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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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問音趴在自己房間的書桌上凝鍊要點。

  尉遲霆給林鳳簽訂了生死契,不清楚這個契約的具體功效有哪些,但可以確定的是它是禁忌魔法。

  這就是目前非常棘手的一點了,失去了黑洞的尉遲霆,如今掌握了許多禁忌魔法。

  黎問音想到這裡,翻找抽屜,翻出一隻小本本,尉遲權就是從本學期開始學習禁忌魔法相關,他曾經向她分享過,黎問音有記下來。

  禁忌魔法與黑白魔法那種本質區別是魔力種類的魔法不同,禁忌魔法不限黑白,且一定都是具有強大害人能力,被世俗所禁止研究探討使用的魔法。

  之前尉遲權嘗試過類似轉運的禁忌魔法,就把運氣全移到黎問音身上,他自己屢遭劫難。

  真是危險,這要是被倒過來使用,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那豈不是可以到處吸人運勢了?

  筆記上記載了大多數被施展禁忌魔法的前兆,會一定程度上體現在人體上,例如頭暈眼花、胃疼嘔吐、脊背發涼、肌膚感到酥麻等等,一系列軀體化症狀。

  黎問音托腮皺眉,在試想如果自己不慎被施展禁忌魔法,究竟有什麼辦法可以破解。

  ......目前還真是沒有什麼辦法,禁忌魔法變化多端詭譎難測,很多還不是及時性的,可能被施展了咒人死亡的禁忌魔法,要到二十年後才會靈驗。

  如此一來,真是難以防範,都很難找出兇手是誰。

  黎問音對著筆記發愁了片刻,沒思考出好的策略,只好轉而去研究下一位。

  接下來就是林鳳。

  林鳳的目的是黑洞,因此她才會去和邢蕊合作,這麼多年,她借著白塔研究了不少黑洞的數據,一直在嘗試把黑洞搶過來,但受限於機制,沒有成功。

  白塔是他們兩人合起伙來研究折磨尉遲權,並且埋葬過往有關他們黑暗歷史的受害者及其家屬,還可以打著防止黑洞不穩禍害世界的名義,還真是方方面面利用到了極致。

  黎問音有一點還沒想明白。

  林鳳還收養了許多小孩,其中一部分是白塔工作人員的孩子,另一部分則是從全國各地的孤兒院搜羅過來的孤兒。

  是為了維持表面上溫和好心的慈善家的人設,所以這麼多年一直在收養孤兒並且精心飼養著嗎?林鳳為了偽裝做到這一步倒是不意外。

  但是......

  黎問音總感覺有哪裡不對,還差點什麼。

  啊!

  晃著椅子沉思的黎問音忽然猛地一驚,驚得額頭猛滲密汗,一個沒把持住,噗通一聲連人帶椅栽倒下去。

  有地毯鋪著,摔下去倒是不會太疼,黎問音現在也沒空管這個了,她七葷八素地爬起來,坐在房間地毯上,睜大瞳孔。

  黎問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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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鳳想要的是黑洞啊!黑洞!

  想要尉遲權的黑洞,本質上不就是想要尉遲權的天賦!

  而搶天賦!

  目前所知,搶奪天賦成功了的,只有......

  黑魔法師零零一!許聽秋!那個集滿一身世家天賦的人造神許聽秋!

  林鳳全國各地地收養孤兒,目的是為了尋找當年從造神組織叛逃出去的許聽秋!

  算算年齡,去年黎問音與許聽秋對戰時,許聽秋十六歲,如今沒有十七也快了,比尉遲權小兩三歲。

  林鳳所收養的孩子不就是這個年齡段的,上下五歲浮動。

  黎問音頭皮發麻,坐在地毯上,驚出一身冷汗。

  但林鳳沒想到的是,逃出去的黑魔法師零零一是被上一代學生會長許元序給撿到了,並且也有了許聽秋這個名字,一直生活在魔法學院中,全國各地到處搜尋的林鳳才遺憾沒能獲得半點消息。

  這麼說來......

  和黎問音對戰落荒而逃後,許聽秋跑去了魔女帽,當時是撞上了貪婪帽周玥,周玥狠狠宰了她一頓,贏得了許聽秋的部分記憶。

  因為貪婪帽,許聽秋對魔女帽心生畏懼,再次從魔女帽落荒而逃,下落不明。

  倘若不是正好撞上貪婪帽周玥,許聽秋豈不是要遇見林鳳了?讓林鳳找到許聽秋,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等等!並非正好!周阿姨提到過,那天她是被一道奇特的身影帶去了魔女帽現場,才撞上闖入的許聽秋的!

