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成熟靠譜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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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祝學姐。」

  黎問音首先探進來一顆腦袋,而後拱著身子,擠了進來,好奇地左顧右盼。

  「今天上官部長不在嗎?」

  祝允曦正捏著一隻纖細的銀色長柄,像棒棒糖一樣放在嘴裡含,抬眸看過來,邊吃邊回答:「對,今天主人有事,離開學校了。」

  「誒?」黎問音好奇,「是有什麼事呀?」還沒把她一起帶走。

  祝允曦面無表情地誠實回答:「有幾個人硬要給他介紹自己女兒作為他的聯姻對象,讓主人很煩躁,主人做了幾份萎靡不振魔藥去赴會,準備找機會下進去......」

  那個詞怎麼說來著?祝允曦略一停頓,然後面無表情地說完:「去去他們的『雄風』。」

  哦,天吶。

  萎靡不振魔藥,一聽就知道是什麼。

  去雄風好哇,好去。

  上官煜!不僅絕育自己生父,而且絕育所有人!

  「小祝學姐,」黎問音哭笑不得,「你也是真不把我當外人。」

  祝允曦把這句話當誇讚了,點頭點頭,圓圓的臉頰一抖,認可:「小黎學妹從來都不是外人。」

  她說話的時候,黎問音注意到從她嘴巴里泄露出來的一點兩點閃爍的亮光:「小祝學姐,你在吃什麼?」

  黎問音記得祝允曦不是不能吃食物嗎?

  祝允曦像雜技一樣從嘴裡抽出銀色長柄,是一把小刀:「在吃手術刀。」

  「???」黎問音連忙走過去,把她握著的手術刀拿下來,「這怎麼能吃呢?」

  祝允曦微微歪首:「為什麼不能?手術刀是無毒的。」還無菌。

  黎問音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讓她張嘴,抬起來看了又看,確定金貴的祝允曦金貴的嘴巴沒有被劃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祝學姐,上次不是拜託你和上官部長檢測了一個人的身體了嗎?」黎問音把她手術刀沒收走,安置在旁邊,說明來意,「真檢測出了疑點。」

  「所以今天我來,是想問問,」黎問音把工具箱鎖好,扭頭,「有沒有什麼魔器工具之類,讓我可以用去更深層次地檢測他身體情況,能查出過往病史的......」

  一扭頭,祝允曦拿著一隻大針筒在嚼嚼嚼。

  黎問音:「?」

  她一把將針筒奪過來,驚恐萬狀:「小祝學姐你在吃什麼呢!」

  失去了針筒,祝允曦無辜地看向黎問音,面無表情的無機質臉蛋上愣是流露出一絲落寞。

  祝允曦迷茫地垂下手,說道:「應如玉私藏的材料公之於眾後,主人想辦法獲取了其中一部分,用於給我改造升級。」

  「升級程序出了一點點故障,」祝允曦老實巴交地解釋,「我總是想要吃些什麼。」把什麼都往嘴巴里放。

  「喔,那這是......」黎問音思索,「屬於什麼?編寫的代碼產生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祝允曦歪首,也不知聽懂了沒,就肯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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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上官煜今天格外暴躁,一點耐心都沒了,直接提著魔藥就去給那幾個搞事的下了。

  「那小祝學姐你先乖乖待著,別亂動,小心別傷著。」黎問音把周圍散落的她認為的危險器具都收拾起來,好好叮囑她。

  「小黎學妹,」祝允曦悄悄潛至黎問音身側,軟軟的臉頰貼住她的手臂,「在照顧我。」

  黎問音扭頭看她,自豪了起來:「還有不到三個月,我就成年了呀!」是成熟靠譜的成年人了!

  光是這麼腦補,黎問音就感覺自己的形象無限光輝了起來,幹什麼都有力氣了,哇塞,感覺一切都要不一樣了。

  看見黎問音這麼興奮,祝允曦跟著響應道:「那我是靠譜的成年魔器!」

  黎問音卡殼了一下,魔器也有成年之分嗎?

  管它呢!小祝學姐說是那就是!

