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戀愛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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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里的六位少女艱難地扭曲著身體擺完了各種雕像,歪七扭八地散開癱著,還真別說,雖然姿勢詭異了些,舒展身心的效果著實不錯。

  黎問音和祝允曦一起趴在她的蘑菇抱枕上,枕著下巴問楚霏:「霏姐,你將來是怎麼打算的啊?六年級了......很忙的吧?」

  「嗯,還好,目前已然沒什麼學業任務了,」楚霏笑著看她,「我就想多積累一些外交經驗,豐富我的履歷,將來入職魔法部,初次評級興許能更高些。」

  「不錯啊,」黎問音為她高興,「那這麼說在校時間會比較少咯?」

  「我想想......應該是,一周後我就要出國實習了,」楚霏想了想,「這次情況有點複雜,可能要去一段時間了,下次回來,或許就是直接進行畢業答辯了。」

  畢業答辯......

  黎問音聽著這令人頭疼的東西陷入沉思。

  說來也是,魔法學校橫跨十六歲到二十二歲,差不多就是一整個高中加大學了,剛入學時眾多懵懂青澀的少年,畢業後差不多就要各赴未來,進入職場了。

  類似上官煜、即墨萱這等,也是陸續要繼任家主了。

  真是感覺明明這麼長的時期,又感覺很快就要奔赴前程了。

  「情況有些複雜?」納蘭風敏銳地捕捉到什麼,「不會是不暮待的那個國家吧?」

  穆不暮:「那裡,危險,混戰。」

  「嗯是的,我也知道危險,」楚霏笑了笑,「那也正是因為危險,才會要我這個還沒畢業的實習生,如果能順利回來,這是很珍貴的履歷,我可以為它選擇犧牲一點自己的安全性。」

  魔法部門檻高,而楚霏的家族對她的助力很小,楚霏想清楚了,這是難得的機會。

  「......那好吧,」納蘭風揉了一把楚霏的腦袋,「我支持你!」

  楚霏腦袋被摁的一個勁兒地往下釣,她又惱又笑地看她:「幹什麼啊,我可是比你大三四歲的姐姐!」

  「你還端起姐姐架子了?」納蘭風不聽,笑著繼續揉。

  即墨萱擰眉沉思了很久,才嘆氣道:「注意安全。」

  「放心,我會的,」楚霏柔和地看著即墨萱,「你也是,你可不一定比我要安全,寒假的事我都知道了,你都被黑魔法師襲擊了。」

  即墨萱低眸,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

  黎問音左看看右看看,湊過去嚷嚷:「霏姐你別忘了我,回來的時候給我帶點什麼紀念品、當地特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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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霏一愣,似乎是沒想到這個剛見面沒多久的小妹妹會這樣說,她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笑了:「好啊,我會親手交到你手上的。」

  「好耶!」黎問音歡呼,「那我也會好好準備你回來時的迎接禮的!」

  穆不暮:「我剛回,這有一些暫時不用的魔器裝備,給你吧。」

  「謝謝。」楚霏看著她。

  穆不暮一臉嚴肅:「姐你記住,你在那的街上,遇到莫名熱情上來搭話的陌生人,就這樣一把抓住他。」

  她回手掏,做出一個抓住的動作:「然後,頃刻煉化!」

  楚霏:「好好好......」頃刻煉化。

  「不說我了,」楚霏笑著感謝了她們的好意,「萱,學生會這邊應該還一切順利吧?」

  「嗯,都沒什麼差錯,各部門統籌聽令,井井有條,」即墨萱介紹道,「常見的幾個熱門部分,心理諮詢部,戀愛部等等,也都沒出亂子。」

  「戀愛部,」黎問音好奇,「學生會還有這個部門?」

  「當然,」納蘭風爽朗一笑,「和學習生活,興趣愛好等一樣,學生們的心理需求,戀愛苦惱等,也是不能忽視的重要議題,正值青春懵懂的年紀啊,家長們老師們都在刻意迴避這個話題,我們作為代表學生權益的學生會,若還是避而不談,就說不過去了。」

  即墨萱說道:「事實證明這個決策沒錯,這個部門常年都是學生們主動來諮詢的第一熱門。」

  「哦哦哦!」黎問音很好奇很興奮,「那我一定要去湊湊熱鬧,都能主動諮詢什麼?」

  「這個......不在我的管理範疇內,」即墨萱仔細想了想,把能回憶到的都說出來,「但是以我所知,項目有戀愛睏擾情緒疏導,分手情緒疏導,以及一些情感啟蒙知識之類?」

  這個項目真的能有用嗎......

