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這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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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來了,各位要的水果——」

  慕楓雙手端著果盤進來的時候,黎問音幾個人正圍坐在地毯上的茶几邊聊天。

  「鬧鬧,你要的西瓜中間的部分。」慕楓放了一隻玻璃碗在黎問音面前,晶瑩剔透的玻璃碗中盛滿了紅的極其誘人的西瓜塊,堆成了一座小山。

  「真給我啊?」黎問音挺驚喜的接過了碗,「謝謝你啊,真不愧是在志願會磨鍊了一個學期的人才。」

  「這不是你要的?」慕楓還挺疑惑,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坐墊擠過來,「我又不是聾了,聽得到你要什麼。」

  黎問音插起一塊來吃:「我只是說著玩兒的。」

  「結果沒想到我真給你端來了吧。」慕楓得意一笑,並且從果盤上拿了另一個玻璃碗,放在小尉遲權面前。

  這隻玻璃碗中盛滿了洗好了的草莓,草莓梗還被貼心地給去掉了。

  端坐著的小尉遲權靜靜地凝望著這碗草莓。

  「我本來是想直接倒牛奶進去的,」慕楓解釋了起來,「但是一想,直接粗暴地倒進去感覺味道不太理想,待會問問我媽能不能做草莓牛奶,先吃草莓吧。」

  小尉遲權輕輕地點了點腦袋,沒吭聲,默默地伸手拿起叉子,筆直筆直地坐著,緩慢而優雅地吃了起來,感覺像在品鑑什麼五星級大廚的獨家菜。

  慕楓:「?」

  他驚疑不定地看了又看,以為自己少眼昏花,端錯了東西,看著像是一碗草莓,其實是什麼絕世美味佳肴,這麼值得他精心地細細品嘗。

  「喂,鬧鬧,」慕楓小聲地叫黎問音,滿頭問號地說,「是不是草莓籽都要給他剔掉?咋感覺他吃的如此之艱難。」

  「沒事沒事,他有點彆扭,」黎問音揮揮手表示沒問題,「感動了不好意思說話而已,他估計沒料到你會記得他的喜好。」

  小尉遲權:「......」他聽得見。

  「害,這有什麼,好歹認識一年了,這都不知道就奇怪了,」慕楓十分豪氣地一巴掌拍在小尉遲權單薄的肩膀上,「好兄弟嘛,在學校里多依仗哥你了。」

  裴元舉起一顆桂圓挑刺:「慕機,怎麼沒給我剝開?」

  「?」慕楓一下子就火大了,「誰管你,自己沒手?」

  「那需不需要我來幫你?」旁邊安靜的虞知鳶忽然開口。

  「...咳,不用。」裴元只是想找慕楓的茬,真要虞知鳶給他剝那還是不太好意思的。

  ——

  小尉遲權乖乖地吃完了一整碗草莓,筆直筆直地端坐著,一聲不吭地默默吃,吃完了就收拾一下叉子和碗,好好地擺整齊。

  慕阿姨端著點心飲料敲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很驚喜道:「哇,這小孩兒好乖的嘞,成績肯定也很好吧?」

  小尉遲權眨巴著眼睛看過去。

  「阿姨,」黎問音笑著接話,「他成績確實很好。」但乖就不一定了。

  「真不錯,楓楓在這個年紀還到處搗亂給我添堵呢。」慕阿姨樂呵呵地把點心放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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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慕楓埋怨地看著她,「你老是拉踩我,我還是不是你親生的了。」

  「我又沒說錯,真是的,」慕阿姨搓了一把慕楓的腦袋,笑呵呵地轉身了,「那你們玩哈,阿姨就不打擾你們了,有什麼需要就出來喊我!」

  「媽,」慕楓瞅了一圈飲料,「我要喝的橙汁呢?」

  「哎呀你就隨便吧,喝什么喝,喝點水得了。」慕阿姨瞬間一臉的不耐煩。

  「?」慕楓心要碎了,「你不是說有什麼需要就喊你......」

  慕阿姨:「那是說其他的乖小孩,有你的事嗎。」

  其他幾位「乖小孩」默默低頭,一個字都不說。

  他們幾個就算閉著眼睛胡編亂造,也實在難以說出口自己很乖,頂多就是尉遲權能面不改色地承認這個形容。

  慕阿姨拉開玻璃門離開後,慕楓哼哧哼哧過去給自己榨了一杯橙汁才回來,碎碎念:「哎我媽就這樣,讓你們見怪了。」

  「阿姨很好,很熱情。」黎問音讚揚道。

  慕楓好奇地問:「你們爸媽也會這麼念叨你們嗎?」

  「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小孩子脾氣橫衝直撞的,」裴元慢條斯理地切點心吃,「我父母對我很嚴格,我也很少犯過錯,不太用得著經常念叨我。」

