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你好,蕭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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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荒謬了。

  黎問音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信息。

  她極其驚愕地瞪大了雙眼,注視著面前氣質截然不同的「南宮執」,腦子嗡嗡的無法反應,信息過載瞬間宕機了。

  ......不對。

  莫觀是歷史上有名的白魔法師之一,雖然英年早逝了,留存下來的照片不多,但是還是有幾張的。

  黎問音在教科書上見過莫觀的照片,絕對不是和南宮執長得一樣的。

  可她的目光稍稍往外一滑,瞥到了旁邊商店櫥窗上倒映出來的身影。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儼然就是教科書上的莫觀。

  黎問音不可置信地反覆對比,不停地在櫥窗倒影和眼前真人之間對比。

  不管她使勁揉眼睛看了多少次,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南宮執」,而倒影出來的,就是莫觀。

  ......她瘋了嗎?

  黎問音是不敢信的,可她冷靜下來觀察四周,周圍的建築物以及人們的穿衣風格和她所處的現代有著很明顯的差別。

  正好黎問音現在穿的白塔工作人員的白袍制服,才沒有顯得異常突兀。

  更不敢聽的來了。

  莫觀熱切地提問:「那你要不要來我家坐坐?我養母這個點正好在家,等著我回家做飯不讓她餓死,你想去魔法界找人,問問她,或許有幫助。」

  黎問音吞了口口水。

  去見誰?

  ......蕭語?

  不等她反應,莫觀當作她默認了,熱情友好地領著她去了自己家做客。

  他們家離得不遠,就在臨街的一間小閣樓的頂層。

  木質的地板踩得咯吱咯吱響,莫觀心情很好,手上提著菜籃子,腳步輕盈愉快,有滋有味地哼著不成曲的小調。

  黎問音默默地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沉重。

  她頭腦發懵,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腳下每一步仿佛都踩到了自己的心臟上,咚咚地一聲一聲,鼓動如雷,控制不住地於耳畔響起了一陣無聲卻又震耳欲聾的鳴音。

  黎問音感覺自己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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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到了幾百年前的過去,碰到了莫觀,還要去見蕭語。

  那個威震全世界,讓無數人聞風喪膽,後世人擔驚受怕的蕭語。

  她一定是瘋了,明知那人是蕭語,應該要躲,應該要跑,應該要逃的遠遠的,蕭語隨便出手就能碾死自己。

  可黎問音遏制不住自己那在不停轟炸大腦的好奇心。

  她有太多太多疑惑,太多好奇,或許只有這次機會,可以從蕭語身上得知一二,過剩的甚至有些偏激的探究欲在此刻兇猛翻湧,直接頂到了天靈蓋。

  莫觀快樂地一把拉開了家門:「我回來了!」

  黎問音隨著這「咚」的一聲,心臟驟停。

  她從恍惚執著中清醒出來,停步,後悔的腸子鐵青。

  那可是蕭語,大黑魔法師蕭語,自己手中的懷表大概率都是她的。

  自己真的在找死。

  莫觀這一聲呼喊過後,黎問音看見一個乾瘦的女人從堆滿雜物的沙發里爬起來,拖著慵懶的步子,腳不離地地蹭過來。

  屋內空間不大,瓶瓶罐罐堆的東西倒是不少,行走很有些困難,一會要推開玻璃瓶,一會要踢開雜貨箱子。

  那女人的形象有些超乎黎問音的想像。

  她乾瘦,簡單,全身上下就一件洗到發白的襯衫,和一條不甚在意形象的大褲衩,拖著拖鞋悠悠的走,頭髮隨性地搭著,看著不像早上梳過的。

  蕭語側眸,看到了莫觀身後的黎問音。

  那清淡平靜的一眼,看得黎問音直接屏住呼吸,垂落在身側的手不停地顫抖。

  恐懼到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蕭語微頓,隨口問了一嘴:「學校里的朋友?」

  「不是啦,我才剛入學半年,哪來的關係那麼好的朋友。」

  莫觀看著滿屋子繁雜堆積的窘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忙前忙後地關上家門,將黎問音迎進來,對她說不用客氣隨便坐。

