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殯儀館裡的屍體,為什麼用了活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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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證確實是我的。」

  中年男人站在派出所大廳,臉色比殯儀館司機還難看。

  他叫程國安,四十六歲,在青江經營一家建材門店。

  昨天晚上,他發現錢包不見了。

  裡面除了身份證,還有銀行卡和駕駛證。

  程國安本來準備今天去補辦,沒想到剛進派出所,就聽見有人說自己的「屍體」已經送進了殯儀館。

  趙小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司機。

  「也就是說,現在殯儀館裡躺著一個程國安。」

  「派出所里還站著一個程國安。」

  司機連忙擺手。

  「人真不是我們拉錯的。」

  「醫院給的死亡證明、轉運單,還有身份信息,全是程國安。」

  「從哪家醫院接的?」

  「市三院。」

  死者凌晨四點三十七分因搶救無效死亡。

  死亡原因登記為急性心肌梗死。

  沒有家屬。

  送醫時身上只有程國安的身份證和銀行卡。

  醫院按照身份信息登記,確認死亡後通知殯儀館接運。

  整個流程看起來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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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真正的程國安就站在這裡。

  「屍體多大年紀?」許川問。

  「看著五十歲左右。」

  「長得像他嗎?」

  司機看了一眼程國安。

  「不像。」

  「那醫院沒人核對照片?」

  司機搖頭。

  「聽說送進去的時候臉上都是血。」

  程國安臉色一變。

  「不是心梗嗎?為什麼臉上有血?」

  司機被問住了。

  許川抬起頭。

  「先去殯儀館。」

  半小時後,遺體冷藏室。

  白布掀開。

  死者男性,約五十歲。

  面部有擦傷,左側額角存在明顯撞擊痕跡。

  右手手背還留著輸液針孔。

  宋成安檢查片刻,眉頭很快皺起。

  「不是單純心肌梗死。」

  「後腦有損傷。」

  「胸口還有壓迫性傷痕。」

  「像被重物撞擊或者擠壓過。」

  死者身上的衣服不是病號服。

  是一套沾著泥灰的深色工裝。

  褲腳粘著細小的紅色磚粉。

  右鞋底還有少量水泥。

  許川看向程國安。

  「你做建材生意?」

  「對。」

  「最近去過工地嗎?」

  「昨天去過城西一個裝修項目。」

  「身份證什麼時候丟的?」

  程國安回憶片刻。

  「下午五點以後。」

  「我在工地和包工頭吃了頓飯,晚上回家才發現錢包沒了。」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檢測到身份冒用及故意殺人案件。】

