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元始聲名鵲起
第159章 元始聲名鵲起
「畜生啊。」
黑雲真人吐出兩個字，卻聽不出多少譴責，更像是一種陳述事實的評價。
「化影峰主之位，非他莫屬了。」天運真人下了結論，「借天兩次公開表態，如今更是臨死託付，雖然大家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
元始師弟又第一時間接管」了峰主信物和核心資源————名分，實力，手段，他都有了。其他人就算眼紅，也翻不起浪了。」
眾人默然。
一個築基中期，入門不算太久的新晉真人，就這樣，以近乎殘酷和冰冷的算計，踏著一位老牌真人的屍骨，即將登上一峰之主的位子。
而他的目光，恐怕早已投向了更遠處。
皮影閣樓靜室。
崔俊的神念已然回歸。
一枚散發著淡青色柔和光暈，內里仿佛有楊柳枝條虛影搖曳的晶瑩光團，以及一塊代表著化影峰主權限的黑色令牌，靜靜懸浮在他面前。
正是「楊柳木」本源道韻與峰主信物。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那青色光團。
一股精純，溫和卻又磅礴的乙木生機道韻，夾雜著一絲借天殘留的，充滿怨毒不甘的微弱意念，順著指尖傳來。
崔俊神色不變，昭陽水本命神通微轉，輕易將那絲怨念化去，只留下最純淨的乙木本源感悟。
「好東西。」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這「楊柳木」果位感悟，比預想的還要精純一些，對昭陽水的滋養。
對「枯榮輪轉」神通的完善，乃至對未來凝聚金丹道種，都有大用。
他將光團與令牌收起。
白歡顏的虛影與孟合歡都感受到了方才外界的劇變，此刻看向崔俊的眼神，充滿了更深的敬畏與一絲複雜的解脫。
借天，終於死了。
那個將她們視為工具，人材，囚禁她們身心的男人，以最慘澹的方式落幕。
而她們，卻因跟隨了眼前這位更可怕，卻也給了她們一線生機和希望的主人，得以存活，甚至有了提升的可能。
「主人————」兩女同時伏首。
崔俊擺了擺手，示意她們無需多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閣樓的牆壁，看到了外面因借天之死而沸騰的宗門，看到了那些或明或暗，或敬畏或忌憚或算計的目光。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皮影宗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化影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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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號，代表的不僅僅是權力和資源，更是更重的責任，更複雜的牽扯，以及————更多覬覦的目光。
「人材————」
崔俊忽然無聲地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漠然。
「真多。」
靜室之外，初升東曦內殿的風，似乎更冷了些。新的篇章，已然掀開。
而獵人，永遠不會停下搜尋獵物的目光。
初升東曦內殿，星穹之下，死寂只持續了短短數息，便被更加洶湧的暗流與思緒打破。
天運真人重新開始緩緩捻動那枚奇異銅錢，指尖每一次轉動，都仿佛在撥動無形的算籌，復盤著剛剛落幕的這一局。
他眼神幽深，臉上那慣常的笑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剖析般的專注。
「從元始師弟築基歸來，踏入這內殿開始算起————」天運真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幾位真人耳中，「他做了什麼？」
無相真人的身影在影座上凝實了些，沉默傾聽。黑雲真人的陰影停止了蠕動。