  而那道鬼祟的身影,後面黎問音和尉遲權也證實了就是蕭語。

  蕭女士,您這雙眼睛究竟看到了多遠。

  黎問音凝神思考。

  和林鳳合作的邢蕊,知道林鳳的真正目的是搶黑洞嗎?

  黎問音感覺邢蕊不知道,很有可能林鳳騙了她,偽裝成了別的理由。

  畢竟......許聽秋是交易會的「話梅糖」,邢蕊的副手,邢蕊是知道許聽秋是人造神黑魔法師零零一的。

  要是得知林鳳目的是掠奪天賦,認識許聽秋,就是邢蕊面對林鳳時最大的籌碼。

  邢蕊和林鳳都是心眼子多,但自身魔法能力並不突出,剛好許聽秋屬於一身魔法天賦,卻沒接受過什么正規教育,容易被利用。

  要是被聯起手來的林鳳和邢蕊找到許聽秋......黎問音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這各懷鬼胎的兩人並不完全信任對方,相互藏了一手,才沒徹底聯手,讓局勢發展到最糟糕的境況。

  可以確定林鳳就是魔女帽中的冷漠帽了,在那之後,黎問音有去問過蟹蟹狸,問她模糊的血液記憶中有沒有關於冷漠帽的信息。

  蟹蟹狸悶著腦袋努力感受了良久,才勉強擠出來一點點。

  蟹蟹狸說,魔女帽的內部可以說是各自為營、一盤散沙,但也有傲慢和頹喪那樣,大帽子帶小帽子的情況。

  冷漠帽似乎也屬於某個大帽子陣營的。

  黎問音著急地問她是哪個,七罪魔女帽,除卻傲慢、貪婪,很大概率也不是色慾,那還有誰。

  在黎問音的引導下,蟹蟹狸一拍腦袋想起。

  「「哦對!是嫉妒!嫉妒帽!冷漠的帽子名就是嫉妒帽賜下的!」」

  嫉妒帽......黎問音完全不知道這位嫉妒帽做過的事,但聯想到林鳳幹過的事,黎問音覺得真不愧是嫉妒帽陣營的人。

  黎問音沉下心來想。

  她回憶著自己當初在許聽秋身上留下的黑魔力侵蝕魔紋,暗想絕對不能讓林鳳先一步找到許聽秋。

  懷揣著重重心事,黎問音扶正椅子,收拾好筆記本,爬上床,陷入鬆軟的枕頭,沉沉入睡。

  有人不請自來。

  ——

  黎問音先感受到的是後頸部的一陣奇異的刺骨涼意與酥麻感,像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用電擊棒貼到了後頸一樣。

  接下來,胃部一陣沒來由的緊絞,像是不慎生吞了一大斤過期肉,腥臭噁心的感覺順著喉道翻湧上前,黎問音一陣強烈的嘔吐感。

  這是......莫名其妙的軀體化表現。

  但最讓黎問音感到恐慌的,是她仍然睜不開眼,她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就是躺在宿舍床上,但眼皮就是緊緊粘合在一起,她醒不過來。