  「這位小姐是我在外面遇到的,她說她認識的人長得和我很像,有可能是我的親戚,剛好她想去魔法界找人,就先請回家做客了。」

  他朝黎問音介紹蕭語:「這位是我的養母,蕭女士,如你所見,她是一位閒散的無業魔法師,喜歡亂研究東西,把家裡搞得很亂。」

  黎問音幾乎是在竭盡全力不表現出自己的恐懼,勉強地扯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蕭語打了個哈欠,糾正:「我沒有把家裡搞得很亂。」

  莫觀疑惑:「這還不夠亂?」

  別說黎問音沒有地方下腳了,他自己行走都很艱難。

  蕭語困頓頹氣地微微一聳肩:「可能它本來就是這樣?」

  莫觀:「本來不也是你搞得......」

  蕭語不聽不聽,汲著拖鞋晃走了。

  莫觀很無奈,向黎問音解釋:「請別見怪,我家這位蕭女士平常就是這樣。」

  黎問音驚疑地看著。

  剛晃悠走的蕭語又晃悠出來了,手裡拿著一隻白瓷的碗:「家裡沒多餘的碗,用這隻吧。」

  莫觀不可思議地看過去:「我昨天還看見你用這隻碗熬魔藥,這能拿來給客人用餐嗎?」

  「你想多了,」蕭語晃了晃碗,「是讓你用這隻碗吃。」

  莫觀:「......」

  莫觀幽怨地瞪著她,鬱悶地鼓起了臉:「蕭女士,不求你把我當個人,求你在意一下我的死活。」

  蕭語疑惑地看過來,不明白給他換個碗怎麼就是不在意他的死活了,不就是昨天用它熬製了有毒魔藥?

  「我會讓你一直活著的。」

  說完,她又拿著碗不知道晃到哪裡去了。

  莫觀目光追隨著她移動,嗔怪著嘀咕:「真不知道她這個德性怎麼把我養大的,全憑我的一身頑強吧。」

  黎問音默不作聲地望著。

  隨性,自然,平和,夾雜著偶爾一兩句拌嘴,很普通的家庭日常。

  尋常到讓黎問音產生了極強的割裂感,完全無法把這兩位與白魔法師莫觀和黑魔法師蕭語,聯繫在一起。

  莫觀一進門就在忙活,簡單收拾了一下到處擺放的擋路雜物,就勤勤懇懇地去小廚房裡做飯了。

  蕭語不知道晃到哪裡去了,一度沒有任何動靜,等莫觀喊開飯了她才出來。

  像是在故意逃避打廚房下手。

  黎問音坐在餐桌上和他們一起共享午餐時,真實地感覺一切都荒誕極了。

  蕭語一邊吃飯,一手還持著一張展開的報紙在看。

  莫觀看不下去,叮囑了兩句:「蕭女士,吃飯就好好吃飯啊。」

  蕭語頭也不抬:「囉嗦。」

  「......」莫觀滴滴叭叭,「行吧你看就看,不過你們最近都注意著點啊,外面現在不太平,蕭女士,你這幾天儘量少出門。」

  黎問音順著小心試探著提問:「不太平?」

  「還不都怪那個罪惡的「連帽衫」,」莫觀嘆了一口氣,「兇殘無比,到處害人,弄得人心惶惶。」

  「「連帽衫」......」黎問音低聲念叨了一句。

  她餘光無聲地瞥了眼蕭語。

  蕭語仍在看報紙,對此充耳不聞。

  「小姐你也要小心一點啊,現在外面不僅是有那個到處作亂的「連帽衫」,還有一大堆痴迷的邪教徒。」

  莫觀嘮嘮叨叨地嚴肅著臉。

  「這些人都很恐怖的,都是瘋魔了的人,在路上遠遠地遇見有類似特徵的,一定要躲的遠遠的。」

  黎問音點頭:「好的,感謝你。」

  莫觀最擔心的還是那個看報紙的女人,可蕭語一直在看報紙,對他的喋喋不休司空見慣,完全當作過耳旁風。

  莫觀一頓,無可奈何地繼續說:「蕭女士,你認真聽我說話呀,你真的要小心一點,我還有兩周就開學了,不能一直在你身邊,現在外面那些邪教徒猖狂的很,你一個人獨居,很容易被盯上的。」

