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樹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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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道路上。

  「黎問音,我們真的要練傳物魔法嗎,我們才寫完檢討。」慕楓頗為擔憂。

  「當然要,」黎問音手裡提著一個禮品袋,紀律部成員叫他們親自去給受驚嚇的同學們送慰問品,「我還打算把它運用到魔王挑戰賽里呢。」

  慕楓半信半疑:「我們真的能行嗎......」

  他很懷疑:「黎問音,你魔王賽不會給我做局吧,你最近不是正好發了瘋地想挨揍,你到時候可不能擺爛!」

  「怎麼說話呢!」黎問音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我自己想挨打,但比賽又不會掉鏈子讓你們陪我一起挨打,最多算計算計沈肆去挨揍。」

  慕楓滿意了:「這才差不多,黎問音你還是我的好夥伴。」

  「真是受不了你......」黎問音嘀咕。

  「砰,咚!」

  路邊樹叢後傳來一陣推搡摔地聲響。

  黎問音和慕楓對視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時噤聲,潛進草叢中,躲著偷偷看。

  黎問音悄無聲息地扒開了葉子,看見了另一條道路上,兩個熟悉的身影。

  時言澈重重地摔在地上,磕到了路邊台階,摔到尾椎骨了,疼的齜牙咧嘴。

  他握緊了拳,眼睛發紅,惡狠狠地瞪著站在眼前的人:「你少來!我說過了,我是不可能讓出名額的!」

  站在他面前的是即墨辭,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廢物成這樣,上了場也派不上用場,不如早點把名額讓給我。」

  黎問音一蹙眉:「他們倆怎麼認識?」

  「我聽說過,」慕楓壓低了聲音,「一年級挑戰者是自己選拔的,因為報名人過多,不到兩天就選好了,但是由於大家都剛入學,很多人不服氣,尤其後面還有源源不斷去報名的。」

  慕楓:「即墨辭被橡木院孤立了,不知道消息,昨天才知道的,他就硬要挑戰者名額,現在名額選定截止了,他就去刁難選定好了的挑戰者,逼他們棄賽自己上。」

  「時言澈就是一年級五位挑戰者之一,同時他還在刁難橡木院的司薇瀾,這兩天四處堵他們,我們志願會的人見到一次攔一次,可還是防不勝防,頭疼死了。」

  黎問音驚訝:「他同時在刁難時言澈和司薇瀾?」

  慕楓點頭:「是的,即墨辭好像聽說他們和你兩個關係好,就專挑他們為難。」

  黎問音扯了扯嘴角,緊緊盯著道路上的兩個人:「我可算切身實地地看到那種令人費解的作死炮灰了。」

  她抽出魔杖,擼起袖子,準備出去好好教訓即墨辭。

  人還沒竄出去,卻先聽到即墨辭發話了。

  「這麼不服氣地盯著我幹什麼?你實力不如我,就應該把位置讓出來。」

  「即墨辭,」時言澈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會得到應有的報應的!」

  「報應?你報復我嗎?你個什麼魔法都不會,殷勤地給眾教師當狗腿的廢物,還報復我?」即墨辭很是不屑,「這回你又準備喊誰,昨天叫了你那南宮哥來教訓我,這次找誰?你就只會喊人來,自己爬都爬不起來。」

  時言澈的手緊緊握拳,指甲都快嵌進了血肉里,他凶著神色:「我不叫其他人,我自己就可以把你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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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這話似乎逗笑了即墨辭,他嘲諷地俯視著他,眉心的第三隻眼的瞳孔驟然變細,「就憑你?你就和那什麼薇瀾一樣,她只會躲在她哥身後,你就只會說大話,都是沒用的垃圾。」

  這話徹底激怒了時言澈。

  時言澈一把抓起身邊的石頭扔過去:「誰准你這麼說她了?!」

  第三隻眼閃過一道寒光。

  時言澈舉著石頭的手忽然很不自然地收回,調轉了方向,自己狠狠給自己打了一拳,一瞬間直接把鼻血打了出來。

  那是...即墨家的瞳術?

