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十二隻災獸
第291章 十二隻災獸
【追加規則：身上攜帶加護者，一律認定為破界期「代行」。】
大抵是【林葉】代行炸魚的行為太過火，現在不管是不是破界期，只要有加護，就不能到下位戰場去炸魚了。
也得虧空無死了，不然接下來的第二輪就有福享了。
第二輪戰場構築著，戰場的事情暫告一段落，無黯則和銀晞去了荒野。
目的是獵殺A級災獸。
如今，【醒悟】的問題暫時被壓制了下去，自然要提升實力。
無賠也叮囑過常花，不要提升魔力量，就算有什麼必須要提升的情況，一定要提前和她說明。
有【共生】在，她們隨時都能說話。
也得虧常花是個沉默的人，不然無黯還有些不適應。
【共生的主導者】雖然將成長帶來的時間損耗劃分為了二十份，可並不代表無黯可以和常花來回交換比例來提升。
若是比例由【1：19】改為【2：18】，那麼原先無賠提升造成的時間損耗便會翻倍。
損耗並沒有消失，只是被【共生的主導者】改變了表現的方式。
因而的，若是直接將十九份損耗轉移到無賠身上，那她和常花很可能直接化作魔女。
這段時間，起碼知道直到登位滿開之前，只能先苦一苦常花了。
「走吧。」她向著荒野眺望一眼，拉緊銀晞的手說說道。
「好~」
有空間系在身旁，不僅找災獸很快，而且出了問題也能第一時間跑路回來。
【夜世界】中的一切理論上都是污穢魔力構成的，因而吸收這裡的厄難之心與外界並無差別。
只是無黯找不到【吞噬】牆壁的著力點，不然她直接在營地里挖土【吞噬】了。
出於速度的考慮，銀晞選擇的都是偏弱的A級災獸，有時候甚至直接將遠方的A級災獸傳送了過來，幫助無黯加速。
看著一隻只A級災獸在【刻命針】與青焰之下掙扎著死去，銀晞不由得有些感慨。
「你記不記得第一次見A級災獸的時候啊？」她問。
「忘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2
無賠的大部分人生都是在長明市度過的，她哪裡記得是幾歲第一次見到的A級災獸。
「笨蛋，人家說的是咱倆成為魔法少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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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晞捏了捏她的臉。
倒是沒被拍手了。
「當時只覺得那東西能把整個城市都毀滅了...
可怖的雷暴照亮了長明市的夜晚，那隻雷獸從雲霧中探出如山嶽般巨大頭顱的景象，銀晞現在還記得。
甚至於...在見到那災獸的前一個小時，無黯還在女裝直播。
現在想來真是槽點滿滿。
「它確實能啊。」
A級災獸毀滅一座中型城市綽綽有餘，何況那隻A級災獸還是比較強的類型。
不過後來卻被金語一招秒掉了。
「哎...怎麼說你呢...人家想講的不是這種。」
銀晞手指在空中點著，每點一處，便會有巨物被銀光包裹，轉移到她們面前來。
「感慨自己變強了？」無黯又問，手上不停，青光將她的面容照得透亮。
以前勢不可當的災難，如今也有了征服的可能性這大抵便是變強的魅力吧。
「我是想到了人家和你一塊兒差點被劈死的事情...」
當初那災獸試探性地攻擊意義不明，現在想來那攻擊微弱得厲害，居然沒有直接讓無黯和銀晞斃命。
「怎麼，你對這事有心理陰影啊？」
「現在回想起來那次離死亡很近呢。」
「是這樣不假。」
無黯依然不懂她想說什麼。
但手上的動作凝滯一下，旋即嚴肅起來：「你摸哪兒呢？」
眼睛還瞪著。
「你不覺得很悲傷麼...同期生的大家居然這麼快就有離我們而去的人，安慰鳴器小姐的時候，人家也沒忍住哭了...死亡其實很近的。」
銀晞臉上的難過不像是假的，可是...無黯卻覺得她腦子有毛病。
摸著別人屁股說這種話是不是不太對？
她就算抱著哭之類的，無黯都覺得可以接受。
但她這樣和那種網上第一天聊「原生家庭」聊「抑鬱症」聊「心理創傷」，然後第二天直接發「看看你的」的那種有啥區別？
「嚴肅點，我們現在是在為之後做積累呢，不要毛手毛腳的...」無黯沉聲說，一隻手還壓住銀晞的手腕，將她的手推開了去。
「嗯。」銀晞抹了一把眼睛，點點頭。
A級災獸不似其他災獸那般容易找，她們每消滅一些，便要去下一個地段尋找，時間便在趕路和戰鬥中消磨了去。
「已經出來有些時間了，要不要回去？」她提議道。
出來已經三天多了，雖然不至於撐不住，但長久地在野外，銀晞也感覺自己的感官變得比之前遲鈍了一些。