九幽真人的神念化身也泛起微瀾。
「他先是以雷霆手段，閉門送客，硬頂了兩位老牌真人的試探，立了威。」
天運真人開始梳理，語氣平鋪直敘，「隨後，他看似被動地接了西北探查的任務，去了小雷音寺地界。」
「在那裡，他「恰好」遇到了舊敵妙法菩薩的算計。
利用了叛徒鐵佛，將計就計，最終以引爆佛脈，借天道因果反噬的瘋狂方式，重創乃至逼死了妙法，順手還奪了其舍利，更在佛國動盪之際，強行插旗占地，自號地獄不空菩薩」。
「歸來後，他看似低調，實則一邊鞏固修為，一邊————將目光投向了化影峰。
「天運真人頓了頓，銅錢在指尖停住，「借天與妙法勾結，氣機相連，佛脈因果那一刀，借天也結結實實挨了。壽元折損，道途受阻。」
「然後呢？」
天運真人自問自答，眼中精光閃爍，「借天不甘，拋出傳位」試探兼陷阱。元始師弟一眼看穿，拒不接招，反而————悍然出手。
挖走了借天精心培養，用以背負業火和作為突破人材的道侶白歡顏，以及那個身世存疑，可能也有特殊用處的孟合歡。」
「這一手，不僅奪了借天的人材」，更是對其尊嚴和道心的雙重踐踏。
借天被逼到絕路，只能鋌而走險，燃燒所剩無幾的壽元與根基，強行衝擊大築基。」
「而在借天衝擊瓶頸，心神最脆弱，與天地聯繫最緊密的關鍵時刻————」
天運真人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凜然，「元始師弟在做什麼？他在自己的洞府里，用那所謂的陰陽交媾皮影三才大陣」，日夜不休地修煉」。
用著借天的道侶和女兒，導引著本屬於借天的業火，完善著自己的新陣法，還順道賺了上億的貢獻點，博了個「勤修楷模」的名聲！」
「這一對比，借天那邊是絕望瘋狂的搏命，他這邊是名利雙收的靜修」。
此消彼長，心境落差，道心如何能穩？」
「最終，借天突破失敗，道基崩潰，身死道消。而在其氣息徹底消散，異象開始崩潰，我等注意力被吸引的那一瞬。
元始師弟的神念便已精準出手，收走了楊柳木」核心本源和峰主信物————時機把握，妙到巔毫。」
天運真人說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手中銅錢再次開始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仿佛計算著什麼的輕響。
星穹下，一片安靜。
幾位真人都在消化著這番梳理。
「環環相扣，步步緊逼。」
無相真人輕聲總結，「從西北歸來，他的目標或許就不僅僅是鞏固修為，而是————借天，以及他手中的楊柳木」。所有舉動，或主動，或順勢，最終都指向了這個結果。」
黑雲真人的陰影中傳來低沉的聲音：「甚至————可能更早。
別忘了，在大河界，他就已經招惹了漠西勢力，與借天，妙法這些人結下了最初的因果。或許從那時起，他就在為今日布局？」
這個猜測，讓幾位真人心中都是一凜。
如果真是從築基之前就開始落子，那此子的心機與耐心，未免太過可怕。
九幽真人的神念化身波動了一下：「不論是否從大河界開始，至少從他築基歸來，每一步都走得極穩，算計極深。
看似被局勢推著走，實則始終掌握著主動。借天————死得不冤。」
「畜生。」黑雲真人再次吐出這個詞，這次，語氣里的複雜意味更濃。
不遠處，另一座靈氣盎然的洞府內。
千秋真人透過水鏡，看著化影峰方向殘留的混亂靈氣痕跡，聽著隱隱傳來的關於崔俊已收取「楊柳木」和峰主信物的議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壽元同樣所剩不多，困於瓶頸多年，眼看借天以這種悽慘方式落幕，免不了有種兔死狐悲的感傷，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遏制的嫉恨與————恐懼？
那個曾經他隨手可以拿捏的鍊氣小輩，如今竟已成長到如此地步！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一位老牌真人算計至死，還能名利雙收，即將登上一峰之主的寶座！
他如此行事，得罪了多少人？真當內殿這些老傢伙都是泥塑的不成？」
