笑下去,比你我都長久得多。我會與他們一起,笑過一個又一個明天,笑到永恆的盡頭。而你們,既然執意要停留在今夜的黑暗裡」」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肉瘤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就睡吧。」

  日月林天賜的聲音冷了下來,如寒冬覆雪。

  「睡到永夜的終點,睡到紅塵湮滅,睡到再也醒不來的那一刻。」

  「啵~」

  一聲輕響,似孩童手中的氣球驟然破裂,又似晨風吹散山間雲煙,輕得近乎虛無,卻在這天地間漾開無形的漣漪。

  百里淵瞪大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巨大的肉瘤身軀好似炊煙緩緩散去。

  消散之前他張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閉上眼睛,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當中。

  日月林天賜緩緩收回手,指尖殘留的紅塵氣息漸漸斂去。他轉過身,望向自己的身後那裡明明空無一人,天地間唯有晚風拂過的輕響,卻又仿佛有無數道模糊的人影靜靜佇立。

  他們在笑。

  那笑聲清淡卻溫暖,似春陽融雪,似清泉叮咚,沒有狂放的快意,沒有得意的張揚,只是單純的、純粹的喜悅。像是為一場劫難的終結而笑,像是為他人的平安而笑,又像是為這世間尚存的光明而笑那是眾生發自肺腑的歡愉,是英雄們不求回報的欣慰。

  對於真正的英雄,對於這片土地上的芸芸眾生,何須多言?

  日月林天賜沉默著,緩緩抬手,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輕輕拱手。

  而後,微微躬身。


  這一禮,敬眾生!

  清晨的太陽從東邊緩緩升起,金色的陽光照耀大地,同樣也照耀了那一張張自存在又是不存在的臉。

  他們屬於各個時代,他們都是那最平平無奇的凡人。

  他們不可能看到的這二零二五年的光景。

  但他們在笑。

  他們在說————

  「敬勇氣!」

  「敬明天!」

  天地間的笑聲漸漸沉降,如春雨潤物般漫過街巷,最終消融於紅塵煙火之中。

  日月林天賜再度睜眼時,眼前的異象已然散盡一那些從紅塵深處走出的身影,那些交織的歡聲笑語,都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尋常的金陽和輕盈的海風。

  映入眼帘的,是高皓光、周六晴、海山等人熟悉的身影,他們或站或立,目光中滿是關切與敬畏。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腔中翻騰的力量漸漸平復,邁步朝著眾人走去。

  ——

  最先迎上來的是周六晴,她眉頭微蹙,嘴唇動了動,還未等聲音出口,日月林天賜便已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輕輕擺了擺手,眼神平靜而溫和,示意她無需擔憂。

  隨即抬手,將臉上的鐘馗面具輕輕摘下,露出那張清俊卻帶著幾分疲憊的面容。

  今天的這一出明顯也廢了他不少的力氣。

  不過他也沒有多言,看了看手中的金色面具,徑直走向依舊昏迷在地的段星煉,彎腰將面具輕輕蓋在少年臉上。

  面具甫一觸及段星煉的肌膚,便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原本飛速流逝的生機驟然穩定,少年急促微弱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臉色也從慘白慢慢恢復了幾分血色。

  原本生機在快速流失的少年,氣息瞬間便恢復了平穩。

  只是依舊閉著眼睛,尚未醒來。

  在場眾人皆是浸淫求法之道多年的強者,自然能清晰感知到段星煉的變化——他如今只是心神耗竭後的沉睡,只需好生靜養一段時日,便能徹底恢復。

  周六晴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懸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但這份輕鬆並未持續太久,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日月林天賜那具金燦燦的身軀上,嘴唇翕動了數次,終究還是欲言又止,神色間滿是遲疑。

