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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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會場酒店。

  尉遲權在前面走:「這不是挺好的嗎,她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積極快樂地實踐著。」

  「哪裡好了哇!」黎問音在後面抓耳撓腮,「阿che都要變成麥當勞了啊!」


  司薇瀾落在最後面,安安靜靜地跟著,不對他們爭論自己的教育方式發表任何態度,只覺得姐姐好哥哥也好,都好。

  黎問音扭頭:「行了,我去送薇瀾回她房間,馬上回來。」

  尉遲權看她:「嗯。」

  給司薇瀾安排的房間也不遠,就在他們樓上,拐一個彎上個樓就到了。

  黎問音挽著司薇瀾的胳膊,努力地端出靠譜的前輩模樣,絮絮叨叨地給她介紹附近好吃的好玩的,以及叮囑她不用怕,有什麼事都放心來找她。

  他們這一群衝刺班的學生在這旅行觀光幾天,這幾天過去後正好就要正式開學了,也算是為新學期做個預熱。

  黎問音深呼吸。

  希望不要再出什麼岔子了。

  ......

  言出法隨,岔子來了。

  酒店的走廊牆壁上貼著的水晶瓷乾淨透亮的宛如一面面鏡子,隔一段距離就擺飾的綠植,綠葉輕微的搖曳在這一刻靜止。

  黎問音感受到了一陣熟悉的停滯。

  室內流動的風停止了,呼吸停止了,挽著的胳膊僵硬不動。

  黎問音反應很快,邁開的腳當即停住,維持住和周遭一切事物一樣的靜止不動。

  後頸處在發涼,黎問音儘可能以最小幅度轉動眼球,餘光盯著酒店牆壁的鏡面反射,看著在走廊的另一頭,有一個人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林晟輝。

  黎問音此刻還在心裡苦中作樂的想,好吧,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好歹她有了經驗,反應很快,從一開始就假裝自己也被時間停止了,待會出其不意的偷襲,勝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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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還是有些可惜,南宮執去送時言澈了,離開才不過四五分鐘,千防萬防,還是讓林晟輝逮到了空隙。

  「黎問音,都是你的錯,我本該風光無限嶄露頭角的,是你把我害進了監獄......」林晟輝嘴裡嘟囔著,似在念著什麼怨毒的詛咒,一步步靠近她,惡意有如實質般傾瀉而出,令人不寒而慄。

  黎問音不動,繼續用餘光通過鏡面反射盯緊他。

  都是她的錯?

  明明在林晟輝入獄前,她和林晟輝都沒有什麼接觸,就算林晟輝自己蠢,沒能發現林鳳是在利用他,更別提查出背後的謀劃人邢蕊了。

  但那天懷表魔器當眾爆發,在場的明明不止她,還有尉遲權和南宮執,以及躲在暗處的巫鴉老師。

  是林晟輝心知肚明尉遲權太強了他打不過,南宮執一看就不好惹,林鳳是沒錯的是他的好母親,所以在這個雙方都沒有魔力的時間停止里,只來報復她,要殺了她是嗎。

  黎問音看著鏡面反射里越來越近的林晟輝,心想那林晟輝可就猜錯了。

  這個林晟輝......面龐感覺要比第一次遇見的未來的林晟輝年輕一些,那他就不知道他曾經被她成功搶過懷表,按照上次的經驗,懷表就在他口袋裡。

  黎問音屏住呼吸,靜靜地等候林晟輝靠近,精心地測算一個恰當的契機。

  咚,咚。

  隨著林晟輝的腳步聲越來越重,黎問音心提的越來越緊。

  林晟輝對著黎問音的後頸抬手。

  就是現在!

  忽然。

  一片嫩白芬芳,宛若新春初綻的柔嫩花瓣,似新冒出的枝丫,憑空在這本該萬物皆止鑽出。

  它又似一把劈開時空的利劍,將這靜止的世界刺出一道裂縫,從外向內,爭先恐後的擠入。

  一片、兩片、三片......數不清的白色花瓣從黎問音挽著的司薇瀾身上冒了出來,自發地簇擁在黎問音周圍,形成一道屏障,猛地將對黎問音伸手的林晟輝彈開。

  然後,這些聚在一起的白色花瓣,又在空中輕微地旋轉,花尖鋒利,行為果決,仿佛化作成千上萬片白色的刀片,劍雨一般朝著林晟輝刺去,給林晟輝劃出道道血痕。

  黎問音凝緊了視線。

  白色花瓣。

  這是......