  黎問音開開心心地一拍她的肩膀:「好!那靠譜的成年魔器學姐,現在,請乖乖坐著,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往嘴巴里放東西,可以做到嗎!」

  祝允曦答應:「可以!」

  黎問音捧場:「好耶!」

  祝允曦歡呼:「哦——!」

  兩位歡呼慶祝了一下,一位在幻想自己未來作為「成年人」的美好光輝形象,一位胡亂跟著一通響應,自己給自己按了一個成年魔器的身份。

  兩位都很滿意,雖然不知道在滿意什麼。

  安頓好祝允曦,黎問音本來打算先告辭了,忽然祝允曦拉住她的袖口,說道:「我有可以深度檢測過往病史的魔器。」

  「什麼什麼?!」黎問音很興奮。

  同時她也有些擔心,小祝學姐現在系統出了點故障,上官部長又不在,是不是別亂動為好。

  很快黎問音的擔憂就成為現實了。

  祝允曦一把掰下自己的小臂,遞給黎問音:「給你。」

  黎問音:「???」

  饒是黎問音已然有些見多識廣了,這個畫面還是蠻驚悚的,祝允曦就這樣輕輕鬆鬆咔蹦一下把自己小臂掰下來了,斷口截面是熒藍色的。

  數條精密纏繞在一起的精銳線管,像人體血管一樣將手臂與身子連接在一起,閃爍著冷硬的幽幽寒光。

  「哦不,小祝學姐,」黎問音無福消受,「你趕緊接上吧。」

  祝允曦像過年強塞紅包的親戚一樣:「拿著拿著。」

  「這哪裡是能拿的,」不要不要,黎問音惶恐地擺手後退,「小祝學姐你接上吧。」

  祝允曦繼續伸出援手:「這是這裡最方便的儀器了。」

  她還演示了一下,握著自己的小臂一個斜劈,展示一個手刀:「你只要這樣,集中他的脖子,就可以採集數據了。」

  黎問音驚恐地看著。

  「我也可以暫時使用一下別的手。」祝允曦斷開小臂的那隻胳膊往外一擺,斷口處複雜的精密線管似藤條一樣生長延長,接在一隻長腿蘑菇樣式的水杯上面。

  噹噹噹噹!

  祝允曦自豪地挺胸抬頭,展示自己嶄新的水杯手!

  哇!好神奇!

  黎問音凝固地看著她晃著水杯手蕩來蕩去。

  哇。

  有沒有可能她現在還沒有睡醒?

  其實她還在夢裡?

  ——

  黎問音拗不過祝允曦。

  人工智慧的固執程度總是能夠超乎人類的想像,祝允曦認定了黎問音提出了請求,並且黎問音很好,那麼她就一定要完成黎問音的請求。

  哪怕黎問音之後再三強調說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了,祝允曦也固執地認定了這是資料庫中人類的「託詞」,強行地把手塞過來,說什麼也要她拿去用。

  黎問音試著推脫了,但真的完全磨不過固執的小魔器人。

  後來她自己說服了自己,恍恍惚惚地想,可能......只是拿去用一下?收集完數據馬上歸還過來,不會產生什麼大問題?

  雖然不明白魔器怎麼產生的喜惡興趣,但小祝學姐看起來似乎真的蠻喜歡她的新水杯手,玩的不亦樂乎。

  實在盛情難卻,黎問音最終硬著頭皮,借走了這一隻手。

  即將成為成年的黎問音,剛激情洋溢地憧憬完自己靠譜的成年生活的黎問音,乾的第一件事,是拿著一條手臂,走在寬敞的林蔭大道上。

  黎問音一直在思考如何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拿著它,可以不招惹旁人異樣的目光。

  後來發現很困難,要知道祝允曦是可以以假亂真程度的人型魔器,她的仿真做的完美無缺,外表上怎麼看都是一條人手,觸感也是溫熱柔軟的。

  黎問音只要舉著這條手臂,就渾然天成地成為了一個把人肢解還出來耀武揚威的兇犯。

  抱在懷裡躲著點路人的目光,小碎步地匆忙著走,就是一個做賊心虛鬼鬼祟祟的可疑兇犯。

  堂堂正正的拿著,身正不怕影子斜,大搖大擺地往前走,就是一個毫無悔改之心耀武揚威的殘忍兇犯。

  那要是假裝不在意地拎在手上,哼著歌兒,踢著步子,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那就更完蛋了,成為了一個無法無天,可能還患有某種精神疾病的,罪該萬死的兇犯。

