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任務人物：清清
「怎麼說，是誰？」慕楓迫不及待地問。
秦冠玉溫和地回答：「是滄海院的一名三年級的女npc。」
「你是怎麼在成千上萬條消息里找出情緒異常的npc的啊？」黎問音對此非常好奇。
「唔......」秦冠玉平和地思索，回答道，「這位npc小姐日常向我分享的消息是她所養的魔草魔花的生長情況。」
裴元疑惑：「那怎麼個異常了？她今天沒分享植物情況了？」
秦冠玉鄭重其事地說道：「她今天向我發的消息句末使用的都是句號。」
「......？」
四人一幽靈，五臉茫然地看著他。
裴元難以理解地攤手：「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是很嚴重的變化，」秦冠玉如是說，「這位小姐習慣性在句末加感嘆號，以此表示情緒的激動，我和她有聊過相關的話題，她說過，她不喜歡使用句號，會有一種想要結束這段談話的冷冰冰感。」
在眾人迷茫的注視下，秦冠玉嘆息：「而今天，她給我發的所有消息，全都是句號結尾。」
黎問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可真是超級嚴重的異常了。」
裴元：「？」什麼情況？
「原來如此，」慕楓悟了，「那真是不得不去看一看了啊。」
裴元：「？？」怎麼你也。
百思不得其解的裴元去問旁邊沒做聲的虞知鳶：「你是什麼想法嗎？」
「他太恐怖了，」虞知鳶滿眼都是對秦冠玉的由衷敬佩，「我都很難把真人的臉和名字對上號，他能記住這麼多npc的小習慣。」
「太好了，」裴元鬆了一口氣，「看來是還有正常人的。」
尉遲權跟在黎問音身後飄。
遊戲管理員的「幽靈」形態，其他玩家和npc都看不見碰不著他，他也可以肆無忌憚地瞎「穿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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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跟在黎問音身後走，尉遲權就閒來無事自己瞎玩，他故意落在最旁邊，走在花壇邊邊上，時而走入，時而走出，看著腳下的花朵們穿模進他的身體，又穿模出來。
試圖營造一種步步生花的感覺出來。
「......」黎問音餘光看見了，沒出聲點破，搖頭嘆息自家貓不愧是91%黑曜院濃度的小貓，就是可惜了他這麼有病竟然只有自己發現了。
要不是有遊戲規則，不然黎問音也要學，她要步步生草，嘿嘿，生草，步步生草。
尉遲權有點好奇：「要記住這麼多人，回復這麼多消息，你不會累嗎？」
「開心就不會累呀，」秦冠玉笑著回答，「我喜歡聽朋友們向我傾訴各種各樣的事，可以的話，我真希望所有事都向我分享。」
任何他力所能及可以幫上的忙，秦冠玉都是非常樂意幫的。
慕楓對此很嘆為觀止：「同時處理那麼多消息，腦子要爆炸了吧。」
「不會呀，」秦冠玉的脾氣好的真是沒話說，說什麼都笑盈盈的，「應該有我會變形魔法的緣故吧，經常要變其他物種，感受其他物種的身體機能。對比起來，同時處理多條消息，真的不算什麼了。」
慕楓一指：「這個人真是外星人吧。」
裴元搖頭：「太恐怖了。」
黎問音和虞知鳶也感嘆：「太恐怖了。」
「別這樣嘛，」秦冠玉好聲好氣地解釋，「我不恐怖的。」
尉遲權若有所思地看向秦冠玉。
除了心理太健康外，其他各項條件倒是很符合學生會部長的選拔標準......