  「咦惹,那怎麼養出你這麼毒的嘴,」慕楓不屑一顧,「我看你是挺需要回爐重造的。」

  「他們待我很好,我們之間很少交流,」虞知鳶細細想了想,「基本上都會支持我的任何決定。」

  「叔叔阿姨好像也都是社恐,」慕楓回憶了一下,「誒,知鳶姐,我一直挺好奇的,你爸媽是怎麼在一起的?」

  「是呀是呀,」黎問音也湊合過來,「兩個社恐誒?這是怎麼交流上的?」

  「唔......聽我哥說,我媽年輕的時候出差去外地馴養魔獸,在當地的魔獸訓練場旁邊買了個小庭院住。」

  虞知鳶稍微比劃了一下。

  「某一天,她聽到外面有人呼救,出門一看是一個出差來這裡的魔獸研究學家,因為沉迷於研究魔獸而步步靠近,一不留神被警惕的魔獸中傷了。」

  「那個人就是我的父親,我媽救下他之後就讓他走了,就當作是積德行善。」

  「結果從那日之後,我媽每天清晨出去,都能看見庭院外會多一兩簇漂亮的花,每天都會多,直到環繞滿了整個庭院。」

  「一開始我媽沒放在心上,以為是春天到了野花長起來了,後來花的品種越來越多,有些本不應該生長在那裡的花也出現了,她就感覺很奇怪。」

  「有天夜裡她就蹲守在庭院門外附近查看情況,蹲到一個人鬼鬼祟祟地拿著小鏟子挖土,往裡栽花。」

  「她這才發現,是那天她救下的那個人。」

  「夜黑風高,我媽打個措手不及就把那人給逮住了,問他在做什麼,他說他在栽花。」

  「『為什麼要栽花』,我媽這麼問他。」

  「漆黑的夜也擋不住他爆紅的臉頰,他說他也不知道,但書上是說,一見鍾情了,就是要給喜歡的人送花的。」

  「我媽就說他這好像不是送花給她,是送花給庭院啊。」

  「他坑坑巴巴地說他不好意思自己靠近她,於是就讓小花朵來靠近她。」

  「這就是我父母的初遇。」

  黎問音感慨:「還真是一脈相承的行動力一絕語言能力不太行啊。」

  「好浪漫,」這故事惹得純情少男慕楓羞了臉蛋,他捧著臉自由暢想,「真好哇。」

  黎問音扭頭:「慕楓,你爸爸媽媽感情看起來也很好啊。」

  慕楓:「他們從小就認識,是青梅竹馬,我家是我奶奶那一輩創業起來的,兩大家合作,他們自然而然地就認識,然後在一起的。」

  「熟悉了解,這樣也很不錯。」裴元認可地點了點頭。

  ——

  黎問音在斟酌措辭,該怎麼參與「父母念不念叨你」的話題。

  提起那個後爹後媽......

  這怎麼說?

  是說他們對自己又打又罵,還是說自己「一個不小心」把他們燒得外焦里嫩了。

  黎問音皺著臉捏著下巴仔細思量。

  還好慕楓沒指望著黎問音能發表自己的見解,他直接略過她望向小尉遲權:「會長呢?好像也不怎麼見你提起你家誒。」

  「你們好奇這個嗎?」

  小尉遲權昂首看了一圈望過來的這些人。

  他們幾個沒說話。

  好奇是真的挺好奇的,畢竟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尉遲家誒,這誰不好奇,但是如果涉及到什麼悲慘故事......那他們就不好奇了。

  「他們不敢念叨我。」小尉遲權如此回答。

  嘶——

  眾人心中默默抽了一口氣,各自在心裡起了好幾番猜測。

  傻乎乎的慕楓說道:「一想也是,會長你各方面都那麼優秀了,確實挑不出來什麼大毛病,對好學生就是要捧著的吧?」

  「那是,」裴元認可,「畢竟不是誰都跟你似的。」

  慕楓:「裴元,我真是後悔沒在桂圓里下毒。」

  慕楓是個二傻子,傻乎乎隨口一問隨口一說就好了,黎問音聯想到的事可就多了。

  尤其是她前不久還聽說了那個「十幾個兄弟姐妹」和尉遲權自己口中的「獨生子」。

  一瞬間,什麼豪門的波雲詭譎,什麼世子之爭素來如此,什麼私生子猖狂攪弄風雲,什麼亂七八糟的,通通涌了上來。

  而小尉遲權像是沒意識到自己說了啥似的,漫不經心地靜靜地吸著慕阿姨剛才端上來的草莓牛奶,剛吃了草莓又喝草莓牛奶,整個人都是草莓味。

  「那會長,你父母感情如何呢?」慕楓又問。

  喂!