「借天是死了，可他的因果呢？妙法的因果呢？那些被他算計過，打壓過的人呢？業力纏身，樹敵無數，他還能囂張多久？」
千秋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我看他，必定夭折！絕無可能走到大築基，更別提什麼道君！不過是曇花一現，遲早要為自己今日的囂張付出代價！」
他低聲詛咒著，仿佛這樣就能驅散心頭那越來越重的陰霾和不安。
化影峰下，借天真人閉關的密室入口已然洞開，陣法禁制因主人的隕落而失效，露出裡面一片狼藉的景象。
靈氣暴走後的殘留痕跡，破碎的法器，以及一具盤坐在陣法中央，已然乾枯萎縮，面目全非的
屍身正是借天真人。
他周身皮膚呈現出一種怪異的青灰色，隱約有暗紅火紋灼燒過的焦痕，生機全無，神魂消散，死狀悽慘。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自遠處飛來，落在峰下。
正是白歡顏與孟合歡。
白歡顏依舊是那副蒼白消瘦的模樣，但眉宇間常年積聚的痛苦陰鬱卻散去了不少，眼神深處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采。
孟合歡跟隨在她身側半步之後，氣息沉凝，比之前更加內斂。
兩人並未進入密室，只是站在入口外，對著裡面那具屍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白歡顏抬起頭，望著那屍身，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卻清晰地傳開：「借天師兄，一路走好。往日種種，恩怨兩清。你視我為人材，我亦曾真心侍奉。
如今你道消身死，我————送你了。」
孟合歡也輕聲開口，語氣同樣平靜：「安息。」
說完，兩人不再停留，轉身離去，身形很快消失在通往崔俊皮影閣樓的方向。
這一幕，被許多暗中關注此地的神識「看」在眼裡。
短暫的沉默後，是更加猛烈的心理衝擊與議論！
「那是————白歡顏？和孟合歡？她們————她們竟然來給借天師叔「送行」？」
「這話說的————「視我為人材」？「恩怨兩清」？這豈不是坐實了元始師叔之前的說法？借天師叔真的把她當「人材」培養？」
「還有孟合歡那句「安息」————聽起來怎麼那麼彆扭？她們現在可是跟著元始師叔！」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有人猛地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顫抖，「借天師叔為什麼突破時會道心不穩，業火反噬得那麼厲害？
不僅僅是因為壽元折損，根基受損！更是因為，在他衝擊瓶頸，心神最不能有絲毫動搖的關鍵時刻，他最親近」的道侶，以及那個可能有著特殊關聯的女兒，卻在他最恨的仇人那裡，以那種方式「修煉」，甚至還來給他「送行」！」
「這種背叛，這種嘲諷，這種心理上的碾壓————別說是正在突破的緊要關頭，就是平時，也足以讓人心魔叢生啊！」
「殺人————還要誅心！元始師叔這一手，太絕了！借天師叔不死，誰死？」
「算計到骨子裡了————連人家臨死前的心境都不放過，還要再踩上一腳，徹底絕了他任何翻盤的妄念————」
一股寒意，悄然在許多旁觀者心頭蔓延。
崔俊的手段，不僅在於謀算資源，爭奪機緣，更在於對人心的精準把控與殘酷利用。
他將借天算計到死，甚至連對方死後可能殘存的一點影響，比如白歡顏的怨恨是否會被他人利用，都通過這種方式提前化解，乃至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表演」。
狠，毒，且周全得令人膽寒。
數日後。
在幾位真人的「見證」與「推動」下，關於化影峰主之位的歸屬，很快有了定論。
借天真人兩次公開表態傳位崔俊，儘管動機不純，崔俊又在第一時間「接管」了峰主信物與核心資源，實力，手段，名分俱全。
宗門內雖有其他聲音，但在天運，無相等人默許乃至推動下，很快便平息下去。
這一日，天運真人親自來到崔俊的皮影閣樓。
「元始師弟，」