  「劍蘭守護」

  這就是司家的天賦魔法。

  被動觸發,不受控制。

  哪怕司薇瀾本人現在完全被魔器靜止著,這些由她產生的,護佑她所想守護之人的劍蘭花瓣,也在此刻直接刺穿了靜止的時間,自發地保護住了黎問音,向著襲擊的林晟輝發起進攻。

  恐怖的概念系,跨越了時空,無視了強悍的黑魔法。

  黎問音一怔。

  柔嫩芬芳的劍蘭花瓣化作了一把刺穿一切的劍,劈開了被黑魔器控制住的時空。

  黎問音恍然感受到了流動的風。

  司薇瀾完全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傻了,才不過一眨眼,一個陌生的男人就出現在她們身邊,自己的花瓣還冒出去了這麼多,那男人一邊被飛過去的花瓣劃著名,一邊猩紅著眼,掙扎著想來攻擊黎姐姐。

  司薇瀾抬起了手臂,擋在黎問音面前,凶著目光,試圖催動花瓣攻擊的更狠。

  她害怕極了,擋在黎問音身前的手都在劇烈地顫抖。

  黎問音目光一定,沒有片刻猶豫,抬手念咒,釋放攻擊魔法。

  林晟輝意識到不對,時間竟然開始流轉了,立即一摁懷裡的懷表,在黎問音的攻擊魔法輸送過來的那一刻,當場消失了。

  空中飛舞的花瓣一下子失去了攻擊目標,徘徊了一會兒,散落至地。

  司薇瀾癱坐在地上,驚嚇過度後是漫長的心有餘悸,她憤憤地咬了咬下唇:「可惡,讓他跑掉了......」

  「薇瀾,」黎問音蹲下來,和她一起坐在地上,捧起一手黯淡下去的劍蘭花瓣,「你保護了我。」

  「對不起,黎姐姐,那個傢伙跑掉了......」司薇瀾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著急地看過來,「你受傷了嗎?」

  黎問音搖了搖頭,笑著看她:「沒有!」

  這一次,她沒有受傷。

  ——

  黎問音曾吐槽過司家的天賦魔法像是一種屬性加成,還是被動觸發,無法控制,不管主人死活的,像是司則翊的「機緣」,無論什麼樣的機緣都給司則翊塞,差點把司則翊自己折磨瘋了。

  但是這樣被動觸發的天賦魔法,又總是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奇妙效果。

  就像當年司薇瀾無意識解除了司則翊體內難纏的黑魔器,司則翊無意識撿到了至關重要的核心,這一次,司薇瀾也是無意識中保護了黎問音。

  黎問音現在覺得以前的自己對此認知還是太淺薄了。

  這可是恐怖的概念系。

  破解了蕭語禁器的概念系。

  黎問音被襲擊的消息傳了出去。

  南宮執冷著臉,不管說什麼都要寸步不離跟著她,尉遲權罕見地黑了臉。

  在主會場裡的至純們,納蘭風、南宮執,以及新來的時言澈,都聚過來當起了臨時保衛,因為司薇瀾的「劍蘭守護」發揮了巨大的成效,也自告奮勇地要來保護黎問音。

  黎問音......

  房間裡睡了好多人。

  她穿著睡衣坐在床上,看見偌大的房間內打了一排地鋪,南宮執冷著臉叫時言澈把他的床位拖遠點,時言澈和司薇瀾中間還拉了個男女有別的帘子。

  黎問音坐在床上發呆。

  「朋友們,我好像沒有那麼柔弱,不用這麼嚴防死守吧?」

  「不行,」南宮執冷著臉斜過來,「林晟輝手裡的黑魔器非常強大,沒有查清楚前,你必須在我們的看護之下。」

  「姐姐,」司薇瀾正在認真地整理被褥,她眼尾微微有點發紅,似是不敢想若是她的「劍蘭守護」沒起作用,黎問音現在會怎麼樣,「那個壞人就是沖你來的,我不能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黎問音想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可是我所受到的傷害,也就掉了半根頭髮哦?」

  「什麼,」司薇瀾更憤怒了,「他居然讓你掉了半根頭髮。」

  黎問音:「......」誒不是。

  「黎問音,」時言澈穿著二哈睡衣,老老實實地把自己床位拖的離南宮執遠點,「你就聽她的吧,這小祖宗剛才自己偷偷在廁所里哭了,說是特別後怕,不敢想萬一那人得手了,你就相當於在她面前被害了。」

