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我有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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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執救出來了,一樁大事落定,心中安定一些,黎問音睡了個爽。

  隔日起床時,她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走出來,看見坐在客廳里的南宮執仍然戴著那副黑框眼鏡。

  而且還是斷了眼鏡腿的黑框眼鏡。

  黎問音叼著一根牙刷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吐槽:「7.0,你其實真的是一名喜劇演員吧?」

  「?」南宮執抬眸瞅了她一眼,「幹什麼,一大清早就來詆毀我?」

  黎問音笑著指了指:「那怎麼沒用魔法把眼鏡修好啊,難道說你就喜歡這樣式兒的?看不出來嘛,癖好還挺奇怪,喜歡殘缺不全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南宮執深深地看她,「是這樣戴著顯得我比較有......」

  黎問音接話問:「比較有什麼?」

  南宮執:「...比較有誠意。」

  這下好了,說話是會坦誠說了,但說出來的東西更讓人感覺匪夷所思了,黎問音沒明白戴上破眼鏡除了能劃傷臉,能顯出來的誠意在哪。

  黎問音深以為然地收回目光,在心中暗想,7.0是這樣的。

  她餘光略過去之時,忽然一定,在陽台外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捧著手裡的牙杯,抬步迅速走了過去。

  ——

  黎問音前腳剛出來,尉遲權後腳也出來了。

  他揉著後頸,看了沒看,隨便抬了只手平淡地對著客廳里的人道了一聲「早」。

  南宮執剛想對他們兩怎麼睡的是一間房這件事來說道說道,就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你的手怎麼了?」南宮執愕然。

  手?尉遲權漫不經心地轉眸,無所謂地順了一句:「什麼?」

  南宮執震撼地提醒:「在流血。」

  尉遲權上身就穿了件單薄的襯衫,袖口隨意地翻折著,有刺目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白皙的手臂與腕骨一路下滑,滴落在地板上,像是剛宰了什麼人出來的。


  自從那飄舞的紅髮帶一夜後,尉遲權總是想方設法地在黎問音身邊釋放黑魔力勾引她,一是能助她儘快盡多地掌控他的黑魔力,二是,爽。

  更別提黎問音昨天忙碌了一整天,上午虧空全身魔力去毀滅密室,晚上又是實驗不可視魔咒,又是吃藥潛入月落潭的。

  尉遲權當然要想辦法給她補回來。

  只不過黎問音對自己失控咬傷他的事還是很有些自責,幾次三番給自己上封口魔咒強行閉嘴。

  尉遲權則負責對她溫柔地予取予求,或者準確點來說是沒求硬給。

  包括但不限於趁她睡著後把她封口魔咒解除了,偷偷過去把自己手臂放在她身邊充當她睡夢中啃的骨頭,以及各種趁虛而入,盯准了她疲憊無力無法抗拒的時候,釋放黑魔力,趕著黑魔力球球到她旁邊誘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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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反覆一拉扯,黎問音每次醒來總是能悲傷地發現自己又給尉遲權咬出了傷口,冷靜一早上不搭理他。

  「你這,」南宮執站起來了,「沒事嗎?」

  尉遲權:「沒事。」而且過不了多久一點痕跡都會沒了,他倒希望有點事,能留下什麼呢。

  尉遲權蠻驚訝的,南宮執剛開始修煉成人,就已有成效了,一夜過去,居然會表達自己的關心了。

  南宮執擰著眉震撼地盯著他不斷下淌的血,很難相信真沒事。

  尉遲權則抬眸繞了一圈,尋找黎問音跑去哪裡了。

  ——

  黎問音在陽台。

  她磨磨唧唧地一點點抽動牙刷,假裝不經意地往陽台天頂吊著的一隻花籃周圍蹭,目視遠方,餘光卻一直若有若無地往身側花籃里瞥。

  一條純黑的小蛇蜷在花籃里,不聲不響,戴著沒有鏡片的迷你小眼鏡,悠哉悠哉地搖晃著吊在半空的蛇尾。

  黎問音有很多問題想問蕭語蛇,一時半會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啟話題的好,她無聲無息地消失又無聲無息的出現,只待在陽台上的花籃里,似乎並沒有想要驚動外面的南宮執的想法。

  黎問音反覆斟酌,最後抽出牙刷,試探著說起:「您......應該看出來了他是誰,對吧?」

  黎問音穿越去蕭語的時代時見過莫觀,莫觀的相貌和南宮執不同,但當時在黎問音眼裡,他卻是南宮執的臉,再加上二人如出一轍的軸里軸氣,和同樣的至純體質。

  毫無疑問,南宮執是莫觀的轉世。

  黎問音能猜出來,蕭語會不知道嗎?

