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秘密
夏日的黃昏悄然落下,好好玩耍了一個暑假的小櫻,剛寫完寄給遠在英國求學的觀月歌帆的信,準備收拾明天開學的課本,沒想到她打開一看,頓時發出一聲驚呼:「ほえ——!」
這聲尖叫把正趴在小櫻床上打盹的小可嚇得一蹦三尺高,小櫻轉過身,神情慌張地對小可說:「暑假作業還在書包里都沒寫!」
「什麼?!」
就在小櫻手忙腳亂地翻找還有多少功課沒寫時,樓下悄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男孩,頭戴一頂寬大的帽子,眼鏡下的雙眼彎成溫柔的弧度,直順的頭髮更襯出他良好的教養。
他身披黑色長袍,手持一柄魔杖,微笑著望向小櫻房間的窗口。
「好久不見了,」木之本椿從一旁緩步走出,注視著眼前的男孩,輕聲說道,「老師。」
男孩聞聲側過身,眉眼溫和地望向他,唇角帶著清淺的笑意:「嗯,真是好久不見了,庫萊……不,現在該叫你小椿了。」
木之本椿走到男孩面前,微笑著詢問:「那麼,我現在該怎麼叫你呢?」
「艾利歐,柊澤艾利歐,」男孩——艾利歐笑意更深,聲音輕柔,比了一個「噓」的動作,「小椿可不要提前和小櫻劇透哦。」
「好,好~」木之本椿無奈地笑著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打工歸來的桃矢背著包走進家門,一眼就看見木之本椿獨自站在門口,像是在和誰說話,他揚聲喚道:「椿!」
木之本椿轉過身,朝桃矢露出笑容:「哥哥,你回來了。」
桃矢望向椿的身後——空無一人,那剛剛他是在和誰說話?「椿,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還有你不是在月一那邊打工嗎?」
「今天客人不多阿緒就叫我先回來了,剛剛是在看朋友發的論壇帖子,有點入神。」木之本椿微笑著將手機界面展示給桃矢,桃矢瞥了一眼,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
「笨蛋,回家再看也不遲,」桃矢伸手輕輕彈了一下木之本椿的額頭,轉身推開家門,半側著身子望向他,「今晚吃意面。」
「好!」木之本椿笑著應聲,也跟著走進家門,只是在踏入家門前的一剎那,他眼睛向對面房屋的屋頂投去一瞥。
屋頂之上,艾利歐靜靜佇立,含笑注視著木之本椿隨桃矢走進家中的背影。
次日清晨,木之本椿用完早餐,正喝著爸爸藤隆鮮榨的果汁,便看見小櫻急匆匆跑進客廳,朝他喊道:「哥哥,早安!」
木之本椿笑著朝她揮手:「早安,小櫻。」
小櫻和媽媽撫子的照片道過早安後,趕緊坐到位置上吃起早餐。
看她吃得急急忙忙,一不小心就噎住了,木之本椿和聞聲走來的藤隆都嚇了一跳,一個連忙輕拍她的背,一個趕緊遞上果汁。
小櫻灌下幾口,總算順過氣來,大家這才鬆了口氣。
藤隆微笑著看向小櫻:「今天是開學典禮,你怎麼起得這麼早啊。」
小櫻咽下嘴裡的麵包,回答道:「因為我是值日生。」
「這樣啊,今天開始就是第二學期了,要加油哦。」藤隆溫柔地囑咐道。
「我吃飽了,」木之本椿推開椅子,將空杯子放在桌上,抬頭微笑著看向小櫻和藤隆,「我先出門了。」
「欸?哥哥也這麼早出門嗎?」小櫻驚訝地望過來。
「對啊,」木之本椿點點頭,俯身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因為今天精市也值日。」
藤隆看著他們說悄悄話,疑惑地歪了歪頭,小櫻聽後轉頭,只見哥哥對她wink,比了個「噓」的手勢。小櫻會意,高興地說道:「那,哥哥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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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本椿朝藤隆和小櫻揮了揮手,走到玄關穿鞋,這時桃矢從洗衣機旁走出來,見他在穿鞋,疑惑道:「椿,你要出門了?」
木之本椿穿好鞋,側身朝桃矢揮了揮手:「嗯!哥哥,我出門了!」
「一路順風!」桃矢看著弟弟走出家門後推著單車離開,在他身後喊道。
在立海大的天台上,幸村精市剛將花壇重新規整好,又為班級的花瓶換好清水,他正要把花瓶放回原處時,右手忽然傳來一陣短暫的麻木,手指一軟,花瓶險些脫手——好在離桌面不遠,他及時穩住,才沒釀成更大的聲響。
幸村精市低下頭,試著伸展又握緊自己的右手,臉色略顯凝重,就在這時,教室門被輕輕拉開,他立即轉頭望去,只見木之本椿正站在門口。
木之本椿一眼就捕捉到幸村精市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意,擔憂地問道:「精市,怎麼了?是我拉門嚇到你了嗎?」
「沒有哦,剛剛只是在想事情,」幸村精市瞬間恢復常色,故作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我在想赤也這學期的考試該怎麼辦呢。」
