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道心震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5章 道心震顫

  片刻後,孟合歡奉命來到崔俊的閣樓靜室。

  她心中有些忐忑,不知主人單獨召見所為何事。但當她踏入靜室,看到那陣法中跪伏的虛幻白衣女子身影,以及主人平靜的目光時,莫名地,心臟狠狠一跳。

  「合歡,過來。」崔俊招手。

  孟合歡依言上前,跪在崔俊身側。

  「此乃白歡顏,日後與你一同隨我修行。」崔俊語氣平淡,仿佛在介紹一件尋常事物,「你二人功法有緣,可同修秘法,導引業力,互補根基。」

  孟合歡看向那虛幻的女子,對方也正用一種極其複雜,激動,悲慟的眼神望著她。那眼神讓她靈魂深處莫名一顫,一種源自血脈的,模糊的感應悄然升起。

  「是,主人。」孟合歡壓下心中異樣,恭敬應道。

  崔俊不再多言,揮手間,十絕遮天大陣的遮蔽悄然撤去一層,只保留了最基本的隔絕窺探功能。

  隨即,靜室內陣法光芒亮起,灰黑色與暗紅色的光影交織,將崔俊,白歡顏的虛影,孟合歡三人籠罩其中。

  一股玄奧,晦澀,夾雜著業火灼熱與陰陽輪轉氣息的波動,自靜室內緩緩瀰漫開來。

  初升東曦內殿,星穹之下。

  幾乎在十絕遮天陣減弱,那特殊波動傳出的瞬間,數道強橫的神識便似有若無地掃過崔俊洞府所在的區域。

  「咦?」天運真人把玩銅錢的手指一頓,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元始師弟————

  這是在修煉何等秘法?這氣息————似乎與化影峰那位有關?」


  黑雲真人的陰影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嗤笑:「借天前腳剛說要傳位,後腳他的道侶和女兒,就在元始洞府里一起修煉」?

  這樂子————可真不小。」

  剛從大河界歷練歸來不久,正準備閉關衝擊築基的莫信,恰好在一旁聆聽幾位真人交談,聞言不由得咂舌:「這————借天不是要傳位給元始師叔嗎?元始師叔這————豈不是把借天師叔往死里得罪?」

  黑雲真人陰影晃動,瞥了他一眼,聲音平淡卻帶著深意:「小子,有些事,看不懂就別瞎摻和。借天那傳位」,你真當是好心?元始若是接了,那才是麻煩。如今這般————

  呵,倒是乾淨利落。」

  莫信似懂非懂,但也不敢再多問。

  「九幽,不來看看熱鬧?」黑雲真人的神念悄然傳向陰屍島方向。

  片刻後,九幽真人陰冷的神念傳來,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看了,借天那條老狗,這次怕是道心都要不穩了,道侶與疑似私生女,同時落入他人之手,還以這種方式修煉」————嘖嘖,元始師弟這一手,夠狠,夠毒,也夠有效。」

  「何止是道心不穩?」

  天運真人搖頭晃腦,「白歡顏是他重要的業火容器」,孟合歡恐怕也另有牽扯。元始師弟此舉,等於直接動了他突破大築基的兩處關鍵人材」。

  這已不是得罪,而是斷人道途了。」

  「本就已斷得差不多了。」無相真人語氣縹緲,「因果斬壽在前,人材被奪在後。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借天此番————怕是真要被逼到絕境了。」

  幾位真人的神念在星穹下無聲交流,都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以及一絲對崔俊手段的凜然。

  在這皮影宗,同情是最無用的東西。他們更在意的是,這場交鋒,誰會笑到最後,以及————能否從中撈到些許好處,或者,避開可能的波及。

  而此刻,化影閣密室深處。

  「噗!!」

  借天真人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碧綠柳木清輝黯淡,更夾雜著絲絲暗紅業火。

  他面前用以感應白歡顏狀態的魂燈劇烈搖曳,光芒迅速黯淡。更有一股源自血脈,道侶雙修契約傳來的,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悸動與背叛感,狠狠衝擊著他的神魂!