  【屍體身份尚未確認。】

  【案件難度評價:初中二年級。】

  【系統評價:死亡證明可以寫錯,屍體不會主動改名。】

  醫院監控很快送來。

  凌晨三點五十二分,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急診門口。

  兩個男人抬下一名昏迷傷者。

  其中一人聲稱,傷者突然倒在路邊,他們好心送醫。

  留下電話號碼後,兩人很快離開。

  號碼是假的。

  車牌也是假牌。

  但其中一個男人進入急診大廳時,被監控拍到了側臉。

  程國安只看一眼,便認了出來。

  「魏成海。」

  「我那個工地的包工頭。」

  昨天下午,程國安就是和魏成海一起吃飯。

  錢包很可能也是那個時候被拿走。

  「你們有矛盾?」韓東海問。

  「沒有。」

  程國安皺著眉。

  「工程快結束了,我還欠他二十來萬尾款。」

  「本來說下周結。」

  「二十萬?」

  趙小北看著他。

  「殺個人就為了少拿二十萬?」

  「不是錢。」

  許川看向醫院記錄。

  死者送醫後,魏成海主動向醫生強調了一件事。

  「這個人叫程國安,有心臟病。」

  醫院隨後根據身份證信息調取既往病史。

  真正的程國安,三年前確實做過心臟支架手術。

  正是這份病史,讓急診醫生最初將昏迷原因傾向於心血管疾病。

  有人故意利用程國安的身份,掩蓋真正死因。

  「他不是想讓程國安死。」

  許川說道:「他是需要一具叫程國安的屍體。」

  程國安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錢多多很快查到一條信息。

  兩個月前,程國安被人以本人名義購買了一份高額意外險。

  保額六百萬。

  受益人不是家屬。

  而是他的建材公司。

  更奇怪的是,三周前,公司股權發生變更。

  魏成海通過一家關聯公司,獲得了百分之四十五的收益權。

  只要「程國安」死亡,保險金進入公司帳戶,魏成海就能間接拿走其中相當大一部分。

  程國安聽得臉都青了。

  「我根本不知道什麼保險。」

  「有人用了你的身份材料。」許川說道。

  工地監控隨即被調取。

  昨晚十點十三分,一名工人從三樓材料平台墜落。

  人沒有掉到地面。

  而是砸在下方堆放的木板上。

  魏成海和另一名工頭第一時間趕到。

  他們沒有報警。

  反而關閉附近監控,將傷者抬上麵包車。

  那名傷者叫何勇,五十二歲,臨時瓦工。

  沒有本地戶籍。

  獨自在青江打工。

  昨天正準備向魏成海結算三個月工資。

  「何勇是意外墜落?」周大勇問。

  「不是。」

  許川暫停墜落前的畫面。

  何勇上樓前,正在和魏成海爭吵。

  幾分鐘後,魏成海也上了三樓。

  監控死角里沒有畫面。

  但現場護欄留下明顯變形。

  護欄外側有鞋印。

  不是自己踩空。

  更像是發生推搡後翻出去。

  而何勇墜落後仍然有呼吸。

  如果及時報警送醫,未必會死亡。

  魏成海卻沒有第一時間搶救。

  他做的是另一件事。

  把程國安的身份證塞進何勇口袋。

  再告訴醫生,對方有嚴重心臟病。

  「為什麼一定要是昨晚?」趙小北問。

  「因為保險快生效了。」

  錢多多抬起頭。

  「準確說,昨天晚上十二點正式進入保障期。」

  眾人都明白了。

  何勇十點左右受傷。

  魏成海故意拖延送醫,直到凌晨三點多才將人送到醫院。

  這樣在時間記錄上,「程國安」死亡時保險已經生效。

  只要醫院順利開出死亡證明,再完成火化,真正身份便很難追查。

  之後魏成海再想辦法讓真正的程國安「消失」,整件事就能徹底閉環。

  程國安後背一陣發涼。

  「所以我也得死?」

  「原計劃應該是這樣。」

  許川說道。

  「否則一個已經領取死亡保險金的人重新出現,騙保立刻暴露。」

  鄭國強臉色沉下來。

  「抓人。」

  魏成海已經不在工地。

  手機關機。

  家中無人。

  車輛也被棄在城西。

  警方查到,他上午十一點買了一張開往鄰省的長途車票。

  但汽車站監控里沒有他。

  「故意留下購票記錄。」韓東海說道。

  「人在別處。」

  許川重新查看魏成海最後一次出現在工地的畫面。

  他離開時沒帶行李。

  只拎著一隻黃色安全帽和一個黑色工具包。

  如果準備長途逃跑,不會什麼都不拿。

  說明行李提前放在其他地方。

  魏成海在青江還有一個長期租用的倉庫。

  位置就在城南建材市場。

  警方趕到時,倉庫捲簾門只拉下一半。

  裡面停著那輛曾經送何勇去醫院的白色麵包車。

  假車牌已經拆掉。

  地上擺著一隻旅行箱。

  護照、現金、衣服,全在裡面。

  「人沒走遠。」

  許川看向倉庫後門。

  門外是一條狹窄巷子。

  盡頭通往貨運停車場。

  一輛前往外省的建材貨車正在緩緩駛出。

  「那輛車。」

  幾名刑警迅速衝過去。

  貨車剛開到出口,司機便被示意停車。

  車廂打開。

  裡面堆滿瓷磚。

  表面看不見人。

  趙小北敲了敲車廂。

  「出來吧。」

  沒人回應。

  許川卻注意到最裡面一排瓷磚包裝膜被人從內部撐開過。

  上方還有新鮮鞋印。

  他爬上車廂,掀開包裝。

  魏成海正蜷縮在兩排貨物之間。

  手裡握著一把美工刀。

  「別過來!」

  他猛地站起。

  車廂空間狹窄。

  美工刀剛揮出去,手腕便被許川扣住。

  手臂撞在車壁上。

  刀落地。

  趙小北從後面衝上來,將人直接按在瓷磚箱上。

  「欠工錢不想給。」

  「還順便想騙六百萬。」

  「你這帳算得挺大。」

  手銬扣緊。

  魏成海臉色灰敗,再沒掙扎。

  另一名參與轉移何勇、偽造送醫經過的工頭也很快被抓獲。

  警方在魏成海電腦里找到偽造保險申請、股權協議和偷拍視頻。

  事情並非臨時起意。

  他早就盯上了程國安的保險價值。

  何勇墜樓,只是讓他提前找到了可以冒用身份的「屍體」。

  為了完成計劃,他把一次本可能救回來的工傷事故,變成了真正的死亡。

  何勇身份確認後,警方聯繫上了他的家人。

  妻子和兒子當天從外地趕來。

  殯儀館原本貼著「程國安」名字的遺體櫃,終於換回真正姓名。

  程國安站在走廊盡頭,看著何勇家屬哭著進去,臉色很沉。

  「要不是身份證丟了。」

  「死的人就只剩一個名字。」

  許川說道:「所以名字得還給他。」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冒名死亡騙保案告破。】

  【確認無名死者真實身份。】

  【阻止保險損失六百萬元。】

  【抓獲犯罪嫌疑人兩名。】

  【綜合評價:完美。】

  【獲得獎勵:身份信息關聯能力小幅提升。】

  【系統評價:冒用活人身份製造死亡,後續維護成本較高。】

  案件處理結束時,已經下午。

  趙小北回到派出所,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口袋。

  身份證。

  錢包。

  手機。

  都在。

  周大勇看他。

  「幹什麼?」

  「確認一下。」

  「我最近覺得身份證也屬於危險物品。」

  值班民警忍不住笑。

  就在這時,一名穿快遞制服的年輕人跑進大廳。

  他懷裡抱著一個沒有寄件人的紙箱。

  「警察同志。」

  「這個包裹有點不對。」

  鄭國強問:「哪裡不對?」

  快遞員把箱子輕輕放到桌上。

  「收件地址寫的是咱們派出所。」

  「收件人是許川。」

  趙小北動作頓了一下。

  「又找他的?」

  快遞員咽了口唾沫。

  「裡面一直有手機在響。」

  許川沒有碰箱子。

  排爆人員檢查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將紙箱打開。

  裡面只有一台老式錄音機。

  還有十三把不同樣式的房門鑰匙。

  錄音機自動播放。

  一個女孩壓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許警官。」

  「十三把鑰匙里,只有一把能打開我現在的房門。」

  「可是……」

  她停頓兩秒。

  「我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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