  這問的黎問音都要應激了,連忙瞪了慕楓一眼,表示警告你這傢伙真是多嘴。

  「?」慕楓不理解發生了什麼。

  「應該還可以吧,」小尉遲權回答道,「我沒太在意。」

  他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問慕楓:「你們外界是怎麼聽說他的?」

  「你說你爹,尉遲家主嗎?」慕楓挺樂呵熱情地回答,「挺好的呀,就是穩重隨和,權勢很大但不高高在上,聽說挺親切,然後愛妻愛家。」

  「那就是那樣吧。」小尉遲權繼續喝牛奶。

  「哦哦哦。」慕楓一知半解地點頭,好像明白了。

  嗯?

  這下輪到黎問音不明白了。

  什麼玩意兒?

  不是明面上只有一個孩子,實則十幾個兄弟姐妹,相當於一大堆私生子嗎?

  難道她聽錯了?想多了?

  黎問音仔仔細細地回顧了一遍偷聽到的那兩個保鏢的對話。

  不應該啊,還是怎麼聽怎麼像啊?

  或者說是換了很多任夫人?

  可是慕楓不是說愛妻愛家嗎?

  難道說雖然換了很多任妻子並且生了很多個,但是愛現在這個妻,也是愛妻?

  那也不對啊,那尉遲權也不能算獨生子啊,他怎麼說自己是。

  黎問音實在沒想通,並且將複雜的目光對準了小尉遲權,心情超級複雜。

  她決定找個機會單獨問問清楚他的家庭情況,但比起這些,現在她更想明確一件事。

  小尉遲權感受到腦袋頂上壓上了重重的目光,十分疑惑地昂首去看她。

  「又又,」黎問音沉重地告訴他,「找好多人生了好多個孩子,不能算是什麼好男人的,我喜歡專一的。」突然有點害怕他被這種家庭環境荼毒了,她得掰正過來。

  「?」尉遲權小小的腦袋上大大的疑惑。

  他沒明白,黎問音天馬行空的思維這是又從哪一步跳轉到這一步的。

  「嗯,我知道。」小尉遲權茫然地點了點頭。

  他身邊的朋友,成天發瘋變態要和自己做的機器人在一起一輩子的,精神分裂成兩個人格,結果兩個人格都喜歡同一個人的,哭天喊地成天鬧著要前女友並且現在已經跟著前女友跑了的,各自有各自的神經病之處但確實沒有哪個不專一的。

  尉遲權一時半會沒明白,是哪裡讓黎問音產生了這樣的擔憂。

  但肯定是他們的錯。

  自己怎麼可能有任何問題。

  小尉遲權嚴肅認真地想著,看來自己得好好和這群亂七八糟的神經病保持距離了,免得讓黎問音誤解他近墨者黑。

  ——

  「離晚飯還有段時間,要不我們玩點什麼吧?」慕楓興沖沖地建議。

  小尉遲權:「遊戲,卡牌?」

  「不,」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激發了慕楓最深層次的恐懼,他條件反射般拒絕,「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和您玩牌了。」

  他已經是五十年的奴隸了,還要怎樣。

  「那要不來那個『你有我沒有』的掰手指聚會遊戲?」黎問音立即伸出五根手指頭。

  「好啊好啊,我第一個說!」慕楓自信伸出五根手指,「我初吻還在!」

  「呵,你小子剛剛被父母輩愛情故事激動到了吧,」裴元巋然不動地豎著五根手指,「一上來就問這種,什麼心思我懶得說。」

  「哎喲慕楓,我們幾個都才多大,這怎麼可能對我們有任何威脅!」黎問音傲然挺直五根手指。

  「什麼嘛,我想著你倆不是情侶嘛,原來還沒到這一步啊。」慕楓很遺憾。

  「哪有那麼快的,」黎問音莫名其妙還很自豪,或許是因為保住了手指,她自信滿滿地看向尉遲權,「對吧,又又?」

  尉遲權:「......」

  不是,這對嗎。

  他怎麼辦。

  他初吻獻給黎欲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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