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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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溫之餘原本還打算繼續偽裝、矇混過關的心思瞬間熄了下來。

  他就知道,以斯內普那敏銳到近乎可怕的洞察力,想在短時間內進行二次偽裝,無疑是天方夜譚。

  他輕輕睜開眼睛,纖長的睫毛顫了顫。


  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還像模像樣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要驅散睡意。

  斯內普就倚靠在門邊,雙臂環抱,黑眸幽深地靜靜看著他裝,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欣賞一場早已看穿劇本的獨角戲。

  然後,斯內普見到溫之餘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試探性地伸出手。

  微紅的指尖在空氣中微微蜷縮,帶著一種刻意示弱的依賴感。

  溫之餘看不見。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了斯內普一下。

  那隻伸出的手,帶著茫然和無措,在虛空中探尋。

  這與他剛才那聲軟軟的「西弗」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極具欺騙性的、脆弱無助的畫面。

  魔藥教授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有一種衝動,一種近乎本能的衝動,驅使著他去握住那隻手,去回應那份看似毫無保留的依賴。

  他的多年清醒的理智像冰冷的枷鎖,幾乎是瞬間就扼殺了這短暫的衝動。

  他太了解溫之餘了,了解他精湛的演技,了解他隱藏在溫和表象下的偏執和瘋狂。

  這看似無害的示弱,很可能只是新一輪博弈的開始,是試圖瓦解他防備的糖衣炮彈。

  所以他強迫自己維持著倚靠門框的姿勢,紋絲不動。

  任由那隻手孤零零地懸在半空中。

  沒能釣到大魚,溫之餘微微泄氣。

  但顯然不打算就此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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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懸空的手,轉而環抱住自己的膝蓋,將下巴抵在膝蓋上,可憐兮兮的側著臉「望」向斯內普的方向。

  隨後,他的聲音里又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委屈,混合著一點點的指控,打破沉默:

  「怎麼不靠近?」他輕聲問,語氣裡帶著點被冷落的嗔怪。

  緊接著,不等斯內普回應,他又拋出了一枚更具殺傷力的炸彈。

  「你明明剛才還在偷親我。」

  這句話他說得理直氣壯,帶著一種「人贓並獲」般的篤定。

  仿佛斯內普才是那個做了虧心事被抓包的人。

  靠著神識,他失焦的眼眸精準地「鎖定」著斯內普的方向。

  剛才還委屈的臉上開始混合著無辜和一絲得逞的小得意,將剛才的尷尬局面瞬間扭轉,把皮球踢回給了斯內普。

  空氣仿佛凝固了。

  斯內普環抱的手臂微微收緊,黑眸中閃過猝不及防的狼狽和慍怒。

  他沒想到溫之餘會如此直白……

  如此厚顏無恥地將那個意外的、輕微的觸碰定義為「偷親」。

  還以此作為反擊的武器!

  這赤裸裸的倒打一耙,讓原本占據上風的斯內普瞬間陷入了被動。

  承認?那無疑是荒謬的。

  否認?但那個觸碰確實發生了,儘管完全是無心之失。

  思索半秒,斯內普心一橫,直接就是冷哼一聲。

  「我的,」他說,「還不讓親了?」

  空氣再次凝固。

  溫之餘臉上的得意僵住,眼眸微微睜大。

  他似乎沒料到斯內普會給出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的回應。

  這完全超出了自己預想的劇本。

  誰允許演員私自更改劇本的?!這是要扣錢的懂不懂啊!

  對面,斯內普看著溫之餘臉上罕見的錯愕,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不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邁開步子,緩步走向床邊。

  噠,噠,噠。

  魔藥教授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發出清晰而沉穩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與壓迫。

  那聲音在寂靜的臥室里迴蕩,如同敲擊在心尖上。

  即使是身為他的戀人,溫之餘也不得不承認。

  當西弗勒斯·斯內普真正散發出這種冰冷、專注、帶著侵略性的氣場時,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保持鎮定。

  而且,在這種心虛且剛被將了一軍的心態里,溫之餘不自覺的往後挪了挪屁股。

  他將自己的背部完全抵靠在冰涼的床頭板上,試圖拉開一點微不足道的距離。

  聲音逐漸接近,神識中的炙熱最終停駐在離他只有半步之遙的床邊。

  床墊微微下陷,溫之餘剛準備出言制止或者說是狡辯。

  下一刻,一雙帶著熟悉體溫的手就已經輕輕撫上了他的側臉。

  溫之餘的身體隨即僵住,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感受到斯內普的拇指指腹極其輕柔地、帶著一種近乎憐惜的意味,摩挲著他緊閉的眼瞼下方。

  在斯內普的視角里,那雙曾經如同融化的黃金般璀璨、盛滿了愛意、溫柔或瘋狂光芒的金色。

  如今只剩下兩潭深不見底的、毫無生機的純黑。

  這變化,在溫之餘回來的當天,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斯內普的心底。

  此刻,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看著這雙失焦的、映不出任何光影的眸子。

  斯內普心中翻湧的怒火和強勢,被一種更深沉的、尖銳的痛惜所取代。

  在記憶後的所有質問與追究,都顯得無關緊要。

  比起追究那些隱瞞和言語的機鋒,眼前這個人失去的光明,才是更沉重、更無法挽回的事實。

  斯內普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指尖一遍遍地、無聲地描摹著溫之餘眼部的輪廓。

  曾經,他無數次在注視這雙眼睛時沉淪,

  他曾在這雙金色的漩渦中迷失過,憤怒過,也……眷戀過。

  那裡面曾映照過他的冷漠,他的憤怒,與他極少流露的脆弱。

  而如今,這扇曾經如此鮮活、如此深刻地映照過他靈魂的窗戶,關閉了。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沉寂的黑暗。

  一種尖銳的、混合著憤怒、無力和深沉痛惜的情緒,狠狠攥緊了斯內普的心臟。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言語也不再似剛才的冷漠。

  「還會好嗎?」他問。

  這三個字很輕,卻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它們不再是質問,不是命令,而是一種近乎卑微的探尋,一種在絕望深淵邊緣,試圖抓住一根稻草的徒勞掙扎。

  他在問這雙眼睛,問這失去的光明,也在問他們之間這破碎不堪、前途未卜的關係。

  斯內普緊緊盯著溫之餘的臉,不想放過任何細微的變化。

  他仿佛想從對方那裡得到一個承諾,一個奇蹟,哪怕明知那可能只是自欺欺人。

  溫之餘感受到了那顫抖的指尖和話語中深藏的恐懼與期盼。

  他沉默了片刻,用失焦的黑眸再次「望」向虛空。

  隨後,他抬起手,輕輕覆上斯內普停留在他臉頰的手背,指尖冰涼。

  溫之餘偏過頭,用側臉在那溫暖乾燥的掌心裡依戀地蹭了蹭。

  「會的,教授。」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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