正好他看那個百里吟善也不是很想在學生會待了，要不用完就踹掉吧。
「一看你這個表情，」黎問音來戳破他，「肯定在琢磨什麼壞主意吧。」
尉遲權溫柔微笑：「我哪有。」
——
聊著聊著走到了滄海院教學樓。
有npc的通訊方式真的太方便了，簡直是開局一把999屠龍刀一身神裝，直接把最困難的部分給砍掉了。
不僅可以和npc們聯繫，通訊界面上還可以直接定位每位npc的所在地點。
整個魔法學院，也就秦冠玉有這才能了。
滄海院2號教學樓三樓。
秦冠玉低眸看自己的通訊界面：「她沒有回我了，但顯示的定位就是前面這個教室。」
「一路走來，」裴元觀察道，「這裡應該是上課時間。」
他們有透過走廊窗戶往裡看見，每間教室都坐滿了學生，安靜肅穆地聽著台上的教師講課。
虞知鳶詢問：「我看每名npc相貌都差不多，你能認出異常的那位嗎？」
秦冠玉很篤定：「可以。」
「好。」虞知鳶也是很直接就相信了他。
說時遲那時快，話音剛落，秦冠玉就眼尖發現了一名npc從走廊盡頭走出，垂著腦袋，磨磨蹭蹭地進了一間教室。
黎問音有些奇怪：「現在不是滄海院上課時間嗎？她怎麼才進教室呢？」
秦冠玉出言：「情緒異常的那名npc就是她。」
什麼？眾人驚訝，就是這個？
同一時間，五個人的遊戲系統音齊齊響起。
【恭喜發現活動人物之一：清清】
接收到此系統音，所有人立刻跑去那間教室走廊窗戶邊趴著往裡看。
毛茸茸的腦袋們湊在一起，看見了這一幕。
那位名為「清清」的女npc自始至終，好像腦袋都沒有抬起來過，她耷拉著腦袋拖著步子從外慢騰騰地走進，舉起手來敲門就已經用光了全身的力氣。
慢吞吞地叩響了三聲門，教室門打開，清清走進去的速度比教室門打開的還要慢。
這間教室里的npc老師和其他npc學生都很奇怪。
站在講台上的npc教師，哪裡都很普通尋常，平整的面龐上，卻唯獨缺少了眼睛。
而坐在教室里的其他npc學生，眼睛鼻子耳朵齊齊全全，卻沒有嘴巴。
「這都上課十五分鐘了，你怎麼才到！」沒有眼睛的npc教師燃著冰冷的憤怒，一把揮開了講台上的教案。
慘白的紙張宛如忽然迎頭而下的一場大雪，清清孤零零地站在這場冰冷刺骨的大雪中，腦袋被大雪壓的越來越低，低到快要埋進地里。
「我...」清清的聲音很小，小到還沒有紙張紛飛飄落的聲音大，「抱歉，老師，我被關在廁所里了，來不了......」
清清知道到了上課時間了，她很著急，著急地想了各種辦法，大聲呼救，但沒人理，想用魔法破門，又很害怕被老師罰。
實在急到沒辦法了，清清就踩著爬著翻門出去。
她撲通一跳，跳到了廁所門外，事先就準備好的大水桶里。
渾身濕透，浸了一身冰冷的臭水。
清清就更不敢來教室了，偷偷找了個小角落，為自己施展清潔魔咒，勉強把自己收拾齊整了，才忐忑地來上課。
她魔咒水平很差，磨蹭了十來分鐘，也才勉強讓自己乾淨了一大半，身上頭髮上還是有一大片的水漬，身上散發著一種沒有被去掉的惡臭味。
只要用眼睛細看一小會兒，就能看出來這些不尋常。
但可惜，npc教師沒有眼睛。
這便是那名異常的npc清清，那位喜歡養魔花魔草，認為句末使用句號太過冰冷，要用感嘆號來表達自己的激動的女孩。
那么小的辯解聲音，npc教師當然沒有聽到，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怒火中，當著全班的面，對著遲到的清清痛批了一頓。
底下所有學生都看著，但他們都沒有嘴巴，沒有一個人出聲，零星的，還有三兩個人捏起了鼻子，受不了清清身上的惡臭味。
當然受不了她身上的臭味啦，這裡可是最注重整潔乾淨的滄海院。
清清遲到了十五分鐘，npc教師訓她訓了十七分鐘，到最後，扔下一句「全班的上課時間都被你給耽誤了」，就趕她下去回座位。
這十七分鐘，教室外的走廊非常熱鬧。