天運真人臉上恢復了那溫和的笑意，仿佛之前那冰冷的剖析從未發生，「化影峰不可一日無主。借天師兄————唉，既已仙去，他生前又多次屬意於你，宗門幾位真人也一致認為，由你接掌化影峰，最為合適。不知師弟————意下如何？」
「畜生啊。」
黑雲真人吐出兩個字，卻聽不出多少譴責，更像是一種陳述事實的評價。
「化影峰主之位，非他莫屬了。」天運真人下了結論，「借天兩次公開表態，如今更是臨死託付，雖然大家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
元始師弟又第一時間接管」了峰主信物和核心資源————名分，實力，手段，他都有了。其他人就算眼紅，也翻不起浪了。」
眾人默然。
一個築基中期，入門不算太久的新晉真人，就這樣，以近乎殘酷和冰冷的算計，踏著一位老牌真人的屍骨，即將登上一峰之主的位子。
而他的目光，恐怕早已投向了更遠處。
皮影閣樓靜室。
崔俊的神念已然回歸。
一枚散發著淡青色柔和光暈，內里仿佛有楊柳枝條虛影搖曳的晶瑩光團，以及一塊代表著化影峰主權限的黑色令牌，靜靜懸浮在他面前。
正是「楊柳木」本源道韻與峰主信物。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那青色光團。
一股精純，溫和卻又磅礴的乙木生機道韻，夾雜著一絲借天殘留的，充滿怨毒不甘的微弱意念，順著指尖傳來。
崔俊神色不變，昭陽水本命神通微轉，輕易將那絲怨念化去，只留下最純淨的乙木本源感悟。
「好東西。」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這「楊柳木」果位感悟，比預想的還要精純一些，對昭陽水的滋養。
對「枯榮輪轉」神通的完善，乃至對未來凝聚金丹道種，都有大用。
他將光團與令牌收起。
白歡顏的虛影與孟合歡都感受到了方才外界的劇變，此刻看向崔俊的眼神，充滿了更深的敬畏與一絲複雜的解脫。
借天，終於死了。
那個將她們視為工具，人材，囚禁她們身心的男人，以最慘澹的方式落幕。
而她們，卻因跟隨了眼前這位更可怕，卻也給了她們一線生機和希望的主人，得以存活，甚至有了提升的可能。
「主人————」兩女同時伏首。
崔俊擺了擺手，示意她們無需多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閣樓的牆壁，看到了外面因借天之死而沸騰的宗門，看到了那些或明或暗，或敬畏或忌憚或算計的目光。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皮影宗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化影峰主。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這個名號，代表的不僅僅是權力和資源，更是更重的責任，更複雜的牽扯，以及————更多覬覦的目光。
「人材————」
崔俊忽然無聲地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漠然。
「真多。」
靜室之外，初升東曦內殿的風，似乎更冷了些。新的篇章，已然掀開。
而獵人，永遠不會停下搜尋獵物的目光。
初升東曦內殿，星穹之下，死寂只持續了短短數息，便被更加洶湧的暗流與思緒打破。
天運真人重新開始緩緩捻動那枚奇異銅錢，指尖每一次轉動，都仿佛在撥動無形的算籌，復盤著剛剛落幕的這一局。
他眼神幽深，臉上那慣常的笑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剖析般的專注。
「從元始師弟築基歸來，踏入這內殿開始算起————」天運真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幾位真人耳中，「他做了什麼？」
無相真人的身影在影座上凝實了些，沉默傾聽。黑雲真人的陰影停止了蠕動。
九幽真人的神念化身也泛起微瀾。
「他先是以雷霆手段，閉門送客，硬頂了兩位老牌真人的試探，立了威。」
天運真人開始梳理，語氣平鋪直敘，「隨後，他看似被動地接了西北探查的任務，去了小雷音寺地界。」
