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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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遊戲npc的樣貌和尉遲霆並不一樣。

  但黎問音依舊憑著其氣質和行為舉止看出來了,那就是尉遲霆。

  黑色金字塔和尉遲霆有關?

  為了求證,退出遊戲後,黎問音慕楓幾個立刻去調閱資料,翻找往屆學生會公布出來的公章樣式。

  翻找到二十多年前,找到了尉遲霆當學生會長的那一屆,其公章圖案,和清清照片中罰單的公章圖案,完美吻合。

  「這是怎麼回事啊,」慕楓發懵,「那個煽風點火的學生會......是會長的父親帶領的?」

  一直悠哉跟著他們的尉遲權出聲糾正:「生父。」

  「還有,遊戲中的清清就已經遭受到了黑金的欺凌,這不就意味著黑金居然存在了這麼多年?」裴元神色凝重,「這也太......」

  他有太多想說的,卻無法說出口。

  黎問音擰緊了眉毛。

  她真是沒想到,黑色金字塔還和尉遲霆這個歹毒的東西有關,本以為白塔就夠惡毒了,還真是從始至終都惡毒的淋漓盡致啊。

  「會長,」秦冠玉有些不忍再看查閱的資料,擔憂地看向尉遲權,「我們一直知道,你和他們關係不太好,具體是怎樣不好呢?」

  尉遲權眨眼,忽然看向黎問音:「音,我可以坦誠嗎?」

  「當然,」黎問音給予肯定的回答,「說了要坦坦蕩蕩的。」

  虞知鳶送上了幾杯水果汁,接著他們圍坐在破爛小班的寢室一樓休息區長桌邊,說了很多。

  尉遲權說了很多,他簡明扼要地講了講尉遲家黑洞的秘密,又講了講白塔。

  說出口後,裴元慕楓虞知鳶秦冠玉都很震驚。

  他們的家人都很愛他們,黎問音家裡不好還可以說是繼父繼母就是不疼她,但他們難以想像親父母竟然會這樣。

  尉遲權倒是還好,但把慕楓說哭了,他特別性情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會長...嗚嗚嗚,你咋這麼慘啊......嗚嗚嗚,黎問音說你總會做噩夢,睡眠不好,我以為你最多就是工作勞累壓力大,怎麼會這樣啊,哇——」

  這一大聲嚎出來,再猛地一吸鼻涕,整個人哭的要不行了。

  「會長,」慕楓眼淚汪汪地拍著胸脯表示,「要不這樣吧,為了不讓你再做噩夢,從今往後我去你房間打地鋪陪你睡......」

  尉遲權立刻制止:「不必。」他不需要陪睡,他可以一個人睡覺。

  況且噩夢的事,其實最近已經被某位入室搶劫的悍匪強盜以非常極端的方式給解決了,他現在是幸福的小又。

  黎問音贊同:「我覺得可以,我和慕楓輪流陪吧,他單我雙,輪流值好每一班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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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尉遲權忽然鬆了口:「這樣麼?的確,夜晚是有一絲寂寞孤單...」他需要陪睡,他不可以一個人睡覺。

  他現在是孤苦無依,一個人睡覺根本熬不過淒冷寂寞的夜晚的,可憐的小又。

  「......」裴元剛剛還沉浸在難過凝重的情緒中,現在立刻被這幾個人逗無奈了,「這態度轉變的真快。」

  慕楓傻呵呵地問啥態度,黎問音裝傻,尉遲權當作沒聽見。

  虞知鳶仔細研磨凝思了尉遲權所述內容之後,疑問道:「黑色金字塔與他們強相關,對嗎?」

  眼下他們已經憑自己的力量找出了相關線索和證明,尉遲權思索著這應該不算給提示了,便告訴了他們林鳳和尉遲霆相識,創辦黑色金字塔制度的事。

  黎問音聽完一臉愕然:「哇塞這狼心狗肺天打雷劈的一對。」

  「我去,」慕楓有些被驚嚇到地收縮瞳孔,「會長,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尉遲權說道:「這就涉及遊戲後面的內容,我可不能給提示了。」

  黎問音越想越氣:「這黑心爛肺的玩意兒,還讓他們沆瀣一氣,攜手共贏上了。」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尉遲權托腮談起,「他們應該不能算沆瀣一氣。」

  ——

  惡人找到惡人,敗類與敗類同盟。

  這是尉遲霆單方面這麼認為的。

  林鳳可並沒有與他為伍的打算,在她看來,尉遲霆差不多是個攻擊性極強的瘋批精神病,他會幹一切匪夷所思的事,只要他高興。

  林鳳只想要懷孕,她只想要儘快感受黑洞。

  但。

  尉遲霆對此很不滿意。

  他不滿意林鳳赤裸裸的利用心,也不滿意林鳳肉眼可見的想利用完就扔的態度。

  就像以後他非常熱衷於在尉遲權身上找他們相似的點一樣,尉遲霆也熱衷於尋覓林鳳身上的相似點,他需要這種同盟感,這種強烈的,啊,我不是世上唯一的怪物的感覺。

  因此,尉遲霆故意瞞著林鳳吃避孕藥,哪怕他是多麼強烈地想要甩掉黑洞。

  但為了折磨林鳳,為了讓自己可敬的盟友不能達成所願,尉遲霆寧可自己多忍受忍受痛苦,也不讓她好過。

  他惡劣地笑著,眯著眼睛深深注視著林鳳冷漠的臉龐,悠然心想,他事事不順遂、人生不如意,又憑什麼如了林鳳的意?