慕楓在清清進入的第一分半時就忍不了了，狂拍教室門，猛猛往教室門上踹，邊踹邊喊：「我去你大爺的！最看不慣這種事了，放我進去！我要把這個不長眼睛的東西拖下去斬了！」
但這個教室門怎麼也踹不動打不開，他憤怒的咆哮聲裡面也像完全沒聽見一樣。
「慕楓，」黎問音安撫他，「別激動。」
黎問音剛這麼一說完，就旋身扭腰，抄起一根大鐵棍，蓄滿力氣，灌入了眾多魔力，往玻璃窗上一掄，氣動山河的，像勢要把整棟樓都砸碎。
但這個玻璃窗紋絲不動。
「......你們都冷靜點吧，」緊鎖眉頭的裴元看過來，指道，「要不試試破牆？」
「好主意。」
他話音剛落，虞知鳶就化魔杖為弓箭，朝著牆壁猛射多道魔力弓箭。
他們前前後後試了很多種辦法，踹門、破窗、炸牆，穿上滄海校服偽裝成學生想混進去，威力極高的爆破魔法，水漫金山淹死這間教室。
如此威力，繞是一座城，都能攻下來了，可偏偏這間教室，像丟失鑰匙的囚籠一樣，怎麼破都破不開。
試著試著，他們明白，這大概是遊戲機制，現在就是不能進的。
垂頭喪氣的幾小隻很無助地趴在窗邊往裡看，像是隔著一層電視屏幕，穿不進去拯救主角，只能眼巴巴看著她受欺負的干著急的觀眾一樣。
慕楓乾巴巴地說：「你們說，她要是解釋的再大聲一點兒，老師是不是就能聽到了？」
「不會吧，」黎問音看向那名npc教師，「我感覺，清清要是解釋的聲音再大點，老師就不止沒有眼睛，還沒有耳朵了。」
被趕回座位的清清一路是低著頭快步走的。
她蒼白著臉，努力走得很快了，不敢看周圍任何一名同學，同學對她的歡迎方式是捏著鼻子冷漠的注視。
清清侷促地攏了攏自己的校服，低著頭走得更快了。
清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天哪，那完全不能稱之為一名學生的座位，簡直就是一個垃圾場、一塊墓地、一個刑場。
課本被撕的破破爛爛亂丟一地，椅子被換成了扎著刺的刑具椅，桌面上用猩紅的油漆塗滿了各式各樣難以入目的污言穢語，用盡了最大的惡意最不堪最骯髒齷齪的詞彙去形容她。
清清的座位是在最角落靠牆的，她那一大塊的牆面上也寫滿了詛咒她的話。
謾罵真是世界上最惡毒的咒語，它們圍聚著清清，密密麻麻，籠罩了她的全身。
清清對這一切習以為常，安靜地坐了下來，像是躺進了墓地。
「怎麼這樣啊......」窗外的黎問音看不下去了。
不僅是她，他們都看不下去了，默默矗立著凝視裡面，慕楓準備即刻衝進去撕咬人。
下課鈴聲打響。
教室門打開，npc學生們出來了。
他們也可以進去了。
慕楓立馬衝進去，準備狠揍那沒長眼睛的npc教師一頓，結果那教師在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就當場消失了。
黎問音和虞知鳶也立刻衝進去，二人不由言說就要把清清座位上髒的臭的都扔掉，字也都擦掉。
秦冠玉去找清清說話了。
裴元留在教室外。
他攔住了陸續出來的npc學生，詢問為什麼這麼對待清清。
「哦，她啊，都是她活該的啊。」
「這人很討厭的，偷了學長的魔藥被當場抓捕了，參加比賽時手腳也不乾淨，比賽前夕故意往對手飯里下藥。」
「聽說她還勾引了學姐的男朋友呢，好噁心的，直接給人偷偷發裸照！」
「什麼，還有這回事？哇...沒想到還能比我想得更沒下限。」
裴元緊鎖著眉，目光很冷，注視著眼前的npc學生們：「這就是你們霸凌她的理由？」
「誰霸凌她了？那些不是我們幹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們可沒這個閒工夫管她，不是我們做的。」
「雖然和我沒關係，但總要有人伸張正義吧？」
裴元聽著，一瞬間覺得很荒謬可笑：「伸張正義？」
「對，是在伸張正義啊。」
「她是學生會蓋章的『污點學生』。」
——
擦不掉...擦不掉......