  黎問音聽著怎麼感覺有點像大學的沒用的戀愛選修課,高級點就是一對一心靈小課堂。

  抱著懷疑且好奇的態度,黎問音暗自琢磨著自己要去看看。

  她現在有點想學學那個分手情緒疏導,楚霏姐姐可是一周後就要走了,她和聞人宸......

  「竟然不在即墨姐你的管理範疇,」黎問音好奇,「那是周副會長的?」

  可是周覓旋主要上的是夜班吧,這個戀愛部也是晚上開張嗎,怎麼感覺有點微妙。

  即墨萱:「不是,這個是會長直轄。」

  「會長?」黎問音很驚訝。

  納蘭風順著一想,道:「我的飛行部也是,就要麼是我這種人少事少的被他直轄,要麼是戀愛部那種比較獨立,不需要統籌匯報什麼的他直轄管理,因為他還要看萱姐和周覓旋匯報上去的各部門資料,這樣能少一道流程。」

  本來她和她的飛行部應該比較清閒自在的,結果前陣子不知怎的尉遲權瘋了,有事沒事就來催她的報告,把納蘭風逼的不行到處逃竄。

  黎問音悟了:「原來是這樣。」

  「所以......」納蘭風一瞥,看著黎問音若有所思的樣子,忽然一笑,「你好奇戀愛部,但又在戀愛部沒什麼熟人的話,可以直接去問問他!」

  ——

  黎問音走在學生會大樓中。

  她感覺納蘭風說的很有道理。

  一大人脈,不問白不問。

  另外黎問音其實還非常想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聞人宸真的恨楚霏嗎。

  可是她又完全不認識這個聞人宸,想來想去只覺得那幾個男人可能清楚一點,聽納蘭風說他們偶爾會聚在男性休息室那兒不知道交談什麼,或許是相互比較知根知底的。

  他們幾個......

  沒想明白,但是黎問音超強的行動力催著自己率先動了手。

  她摸了摸耳朵上的櫻桃耳夾,靜待「滴」一聲接通後,黎問音平地一聲驚雷式發言:

  「又又,你對戀愛是什麼看法?」

  對面顯然地怔住了,半晌沒有吭聲。

  「?」黎問音再次摸了摸櫻桃耳夾,「壞了?」

  「......沒有,我很好奇你為何突然這麼問。」尉遲權如流水般溫潤好聽的聲音緩緩傳來。

  「我有一個朋友,她遇到了些戀愛煩惱,」黎問音邊走邊說,「你現在有空嗎?要不我過去找你,大廳還是有點吵。」

  尉遲權:「......好,來我個人休息室吧。」

  他的個人休息室?

  黎問音回憶,她曾經有一次闖入過,正好碰見午睡剛起睡眼惺忪的尉遲權,她對他房間布局倒沒怎麼觀察,只記得衣櫃辦公桌都有,以及......好大一張床。

  黎問音尋思著尉遲權還挺貼心,知道他們這次要討論的是非公事,偏私人話題的,還特意約在更放鬆舒適的環境。

  這麼貼心的小貓可不多見了,黎問音樂呵呵地就快步過去了。

  ——

  尉遲權沒有穿制服,他的制服外套搭在旁邊,人半倚在沙發一側,臉上雖仍然掛著笑,卻低著眸光若有所思地思量著什麼。

  看見黎問音探進來一顆腦袋,推門進來了,尉遲權道:「你來了,你一個朋友的戀愛煩惱?」

  「嗯!我朋友!」黎問音高高興興地坐過來,拱在他旁邊。

  尉遲權笑著問:「方便透露姓名嗎?」

  「嗯?」黎問音搖頭,「不方便。」

  她可是來刺探敵情的,怎麼能率先自爆身份,況且她還是自己好奇想知道,當然不能告訴他是楚霏姐的事。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說完這句話後,尉遲權周身的氣場冷了一分。

  「那具體是什麼煩惱?」

  「就是吧,我有一個朋友,她有一個很喜歡的人,但是她的家世和那人不太匹配,因此遇到些困難,」黎問音說道,「再加上她自己的成長環境,從小到大就沒真正得到過最好的,她因此選擇了自動離開,遭了喜歡的人的怨恨。」

  尉遲權低眸。

  楚霏啊......