  黎問音目光一定。

  「可惡,這混帳!」慕楓立刻就要衝出去了。

  黎問音抬手摁住他。

  即墨辭眉心的第三隻眼緊緊地盯著時言澈,控制著時言澈用自己的拳頭一下一下地捶他自己,把他自己打的鼻青臉腫。

  「即墨...辭!你個混...」在挨打的間隙,時言澈含糊不清地叫罵,「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每動一下,尾椎骨都會劇痛,腦袋也被自己打的眼冒金星。

  即墨辭似乎很欣賞他這鼻青臉腫的模樣,暢快道:「你有本事爬起來啊,有本事來打我啊,你會一個魔法嗎,你個混子。」

  這話狠狠地戳到了時言澈的痛點。

  他等了很久期待了很久來魔法學院,真正入學後,表現卻非常不好,他還沒有學會一個魔法,最最基礎的點火魔法都使不出來,調動運用自己體內的魔力也非常艱難。

  眼前的人,嘴角很醜惡,高高在上,輕蔑不屑,看他就像在看妨礙他道路的垃圾一樣。

  時言澈憋著一股勁,用解開控制後一直在戰慄的手,哆哆嗦嗦地拿出魔杖,顫顫巍巍地指著即墨辭。

  「給我...道歉,給司薇瀾道歉......她從來沒有躲在她哥身後,她吊打八百個你,你就是不敢直面她,胡扯的藉口.......」

  「你還嘴硬!她就是廢物關係戶!靠著她哥哥才應選上的!我看還得是她是個女的長了張好臉吧,說不準......」即墨辭惱羞成怒。

  時言澈低聲呢喃:「火...魔法......」

  學魔法真的好難,他使出渾身解數都沒學會,他已經深知魔法道路有多麼艱難,但能不能在這一刻,就在這一刻,讓他超常發揮出來。

  他好討厭即墨辭,他真的好討厭即墨辭,他自己都沒說過司薇瀾那種壞話,這個人張口閉口就對司薇瀾進行那種辱罵。

  魔法啊。

  「轟——」

  轟然烈焰熊熊燃燒,忽然從時言澈的魔杖尖端迸發而出,直朝著即墨辭的頭噴去。

  時言澈掙扎著,也顧不上尾椎的疼痛了,詫異地坐直了,看著熊熊火焰噴著即墨辭。

  即墨辭招架不住這麼強勢的攻擊,頓時慌了神,狼狽地逃竄著。

  還沒完,地上散落的石頭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在即墨辭的頭上,對他狂轟濫炸地砸了起來。

  即墨辭疼得吱哇亂叫,又被燒的沒法,怨毒地唾罵兩句時言澈竟然敢暗算他,就狼狽地跑走了。

  魔杖掉落在地上,時言澈一個人呆呆地坐著。

  是他施法成功了,打退了即墨辭?

  時言澈不太相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他怎麼一點感覺都沒呢。

  一瞬間,油然而生的自豪之情洶湧澎湃,喜悅的情緒衝到顱頂。

  但時言澈很快就冷靜下來,重新拿起自己魔杖看了看,昂首張望四周:「是哪位同學幫了我?」

  鴉雀無聲。

  時言澈琢磨了一下:「我知道!有人在附近!快出來吧!我有自知之明的,我現在什麼魔法都不會。」

  「咳咳。」

  古樸莊嚴的沉重女聲在空中響起。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你抬頭往右看。」

  時言澈照做:「我只看到了一個樹叢。」

  「沒錯!」古樸莊重的女聲讚賞,「你所看到的,就是老朽,老身為梨樹之靈,察覺到你的困苦,特意助力你施展了一把火。」

  「樹靈?」時言澈堪堪爬起來,靠近了那棵梨樹,「是你幫了我?」

  「嗯嗯!」梨樹回答。

  時言澈疑惑:「你一棵樹,怎麼會的是火魔法呢?」

  「哪那麼多廢話!」梨樹靈一瞬間被他氣失了威嚴,吐槽一句,而後很快就端起了架子,「老身喜愛研究克制之法出其不意,怎麼了?」

  「哦......」時言澈張望著這棵梨樹,「那還挺特別的。」

  梨樹旁邊一棵樹上也傳來了聲音:「我是楓樹靈,剛才的石頭砸落,就是我幫助的你。」

  時言澈看過去端詳了一會:「可你明明是一棵橡樹。」

  楓樹靈:「我種類是橡樹,名字是楓樹!不行嗎!」

  「行行行。」

  時言澈含糊著嘟囔了一下,臉上青一塊腫一塊,呆呆地望著這兩棵大樹。

  這條道偏僻,路上很空,沒有什麼學生經過。

  時言澈忽然鼻頭一酸,失了力氣,跪坐下來:「謝謝二位樹靈解救...嗚嗚嗚...魔法怎麼那麼難啊......」

  梨樹靈問他:「少年,可是有什麼煩惱?」

  「我學不會魔法...不敢和南宮哥說,怕他罵我沒用,也不想讓司薇瀾看不起我,我......」時言澈一邊抽泣一邊說,「我、我腦子沒她好,做事都得她帶著我做,她已經可以用魔法保護人了,我還什麼都不會......」