  聽見了黎問音的聲音,花籃里吊著的小蛇平靜地轉首看過來。

  黎問音在觸及她波瀾不驚的眼眸時,心臟猛地一提起來,在她無聲的默認中乘勝追擊式詢問:「那,你是由於這個原因救他的嗎?」

  聽完南宮執陳述應如玉的密室的具體構造後,黎問音曾一陣膽戰心驚頭皮發麻,毫無疑問它真的是很可怕的,每一層每一間都是可以置人於死地的地步。

  應如玉沒有留手,倘若沒有蕭語蛇提前領她過去摧毀了密室,南宮執幾乎百分之百會死在那裡。

  那時候,黎問音再意識他失蹤後去找他,找到的,很有可能就是月落潭湖底門後一具森森白骨了。

  再放眼前幾天,南宮執來請她幫忙去找貓時,黎問音本意不願,是蕭語蛇命令她去。

  後來來到滄海院月落潭,也是蕭語蛇取走了一管湖水帶回去給她研究。

  當時黎問音所不能理解的蕭語蛇的舉動,在現在都獲得了答案。

  蕭語蛇應該就是故意引導她去拯救南宮執的。

  是......因為莫觀嗎?

  蕭語蛇淡淡的回答:「和你弟弟沒關係。」

  黎問音:「......?」

  啥?

  蕭語蛇說話極其跳躍,這麼猛地來一句,直接把黎問音搞懵了。

  什么弟弟,她哪來的弟弟?總不可能是那個遠在山溝溝里的繼弟吧?

  注視著蕭語蛇平靜漠然的眼睛,結合一下上面她自己提的問題,黎問音腦子才堪堪轉回來,蕭語蛇說的「你弟弟」,指的是莫觀。

  因為蕭語蛇自稱黎問音的媽媽,莫觀是他養子,年齡上看,蕭語蛇邏輯是,她穿越到現在時她那邊的養子莫觀才十六歲半,比黎問音小,自然而然,就成了黎問音的弟弟。

  黎問音:「......」

  也不知活在幾百年前的大魔法師莫觀,對這幾百年後突然冒出來的哥哥姐姐作何想法。

  黎問音思維更飛了一點,還想著那現在他們三人一蛇同在一屋,豈不是三世同堂。

  哎蕭女士怎麼喜歡亂收孩子呢......

  蕭語蛇聽心聲聽到這一句,心道她好意思這麼吐槽自己。

  不過......

  黎問音一頓。

  「沒關係嗎?」黎問音有些驚訝。

  她以為蕭語蛇肯出手救南宮執,就是因為他是莫觀轉世來著。

  蕭語蛇沒多作解釋,只留了一句話。

  「一模一樣的花種,種不出來一模一樣的花。」

  轉世確實是轉世,或許靈魂是同一個,但莫觀是莫觀,南宮執是南宮執,世界上只會有過一個莫觀。

  在蕭語眼裡,也只會有一個莫觀。

  黎問音明了了。

  「我出手是因為......」

  蕭語蛇很少解釋自己的行為動機,也許是因為得到了女兒很開心,又也許是因為今天天氣不錯心情還可以,她現在難能開口地解釋了。

  蕭語蛇平淡地注視著黎問音的眼睛:「他是你的朋友。」

  黎問音愣住了,愕然含住嘴裡的牙膏泡泡,差點一個沒留神吞咽下去。

  「你不喜歡我視生命無足輕重,你也不喜歡我隨便殺完人後再復活。」

  戴著黑框眼鏡的小蛇跳下了花籃,安靜地盤在陽台上。

  「我想著,大概,無論是他死了,還是他死了之後再把他復活,你會不高興。」於是蕭語引導著黎問音救下還活著的南宮執。

  這是黎問音剛發現蕭語隨她穿越而來的那一天,同她爭吵過,發脾氣所質問的一段話。

  蕭語記住了,所做的一切,原因也僅此而已。

  黎問音呆住了。

  「況且,」蕭語蛇扭頭看了過來,以一種平淡而又輕快的語氣說,「按輩分來說,他是我大孫子。」

  因為一個人,而去殺人,在現如今或許已經屢見不鮮了。

  但因為一個人,去救人,還是將她生氣時說的話都記住,按照她喜歡的方式去救人,則千載難逢。

  黎問音心底某一條弦被極為輕巧地撥動了。

  她怔愣在原地,呆呆地望著面前說著玩笑話的小蛇,忽然「哇」地一聲,當場哭了出來。

  「?」蕭語蛇一滯,怎麼個事這是......為什麼突然哭了?