  作為他唯一的盟友,林鳳不應該好好地像他一樣,對同盟感擁有強烈的渴求嗎?不應該像他一樣精神瘋癲,什麼都不正常嗎?她怎麼還在試著去擁有情緒,就像、就像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呢?

  那可不行,林鳳,你可得和我一起下地獄,起碼給我殉情吧,沒有情,那就給我殉葬。

  就要做,就要做的狠,就不讓你懷。

  林鳳察覺到了這一點。

  日子越來越長,和尉遲霆做得交易越來越多,她免費出謀劃策了那麼多,卻一直沒能得到想要的懷孕。

  這讓林鳳很有些煩躁。

  她感到不喜,並且果斷地做出了下一步舉動。

  林鳳陰了尉遲霆一把,偷偷調換了他的避孕魔藥。

  不出所料,以這條瘋狗每次做的兇狠程度,她只需一次就成功懷上了孕。

  略感滿意地收起了測量用的魔器,但這魔器卻被尉遲霆給發現了。

  尉遲霆雙手撐在她兩側,抵著她背靠著桌,以著這個壓迫性極強的俯身逼迫的姿勢,目光下移,停留在她的下腹上。

  林鳳漠然地看著他:「已經懷上了,還要如何?」

  「我們現在22歲,六年級,還沒畢業,」尉遲霆忽然意味不明地說起,「也沒結婚,什麼禮儀都沒有,怎麼能生小孩呢?」

  這些林鳳當然毫不在意。

  她完全無所謂什麼結婚什麼禮儀,甚至她壓根也不在意小孩出生後是死是活,她只想要懷孕這個懷揣黑洞的過程。

  然後,她冰冷地看著尉遲霆的指尖絲絲繞繞地點至她腹部。

  尉遲霆輕笑了一聲,甜著嗓音問她:「你說,今晚我能把它頂掉嗎?」

  「?」

  ......嘖。

  林鳳蹙眉咂舌,徹底明白,不按尉遲霆的安排來,她是如不了願的。

  照顧一條陰晴不定的瘋狗真的是一件很麻煩的事,那次林鳳使手段懷上的孕果不其然沒有幾天就沒了。

  報復一直不讓自己如願的尉遲霆,林鳳調試出了一種魔藥,可以將情緒短暫地放大一百倍。

  這對普通人來說沒有什麼,最多哭暈過去笑暈過去,對她也沒用,林鳳天生對情緒類魔法免疫。

  但對於受黑洞折磨的尉遲霆就很致命了,這是林鳳精心為他調配的毒藥。

  在一天這條精神病瘋狗又一次向人表演自殺時,林鳳冷漠上前,將準備好的魔藥潑在他身上,自殺過後黑洞進行自我修復時是最疼痛的時候。

  林鳳就趁著這個時候潑,堪比百倍加強的硫酸直接潑在人臉上,百倍放大了尉遲霆的痛苦。

  那天,林鳳看見,尉遲霆那九比一的黑洞,在魔藥的作用下,猛然增生至一比九,一直持續到他身體全然自我修復。

  疼死了吧,林鳳有些快意地笑了。

  這算是為數不多林鳳獲得的好處了,因為尉遲霆太瘋太不正常,偶爾能驚起她情緒的一絲波瀾。

  已經很不錯了,其他人用命也就給她泛起了眨眼間稍縱即逝的波瀾,尉遲霆則經常能氣到她。

  自我修復過來的尉遲霆,幽靜著漆黑的眼眸,無聲地注視著依舊冰冷無畏的林鳳。

  「哦,我好像有點拿你沒辦法啊,」他走過來,「你沒有情感,又不怕痛,我怎麼凌虐你你都無所謂,直接殺了真是太便宜你了吧?」

  林鳳提議:「那你讓我懷孕,我就能感受到疼痛了。」

  「未免也想太美了吧?」尉遲霆失笑,「對你這種瘋子而言,讓你感受到疼痛是一種天大的賞賜吧?」

  瘋子?她是瘋子?林鳳蹙眉,她不明白尉遲霆是有什麼資格說她瘋的。

  那麼尉遲霆究竟想怎麼報復她呢。

  林鳳無動於衷地等著,看著他一點點靠近,看著他俯首,唇瓣貼在她耳邊。

  這是一個極為曖昧的動作,但以尉遲霆的個性,他有可能說出任何話,可能是斷了你的四肢挖了你的內臟式的血腥威脅,也可能是用粗俗髒話的惡意辱罵,帶著滲人冷意的調侃。

  林鳳安靜地等著,哪一種她都見怪不怪。

  直到尉遲霆真正出聲。

  他在喘。

  尉遲霆攜帶著笑意,壓著她的耳朵,忽然開始無端地溢出一些她頗為熟悉的粗喘聲,這種聲音常見於床榻上。

  「......?」

  眉間掠過一絲愕然,林鳳難以置信地側眸看著這個精神異常到匪夷所思的人。