「在想什麼呢!」凱米拉從木之本椿的書包里飛了出來,撲扇著翅膀停到幸村精市面前,「好久不見,幸村!」
「好久不見,小Ki。」幸村精市微笑著看向眼前的凱米拉。
木之本椿仍站在原地,心中有些遲疑,精市的感知力一向敏銳,尋常動靜根本不會驚到他,更何況自己並不是突然拉開門。
他不太相信僅僅「想事情」就會讓精市失手滑落花瓶,木之本椿搖了搖頭,或許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小椿,怎麼了?」
木之本椿抬起頭,微笑著搖搖頭:「沒事。」
然而,就在下午的訓練中,木之本椿親眼看見幸村精市剛要拿起水壺喝水時,右手又一次像是突然無力般猛地一顫,水壺徑直向下掉落——幸好木之本椿就在他身旁,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才沒引來全場的注意。
木之本椿將水壺遞迴,幸村精市從容接過。這一次,他的手穩穩握住壺身,仿佛方才的失手只是偶然。
木之本椿皺起眉頭,認真看向幸村精市:「精市,你真的沒事嗎?」
幸村精市揚起一如既往的微笑,平靜地點點頭,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前幾天感冒了,可能還沒完全好,所以手一時間沒使上力。」
「……」木之本椿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望著他。
下午的訓練結束後,木之本椿回到家,聽小櫻說起她和哥哥桃矢的班級都來了一位轉校生,木之本椿聽聞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到了夜晚,木之本椿和凱米拉悄悄從家裡溜出來,他穿著艾利歐送給他的那件長袍,外面正下著大雨。木之本椿帶著凱米拉和月一緒來到企鵝公園。
在公園的一棵大樹上,他們找到了艾利歐,艾利歐低頭看著樹下的木之本椿一行人,目光在木之本椿憂慮的臉上停留片刻,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只是溫和地點點頭:「小椿,你們來了,衣服很合身,太好了。」
木之本椿點點頭,勉強笑著回答:「嗯,我很喜歡這件衣服。」
「那太好了,」艾利歐微笑著看著木之本椿,隨後抬頭望向企鵝公園的入口,「小櫻來了。」
木之本椿轉身看向公園入口,只見小櫻穿著知世特製的雨衣戰鬥服,而知世正在一旁為她拍攝。
小櫻看著一直警惕四周的小可,疑惑地叫了一聲:「小可?」
「小心一點,」小可難得用嚴肅的語氣說話,「我感覺到一股很強大的氣息。」
小櫻困惑地望著天上的烏云:「可是庫洛牌我已經全部收集到了啊。」
話音剛落,木之本椿就看到艾利歐開始施展魔力,操控著雨水在空中盤旋,形成一道水柱直衝小櫻而去,小櫻雖然及時躲開,但知世卻沒能避開。
小櫻急忙讓小可保護知世,小可立刻變回完全體的可魯貝洛斯,守護在知世身邊抵禦水柱的襲擊。
小櫻則不斷閃避著水柱的攻擊,小可著急地喊道:「小櫻,你在跟它玩什麼啊,快用魔法!」
小櫻拿出鑰匙,像往常一樣念動咒語:「蘊藏黑暗力量的鑰匙啊,顯現真正的神力吧。」
「根據契約,小櫻命令你——」
「解除封印!」
咒語念畢,鑰匙卻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變成魔杖,依然保持著鑰匙的形態,小櫻再次喊道:「解除封印!」
鑰匙仍然毫無反應。她不甘心地又一次喊道:「解除封印!」
小可和知世都震驚地看著小櫻一遍遍嘗試,鑰匙卻始終沒有變化,就在水柱即將擊中小櫻的瞬間,可魯貝洛斯及時叼住小櫻的衣服,帶著她躲開了這一擊。
木之本椿抬頭看向艾利歐,連忙道:「差不多可以了吧,艾利歐。」
「嗯,是差不多了。」艾利歐望著遠處漸漸離去的小櫻一行人,轉頭對木之本椿說,「走吧小椿,你應該有事要問我,對吧。」
「……嗯。」
艾利歐帶著木之本椿一眾人來到一棟洋房,在旁人看來,這或許只是一棟漂亮的洋房,但對木之本椿、艾略特和凱米拉來說,這裡卻是前世的他們生活了許多年的家。
洋房的門突然打開,一位留著公主切長發的「女生」出現在門口,她看到艾利歐時高興地說:「歡迎回家,艾利歐!」
隨即她的目光落到艾利歐身後的木之本椿身上,露出神秘的微笑:「該說歡迎回家,還是該說歡迎光臨呢,庫萊·歐若拉。」
「不,現在應該叫你木之本椿,」她話音剛落,突然改變態度,越過艾利歐撲到木之本椿身上,「那我就叫你小椿吧!」
「我叫奈久留,秋月奈久留,或者叫我露比也可以哦~」
「露比,」艾利歐溫和地對奈久留說,「先讓小椿他們進屋吧。」
「好~」
艾利歐帶著木之本椿走進客廳,自己坐上了那張所有人都熟悉的高背椅。
木之本椿坐在奈久留搬來的椅子上,而艾略特和凱米拉則被奈久留帶往餐廳招待。此刻的客廳里,只剩下艾利歐和木之本椿兩人。
木之本椿輕抿一口奈久留給他的紅茶,直接開口問道:「精市真的不是得了格林-巴利綜合徵以外的病嗎……」
下午訓練一結束,木之本椿回到家就第一時間查詢了幸村精市可能患的疾病。