  「崔俊!!!白歡顏!!!你們這對狗男女!!還有那個小賤種!!!」

  悽厲怨毒的咆哮在密室中迴蕩,借天真人面目猙獰,周身氣息暴走,原本就因因果反噬而不穩的道基,此刻更是搖搖欲墜。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崔俊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在乎什麼峰主之位,也不懼與他徹底撕破臉。

  更沒算到,對方竟能如此精準地找到白歡顏,並利用其體內業火與孟合歡的隱秘聯繫,給了他這致命的一擊!

  這一擊,不僅奪了他關鍵的「人材」,更是在他最脆弱,最需要穩定道心衝擊瓶頸的時候,狠狠踐踏了他的尊嚴,動搖了其道基!

  「我要你死!要你們全都死!!!」

  瘋狂的詛咒在密室中迴蕩,但其中,已隱隱帶上了一絲窮途末路的絕望。

  崔俊的靜室內。

  陣法光芒漸歇。

  白歡顏的虛影凝實了不少,眉宇間的死寂痛苦散去些許,看向孟合歡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孟合歡氣息微喘,周身法力卻更加精純凝練,皮膚下隱隱有暗紅紋路流轉又隱去,位格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提升。

  她看向白歡顏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親近與疑惑。

  崔俊整理著衣袍,神色如常。

  他能感覺到,通過這次特殊的「精修」,不僅初步導引了白歡顏部分業火,暫時緩解其痛苦,穩固了其神魂與陣靈的聯繫,更在孟合歡體內種下了更深的「牽絲」,其業火體質也被進一步激發引導,潛力提升。

  同時,他也清晰感知到了遠方化影峰方向,那股驟然爆發的,充滿怨毒與混亂的氣息。

  「道心動搖了?」崔俊心中漠然,「這才剛剛開始。

  他看向眼神期冀中帶著刻骨恨意的白歡顏,以及神色複雜,欲言又止的孟合歡。

  「今日之事,不得外傳。白歡顏,你暫且歸去,莫讓借天生疑。

  日常修煉,可按我傳授之法,暗中導引業火,穩固陣靈聯繫。

  孟合歡,你隨我繼續修行,鞏固所得。」

  「是,主人!」兩女同時應聲。

  崔俊揮揮手,白歡顏的虛影恭敬一禮,緩緩消散,回歸化影峰本體。

  靜室內,只剩下崔俊與孟合歡。

  崔俊重新盤坐,閉目調息,心中卻一片冰冷清明。

  借天,你想騰出手突破?

  我偏要讓你道心不穩,人材被奪,困死原地。

  看是你先突破大築基,還是我先————熬死你。

  化影閣,密室最深處。

  「噗!!」又是一口混雜著碧綠清輝與暗紅業火的逆血噴出,將面前冰冷的玉質地面灼燒出「滋滋」的輕響。

  借天真人面色慘金,氣息劇烈起伏,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散亂開來,幾縷灰白長發粘在冷汗涔涔的額角,更添幾分狼狽與猙獰。

  他死死捂住胸口,那裡仿佛有無數細密的業火毒針在穿刺,更有一種源自道侶契約與血脈感應的,極其輕微的撕裂與背叛感,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啃噬著他的神魂。

  方才那一瞬間的感應,不會錯!

  白歡顏那賤人!還有那個————那個小孽種!

  她們竟然————竟然真的在崔俊那畜生的洞府里,以那種方式「修煉」?!

  「狗男女————小賤種————畜生!都是畜生!!!」借天真人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詛咒,眼中血絲密布,恨意滔天。

  但他強行將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怒火壓了下去。

  大口喘息幾次,他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碧玉小瓶,倒出最後一顆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青冥延壽丹」,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

  丹藥化開,一股溫和卻後繼乏力的生機流淌開來,勉強穩住了他因暴怒和業火反噬而動盪的道基,也暫時撫平了一些壽元流逝帶來的虛弱感。

  但這顆丹藥,已是最後一顆。效果也遠不如前兩顆。

  「不能分心————不能自亂陣腳————」借天真人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反覆默念。

  他比誰都清楚,崔俊這麼做,自的就是激怒他,擾亂他的心境,讓他無法安心閉關,衝擊那最後一線生機大築基!

  那畜生算準了,白歡顏是他的「業火容器」,孟合歡或許也另有他用(儘管他從未真正承認過那個血脈),這兩人的背叛與「投敵」,不僅僅是對他尊嚴的踐踏,更是對他道途人材的剝奪,對他突破計劃的直接破壞!