  蕭語還在看報紙。

  她念出了自己所看的內容:「十六七歲,正是孩子的青春叛逆期,對此,有以下十條方法可以輕鬆應對。」

  莫觀:「?」

  黎問音:「......」

  莫觀一個叛逆暴起,氣的不行,當即施了個火魔咒,一把把蕭語手中的報紙燒了。

  「看什麼看!不看了!垃圾報紙,吃飯!」

  蕭語:「......」

  只是在看報紙。

  乾瘦頹廢的女人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手腕,自己又施了個魔咒,讓本被火焰燒盡消散的報紙又一點點重回她手上了。

  蕭語繼續看:「還差一面看完。」

  莫觀嘀咕:「怎麼這麼多稀奇古怪的魔咒......未來我高年級學到了,我一定狠狠遏制你的猖狂。」

  黎問音默默扒飯,心想讓閒散的物品「起死回生」,這可不是魔法學院會教的魔咒啊......

  另外,目前這兩位的相處出乎她意料的和諧。

  印象里,莫觀可是追殺了蕭語半生,不死不休,他還曾死了很多次,又被蕭語復活了,常人無法理解的病態糾纏。

  現在的莫觀,才十六歲。


  黎問音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縱使她狗膽包天,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揭穿蕭語,默默地從旁觀察著,儘量降低存在感。

  飯後,她正坐著想接下來該怎麼做時。

  乾瘦的女人主動開了口:「你有事想問我?那隨我過來。」

  蕭語主動邀請她進一個小房間。

  黎問音心跳如雷。

  莫觀洗碗去了,聽到動靜,探頭來叮囑:「蕭女士!記得對人家客氣點,人家是客人,還是給我情報的恩人——」

  蕭語把他的聲音關在了房門外。

  「蕭女士,」黎問音膽戰心驚地編想理由,「我是......」

  「奇怪,」蕭語呢喃,「他不應該還有親人在世啊。」

  黎問音倏然止聲。

  蕭語悠悠地說完:「我明明把他們全殺了。」

  噔噔咚。

  黎問音心臟猛然驟停。

  這就是蕭語。

  鼎鼎大名,讓後世膽顫數百年的蕭語。

  「我、我有點臉盲症,那看來我是認錯人了,抱歉打擾了。」黎問音極力地牽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驚恐。

  蕭語又問:「除此之外,你沒有其他想問我的了嗎?」

  黎問音僵硬地搖頭:「......沒有。」

  蕭語安靜地看著她。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也很淡,說不上高高在上也沒有蔑視瞧不起,就是空空的,仿若對眼前人不甚在意。

  看石頭,看天,看海,看人,都是一樣的眼神。

  「在我說出那句話後,一般人普遍都會驚恐,驚愕震撼地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蕭語一字一句地淡聲說完。

  「可你不一樣。」

  「你一開始就在驚恐,用看天大的瘋子的目光看著我。」

  「看來你認識我。」

  黎問音頭頂在發麻,體內的血液在瘋狂叫囂著危險,極度的危險,強悍到無形於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震懾力。

  她顫抖。

  「......看得出來蕭女士和養子之間的關係很好,我想您這麼做,其中大概是有什麼緣由的。」

  「嗯,」蕭語順著回答,「他的原生家庭是一群販賣兒童的人渣,我殺了他們幾年後才發現漏了個孩子,流浪在外面當孤兒,索性撿回來了。」

  黎問音沒想到蕭語真給自己解釋了。

  她艱難地點點頭:「可以理解,我明白了。」

  蕭語走到了工作桌邊,低首擺弄著桌上琳琅滿目的物品,抓起一隻瓶子仔細瞧了兩眼,拿著一根枯樹枝一樣的魔杖敲了敲。

  她頭也不抬:「不過你想問我的還是只有這個嗎?」

  黎問音凝固在原地:「嗯,對呀......不然我們萍水相逢,還會問什麼呢?」

  「比如問問我作為「連帽衫」怎麼會蝸居在這裡,」蕭語聲音很輕,說的內容卻似炸雷,「再比如你身上那件有我氣息的魔器,是怎麼一回事。」

  黎問音啞然。

  「亦或者......」

  蕭語拿著枯樹枝魔杖,扭頭看她。

  「你來自很遙遠的未來,費這麼大勁回到這裡,不應該只為了探究些不痛不癢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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