經過比對,他發現只有格林-巴利綜合徵最符合幸村精市的症狀,而且幸村確實最近感冒了,而格林-巴利綜合徵有可能因感冒感染引發。
但當木之本椿看到艾利歐看自己的眼神時,他瞬間明白了答案,只是他不敢。
艾利歐微微皺眉,溫和地搖搖頭:「很抱歉,小椿,但確實就是這個病。」
「是嗎……」木之本椿低頭凝視著手中的茶杯,輕聲喃喃道。
餐廳里,奈久留看著正在享用蛋糕的凱米拉和艾略特,笑著問道:「怎麼樣,好吃嗎?」
「好吃!」凱米拉大口吃著蛋糕,連連點頭。
艾略特則吃得十分優雅,他抬起頭,微笑著對奈久留點點頭:「非常美味,謝謝你的款待。」
奈久留注視著艾略特,氣鼓鼓說道:「你和你假身份時的性格差別也太大了,阿緒時的你,都快把我凍到十萬八千里外了。」
「我看你不還是跑過來和我打招呼了嗎?」艾略特微笑道。
「哼哼,畢竟同樣有一個保留記憶的守護者,能讓我更快適應學校生活嘛~」
「我覺得你適應得挺快的。」
奈久留轉向一旁看書的斯比,大聲喊道:「斯——比——你也說說話嘛!」
「不要叫我斯比,而且是你自己說我說不說話都可以的。」斯比略帶嫌棄地瞥了奈久留一眼。
「欸——」
就在奈久留準備用甜點灌醉斯比時,木之本椿和艾利歐走進了餐廳。
艾略特和凱米拉立刻看向木之本椿,艾略特注意到他神情不太對勁,擔憂地問道:「小椿,你還好嗎?」
「我沒事,只是和艾利歐確認了一些事情而已。」木之本椿微笑著搖搖頭,隨後看向艾利歐,「那我就先告辭了。」
「欸——這就要走了嗎!」奈久留一臉遺憾地說。
艾利歐點點頭,伸出手來,木之本椿順從地低下頭,讓艾利歐能碰到自己的頭頂。
艾利歐溫和地說:「路上小心。有機會的話,可以多回來看看,你喜歡的那些書我都還保存著。」
「嗯,好。」聽到這句話,木之本椿這才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艾利歐站在門口,目送著木之本椿他們遠去,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盡頭,才轉身回到屋內。
次日的天氣依舊陰沉,大雨傾盆,但這只是友枝鎮的局部天氣,神奈川那邊依然是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木之本椿來到學校後,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向幸村精市開口。
畢竟,這某種程度上算是過度干涉對方的私事了。
直到下午訓練時,幸村精市注意到身邊這兩天情緒都不太好的木之本椿。
雖然木之本椿外表看起來一如既往,可能是因為曾經同調過的緣故,幸村精市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心情的低落。
「小椿,你怎麼了?」
木之本椿望向幸村精市,嘴唇微微張開又閉上,最後只是輕聲問道:「精市,你的感冒……好了嗎?」
「還有點感冒……」幸村精市剛想用這套說辭搪塞過去,卻在看到木之本椿的神情時頓住了——那是一種帶著悲傷的眼神,「……小椿,你知道了……」
「嗯……」木之本椿指向一個無人且偏僻的角落,「我們去那裡說。」
「好。」
切原赤也看著幸村精市和木之本椿離開的背影,跑到丸井文太身邊問道:「木之本前輩怎麼了?和幸村部長吵架了嗎?」
丸井文太搖搖頭:「看起來不像啊。」
毛利壽三郎有些擔憂地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我總感覺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來到無人的偏僻球場後,木之本椿轉身面對幸村精市,平靜地問道:「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嗯,開學前幾天去的,」幸村精市點點頭,眼睛卻不敢直視木之本椿,「醫生初步診斷是這樣的,建議我去東京的醫院再做一次詳細檢查。」
「為什麼沒有去呢。」
「……」
為什麼呢,對啊。
為什麼沒去東京的醫院檢查呢。
幸村精市沉默了片刻,目光終於對上木之本椿關切的眼神,他紫羅蘭色的眼眸中總是含著溫暖笑意,此刻卻蒙上了一層難以化開的陰霾。
他在心底默默思忖,這些話該怎麼說出口,那些被深藏在堅強外表下的恐懼與不安,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內心深處,醫生的建議反覆還在他耳邊迴響:最好住院治療,進一步檢查,否則在最壞的情況下,會因呼吸肌完全麻痹導致呼吸衰竭而死亡,或者全身癱瘓、依賴生命支持系統維持生命。
這個認知讓幸村精市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指間流逝,他試圖揚起往常那般從容的微笑,卻發現連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如果再也無法握緊球拍,如果再也無法站在球場上,那該怎麼辦?