  她看得真切,日月林天賜此刻的身軀,正是由段星煉的本命神通所化的人形凝聚而成0

  本命神通與元神息息相關,乃是求法者的根基所在,這般借用法神通凝聚身軀,其中的兇險與關聯,由不得她不憂心。

  可話到嘴邊,她又有些難以啟齒一日月林天賜剛剛救了段星煉的性命,此刻便追問此事,反倒像是懷疑他別有用心,實在太過失禮。

  日月林天賜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尷尬==

  「你是想問,這孩子的本命神通,會不會受影響?」

  被一語道破心思,周六晴臉上頓時掠過一絲窘迫,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放心。」

  日月林天賜語氣坦然,沒有半分不悅。

  「他的本命神通,我只是臨時借來一用。」

  「這次本命神通能夠走向圓滿,本就是他自己的功勞。」

  「待他醒來,神通自會完整歸還。」

  「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的。」

  高皓光化作的綠色糰子已然飄至近前,頭頂那雙漩渦狀的綠眸滴溜溜轉了數圈,似在仔細審視著什麼,末了狐疑地眨了眨眼,聲音帶著幾分確認的意味:「這就是你說的,能幫我解除因果的時機?」

  「猜對了,真聰明。」

  日月林天賜笑了笑,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小子的本命神通本就蘊含倒果為因」之能,只是先前位格不足,無法觸及你的因果層次。」

  「如今他神通外放,我借體重塑,剛好能借這股力量,幫你了結麻煩。

  「啪啪」

  話音未落,日月林天賜突然抬手,毫無徵兆地拍了兩下手。

  清脆的掌聲在夜空中迴蕩,瞬間將在場所有人的自光都吸引到他身上。

  他掌心縈繞著淡淡的金光,起初如螢火般微弱,轉瞬便如烈日初升,向著四周緩緩擴散開來。

  那具金燦燦的身軀此刻光芒大盛,耀眼卻不灼目,將在場眾人的視線都染上了一層溫潤的金輝。

  天地間的色彩仿佛在這一刻被抽離,只剩下純粹的金黃,靜謐而莊嚴,唯有日月林天賜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好了,疑問暫且留到日後再解。」

  「如今時間緊迫,正事為先。」

  「既然這場風波已然落幕,朝陽已升,那便讓昨夜,徹留在過去吧。」

  金色的光輝照耀天地隱隱約約之間似乎照應入某個蘑菇頭少年的眼中————

  讓他本已沉寂的眼皮微微動了動————

  而待到他再度睜眼。

  周圍已經沒有了其他人。

  他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只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大夢。

  至於夢見了什麼,一時間竟有些想不起來。

  思來想去,想不出個所以然,乾脆他也就不想了。

  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錶,發現自己快遲到了,趕忙抬腳跑向自己的學校。

  只是剛剛想要加速他就好似感受到了些什麼?猛然扭頭看向一個方向。

  他感覺那裡好像應該有些什麼,但仔細看去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只得搖了搖頭,再度離開。

  卻沒有看到一個身穿校服的青年在他離去之後,這才緩緩從樓頂走出。

  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對著他拱了拱手————

  最後這才轉頭面對自己身後兩道綠色的身影。

  再度躬身————

  再度帶頭,綠光已然消失不見。

  只餘下視野的盡頭。

  手持長棍的蘑菇頭少年呵斥著兩道身高馬大的青年。

  見此情景,段星煉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面具。

  剛剛想要上前一步,但下一瞬間腳步又再度止住。

  一雙漆黑的瞳孔深處倒映出那蘑菇頭少年的身影。

  「謝謝你幫我出頭。」

  「大哥哥,你是英雄嗎?」

  「我當然是!」

  「可是你為什麼沒有面具啊?」

  「誰說,只有戴面具的才能成英雄?」

  「只要想所有人都可以成為勇士!」

  日月如梭,光陰似箭。

  時間之矢,由過去飛往未來。

  它的軌跡早已註定,不可逆改。

  生命會隨著它的遠去而衰老和死亡。

  ——

  但,意志一定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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