黎問音費盡巴拉處理半天，發現她每每剛把惡毒的辱罵字跡擦掉，下一秒它們就會重新冒出來。
那破爛椅子，潑下來的腐蝕性魔藥等等也是一樣，怎麼處理，往外扔、原地銷毀，都會立刻復原。
黎問音和同樣迷茫的虞知鳶對視。
黎問音看向正低著頭和秦冠玉講話的清清。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呀，我們該怎麼救你啊。
秦冠玉溫和地回答：「是滄海院的一名三年級的女npc。」
「你是怎麼在成千上萬條消息里找出情緒異常的npc的啊？」黎問音對此非常好奇。
「唔......」秦冠玉平和地思索，回答道，「這位npc小姐日常向我分享的消息是她所養的魔草魔花的生長情況。」
裴元疑惑：「那怎麼個異常了？她今天沒分享植物情況了？」
秦冠玉鄭重其事地說道：「她今天向我發的消息句末使用的都是句號。」
「......？」
四人一幽靈，五臉茫然地看著他。
裴元難以理解地攤手：「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是很嚴重的變化，」秦冠玉如是說，「這位小姐習慣性在句末加感嘆號，以此表示情緒的激動，我和她有聊過相關的話題，她說過，她不喜歡使用句號，會有一種想要結束這段談話的冷冰冰感。」
在眾人迷茫的注視下，秦冠玉嘆息：「而今天，她給我發的所有消息，全都是句號結尾。」
黎問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可真是超級嚴重的異常了。」
裴元：「？」什麼情況？
「原來如此，」慕楓悟了，「那真是不得不去看一看了啊。」
裴元：「？？」怎麼你也。
百思不得其解的裴元去問旁邊沒做聲的虞知鳶：「你是什麼想法嗎？」
「他太恐怖了，」虞知鳶滿眼都是對秦冠玉的由衷敬佩，「我都很難把真人的臉和名字對上號，他能記住這麼多npc的小習慣。」
「太好了，」裴元鬆了一口氣，「看來是還有正常人的。」
尉遲權跟在黎問音身後飄。
遊戲管理員的「幽靈」形態，其他玩家和npc都看不見碰不著他，他也可以肆無忌憚地瞎「穿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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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跟在黎問音身後走，尉遲權就閒來無事自己瞎玩，他故意落在最旁邊，走在花壇邊邊上，時而走入，時而走出，看著腳下的花朵們穿模進他的身體，又穿模出來。
試圖營造一種步步生花的感覺出來。
「......」黎問音餘光看見了，沒出聲點破，搖頭嘆息自家貓不愧是91%黑曜院濃度的小貓，就是可惜了他這麼有病竟然只有自己發現了。
要不是有遊戲規則，不然黎問音也要學，她要步步生草，嘿嘿，生草，步步生草。
尉遲權有點好奇：「要記住這麼多人，回復這麼多消息，你不會累嗎？」
「開心就不會累呀，」秦冠玉笑著回答，「我喜歡聽朋友們向我傾訴各種各樣的事，可以的話，我真希望所有事都向我分享。」
任何他力所能及可以幫上的忙，秦冠玉都是非常樂意幫的。
慕楓對此很嘆為觀止：「同時處理那麼多消息，腦子要爆炸了吧。」
「不會呀，」秦冠玉的脾氣好的真是沒話說，說什麼都笑盈盈的，「應該有我會變形魔法的緣故吧，經常要變其他物種，感受其他物種的身體機能。對比起來，同時處理多條消息，真的不算什麼了。」
慕楓一指：「這個人真是外星人吧。」
裴元搖頭：「太恐怖了。」
黎問音和虞知鳶也感嘆：「太恐怖了。」
「別這樣嘛，」秦冠玉好聲好氣地解釋，「我不恐怖的。」
尉遲權若有所思地看向秦冠玉。
除了心理太健康外，其他各項條件倒是很符合學生會部長的選拔標準......