這份恐懼又是如此真實,如此強烈,以至於他甚至不敢將這份脆弱展現給最親密的隊友。
幸村精市凝視著眼前的人,內心湧起一陣苦澀的自嘲。
明明對方曾經那樣毫無保留地信任著自己,將所有的秘密都託付給他,而自己卻始終戴著名為「神之子」的面具,連在對方面前都不敢卸下偽裝。
最終,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要讓木之本椿看到真實的自己,可內心深處的聲音在輕聲訴說:
他其實很害怕,害怕失去網球,害怕讓眼前這個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小椿會用什麼眼神看待這樣的自己?會是憐憫,還是帶著評判的目光?
……不,不會的。
小椿注視著他人的眼神,只會有一如既往的溫柔和理解。
「……小椿。」
木之本椿的瞳孔輕輕收縮,他凝視著那個總是帶著從容微笑、自信強大的幸村精市,此刻竟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很快木之本椿就恢復平日的溫和神情,向前邁出兩步,伸出手輕輕環抱住了幸村精市,手掌在他背上輕柔地拍撫。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精市,」木之本椿的聲音輕柔如羽毛,卻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那精市現在能跟我說說,為什麼不想去東京的醫院嗎?」
幸村精市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些許顫抖:「因為我怕手術成功的概率很低……我怕我再也握不住球拍了。」
木之本椿輕輕笑了幾聲,那笑聲溫暖如陽光透過雲層,他的手指溫柔地梳理著幸村柔軟的髮絲:「可是精市,這樣拖延的話,手術的成功率只會越來越低哦。」
他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堅定:「這個周末,我陪你一起去吧,即便你討厭消毒水的味道。」
「不要。」幸村精市搖搖頭,髮絲在木之本椿的肩上輕輕摩擦,像個固執的孩子。
木之本椿感受著肩上傳來的細微動靜,聲音愈發溫和:「為什麼呢?」
「海原祭要開始了,」幸村精市的聲音依然悶悶的,「我想和大家一起過。」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而且我也不想讓他們帶著擔心的心情過海原祭……」
木之本椿無奈地望著幸村的後腦勺,眼神里盛滿了包容與理解。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溫柔得像一陣春風拂過耳畔:「好,那在海原祭結束之前。」
「那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了。」
網球部的成員們看到幸村精市和木之本椿回來了,兩人表面上神情自若,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切原赤也作為膽子最大的那位「英雄」,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中,毅然跑向了……木之本椿那邊。
切原赤也:要我去問部長?是嫌我上次加訓得還不夠多嗎?
「木之本前輩,你和部長沒事了嗎?你們沒有吵架吧。」切原赤也壓低聲音,擔憂地詢問道。
木之本椿微笑著搖搖頭:「沒有吵架哦,赤也。我和精市只是有點意見分歧,現在沒事了。」
「那就好。」切原赤也拍拍胸脯鬆了口氣,隨即跑回早就等在一旁的丸井文太等人那裡匯報情況去了。
夜幕降臨,木之本椿再次與艾利歐一同隱於樹梢,靜靜觀望著小櫻如何應對艾利歐設下的考驗。
艾利歐注視著神情已恢復平靜的木之本椿,溫和地笑了笑:「看來是說開了。」
「明明你早就知道了。」木之本椿無奈地瞥了艾利歐一眼。
此時,被困在水龍捲中的小櫻終於找到了使用新魔杖的方法。
木之本椿和艾利歐看見她身後浮現出全新的魔法陣,聽見她清亮而堅定的吟唱:
「蘊藏星星力量的鑰匙啊,顯現真正的神力吧!」
「根據契約,小櫻命令你!」
「解除封印!」
當小櫻成功召喚出全新魔杖的剎那,困住她的水龍捲也隨之消散,她焦急地望向其他仍被困的夥伴,本能地想使用「火牌」(Fire),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像從前那樣召喚出來。
就在一籌莫展、幾乎要急哭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嶄新的魔杖上。
她忽然意識到:既然魔杖已經煥然一新,那麼卡牌是否也需要以全新的形態才能使用?小櫻振作起來,凝視著手中的庫洛牌,誠懇地祈願:「庫洛牌,求求你,請給予我力量。」
「庫洛創造的庫洛牌啊!」霎時間,她腳下展開一個法陣。
「捨棄舊有姿態,重新轉生!」
「我以新主人,小櫻之名命令你!」
