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好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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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嗚嗚。

  黎問音欲哭無淚。

  她顫抖著眼巴巴看向尉遲權。

  玩不死她的,一直在玩弄她。

  尉遲權掃了兩眼,大致明白了發生了什麼,彬彬有禮地向各位教授院長們問了好。

  他停在黎問音面前。

  尉遲權翹起一個微笑,小聲問:「當上校長了,怎麼不帶帶我?」校長夫君這個頭銜聽起來似乎挺不錯......

  黎問音要齜牙咧嘴了:「怎麼你也跟著亂搞!」

  尉遲權亂搞:「晚輩給校長大人問好。」

  黎問音氣得要衝過去揪他的毛。

  接近分院儀式時間,大禮堂的人匯聚的越來越多了。

  已經開始產生謠言了。

  「看!哪裡有一個好年輕的女孩子坐在正中間!」

  「校長......不對,特邀嘉賓?」

  「哇,這是哪位重量級嘉賓,居然把校長叉掉了自己上?」

  「把校長叉掉了嗎......」

  黎問音越來越坐不住,掙扎著要逃脫這張過於引人注目的椅子。

  焦頭爛額地準備演講稿的赫連封注意到尉遲權來了,露出一個略顯虛弱但又無比友善的微笑:「小權?好久不見,你又長高了不少哇。」

  尉遲權微笑:「赫連老師好。」

  黎問音實在憋不住了,一個彈跳起立:「赫連老師!謝謝您的好意,但這位置我實在坐不起,我看...我看學生會的各位也來了,他們好像人手緊缺的樣子,那我就去幫他們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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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暗暗用胳膊肘懟懟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尉遲權。

  尉遲權會心地笑了笑:「嗯,學生會非常需要她的幫助。」

  「好好...」赫連封有些擔心地看向黎問音,「那學姐,你不要太過操勞哇......」

  黎問音猛拍胸脯:「一定一定!放心,包在我身上!」

  尉遲權和赫連封又相互問候了一會兒,黎問音可算逃出來了,臨走時還不忘把那塊該死的名字牌捎上,什麼把校長叉掉了換的特邀嘉賓。

  她跟著尉遲權上了樓梯,見周圍人少了,這才猛地鬆了一口氣,懊惱地問:「怎麼回事呀,這位院長怎麼是這副模樣,我以為......」

  「以為他是新來的小學弟,正在迷路,急需救助?」尉遲權接話。

  「對啊!」黎問音很惱火,「怎麼看都是吧!」

  尉遲權:「放心,你不是第一個受害者。」

  「還有誰和我一樣倒霉?」黎問音來了興趣。

  「......」尉遲權上了樓梯口,停步,遙望向圍欄外的大堂,「我。」

  ——

  那一年,尉遲權還很小,也才剛入學。

  他剛把尉遲家鬧了個雞犬不寧。

  比如什麼把尾隨他的保鏢踹進了水池,把林鳳的花房的電線接到了林晟輝浴室的大浴池底,林鳳一開花房的燈林晟輝就會被電擊,還有給尉遲霆的養生湯里放蟑螂卵。

  他站在校門口,仰望著天空,決定做點好事積累一下功德,除除晦氣。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新生人群中,有一個人明顯慌亂在原地,四處張望不敢動,眼鏡是歪的扣子是掉的,身後還跟了個笨重的行李箱。

  尉遲權當時就心想這不就是送上門來的功德。

  他主動走過去,說明自己也是新生,他們可以一起走,並友好地主動幫他提行李箱。

  尉遲權真的提起行李箱時,赫連封很驚訝,開始大誇特誇他的英明神武,無限地表達自己的崇拜之情。

  尉遲權向來對這樣自來熟的人很是牴觸。

  他硬著頭皮和赫連封同行了一路,到達了會場,他才知道原來這沒有邊界感的傢伙是前院長。

  然後。

  赫連封激動地喊來一幫子人介紹他這位熱心腸的「好人」,本來學校內就有不少老師教授認識他,聽說了他是尉遲權,更是感興趣。

  不想引人注目的尉遲權。

  被迫在一眾教師的圍觀上,被推上了台,說邀請他來代表今年的新生說兩句話。

  眾目睽睽之下。

  年少輕狂的尉遲權,拿著遞過來的話筒,無語凝噎地看著台下一眾小腦袋瓜,如此發言:

  「開學快樂,祝各位不會遇到樣貌欺騙的奇怪長輩。」

  巫祝延在旁邊偷笑。

  下了台,巫祝延看他一臉不耐煩,笑吟吟地走過來說,待會分院他第一個上,他一定會是他黑曜院的。

  尉遲權說絕無可能。

  巫祝延就問那要是的話怎麼辦。

  尉遲權就說那我給你當學生。

  這是當年的尉遲權最後悔的一句話。

  糟糕透頂的開學第一天。

  被裝嫩的前院長欺騙了,被一眾教師當吉祥物一樣圍觀,其中還有個別手不安分的,爪子想往他頭頂上伸,全被尉遲權揮開了。

  分院結果出來,竟然是最差的結果,被迫願賭服輸,成了眯眯眼怪的學生。

  尉遲權狠狠記住這一天。

  ——

  「呼——」黎問音扶了扶胸口,舒服了,「聽到這些,我開心多了。」

  「......?」尉遲權回眸凝視她,「聽到我的糗事,你很開心?」

  「唔......」黎問音上下左右看了一圈,認真地盯他,「好萌!」

  尉遲權:「......」

  在萌什麼。

  「舒服多了,」黎問音寬慰輕鬆地活動活動肩膀,「那赫連老師究竟為什麼要保持這個樣貌啊,他真實年齡肯定不是這樣吧,還有迷路,真的嗎?」

  尉遲權斂了斂眸光,緩緩敘述。

  ——

  尉遲權很記仇。

  開學第一天之後,他越想越氣,總感覺自己被耍了。

  首先巫祝延這個傢伙他是越看越不順眼,煩人的很,其次赫連封他得好好查查。

  好好一德高望重的前院長,沒事裝嫩假扮新生幹什麼,還迷路,搞笑呢。

  尉遲權偷偷摸摸地調查赫連封,他逐漸發現,不止自己一個人被他的外表欺騙了。

  有一日,他發現赫連封在食堂後面一個小巷子被圍堵了,對面三個學生也以為他是畏畏縮縮好欺負的新生,拉扯他的背包撕扯他的衣裳,罵著髒話叫他跪下來磕頭。

  尉遲權看見赫連封將他們引入巷子深處,施法鎖住了他們,扶了扶眼鏡,就開始苦口婆心地勸導,請他們不要再做壞事,欺負同學了。

  三個混混發現自己打不過,知道是碰到了硬茬,狼狽逃竄走了。

  赫連封便扶了扶眼鏡,嘆氣呢喃著「這得什麼時候才能完呢」,說罷,便變幻成了另一副模樣,另一個同樣一眼看上去就很好欺負的瘦弱男生。

  那天,尉遲權發現了兩件事。

  一,原來赫連封是在釣魚執法。

  二,黑色金字塔。

  站在陽光下目視前方的人,很難會注意到自己背後的影子。

  黑色金字塔就這樣躲在陰影里。

  他們不去觸碰知名人物,不到台前,永遠伺機而動。

  做到了,同一個教室,同一排座位,甚至相鄰的兩個人里,可以左邊的人一直在被欺負永無寧日,而右邊的人快樂地學習生活,不知道校園霸凌是什麼。

  尉遲權是黑色金字塔繞道走的人。

  但機緣巧合,他通過赫連封,察覺到了黑色金字塔。

  ——

  「後面的事你就知道了,」尉遲權說道,「我四處作惡,關禁閉,成功混成了校霸。」

  「啊......」黎問音低眸思索,「原來教師們是知道黑色金字塔的存在的麼?他們沒有什麼作為嗎?」

  尉遲權轉眸:「有吧。」

  ——

  那幾年,學校到處會貼有橫幅,公告板宣傳欄里每天變著花樣地更新防範校園霸凌的相關事宜。

  但會出現這樣一個場景。

  白天,「抵制暴力,人人有責」的橫幅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傍晚時分,「抵制暴力,人人有責」的橫幅下,幾個人在圍毆一個蜷縮的學生。

  和現在一樣,學校的許多教授院長,比如孔翎巫祝延之類,以及那位校長,都很少回學校,巫祝延更是有好些年沒收學生了,他是難得的一個。

  有些好心的老師會有宣傳、制止,可是很難根治,管不了,管不住。

  他們管得住不讓他們在課堂上打人,可管不住有人會在宿舍里往人鞋裡倒毒魔藥。

  赫連封算是特別好心的了,聽說他就是為了這個,才退位給君麟的,自己每天努力變幻成各種模樣釣魚執法,能剷除一點是一點。

  可他終究還是老師,打入不了學生內部,似乎都被黑色金字塔高層拉黑了,會有意提防著他。

  其實,這些本和尉遲權沒有關係。

  黑色金字塔不會主動來招惹他,他身份顯赫極盡耀眼,沒誰主動來找死。

  若不是湊巧通過赫連封發現了黑色金字塔,這些污穢髒亂的事件永遠不會鬧到尉遲權面前。

  但是......