正好他看那個百里吟善也不是很想在學生會待了，要不用完就踹掉吧。
「一看你這個表情，」黎問音來戳破他，「肯定在琢磨什麼壞主意吧。」
尉遲權溫柔微笑：「我哪有。」
——
聊著聊著走到了滄海院教學樓。
有npc的通訊方式真的太方便了，簡直是開局一把999屠龍刀一身神裝，直接把最困難的部分給砍掉了。
不僅可以和npc們聯繫，通訊界面上還可以直接定位每位npc的所在地點。
整個魔法學院，也就秦冠玉有這才能了。
滄海院2號教學樓三樓。
秦冠玉低眸看自己的通訊界面：「她沒有回我了，但顯示的定位就是前面這個教室。」
「一路走來，」裴元觀察道，「這裡應該是上課時間。」
他們有透過走廊窗戶往裡看見，每間教室都坐滿了學生，安靜肅穆地聽著台上的教師講課。
虞知鳶詢問：「我看每名npc相貌都差不多，你能認出異常的那位嗎？」
秦冠玉很篤定：「可以。」
「好。」虞知鳶也是很直接就相信了他。
說時遲那時快，話音剛落，秦冠玉就眼尖發現了一名npc從走廊盡頭走出，垂著腦袋，磨磨蹭蹭地進了一間教室。
黎問音有些奇怪：「現在不是滄海院上課時間嗎？她怎麼才進教室呢？」
秦冠玉出言：「情緒異常的那名npc就是她。」
什麼？眾人驚訝，就是這個？
同一時間，五個人的遊戲系統音齊齊響起。
【恭喜發現活動人物之一：清清】
接收到此系統音，所有人立刻跑去那間教室走廊窗戶邊趴著往裡看。
毛茸茸的腦袋們湊在一起，看見了這一幕。
那位名為「清清」的女npc自始至終，好像腦袋都沒有抬起來過，她耷拉著腦袋拖著步子從外慢騰騰地走進，舉起手來敲門就已經用光了全身的力氣。
慢吞吞地叩響了三聲門，教室門打開，清清走進去的速度比教室門打開的還要慢。
這間教室里的npc老師和其他npc學生都很奇怪。
站在講台上的npc教師，哪裡都很普通尋常，平整的面龐上，卻唯獨缺少了眼睛。
而坐在教室里的其他npc學生，眼睛鼻子耳朵齊齊全全，卻沒有嘴巴。
「這都上課十五分鐘了，你怎麼才到！」沒有眼睛的npc教師燃著冰冷的憤怒，一把揮開了講台上的教案。
慘白的紙張宛如忽然迎頭而下的一場大雪，清清孤零零地站在這場冰冷刺骨的大雪中，腦袋被大雪壓的越來越低，低到快要埋進地里。
「我...」清清的聲音很小，小到還沒有紙張紛飛飄落的聲音大，「抱歉，老師，我被關在廁所里了，來不了......」
清清知道到了上課時間了，她很著急，著急地想了各種辦法，大聲呼救，但沒人理，想用魔法破門，又很害怕被老師罰。
實在急到沒辦法了，清清就踩著爬著翻門出去。
她撲通一跳，跳到了廁所門外，事先就準備好的大水桶里。
渾身濕透，浸了一身冰冷的臭水。
清清就更不敢來教室了，偷偷找了個小角落，為自己施展清潔魔咒，勉強把自己收拾齊整了，才忐忑地來上課。
她魔咒水平很差，磨蹭了十來分鐘，也才勉強讓自己乾淨了一大半，身上頭髮上還是有一大片的水漬，身上散發著一種沒有被去掉的惡臭味。
只要用眼睛細看一小會兒，就能看出來這些不尋常。
但可惜，npc教師沒有眼睛。
這便是那名異常的npc清清，那位喜歡養魔花魔草，認為句末使用句號太過冰冷，要用感嘆號來表達自己的激動的女孩。
那么小的辯解聲音，npc教師當然沒有聽到，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怒火中，當著全班的面，對著遲到的清清痛批了一頓。
底下所有學生都看著，但他們都沒有嘴巴，沒有一個人出聲，零星的，還有三兩個人捏起了鼻子，受不了清清身上的惡臭味。
當然受不了她身上的臭味啦，這裡可是最注重整潔乾淨的滄海院。
清清遲到了十五分鐘，npc教師訓她訓了十七分鐘，到最後，扔下一句「全班的上課時間都被你給耽誤了」，就趕她下去回座位。
這十七分鐘，教室外的走廊非常熱鬧。
慕楓在清清進入的第一分半時就忍不了了，狂拍教室門，猛猛往教室門上踹，邊踹邊喊：「我去你大爺的！最看不慣這種事了，放我進去！我要把這個不長眼睛的東西拖下去斬了！」
但這個教室門怎麼也踹不動打不開，他憤怒的咆哮聲裡面也像完全沒聽見一樣。
「慕楓，」黎問音安撫他，「別激動。」