話音甫落,她手中的「火牌」(Fire)煥發出全新的光芒與形態:「『火』(Fire)!」
木之本椿和艾利歐注視著下方——小櫻成功召喚出全新的「火牌」,救出了所有同伴,隨後卻因魔力消耗過大而昏睡過去,幸好月及時反應,穩穩接住了她。
艾利歐離開前,回頭對木之本椿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我很期待你的話劇哦。」
「欸?」
這聲尖叫把正趴在小櫻床上打盹的小可嚇得一蹦三尺高,小櫻轉過身,神情慌張地對小可說:「暑假作業還在書包里都沒寫!」
「什麼?!」
就在小櫻手忙腳亂地翻找還有多少功課沒寫時,樓下悄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男孩,頭戴一頂寬大的帽子,眼鏡下的雙眼彎成溫柔的弧度,直順的頭髮更襯出他良好的教養。
他身披黑色長袍,手持一柄魔杖,微笑著望向小櫻房間的窗口。
「好久不見了,」木之本椿從一旁緩步走出,注視著眼前的男孩,輕聲說道,「老師。」
男孩聞聲側過身,眉眼溫和地望向他,唇角帶著清淺的笑意:「嗯,真是好久不見了,庫萊……不,現在該叫你小椿了。」
木之本椿走到男孩面前,微笑著詢問:「那麼,我現在該怎麼叫你呢?」
「艾利歐,柊澤艾利歐,」男孩——艾利歐笑意更深,聲音輕柔,比了一個「噓」的動作,「小椿可不要提前和小櫻劇透哦。」
「好,好~」木之本椿無奈地笑著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打工歸來的桃矢背著包走進家門,一眼就看見木之本椿獨自站在門口,像是在和誰說話,他揚聲喚道:「椿!」
木之本椿轉過身,朝桃矢露出笑容:「哥哥,你回來了。」
桃矢望向椿的身後——空無一人,那剛剛他是在和誰說話?「椿,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還有你不是在月一那邊打工嗎?」
「今天客人不多阿緒就叫我先回來了,剛剛是在看朋友發的論壇帖子,有點入神。」木之本椿微笑著將手機界面展示給桃矢,桃矢瞥了一眼,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
「笨蛋,回家再看也不遲,」桃矢伸手輕輕彈了一下木之本椿的額頭,轉身推開家門,半側著身子望向他,「今晚吃意面。」
「好!」木之本椿笑著應聲,也跟著走進家門,只是在踏入家門前的一剎那,他眼睛向對面房屋的屋頂投去一瞥。
屋頂之上,艾利歐靜靜佇立,含笑注視著木之本椿隨桃矢走進家中的背影。
次日清晨,木之本椿用完早餐,正喝著爸爸藤隆鮮榨的果汁,便看見小櫻急匆匆跑進客廳,朝他喊道:「哥哥,早安!」
木之本椿笑著朝她揮手:「早安,小櫻。」
小櫻和媽媽撫子的照片道過早安後,趕緊坐到位置上吃起早餐。
看她吃得急急忙忙,一不小心就噎住了,木之本椿和聞聲走來的藤隆都嚇了一跳,一個連忙輕拍她的背,一個趕緊遞上果汁。
小櫻灌下幾口,總算順過氣來,大家這才鬆了口氣。
藤隆微笑著看向小櫻:「今天是開學典禮,你怎麼起得這麼早啊。」
小櫻咽下嘴裡的麵包,回答道:「因為我是值日生。」
「這樣啊,今天開始就是第二學期了,要加油哦。」藤隆溫柔地囑咐道。
「我吃飽了,」木之本椿推開椅子,將空杯子放在桌上,抬頭微笑著看向小櫻和藤隆,「我先出門了。」
「欸?哥哥也這麼早出門嗎?」小櫻驚訝地望過來。
「對啊,」木之本椿點點頭,俯身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因為今天精市也值日。」
藤隆看著他們說悄悄話,疑惑地歪了歪頭,小櫻聽後轉頭,只見哥哥對她wink,比了個「噓」的手勢。小櫻會意,高興地說道:「那,哥哥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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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本椿朝藤隆和小櫻揮了揮手,走到玄關穿鞋,這時桃矢從洗衣機旁走出來,見他在穿鞋,疑惑道:「椿,你要出門了?」
木之本椿穿好鞋,側身朝桃矢揮了揮手:「嗯!哥哥,我出門了!」
「一路順風!」桃矢看著弟弟走出家門後推著單車離開,在他身後喊道。
在立海大的天台上,幸村精市剛將花壇重新規整好,又為班級的花瓶換好清水,他正要把花瓶放回原處時,右手忽然傳來一陣短暫的麻木,手指一軟,花瓶險些脫手——好在離桌面不遠,他及時穩住,才沒釀成更大的聲響。
幸村精市低下頭,試著伸展又握緊自己的右手,臉色略顯凝重,就在這時,教室門被輕輕拉開,他立即轉頭望去,只見木之本椿正站在門口。
木之本椿一眼就捕捉到幸村精市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意,擔憂地問道:「精市,怎麼了?是我拉門嚇到你了嗎?」