  時言澈哭的越來越凶了,泣不成聲:「我還逞強,天天想證明我有能力,我有人脈,可我自己知道我是胡說八道的,我根本沒有,我都是硬扯的,南宮哥很嫌棄我,司薇瀾也好討厭我......」

  「我好想會魔法啊,我好想變強啊,嗚嗚嗚哇啊啊......」

  時言澈這一哭,就完全收不住了,開始抱著樹幹嚎啕大哭。

  但他又想起解救自己的樹靈是兩位,他不能厚此薄彼,時言澈就張開雙臂同時抱兩個,可是他肩不夠寬手臂不夠長,抱不住兩個。

  看到自己抱不住兩個,時言澈更難受了,哭得更加稀里嘩啦。

  兩位樹靈也沒想到他一下子情緒這麼崩潰。

  楓樹靈語氣慌張起來:「誒!少年,你別哭呀,什麼煩惱咱可以慢慢說。」

  梨樹靈也勸:「你受傷了,還是先去醫務室看看。」

  「不要——我不要有人看見我的醜樣——」時言澈堅決拒絕,搖頭,緊緊地抱著樹幹。

  他哭聲一大,吸引來了其他人,有一名學生扒開樹葉鑽了過來,關切地問:「同學,我好像聽見有哭聲,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上一秒還哭得稀里嘩啦癱坐在地上抱著樹幹的時言澈立刻站起來,單手撐著樹幹站直,凹了個深沉看風景的模樣。

  「沒有,你聽錯了,我是在這思考。」

  梨樹靈、楓樹靈:「......」

  「哦......」那學生見他好好站著,臉轉過去,似乎沒事,摸了摸腦袋,以為真是幻聽了,離開了。

  確認那好心的學生徹底走了,時言澈才轉過來,揉了揉眼睛,不敢大聲哭了。

  「太過逞強不是件好事哦,」梨樹靈出聲,「那人刁難你的事,是不是沒有告訴同學朋友,也不讓學生會志願會來管?」

  估計他都沒告訴完整南宮執即墨辭欺負他了。

  時言澈倔強地哼了一聲,嘟囔:「樹靈你還會讀心魔法?」

  楓樹靈問:「怎麼不說呢?」

  「很丟臉啊,我被揍成這樣。」時言澈捂住自己的臉,縮起來。

  梨樹靈:「被揍了還不敢說豈不是更丟臉。」

  時言澈:「......」這個梨樹之靈講話怪不動聽的。

  「我......不能總是這樣,」時言澈暗下眸中神色,「學不會魔法,要靠別人來救來保護,還好司薇瀾被分到橡木院了,要是她同在滄海,肯定要插手管。」

  「我明白,我以前也是這樣,」梨樹靈忽然說,「忽然來到一個很宏大的地方,人很多,聲音很大,分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驚慌地瘋狂尋找自己存在下去的理由,總想著自己要派上點用場。」

  時言澈昂首看:「可你不是一棵樹嗎?」

  梨樹靈:「我是從小土堆移植過來的不行嗎!」

  「原來樹也會擔心自己會不會真的沒用。」時言澈眨了眨眼。

  「是啊,樹會擔心,你會擔心,」梨樹靈接話,「說不定你仰慕欽佩的偶像,也會擔心。」

  時言澈在想:「黎問音也會擔心嗎?」

  「......」梨樹靈似乎很不可思議,「你欽佩黎問音?」

  「是啊!」時言澈非常坦誠的笑了一下,又叮囑道,「我可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是秘密,我只告訴你們倆,你們倆得給我保守好。」

  「好......行。」梨樹靈艱難地同意了。

  時言澈:「那我剛才的問題呢?」

  梨樹靈安靜了一會。

  「嗯,黎問音也會擔心。」

  「非常非常擔心。」

  ——

  安慰好了時言澈,勸他趕緊去醫務室了。

  「梨樹靈」和「楓樹靈」雙雙從樹上跳了下來。

  黎問音叉腰,頗為滿意自己的妙計:「慕楓,可以啊,成功施展了傳物魔法,砸了那小子一通。」

  「當然我也非常棒!」黎問音自誇,「蓄力火魔法,一瞬間傳物過去,替換了時言澈手中的魔杖,讓即墨辭以為是他釋放的,簡直精妙絕倫的計策。」

  聒噪的慕楓很罕見地安靜了。

  「慕楓?」黎問音嘚吧嘚半天見他沒反應,喊他。

  「不管是你今天非要練習傳物魔法,還是吵著要挨揍換骨生長。」

  慕楓抬眸看過來。

  「黎問音,你是不是有點焦慮自己會連累到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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