黎問音剛這麼一說完，就旋身扭腰，抄起一根大鐵棍，蓄滿力氣，灌入了眾多魔力，往玻璃窗上一掄，氣動山河的，像勢要把整棟樓都砸碎。
但這個玻璃窗紋絲不動。
「......你們都冷靜點吧，」緊鎖眉頭的裴元看過來，指道，「要不試試破牆？」
「好主意。」
他話音剛落，虞知鳶就化魔杖為弓箭，朝著牆壁猛射多道魔力弓箭。
他們前前後後試了很多種辦法，踹門、破窗、炸牆，穿上滄海校服偽裝成學生想混進去，威力極高的爆破魔法，水漫金山淹死這間教室。
如此威力，繞是一座城，都能攻下來了，可偏偏這間教室，像丟失鑰匙的囚籠一樣，怎麼破都破不開。
試著試著，他們明白，這大概是遊戲機制，現在就是不能進的。
垂頭喪氣的幾小隻很無助地趴在窗邊往裡看，像是隔著一層電視屏幕，穿不進去拯救主角，只能眼巴巴看著她受欺負的干著急的觀眾一樣。
慕楓乾巴巴地說：「你們說，她要是解釋的再大聲一點兒，老師是不是就能聽到了？」
「不會吧，」黎問音看向那名npc教師，「我感覺，清清要是解釋的聲音再大點，老師就不止沒有眼睛，還沒有耳朵了。」
被趕回座位的清清一路是低著頭快步走的。
她蒼白著臉，努力走得很快了，不敢看周圍任何一名同學，同學對她的歡迎方式是捏著鼻子冷漠的注視。
清清侷促地攏了攏自己的校服，低著頭走得更快了。
清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天哪，那完全不能稱之為一名學生的座位，簡直就是一個垃圾場、一塊墓地、一個刑場。
課本被撕的破破爛爛亂丟一地，椅子被換成了扎著刺的刑具椅，桌面上用猩紅的油漆塗滿了各式各樣難以入目的污言穢語，用盡了最大的惡意最不堪最骯髒齷齪的詞彙去形容她。
清清的座位是在最角落靠牆的，她那一大塊的牆面上也寫滿了詛咒她的話。
謾罵真是世界上最惡毒的咒語，它們圍聚著清清，密密麻麻，籠罩了她的全身。
清清對這一切習以為常，安靜地坐了下來，像是躺進了墓地。
「怎麼這樣啊......」窗外的黎問音看不下去了。
不僅是她，他們都看不下去了，默默矗立著凝視裡面，慕楓準備即刻衝進去撕咬人。
下課鈴聲打響。
教室門打開，npc學生們出來了。
他們也可以進去了。
慕楓立馬衝進去，準備狠揍那沒長眼睛的npc教師一頓，結果那教師在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就當場消失了。
黎問音和虞知鳶也立刻衝進去，二人不由言說就要把清清座位上髒的臭的都扔掉，字也都擦掉。
秦冠玉去找清清說話了。
裴元留在教室外。
他攔住了陸續出來的npc學生，詢問為什麼這麼對待清清。
「哦，她啊，都是她活該的啊。」
「這人很討厭的，偷了學長的魔藥被當場抓捕了，參加比賽時手腳也不乾淨，比賽前夕故意往對手飯里下藥。」
「聽說她還勾引了學姐的男朋友呢，好噁心的，直接給人偷偷發裸照！」
「什麼，還有這回事？哇...沒想到還能比我想得更沒下限。」
裴元緊鎖著眉，目光很冷，注視著眼前的npc學生們：「這就是你們霸凌她的理由？」
「誰霸凌她了？那些不是我們幹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們可沒這個閒工夫管她，不是我們做的。」
「雖然和我沒關係，但總要有人伸張正義吧？」
裴元聽著，一瞬間覺得很荒謬可笑：「伸張正義？」
「對，是在伸張正義啊。」
「她是學生會蓋章的『污點學生』。」
——
擦不掉...擦不掉......
黎問音費盡巴拉處理半天，發現她每每剛把惡毒的辱罵字跡擦掉，下一秒它們就會重新冒出來。
那破爛椅子，潑下來的腐蝕性魔藥等等也是一樣，怎麼處理，往外扔、原地銷毀，都會立刻復原。
黎問音和同樣迷茫的虞知鳶對視。
黎問音看向正低著頭和秦冠玉講話的清清。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呀，我們該怎麼救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