  恍然一陣白光後。

  黎問音看到了自己身處一片漆黑。

  她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她並沒有真正醒過來,這是清醒夢。

  並且,她被使用了禁忌魔法,有人入侵了她的清醒夢。

  真是不知道這算幸福還是不幸福了,不幸在烏鴉嘴一般剛說對禁忌魔法沒招,禁忌魔法就來了,幸運在黎問音剛好在今晚看了禁忌魔法,起碼還有個心理準備。

  黎問音深呼吸,強行冷靜下來。

  這裡是徹底一片漆黑的空間,她不知道自己是站在哪裡,四面八方都是黑暗的虛無。

  「黎問音。」溫潤的男聲響起。

  很熟悉的聲音,尉遲權的聲音。

  黎問音立刻緊鎖眉頭,循聲望去。

  十步之外,「尉遲權」長身玉立,優雅地站在那裡,身著一套在這漆黑的夜空中散發著瑩白光芒的學生會制服,平和溫柔地朝她微笑。

  黎問音卻看出了一身寒意。

  這不可能是尉遲權。

  「你是誰?」

  「尉遲權」微笑著對她說:「我是你親愛的啊。」

  黎問音一陣惡寒,篤定:「別裝了,尉遲霆。」

  「哦,」「尉遲權」笑容一淡,輕輕呢喃,「這麼快就被識破了嗎?」

  話音剛落,「尉遲權」身上柔和的白光散去,轉而幻化成了尉遲霆的樣子。

  駐顏魔法是很常見的魔法,大多數有一定能力的魔法師,都會在功成名就後選擇將自己的外貌永駐在自己喜歡的年齡上,就像孔翎的容貌選擇用她最輝煌的三十歲一樣。

  德高望重的人物,為了維持穩重保持架勢,不會選用過於年輕青澀的樣貌,多數集中在三十五歲到四十五歲之間的樣子。

  各種報導中的尉遲霆就是那樣,一直都是三十五歲的樣貌。

  而現在,出現在黎問音面前的尉遲霆,卻用的是十八歲的樣貌,少年瞳孔幽深空洞,略長的頭髮貼著鋒利的稜角,柔軟彎曲地垂著,惡劣、乖戾、不寒而慄。

  像是看出了黎問音沉默中的疑惑,尉遲霆自我解釋了一下:「這是和林鳳第一次做的樣子,我很喜歡。」

  「......」黎問音嘴角一抽。

  太荒謬離譜了這個人,尉遲權委婉的轉述還是省略掩藏太多了,尉遲霆完全是一出口就會違禁的存在。

  「你倒是...演都不演了啊,」黎問音冷著臉不卑不亢,「寒假見你時你還會裝一下。」

  「唔,當時以為你只是他一時興起隨便找的玩具,」尉遲霆往後一仰,身後的黑暗虛空立刻出現一張全紅的絲絨貴賓沙發,他隨意地疊著腿歪坐下,「沒想到他這麼像我,第一次就尋覓到了契合的承納容器。」

  尉遲霆對此很是滿意,因此笑了出來:「馬上就要成為一家人了,我還有什麼必要對你遮遮掩掩?」

  「...好噁心,」黎問音直接罵,「誰要和你成為一家人了。」

  尉遲霆腿搭在紅絨沙發扶手上,撐著腦袋說道:「他再怎麼想擺脫,也終究是姓尉遲。」

  黎問音完全不理會:「尉遲是起源魔法師的姓,又不是獨屬於你的姓,無論怎麼看,都是你姓尉遲,侮辱了整個尉遲家的門楣吧。」

  「嚯,」尉遲霆神情不變,「好厲害的嘴巴。」

  黎問音冷然盯著他,不吭聲。

  與其他高位者不同,尉遲霆像是被罵慣了,絲毫不在意這些直白的挑釁與辱罵,像是過耳旁風一般聽過就隨意擱置了,一絲怒意都沒起來,還有閒心誇獎。

  他垂著眼眸思索,黎問音完全無法預測這個癲子在想什麼。

  默了一會兒後,尉遲霆笑著開口問:「他是處男嗎?」

  「?」

  饒是黎問音,也在聽到的一瞬間錯愕震驚住了,完全無法摸透這個瘋子的腦迴路,抽搐著眼角,擠聲:「神經病。」

  「你這個反應,看來他是了。」尉遲霆垂眸。

  「啊,還挺意外,」尉遲霆笑了笑,當作朋友談心般隨意地聊起自己的想法,「我還以為依照林鳳的脾性,她怎麼著也會嘗試去和兒子懷孫子,看來她還沒想到這一點。」

  「......?」黎問音神情快崩裂了。

  尉遲霆笑著說:「老實說,當初看出生的是個男孩,嚇壞我了呢,唔,居然守住了貞潔嗎?」

  強烈的惡寒,頭皮發麻,黎問音冷靜沉默的表情都快裂開了,胃部緊絞,這次不是被施展禁忌魔法有的軀體化,而是被嚇到了激起的軀體化。

  她很快就緩了過來,明白了一點尉遲霆詭異的腦迴路。

  黎問音發現,林鳳這個反社會瘋子自己瘋,但她是在普世的價值觀中長大的,她尋找刺激、激發情緒,也是因為知道普世價值觀中什麼對什麼錯,因此故意違背,從而去獲得感情的波動。

  而尉遲霆這個癲子,根本沒有普世價值觀的概念,他沒有任何道德倫理的底線,因此總能做出尋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行為,口出驚人。

  真他爹雷霆啊這個瘋子。

  黎問音忍著不理他的狂語,冷聲質問:「你用禁忌魔法來夢裡找我,目的是什麼?」

  「哦,」尉遲霆忽然明白了,「你那麼怕我,是覺得我是來騷擾兒媳的?」

  黎問音:「......」這癲子趕緊被劈了吧。

  「沒有啊,我不是那種父親,」尉遲霆愛用這些稱呼,這樣能把「他們一家」聯繫的很緊,「我是來歡迎你來到我家的。」

  黎問音的身邊,出現了一個跪在地上的人影。

  npc清清。

  尉遲霆:「現在,讓我看看你能不能達到我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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