  乖戾著笑容,什麼變化都沒有,只是張嘴故意發出喘息聲的尉遲霆,看見她這個表情,噗呲一聲樂了起來,心滿意足地笑的很歡,樂不可支:「你也會被整到,如何,好聽嗎?」

  這個人真的很有病。

  林鳳再次在心中咂舌。

  他們是相互欣賞又相互磋磨的黑心爛人。

  哦不,並沒有相互欣賞,純粹相互磋磨,尉遲霆單方面認定的相互欣賞,林鳳則認為尉遲霆應該是她壞事干太多而降臨的報應。

  畢業後,尉遲霆要求和她結婚。

  婚後,林鳳卻在婚契上發現,尉遲霆在裡面暗藏了禁忌魔法,他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簽訂了生死契。

  「你得跟著我一起死,你離不開我方圓五公里,」尉遲霆單手托腮歪首笑著看她,「契約簽訂後,我們的連接比任何一次做/愛都緊密多了呢,盟友。」

  嘖。林鳳神經一跳,再度冷漠又厭煩地看向這位自己的報應。

  幾年後,林鳳用經過數次更新換代,已經可以放大萬倍情緒的魔藥,再度暗算了尉遲霆,讓他不得不放手,答應了懷孕。

  林鳳懷上了黑洞。

  擁有情緒是一件多麼奇特的事,她終於體會到了快樂、悲傷,就連疼痛的滋味也顯得那麼鮮活美妙,她像是一個一直漂浮在空中的人,有朝一日終於觸碰到了土地,多麼廣袤無垠的沃土。

  感受著黑洞,林鳳本是不準備讓尉遲權出生的,尉遲霆做過的事給了她一些啟發,她可以反覆懷,只要不生出來,快生了就用魔法弄掉,一直保持懷孕,她就一直懷揣黑洞。

  但簡直就像是回合制一樣,林鳳暗算成功了的尉遲霆又報復了回來了,他照顧著林鳳,讓尉遲權出生了。

  ......很憤怒。

  尤其,是在查出尉遲權黑洞的黑白比例是一比一,天生的感情絢爛多彩豐富充沛後。

  林鳳尤為憤怒。

  啊,憑什麼,我努力了這麼久都沒能得到的東西,你生來就擁有,還擁有這麼多。

  我的孩子被吃掉了。

  ——我的黑洞被搶走了。

  林鳳,魔女帽中的冷漠帽,除了尉遲霆,幾乎沒人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一個精於偽裝,愛扮弱者,把養子當狗飼養,天生無情的人,又怎麼會在意什麼孩子,在意什麼黑洞吃掉了自己原本的孩子。

  林鳳甚至騙過了精於心計的邢蕊,連邢蕊都沒能猜出她到底想要什麼。

  林鳳啊,想要的是黑洞,想要的是情感。

  至於那本《孕期日記》。

  那是林鳳作為知名小說家,專門寫給尉遲權看的一本小說罷了。

  擅於扮演受害者的林鳳又一次巧妙地扮演了受害者。

  多有意思,她明晃晃地冷落虐待了尉遲權那麼多年,小小的尉遲權跑出來翻到這本孕期日記,竟然真的產生了動搖和強烈的自我懷疑,難過他是不是怪物,難過林鳳變成這樣是不是真是懷他而造成的。

  「哈哈,他真的信了。」尉遲霆得知此事後,笑得瘋瘋癲癲,樂不可支。

  失去黑洞後,尉遲霆精神狀態也沒好起來,他依舊是這個鬼樣,黑洞被挖走後,空了的內心仍然是黑洞。

  尉遲霆感嘆:「他居然是我們倆生出來的。」

  對啊,林鳳漠然,尉遲權竟然是她和尉遲霆生出來的孩子。

  「太不像我們也不好,」林鳳淡聲道,「他應該清楚他是怪物,和我一樣。」

  尉遲霆幽暗笑著看她:「你倒是和我越來越像了。」

  林鳳注視著尉遲霆。

  好吧,她承認她和尉遲霆應該是同類,但她仍然很恨尉遲霆當年的暗算讓她生出了尉遲權,她要弄死他,最好是借尉遲權的手弄死他。

  「你再怎麼滿眼厭煩地看著我,」尉遲霆笑得和當年的乖戾少年一模一樣,「明天依舊得挽著我的手臂和我扮演模範夫妻,我在死前,也會撐著最後一口氣,立刻將你活埋的。」

  「嘖。」

  ——

  寢室樓公共休息區一片死寂。

  慕楓心有餘悸地改變了態度:「會長,我不覺得你是變態了,相比起來,你完全是聖光普照的天使,長成這樣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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