  黎問音沒辦法,取捨了一下,還是決定將它藏起來。

  幸好風衣校服足夠寬鬆,黎問音可以將祝允曦的整隻手藏在外套裡面,遮掩在風衣之內。

  那黎問音就糾結起來拿著它的姿勢了。

  作為魔器的祝允曦,卸下來的單只手還是很有份量的。

  好在黎問音最近有在注意鍛鍊,雖然有點吃力,但也能單手把它拎起來。

  黎問音首先一圈它的手腕,如此提著它。

  這樣黎問音忍不住開始幻想起,自己是某個從血雨腥風的殘忍戰場上廝殺而歸的殺手,踏過屍山血海,提著沉重的骸骨,目光銳利如野外蟄伏的狼,身負萬千罪孽,但仍然心向光明,一步步朝著曙光之處踏去......

  接著,黎問音換了一個姿勢。

  她和祝允曦的手十指相扣,這時,黎問音又幻想起自己是深情似海不離不棄的情種,帶著亡故愛人的殘軀,頑強而又努力地堅持生活下去。

  黎問音知道這樣的生活必定遭受許多眾人的非議,但她樂觀、堅強,深深地愛著自己的愛人,對這些非議充耳不聞,她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前路漫漫,眾多艱難險阻,也抵不過愛人手心的餘溫......

  黎問音想著想著,把自己想感動了,感慨萬千地吸了吸鼻子,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然後,黎問音就摸到了心口處硬邦邦的東西。

  口袋裡,尉遲木頭權,正半躺著安靜地看著她。

  黎問音:「......」

  「喲,這麼巧,」詭異的燥熱爬上黎問音的臉頰,她豪氣地打了聲招呼,就是這忽然提高的音量有些可疑的心虛尷尬,「你沒睡著啊?哈哈,我也沒睡,你說這巧不巧......」

  尉遲權,安靜地看著她。

  「......」黎問音移開了視線,目視遠方。

  尉遲權:「我都看見了。」

  這樣,那樣,一番接一番地沉浸式扮演,都看見了。

  「看見什麼?看見路!對不對?哈哈,看見路,」黎問音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看路好啊,看路,人走路就要好好看路。」

  尉遲權不給她掙扎的機會:「剛剛,是在幻想自己是殘酷的殺手,或者深情不負的情種麼?」

  黎問音凝重地看著他。

  你說這小玩意兒怎麼這麼招打呢,能不能給她留點面子。

  沒關係,黎問音扯出了新的理由。

  她很驚慌恐懼地大吃一驚:「剛剛發生什麼事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啊!好可怕!」

  尉遲權很貼心地給她講解:「剛才你在幻想自己是踏著屍山血海沉重而歸的......」

  「好了,閉嘴。」黎問音直接一巴掌把口袋捂住,不准他說完。

  尉遲權笑:「記憶恢復了?」

  黎問音忽視掉他這句話,又給自己找上了新的理由。

  她嚴肅認真地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種全新的可能性:「你說古豫東會不會是扮豬吃老虎,他其實會奪舍,然後趁我不注意,掠奪了我的身體,演了這麼一出。」

  尉遲權認可:「嗯,很有可能。」

  「是吧是吧?」黎問音繼續甩鍋,「就算不是奪舍,也一定是有某種傳染病,我應該是被傳染了點什麼,恐怕是鬼上身了......」

  黎問音嘰嘰咕咕說著,尉遲權安靜微笑聽著。

  他知道她是在狡辯,死不承認地胡言亂語,但他也不戳穿,順著她的意思附和。

  其實尉遲權對此,只有一個想法。

  黎問音的內心戲好豐富......

  ......好可愛。

  怎麼她一個人,自己跟自己也能玩的這麼開心,隨便拿個東西走在路上,內心都有這麼一場大戲。

  尉遲權不免有些吃味地想,誰和黎問音在一起都會很幸福的吧。

  不過還好這個幸福的人就是自己。

  尉遲權窩在她心口處的口袋裡,這個時候他很想親一親黎問音,但現在有點心有餘而力不足,於是他張開了嘴,輕輕咬了一小口黎問音的衣服,代為親親了。

  又一隻貓耳脫落了。

  尉遲權平靜地瞥了眼它,不理會,把自己窩好了,萌生出了一個想一輩子待在這裡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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