「沒有哦,剛剛只是在想事情,」幸村精市瞬間恢復常色,故作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我在想赤也這學期的考試該怎麼辦呢。」
「在想什麼呢!」凱米拉從木之本椿的書包里飛了出來,撲扇著翅膀停到幸村精市面前,「好久不見,幸村!」
「好久不見,小Ki。」幸村精市微笑著看向眼前的凱米拉。
木之本椿仍站在原地,心中有些遲疑,精市的感知力一向敏銳,尋常動靜根本不會驚到他,更何況自己並不是突然拉開門。
他不太相信僅僅「想事情」就會讓精市失手滑落花瓶,木之本椿搖了搖頭,或許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小椿,怎麼了?」
木之本椿抬起頭,微笑著搖搖頭:「沒事。」
然而,就在下午的訓練中,木之本椿親眼看見幸村精市剛要拿起水壺喝水時,右手又一次像是突然無力般猛地一顫,水壺徑直向下掉落——幸好木之本椿就在他身旁,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才沒引來全場的注意。
木之本椿將水壺遞迴,幸村精市從容接過。這一次,他的手穩穩握住壺身,仿佛方才的失手只是偶然。
木之本椿皺起眉頭,認真看向幸村精市:「精市,你真的沒事嗎?」
幸村精市揚起一如既往的微笑,平靜地點點頭,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前幾天感冒了,可能還沒完全好,所以手一時間沒使上力。」
「……」木之本椿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望著他。
下午的訓練結束後,木之本椿回到家,聽小櫻說起她和哥哥桃矢的班級都來了一位轉校生,木之本椿聽聞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到了夜晚,木之本椿和凱米拉悄悄從家裡溜出來,他穿著艾利歐送給他的那件長袍,外面正下著大雨。木之本椿帶著凱米拉和月一緒來到企鵝公園。
在公園的一棵大樹上,他們找到了艾利歐,艾利歐低頭看著樹下的木之本椿一行人,目光在木之本椿憂慮的臉上停留片刻,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只是溫和地點點頭:「小椿,你們來了,衣服很合身,太好了。」
木之本椿點點頭,勉強笑著回答:「嗯,我很喜歡這件衣服。」
「那太好了,」艾利歐微笑著看著木之本椿,隨後抬頭望向企鵝公園的入口,「小櫻來了。」
木之本椿轉身看向公園入口,只見小櫻穿著知世特製的雨衣戰鬥服,而知世正在一旁為她拍攝。
小櫻看著一直警惕四周的小可,疑惑地叫了一聲:「小可?」
「小心一點,」小可難得用嚴肅的語氣說話,「我感覺到一股很強大的氣息。」
小櫻困惑地望著天上的烏云:「可是庫洛牌我已經全部收集到了啊。」
話音剛落,木之本椿就看到艾利歐開始施展魔力,操控著雨水在空中盤旋,形成一道水柱直衝小櫻而去,小櫻雖然及時躲開,但知世卻沒能避開。
小櫻急忙讓小可保護知世,小可立刻變回完全體的可魯貝洛斯,守護在知世身邊抵禦水柱的襲擊。
小櫻則不斷閃避著水柱的攻擊,小可著急地喊道:「小櫻,你在跟它玩什麼啊,快用魔法!」
小櫻拿出鑰匙,像往常一樣念動咒語:「蘊藏黑暗力量的鑰匙啊,顯現真正的神力吧。」
「根據契約,小櫻命令你——」
「解除封印!」
咒語念畢,鑰匙卻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變成魔杖,依然保持著鑰匙的形態,小櫻再次喊道:「解除封印!」
鑰匙仍然毫無反應。她不甘心地又一次喊道:「解除封印!」
小可和知世都震驚地看著小櫻一遍遍嘗試,鑰匙卻始終沒有變化,就在水柱即將擊中小櫻的瞬間,可魯貝洛斯及時叼住小櫻的衣服,帶著她躲開了這一擊。
木之本椿抬頭看向艾利歐,連忙道:「差不多可以了吧,艾利歐。」
「嗯,是差不多了。」艾利歐望著遠處漸漸離去的小櫻一行人,轉頭對木之本椿說,「走吧小椿,你應該有事要問我,對吧。」
「……嗯。」
艾利歐帶著木之本椿一眾人來到一棟洋房,在旁人看來,這或許只是一棟漂亮的洋房,但對木之本椿、艾略特和凱米拉來說,這裡卻是前世的他們生活了許多年的家。
洋房的門突然打開,一位留著公主切長發的「女生」出現在門口,她看到艾利歐時高興地說:「歡迎回家,艾利歐!」
隨即她的目光落到艾利歐身後的木之本椿身上,露出神秘的微笑:「該說歡迎回家,還是該說歡迎光臨呢,庫萊·歐若拉。」
「不,現在應該叫你木之本椿,」她話音剛落,突然改變態度,越過艾利歐撲到木之本椿身上,「那我就叫你小椿吧!」
「我叫奈久留,秋月奈久留,或者叫我露比也可以哦~」
「露比,」艾利歐溫和地對奈久留說,「先讓小椿他們進屋吧。」
「好~」
艾利歐帶著木之本椿走進客廳,自己坐上了那張所有人都熟悉的高背椅。
木之本椿坐在奈久留搬來的椅子上,而艾略特和凱米拉則被奈久留帶往餐廳招待。此刻的客廳里,只剩下艾利歐和木之本椿兩人。
木之本椿輕抿一口奈久留給他的紅茶,直接開口問道:「精市真的不是得了格林-巴利綜合徵以外的病嗎……」