  司薇瀾細眉輕輕一擰:「茉莉,閉嘴。」

  「你看,」時言澈哼哼唧唧地把帽子一戴,他這個睡衣居然還是連帽的,帽子上垂落下來兩條狗耳朵,他嘰嘰歪歪,「你看看,又拿我撒氣。」

  黎問音無奈地笑了笑:「我真的沒事,半根頭髮也沒掉!」

  「半根頭髮也沒掉嗎?」

  一道溫潤的男聲悠悠地傳了過來。

  黎問音顫了個激靈,僵硬地轉過去,看見尉遲權笑吟吟地看著她。

  她差點忘了,這一次她是沒受傷,可是上一次,她可是血呼啦差地跑進了白塔,被小又又給撞見了的。

  黎問音咳了咳,嘴硬:「完全沒有!」

  「嘰里咕嚕不知道在嘴硬什麼,」南宮執冷眼看著她,「睡覺!」

  「嘿你這人......」這話黎問音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納蘭風臂彎里夾著兩隻枕頭,躍過床位走了過來:「安心吧,小妹寶,你就當我們關心則亂,現在就一定要看著你,把我們當作地板上的花紋就好了。」

  黎問音:「......」

  大姐頭也真是會說笑,她的床周圍橫了這麼多人,怎麼當作地板上的花紋啊。

  「話說回來,」黎問音扭頭去看角落裡的一個人,「為什么小祝學姐也在這裡?」

  納蘭風介紹:「醫生呀,很有必要的。」

  祝允曦抬手「喲」了一聲打招呼,然後說:「我也不會被黑魔力侵蝕精神。」

  黎問音這麼一想還真是,她還真不會。

  「我是感嘆上官醫生居然捨得讓她自己過來......」黎問音說道。

  「那個,其實,」納蘭風凝固了一下,「上官煜沒捨得。」

  黎問音:「?」

  那小祝學姐怎麼跑過來了?

  納蘭風意有所指地看向尉遲權。

  尉遲權沒說話,立在一邊觀賞地面的情況,考慮把自己擺哪兒合適。

  黎問音瞭然,無奈地說:「尉遲又又,你太擔心啦。」

  一個兩個倒還好,這麼多人過來都為了保護她,黎問音怪不好意思的,感覺不臨時起義一下攻打一下什麼地方,都對不起這麼強盛的兵力了。

  她撒著拖鞋,走到窗邊,打開窗準備透透風。

  然後她就看到了奇怪的身影。

  一隻模樣非常熟悉的烏鴉停在窗台上。

  「......」

  黎問音凝視著這隻通黑的烏鴉。

  「老師,是你吧。」

  烏鴉突然蹦噠蹦噠兩下,從窗台這一邊跳到另一邊,昂首賞月,假裝聽不見。

  黎問音:「老師你就算突然想假扮成麻雀,我也知道是你哦,老師。」

  烏鴉沒轍了,扭頭看她。

  黎問音從一隻烏鴉身上看到了非常熟悉的眯眼笑,這隻烏鴉也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隻單片眼鏡戴上,烏鴉嘴一張,然後發出了人的聲音。

  「呀,小音音,好巧,你也在這裡賞月?」

  「巧什麼啊,」黎問音才不跟他裝傻,直接問,「你也是在保護我的?老師......算了,老師你怎麼不進去?」

  小烏鴉很是老成地嘆了一口氣:「屋內小同學們那麼多,我一教師就不進去了,惹小同學們不自在,剛好我很喜歡賞月呢。」

  黎問音托腮看著月亮:「蕭語的魔器......真的好強大,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人拿到,就需要這麼多人嚴防死守地提防。」

  「但是也不是沒有突破口,」小烏鴉笑吟吟地看她,「今天你就看到希望了,不是嗎?」

  「嗯。」黎問音點頭,她看到希望了。

  「喂!黎問音——」時言澈在房間內喊她,「別跟鳥說話了,快進來睡覺了!要關燈咯——」

  黎問音無可奈何地回去了。

  她磨磨唧唧地爬上了床,被尉遲權摁住強行給她掖好了被子。

  黎問音只露出一顆腦袋,看著尉遲權精心地照料好一切,安排具體幾點到幾點是誰醒著值班。

  黎問音小聲說:「太誇張啦。」

  「不誇張。」

  尉遲權將空調遙控器放在床頭,熄滅了床頭柜上的檯燈,整個房間最後的光亮消失。

  他俯身,輕輕在黎問音的額頭落下一吻。

  「晚安。」

  黎問音蹭了蹭他的手,情緒有點低落:「我是晚安了,你們還得一個個爬起來輪崗。」

  「就像你曾經為我所做的那樣。」

  黑夜中,黎問音能感受到尉遲權的眸子一直在注視著自己。

  「今夜,我們為你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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