  「想讓我心浮氣躁,道基不穩,在衝擊瓶頸時走火入魔?」借天真人緩緩睜開眼,眼中血絲未退,卻多了一絲狠厲決絕的清明,「崔俊————你太小看我了!」

  他確實憤怒,恨不能現在就衝出去,將崔俊,白歡顏,孟合歡三人抽魂煉魄,折磨千年!

  但他更明白,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白歡顏業火已深,根基半毀,不過是苟延殘喘。孟合歡————哼,即便有些潛力,又能如何?」借天真人心中快速盤算,試圖說服自己。

  「失了她們,雖有些麻煩,但我還有楊柳木」的本源感悟,還有化影峰積累的資源,還有最後幾十年壽元————」

  「只要我能突破大築基!壽元陡增,法力蛻變,道基重塑!屆時,所有問題都將迎刃而解!崔俊那畜生,不過築基中期,翻手可滅!

  白歡顏,孟合歡那兩個賤人,我要讓她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磷火,支撐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對,突破!必須突破!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復仇之路!

  只要成了大築基,一切恥辱,都能百倍討回!

  「崔俊————你現在猖狂,無非是看我困於瓶頸,壽元無多!」借天真人眼神漸漸凝聚,一股破釜沉舟的瘋狂在眼底滋生,「你以為攪亂我心神,就能阻止我?做夢!」

  「本座偏要讓你看看,什麼叫絕境翻盤!什麼叫————真正的底蘊!」

  他不再去感應白歡顏那邊的狀況,強行切斷了大部分無關的神識聯繫,甚至暫時封閉了對化影峰部分事務的感知。

  袖袍一揮,密室地面浮現出複雜的聚靈,靜心,防禦複合陣法,光芒亮起,將內外徹底隔絕。

  大量閃爍著各色靈光的藥材,礦石,靈液被他取出,按照特定方位擺放,開始布置一個古老而代價巨大的輔助突破陣法。

  「閉關!衝擊大築基!」

  借天真人盤坐於陣法核心,臉上最後一絲猶疑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

  「崔俊————待本座功成出關之日,便是你————形神俱滅之時!」

  低沉而充滿怨毒的誓言,在徹底封閉的密室內迴蕩,旋即被陣法光芒吞沒。

  初升東曦內殿,崔俊的皮影閣樓靜室。

  陣法光芒已徹底斂去,空氣中那股玄奧晦澀的波動也漸漸平息。

  白歡顏的虛影依舊跪伏在地,身影比之前凝實清晰了許多,眉宇間常年積聚的痛苦陰鬱散去了小半。

  但看向身旁孟合歡的眼神,卻複雜難言,有激動,有愧疚,有悲,也有一絲難以親近的疏離。

  孟合歡同樣跪著,微微喘息,周身氣息更加精純內斂,皮膚下偶爾流轉的暗紅紋路平添幾分妖異魅力。

  她低著頭,能感受到身旁那道目光的灼熱與複雜,心中亂成一團。

  ——

  母親?

  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詞語,衝擊著她固有的認知。

  主人方才的話語,以及血脈深處那隱隱的共鳴,讓她不得不相信這個匪夷所思的事實。

  可相信之後呢?

  多年的分離,截然不同的境遇,還有此刻這尷尬而屈辱的「共修」場景————她不知該如何面對。

  靜室內氣氛微妙而凝滯。

  崔俊整理好衣袍,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在面前的兩人。

  「抬起頭。」他淡淡道。

  白歡顏與孟合歡同時抬起頭,看向他。

  「你們的關係,你們自己清楚。」崔俊語氣沒有起伏,「過往如何,是借天的算計,也是你們的命。但既入我門下,過往種種,便該放下。」

  白歡顏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恨意,是對借天的,或許也有一絲是對這無常命運的。孟合歡則抿了抿唇,眼神掙扎。

  「放下,不是忘記,更不是原諒。」崔俊仿佛看透她們心思,「而是不要讓它成為你們修行路上的阻礙,更不要成為被人利用的破綻。」

  他頓了頓,繼續道:「借天將你們視為可棄的棋子,分離利用。

  如今,你們在我這裡,是可用之器。器用之好壞,在於其本身,更在於執器之人。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