下午訓練一結束,木之本椿回到家就第一時間查詢了幸村精市可能患的疾病。
經過比對,他發現只有格林-巴利綜合徵最符合幸村精市的症狀,而且幸村確實最近感冒了,而格林-巴利綜合徵有可能因感冒感染引發。
但當木之本椿看到艾利歐看自己的眼神時,他瞬間明白了答案,只是他不敢。
艾利歐微微皺眉,溫和地搖搖頭:「很抱歉,小椿,但確實就是這個病。」
「是嗎……」木之本椿低頭凝視著手中的茶杯,輕聲喃喃道。
餐廳里,奈久留看著正在享用蛋糕的凱米拉和艾略特,笑著問道:「怎麼樣,好吃嗎?」
「好吃!」凱米拉大口吃著蛋糕,連連點頭。
艾略特則吃得十分優雅,他抬起頭,微笑著對奈久留點點頭:「非常美味,謝謝你的款待。」
奈久留注視著艾略特,氣鼓鼓說道:「你和你假身份時的性格差別也太大了,阿緒時的你,都快把我凍到十萬八千里外了。」
「我看你不還是跑過來和我打招呼了嗎?」艾略特微笑道。
「哼哼,畢竟同樣有一個保留記憶的守護者,能讓我更快適應學校生活嘛~」
「我覺得你適應得挺快的。」
奈久留轉向一旁看書的斯比,大聲喊道:「斯——比——你也說說話嘛!」
「不要叫我斯比,而且是你自己說我說不說話都可以的。」斯比略帶嫌棄地瞥了奈久留一眼。
「欸——」
就在奈久留準備用甜點灌醉斯比時,木之本椿和艾利歐走進了餐廳。
艾略特和凱米拉立刻看向木之本椿,艾略特注意到他神情不太對勁,擔憂地問道:「小椿,你還好嗎?」
「我沒事,只是和艾利歐確認了一些事情而已。」木之本椿微笑著搖搖頭,隨後看向艾利歐,「那我就先告辭了。」
「欸——這就要走了嗎!」奈久留一臉遺憾地說。
艾利歐點點頭,伸出手來,木之本椿順從地低下頭,讓艾利歐能碰到自己的頭頂。
艾利歐溫和地說:「路上小心。有機會的話,可以多回來看看,你喜歡的那些書我都還保存著。」
「嗯,好。」聽到這句話,木之本椿這才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艾利歐站在門口,目送著木之本椿他們遠去,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盡頭,才轉身回到屋內。
次日的天氣依舊陰沉,大雨傾盆,但這只是友枝鎮的局部天氣,神奈川那邊依然是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木之本椿來到學校後,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向幸村精市開口。
畢竟,這某種程度上算是過度干涉對方的私事了。
直到下午訓練時,幸村精市注意到身邊這兩天情緒都不太好的木之本椿。
雖然木之本椿外表看起來一如既往,可能是因為曾經同調過的緣故,幸村精市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心情的低落。
「小椿,你怎麼了?」
木之本椿望向幸村精市,嘴唇微微張開又閉上,最後只是輕聲問道:「精市,你的感冒……好了嗎?」
「還有點感冒……」幸村精市剛想用這套說辭搪塞過去,卻在看到木之本椿的神情時頓住了——那是一種帶著悲傷的眼神,「……小椿,你知道了……」
「嗯……」木之本椿指向一個無人且偏僻的角落,「我們去那裡說。」
「好。」
切原赤也看著幸村精市和木之本椿離開的背影,跑到丸井文太身邊問道:「木之本前輩怎麼了?和幸村部長吵架了嗎?」
丸井文太搖搖頭:「看起來不像啊。」
毛利壽三郎有些擔憂地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我總感覺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來到無人的偏僻球場後,木之本椿轉身面對幸村精市,平靜地問道:「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嗯,開學前幾天去的,」幸村精市點點頭,眼睛卻不敢直視木之本椿,「醫生初步診斷是這樣的,建議我去東京的醫院再做一次詳細檢查。」
「為什麼沒有去呢。」
「……」
為什麼呢,對啊。
為什麼沒去東京的醫院檢查呢。
幸村精市沉默了片刻,目光終於對上木之本椿關切的眼神,他紫羅蘭色的眼眸中總是含著溫暖笑意,此刻卻蒙上了一層難以化開的陰霾。
他在心底默默思忖,這些話該怎麼說出口,那些被深藏在堅強外表下的恐懼與不安,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內心深處,醫生的建議反覆還在他耳邊迴響:最好住院治療,進一步檢查,否則在最壞的情況下,會因呼吸肌完全麻痹導致呼吸衰竭而死亡,或者全身癱瘓、依賴生命支持系統維持生命。
這個認知讓幸村精市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指間流逝,他試圖揚起往常那般從容的微笑,卻發現連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如果再也無法握緊球拍,如果再也無法站在球場上,那該怎麼辦?