「在那裡，他「恰好」遇到了舊敵妙法菩薩的算計。
利用了叛徒鐵佛，將計就計，最終以引爆佛脈，借天道因果反噬的瘋狂方式，重創乃至逼死了妙法，順手還奪了其舍利，更在佛國動盪之際，強行插旗占地，自號地獄不空菩薩」。
「歸來後，他看似低調，實則一邊鞏固修為，一邊————將目光投向了化影峰。
「天運真人頓了頓，銅錢在指尖停住，「借天與妙法勾結，氣機相連，佛脈因果那一刀，借天也結結實實挨了。壽元折損，道途受阻。」
「然後呢？」
天運真人自問自答，眼中精光閃爍，「借天不甘，拋出傳位」試探兼陷阱。元始師弟一眼看穿，拒不接招，反而————悍然出手。
挖走了借天精心培養，用以背負業火和作為突破人材的道侶白歡顏，以及那個身世存疑，可能也有特殊用處的孟合歡。」
「這一手，不僅奪了借天的人材」，更是對其尊嚴和道心的雙重踐踏。
借天被逼到絕路，只能鋌而走險，燃燒所剩無幾的壽元與根基，強行衝擊大築基。」
「而在借天衝擊瓶頸，心神最脆弱，與天地聯繫最緊密的關鍵時刻————」
天運真人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凜然，「元始師弟在做什麼？他在自己的洞府里，用那所謂的陰陽交媾皮影三才大陣」，日夜不休地修煉」。
用著借天的道侶和女兒，導引著本屬於借天的業火，完善著自己的新陣法，還順道賺了上億的貢獻點，博了個「勤修楷模」的名聲！」
「這一對比，借天那邊是絕望瘋狂的搏命，他這邊是名利雙收的靜修」。
此消彼長，心境落差，道心如何能穩？」
「最終，借天突破失敗，道基崩潰，身死道消。而在其氣息徹底消散，異象開始崩潰，我等注意力被吸引的那一瞬。
元始師弟的神念便已精準出手，收走了楊柳木」核心本源和峰主信物————時機把握，妙到巔毫。」
天運真人說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手中銅錢再次開始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仿佛計算著什麼的輕響。
星穹下，一片安靜。
幾位真人都在消化著這番梳理。
「環環相扣，步步緊逼。」
無相真人輕聲總結，「從西北歸來，他的目標或許就不僅僅是鞏固修為，而是————借天，以及他手中的楊柳木」。所有舉動，或主動，或順勢，最終都指向了這個結果。」
黑雲真人的陰影中傳來低沉的聲音：「甚至————可能更早。
別忘了，在大河界，他就已經招惹了漠西勢力，與借天，妙法這些人結下了最初的因果。或許從那時起，他就在為今日布局？」
這個猜測，讓幾位真人心中都是一凜。
如果真是從築基之前就開始落子，那此子的心機與耐心，未免太過可怕。
九幽真人的神念化身波動了一下：「不論是否從大河界開始，至少從他築基歸來，每一步都走得極穩，算計極深。
看似被局勢推著走，實則始終掌握著主動。借天————死得不冤。」
「畜生。」黑雲真人再次吐出這個詞，這次，語氣里的複雜意味更濃。
不遠處，另一座靈氣盎然的洞府內。
千秋真人透過水鏡，看著化影峰方向殘留的混亂靈氣痕跡，聽著隱隱傳來的關於崔俊已收取「楊柳木」和峰主信物的議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壽元同樣所剩不多，困於瓶頸多年，眼看借天以這種悽慘方式落幕，免不了有種兔死狐悲的感傷，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遏制的嫉恨與————恐懼？
那個曾經他隨手可以拿捏的鍊氣小輩，如今竟已成長到如此地步！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一位老牌真人算計至死，還能名利雙收，即將登上一峰之主的寶座！
他如此行事，得罪了多少人？真當內殿這些老傢伙都是泥塑的不成？」
「借天是死了，可他的因果呢？妙法的因果呢？那些被他算計過，打壓過的人呢？業力纏身，樹敵無數，他還能囂張多久？」
千秋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我看他，必定夭折！絕無可能走到大築基，更別提什麼道君！不過是曇花一現，遲早要為自己今日的囂張付出代價！」