  就說呢,黎問音怎麼會突然情竅猛開。

  差點以為自己被當成好閨蜜傾訴戀愛煩惱了。

  黎問音說完,意識到自己透露的太多了,感覺尉遲權隱隱約約能猜出來,抬眸去看他。

  尉遲權在思慮,似乎沒意識到她說的是誰。

  黎問音放心了。

  也是,會長那麼忙,怎麼會細緻八卦到每一個下屬。

  黎問音:「又又,你認為她喜歡的人,真的在恨她嗎?」

  「我有一個朋友有類似的情況,他叫聞人宸,」尉遲權在出不出賣好哥們的選擇題中猶豫了0.1秒,然後火速拋了出去,「他的恨僅自己可見。」

  僅自己可見的恨......

  黎問音一聽好傢夥:「那楚...哦不,那我那位朋友,怎麼會覺得他是討厭她的呢?」

  「她希望這樣吧,」尉遲權道,「其實根本不難感受出來他的真實態度,只是她希望如此。」

  黎問音低眸:「是啊......」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吧。

  明明感受的出來父母的偏心,只是她希望自己是在被平等地愛著的,就努力去迴避,努力不承認,努力去無視,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少受一點傷。

  可是受傷就是受傷,受傷是客觀的,它不會因為不管,就不存在。

  「那看來我這位朋友如果真想達成所願,還是得要自己走出來。」黎問音嘆氣。

  「不一定,」尉遲權輕聲道,「她完全可以藉助其他人的手,家人的幫不上忙,那就朋友的、愛人的、師長的。」

  「可是不能夠一輩子藉助別人的手吧?矛盾和問題是客觀存在的,」黎問音糾結,「這一次過去了,以後也次次如此嗎?或許會有遺憾,或許會花費很長時間後愛人不復,她依然還是要面對。」

  黎問音話說到這裡了,以為尉遲權會附和她幾句。

  誰知尉遲權卻直言:「為什麼不行?」

  「?」黎問音驚訝,「這當然不行,那萬一交友不慎遇人不淑,豈不是會遇到更大的困難。」

  「即墨萱遇到了紀欣然,」尉遲權專注地看著她,「她後悔過認識她嗎?」

  她不後悔。

  哪怕紀欣然的事情給了即墨萱生涯中最大的一擊,成為她永難忘的傷痕,她也不後悔,她從中汲取力量血肉生長,在往日傷疤上長出新的身軀,從而更毅然決然地面對世界。

  黎問音沉思。

  「我總是會覺得這是一種苛責,」尉遲權緩緩說道,「優秀的人不會因為摔倒了就不優秀了,強大的人不會因為接受了幫助就不強大了,獨立自由的人不會因為結伴出行就不獨立了。」

  「就像......惡人也不能因為一次行善就可以轉變為好人。」黎問音喃喃。

  「嗯,還有,」尉遲權轉眸看她,「懂事的人,真正在被愛的人,也不會因為開口提出了父母不願聽到的要求,就不懂事、不被愛了。」

  「!」

  黎問音一愣。

  「你知道我在說誰!」

  尉遲權笑著頷首:「嗯。」

  黎問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人生本就是苦旅了,久經風霜處處磨難,幾乎沒有人是為了達成一個人的世界、可以不和任何人接觸的孤獨強大的世界而活的,總會有自己珍視的家人朋友愛人,或者興趣愛好理想追求。」

  尉遲權緩緩道來。

  「而在此之中,總會遇到人的,不管是家人愛人,還是同好夥伴,挺身而出擋在身前的保護是幫助,情緒交流精神支持也是一種幫助,這都是推著人向前的力量,人是社會的,不可能完全脫離於人的。」

  如果脫離,消散,枯萎死亡......就會像小說中失去祝允曦後不知所蹤上官煜那樣嗎。

  黎問音安靜地看著他。

  「簡單來說,就是一句,真正做你想做,順你的意願去闖,」尉遲權也看著她,「若是因追求向其他人證明自己的優秀懂事獨立自主或者不媚世俗等等,反而忽視了主體意願的真正渴望,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黎問音怔然,「又又,今天你很不一樣啊,你以往都是聆聽占多的。」

  「因為我也在順從我心所願,在爭。」

  尉遲權看著她。

  「我怕,如今這個觀點我不和你說清楚,你會把我也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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