這份恐懼又是如此真實,如此強烈,以至於他甚至不敢將這份脆弱展現給最親密的隊友。
幸村精市凝視著眼前的人,內心湧起一陣苦澀的自嘲。
明明對方曾經那樣毫無保留地信任著自己,將所有的秘密都託付給他,而自己卻始終戴著名為「神之子」的面具,連在對方面前都不敢卸下偽裝。
最終,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要讓木之本椿看到真實的自己,可內心深處的聲音在輕聲訴說:
他其實很害怕,害怕失去網球,害怕讓眼前這個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小椿會用什麼眼神看待這樣的自己?會是憐憫,還是帶著評判的目光?
……不,不會的。
小椿注視著他人的眼神,只會有一如既往的溫柔和理解。
「……小椿。」
木之本椿的瞳孔輕輕收縮,他凝視著那個總是帶著從容微笑、自信強大的幸村精市,此刻竟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很快木之本椿就恢復平日的溫和神情,向前邁出兩步,伸出手輕輕環抱住了幸村精市,手掌在他背上輕柔地拍撫。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精市,」木之本椿的聲音輕柔如羽毛,卻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那精市現在能跟我說說,為什麼不想去東京的醫院嗎?」
幸村精市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些許顫抖:「因為我怕手術成功的概率很低……我怕我再也握不住球拍了。」
木之本椿輕輕笑了幾聲,那笑聲溫暖如陽光透過雲層,他的手指溫柔地梳理著幸村柔軟的髮絲:「可是精市,這樣拖延的話,手術的成功率只會越來越低哦。」
他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堅定:「這個周末,我陪你一起去吧,即便你討厭消毒水的味道。」
「不要。」幸村精市搖搖頭,髮絲在木之本椿的肩上輕輕摩擦,像個固執的孩子。
木之本椿感受著肩上傳來的細微動靜,聲音愈發溫和:「為什麼呢?」
「海原祭要開始了,」幸村精市的聲音依然悶悶的,「我想和大家一起過。」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而且我也不想讓他們帶著擔心的心情過海原祭……」
木之本椿無奈地望著幸村的後腦勺,眼神里盛滿了包容與理解。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溫柔得像一陣春風拂過耳畔:「好,那在海原祭結束之前。」
「那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了。」
網球部的成員們看到幸村精市和木之本椿回來了,兩人表面上神情自若,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切原赤也作為膽子最大的那位「英雄」,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中,毅然跑向了……木之本椿那邊。
切原赤也:要我去問部長?是嫌我上次加訓得還不夠多嗎?
「木之本前輩,你和部長沒事了嗎?你們沒有吵架吧。」切原赤也壓低聲音,擔憂地詢問道。
木之本椿微笑著搖搖頭:「沒有吵架哦,赤也。我和精市只是有點意見分歧,現在沒事了。」
「那就好。」切原赤也拍拍胸脯鬆了口氣,隨即跑回早就等在一旁的丸井文太等人那裡匯報情況去了。
夜幕降臨,木之本椿再次與艾利歐一同隱於樹梢,靜靜觀望著小櫻如何應對艾利歐設下的考驗。
艾利歐注視著神情已恢復平靜的木之本椿,溫和地笑了笑:「看來是說開了。」
「明明你早就知道了。」木之本椿無奈地瞥了艾利歐一眼。
此時,被困在水龍捲中的小櫻終於找到了使用新魔杖的方法。
木之本椿和艾利歐看見她身後浮現出全新的魔法陣,聽見她清亮而堅定的吟唱:
「蘊藏星星力量的鑰匙啊,顯現真正的神力吧!」
「根據契約,小櫻命令你!」
「解除封印!」
當小櫻成功召喚出全新魔杖的剎那,困住她的水龍捲也隨之消散,她焦急地望向其他仍被困的夥伴,本能地想使用「火牌」(Fire),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像從前那樣召喚出來。
就在一籌莫展、幾乎要急哭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嶄新的魔杖上。
她忽然意識到:既然魔杖已經煥然一新,那麼卡牌是否也需要以全新的形態才能使用?小櫻振作起來,凝視著手中的庫洛牌,誠懇地祈願:「庫洛牌,求求你,請給予我力量。」
「庫洛創造的庫洛牌啊!」霎時間,她腳下展開一個法陣。
「捨棄舊有姿態,重新轉生!」
「我以新主人,小櫻之名命令你!」
話音甫落,她手中的「火牌」(Fire)煥發出全新的光芒與形態:「『火』(Fire)!」
木之本椿和艾利歐注視著下方——小櫻成功召喚出全新的「火牌」,救出了所有同伴,隨後卻因魔力消耗過大而昏睡過去,幸好月及時反應,穩穩接住了她。
艾利歐離開前,回頭對木之本椿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我很期待你的話劇哦。」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