他低聲詛咒著，仿佛這樣就能驅散心頭那越來越重的陰霾和不安。
化影峰下，借天真人閉關的密室入口已然洞開，陣法禁制因主人的隕落而失效，露出裡面一片狼藉的景象。
靈氣暴走後的殘留痕跡，破碎的法器，以及一具盤坐在陣法中央，已然乾枯萎縮，面目全非的
屍身正是借天真人。
他周身皮膚呈現出一種怪異的青灰色，隱約有暗紅火紋灼燒過的焦痕，生機全無，神魂消散，死狀悽慘。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自遠處飛來，落在峰下。
正是白歡顏與孟合歡。
白歡顏依舊是那副蒼白消瘦的模樣，但眉宇間常年積聚的痛苦陰鬱卻散去了不少，眼神深處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采。
孟合歡跟隨在她身側半步之後，氣息沉凝，比之前更加內斂。
兩人並未進入密室，只是站在入口外，對著裡面那具屍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白歡顏抬起頭，望著那屍身，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卻清晰地傳開：「借天師兄，一路走好。往日種種，恩怨兩清。你視我為人材，我亦曾真心侍奉。
如今你道消身死，我————送你了。」
孟合歡也輕聲開口，語氣同樣平靜：「安息。」
說完，兩人不再停留，轉身離去，身形很快消失在通往崔俊皮影閣樓的方向。
這一幕，被許多暗中關注此地的神識「看」在眼裡。
短暫的沉默後，是更加猛烈的心理衝擊與議論！
「那是————白歡顏？和孟合歡？她們————她們竟然來給借天師叔「送行」？」
「這話說的————「視我為人材」？「恩怨兩清」？這豈不是坐實了元始師叔之前的說法？借天師叔真的把她當「人材」培養？」
「還有孟合歡那句「安息」————聽起來怎麼那麼彆扭？她們現在可是跟著元始師叔！」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有人猛地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顫抖，「借天師叔為什麼突破時會道心不穩，業火反噬得那麼厲害？
不僅僅是因為壽元折損，根基受損！更是因為，在他衝擊瓶頸，心神最不能有絲毫動搖的關鍵時刻，他最親近」的道侶，以及那個可能有著特殊關聯的女兒，卻在他最恨的仇人那裡，以那種方式「修煉」，甚至還來給他「送行」！」
「這種背叛，這種嘲諷，這種心理上的碾壓————別說是正在突破的緊要關頭，就是平時，也足以讓人心魔叢生啊！」
「殺人————還要誅心！元始師叔這一手，太絕了！借天師叔不死，誰死？」
「算計到骨子裡了————連人家臨死前的心境都不放過，還要再踩上一腳，徹底絕了他任何翻盤的妄念————」
一股寒意，悄然在許多旁觀者心頭蔓延。
崔俊的手段，不僅在於謀算資源，爭奪機緣，更在於對人心的精準把控與殘酷利用。
他將借天算計到死，甚至連對方死後可能殘存的一點影響，比如白歡顏的怨恨是否會被他人利用，都通過這種方式提前化解，乃至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表演」。
狠，毒，且周全得令人膽寒。
數日後。
在幾位真人的「見證」與「推動」下，關於化影峰主之位的歸屬，很快有了定論。
借天真人兩次公開表態傳位崔俊，儘管動機不純，崔俊又在第一時間「接管」了峰主信物與核心資源，實力，手段，名分俱全。
宗門內雖有其他聲音，但在天運，無相等人默許乃至推動下，很快便平息下去。
這一日，天運真人親自來到崔俊的皮影閣樓。
「元始師弟，」
天運真人臉上恢復了那溫和的笑意，仿佛之前那冰冷的剖析從未發生，「化影峰不可一日無主。借天師兄————唉，既已仙去，他生前又多次屬意於你，宗門幾位真人也一致認為，由你接掌化影峰，最為合適。不知師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