  尉遲權已經認識赫連封了。

  尉遲權感到疑惑,有些不解,按理來說,以赫連封的身份地位,為何要執著於做這件事,他已經是院長了,地位崇高頗受愛戴,他大可隨意享受自己的後半生。

  探查後,尉遲權得知。

  赫連封曾有一位學生,也是他的實驗助手,吞藥自殺了。

  赫連封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他很自豪於那名優秀的學生,發現學生自殺後一度非常難以理解,這樣前途無限的好孩子,為什麼會選擇自殺。

  調查得知,原來這名學生一直在被霸凌,受盡欺負。


  赫連封難以理解,他想著哪怕是有人威脅,他是院長啊,還不能夠護住自己的學生的嗎。

  可是學生已經自殺了,沒人給他答案了。

  赫連封不解著,疑惑著,茫然著,最終選擇了退位,化作「好欺負的瘦弱男生」。

  赫連封本不迷路的,從那以後,就開始迷路了。

  尉遲權看到了赫連封作為教師的盡力和無力,目光便轉向了當時的學生會。

  教師和學生天然有一道不相融的隔閡,但同為學生的學生會可以做點什麼吧。

  可是尉遲權來到當時的學生會後,卻很失望。

  他們匆匆忙忙地忙碌於各項事宜,對於被霸凌了許久、鼓起勇氣來投訴的受害者們,躬著身子說抱歉,擔保自己會盡力保護他們的。

  然後呢?就沒有然後了。

  看尉遲權在學生會門口站了許久,有成員出來問他需要什麼幫助嗎。

  尉遲權說,不需要。

  他轉身走了。

  擰著一股勁,找了一個甜品店靠窗處坐下,點了杯草莓奶昔,托腮看著窗外。

  尉遲權在催眠自己,什麼麻煩,不要多管閒事,和他無關,他又不是什麼菩薩心腸的好人幹什麼要管,本來他活著就夠煩了去救別人幹什麼。

  草莓奶昔見了底。

  尉遲權還是沒能說服自己。

  可能內心深處還是想成為一個「乖寶寶」吧。

  尉遲權不耐煩地起身,走出了甜品店。

  時年,尉遲權火燒橡木圖書館,逼迫圖書館重建,他榮譽入駐禁閉室。

  然後,越來越多的學生耳朵里聽聞各項打架鬥毆事件。

  再然後,尉遲權以一頂百打「群架」勝利,一戰成名。

  他坐在癱倒無力橫的到處都是的混混旁邊,無聊地玩著自己手中的魔杖。

  餘光瞥見一個人影款款向他走來,親切地詢問他:「沒想到尉遲少爺也喜歡做這些事,不知道您對黑色金字塔有沒有興趣?」

  尉遲權睨著明滅不定的眸光,似笑非笑地看過去。

  比黑色金字塔更大的黑惡勢力尉遲權橫空出世。

  隔年,此黑惡勢力卻在某一日,和學生會中即墨萱等人裡應外合,剿滅黑色金字塔。

  黑色金字塔後知後覺自己中了計,但已太晚,三個頭目死的死落網的落網,黑色金字塔群龍無首。

  黑惡勢力尉遲權搖身一變,空降成為學生會長,大力推進學生會重建,對黑色金字塔餘孽做最後的清繳。

  還了學校天空一片晴朗。

  不喜歡那個學生會。

  尉遲權就重建了一個新的學生會。

  ——

  黎問音雙眼放著亮光:「原來你選擇成為學生會長,是受到了赫連老師的啟發。」

  「他耍了我,」尉遲權站在二樓圍欄上,俯視底下大堂里的人,「但他有一句話說的挺對。」

  黎問音好奇:「什麼話?」

  尉遲權:「袖手旁觀,選擇自保,不想惹麻煩,沒有問題。可是倘若所有人都選擇自保,有能力的人也自保,無能力的人自保不了,這個世界只會越來越差。」

  大堂中,赫連封正好在演講。

  「他說,他想讓當初那名學生知道,是可以選擇告訴他,讓他來保護他的,」尉遲權繼續說,「赫連封當年雖然沒能根除黑色金字塔,但在他努力下,也救下了不少學生。」

  尉遲權哼了一下:「耍了我的傢伙都能做到這裡,那我肯定是可以做更好的。」

  黎問音笑了笑,忽然神秘地說:「說不定,高塔魔王慈眉善目,心軟了,想拯救世界了呢。」

  「什麼?」尉遲權看過來,他沒聽懂。

  黎問音笑:「我在說寶寶你好棒!是好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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