  從黑色小蛇中飄出一道南宮執看不見的人型虛影,蕭語站在她身邊,疑惑地歪首琢磨黎問音的心理活動,沒明白到底是哪個步驟不對,為什麼突然黎問音就哭了。

  黎問音控制不住眼淚堤潰,她混著滿嘴的牙膏泡泡,含糊不清地嗚咽:「嗚嗚嗚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一開始對你態度還很不好,嗚哇哇——對不起嗚嗚嗚......」

  黎問音雙臂一展,一把抱住面前虛影的腰身,也不管泡泡會不會流出來蹭她身上了,眼淚順著臉頰嘩嘩地流,她緊緊抱住蕭語,一個勁兒地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嗚嗚,謝謝你,你真好哇——」

  蕭語則完全沒明白她在對不起什麼,混亂中還聽到她謝謝自己,蕭語不太明白她又對不起又謝謝的是為什麼。

  但是她被緊緊抱住了,暫時應該是脫不開身,很明顯蕭語對小孩子突然在她面前哭很沒有辦法,只好抬起一隻手,摸摸她的後腦勺,嘗試安撫。

  這動靜一下就將屋內兩個人給吸引過來了。

  南宮執一踏進陽台,就見黎問音一個人在這哇哇哭,頓時緊張起來,愕然:「不是,我就說了你一句詆毀我......」實在不爽罵回來唄,為什麼躲在陽台偷偷哭。

  「嗚嗚嗚...不是因為你這個傻子......」黎問音一邊哭,一邊往蕭語懷裡蹭,一邊含糊不清地罵了南宮執一句。

  「?」南宮執分外疑惑,「好了你罵也罵了,別...那你是因為什麼,有誰欺負你了?」

  雖然流血的是尉遲權,但肯定是尉遲權欺負的她。

  尉遲權出來則看見了蕭語的虛影,半路提起的心放下去了些許,看見黎問音緊緊抱住她的手,以及蕭語略顯茫然的動作,心中大概有了猜測。

  「音,」尉遲權走上前,俯身輕輕拍了拍黎問音的後背,端來一塊毛巾,溫柔地笑著哄她,「來,先把嘴裡的水吐出來,小心別咽下去了。」

  黎問音雖然在哭,但還能聽得進去人話,嗚嗚噫噫地扭頭彎腰吐出來,模模糊糊地喊:「好......嗚嗚,媽媽,我有媽媽了......」

  蕭語扶著黎問音的一隻胳膊,看她乖乖地吐完水後眼淚沒停的繼續哭。

  蕭語一直聽著黎問音的心聲,可分析了半天還是沒懂為什麼,黎問音面上哭得洶湧澎湃,心裡話也天翻地覆地咕嘰咕嘰一大堆。

  蕭語聽著都像是在誇讚自己的,更是不理解,為什麼黎問音哭個不停。

  看見尉遲權來了,想著尉遲權應該是比自己更精通人性的,於是蕭語啟唇問他:「她為什麼哭了?」

  尉遲權找了條乾淨的熱毛巾,動作嫻熟地給黎問音擦擦臉。

  聞言,精通人性的尉遲權笑著回答:「她意識到自己愛你了,於是很難過,自己之前對你不好。」

  蕭語疑惑:「但她沒有對我不好?」

  這世界上,還沒有人,有那個能耐可以對她蕭語不好。

  「太愛你了,」尉遲權輕輕拍著黎問音的背,笑著注視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她,「也是想媽媽了。」

  蕭語大概明白了一點,她捧起懷裡哭的軟趴趴的黎問音,說道:「以後我就是你媽媽了。」

  黎問音哭得更凶了。

  蕭語:「?」

  「沒事沒事,」尉遲權覺著好笑,無奈地笑著繼續輕聲拍哄,聲音流淌著無限溫柔,「哥哥也在,你好大兒也在,不哭不哭......」

  尉遲權同時是黎問音的很多人,是朋友,是戀人,是哥哥,是學長,是養著的小貓,是磨牙棒,他會在不同情況撿起最合適的身份,只要黎問音需要。

  蕭語抬手捏住黎問音的臉蛋,偷學了一點:「我在,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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