在她看來，無賠倒是奇怪的很，明明她一直在戰鬥，結果精力還是那麼充沛，雖然之前被她的旺盛精力驚訝過，但現在畢竟是高強度的戰鬥。
無賠搖搖頭，「出來之前已經和統括局那邊報備過了，現在多辛苦些時間吧，雖然是休戰期，但不代表魔女不能進攻，只是城市不在爭奪範疇了。」
「我早些把需要的魔力積累夠，以免到時候實力不足沒地方說去。」
聞言，銀晞秀眉微蹙，又想到無黯先前在同期生的墓碑前揚言要報仇的事情。
她也為那些同窗的死而感到悲傷，但實際上不是很想看到無黯將她們的仇恨背在身上。
這當然不是什麼「怕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之類的蠢理由，無黯才不是那種人；只是她一路跟著，知曉無黯身上的壓力，所以下意識地討厭加注在無黯身上的壓力。
雖然無賠總也表現得很可靠，但面對的困境或是超出了她的能力範疇，或是有著不可辯駁的大義—就像為同窗報仇一般。
所以實際上，無黯受挫的時候還蠻多的。
銀晞認為同伴報仇是個可以做，但不該刻意追求的事情，這聽起來可能不太魔法少女，不過她成為魔法少女的理由反而是對無黯的憧憬，而非想守護別的什麼。
當初在長明市快要被綺羅殺掉時，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無黯別回來，而非期望她回來儘管她還是為無黯的回歸而顫慄。
如今，剛剛經歷了連番戰鬥，或許對無黯來講不那麼疲累，明明是休戰，就算出了問題，也會有那些前輩扛著，不需要她第一個上場。
可她還是活的這麼累。
滿心焦慮。
大抵是魔法少女在無黯眼中不值得信任吧。
銀晞能理解無黯的焦慮，卻不希望如此，偏偏在無黯面對的那些難題面前她很無能，實在找不到能幫無黯些什麼。
「怎麼了，你不想去麼？」無黯偏頭問道，「若是你覺得累了，那便先回去吧，我在據點周邊看看。」
傳送A級災獸，可不是單純地動動手指就行，不然一個強大的空間系魔法少女，便足以守護半個江西了，來了什麼直接傳送走就好了。
某種意義上，和搬東西差不多，只是她們有【空間】這一道具輔助，搬起來比其他人省力，也不會出現沒有著力點的情況。
「不了，您想去，我哪有不跟從的緣由？」
銀晞輕笑一聲，感知從區域變作點線，朝著一個方位掃去。
只一瞬的，不知多少林木、長河、大山被她這一道銀色魔力穿過，有時撞上了死地，空間扭曲，無法穿過，有時則陷入超巨型災獸嵌合體的身上，被阻攔了去，銀芒幾經周折，最終叫她瞧見了極遠處的災獸。
「荒野中的A級災獸沒想像中的那麼多呢。」她說了句。
「可能是之前魔女攻打滄浪城把災獸收羅了去。」無黯還記著，無窮盡的災獸，最終匯聚成的那個災獸嵌合體，統括局甚至為它取了個代號，名為【百足】。
某種意義上確實像個超大號的蜈蚣，其威脅程度可能已經不下於尋常的代行了。
銀晞拉住無黯，銀光閃爍幾下，她們便跨過距離，來到了那觀測到的災獸附近。
嘩啦嘩啦—
二人腳下踏著青白色的碎石，石縫之中隱有灰白色的雜草蔓生，長得彎彎曲曲，方圓之間，居然還有些被污穢魔力所浸染的畸形小動物。
「哇呀！」
一隻壯若棕熊的松鼠自巨樹冠上翻滾著跳下，濺起大片的煙塵，緊接著便嘶吼著朝兩人撲來，八顆鋸齒牙上黏連著猩水。
砰！
巨型松鼠被無黯一腳踢進了樹幹裡面，暈了過去。
她們繼續向前走，隱約還能看到土地裡面嵌著一些建築的殘角，上面遍布啃痕，大抵是被那種畸變的動物吃掉了吧。
或許在十幾年前，或者更早的時候，這裡有一座城市。
「哎呀...被發現了。」銀晞腳步忽然頓住，頗為驚異地說。
「怎麼會？災獸還有這等本事。」
「那隻災獸是你比較不喜歡的類型，長得像只貓，遠看沒注意，近看才發現它也有空間能力。」銀晞訥聲說。
她的【霽月顯微】還未練到完滿，若是能到【顯微】的境地，自然能看清。
「啊...無黯，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銀晞眉頭皺起，臉上現出些凝重之色來。
「原因。」
「這個地方有古怪，前面的超大片範圍都被隔絕了，看不到內里情況。
銀晞指著那黑色的、宛如山脈一般連綿起伏的巨物。
她有些害怕那東西不是山，而是什麼怪物，可對方展現出來的氣質確實是被污穢魔力侵蝕嚴重的大石頭。
總之就是，有不好的預感。
「行，那我們走。」
無賠也不是頭鐵的，見銀晞額角滲出汗液來，便不打算糾纏了。
她們如今實力能在荒野中行走了不假，但遠遠沒到能橫著走的地步。
災獸的嵌合體，魔力禁絕的死地，都可能要了她們的命。
無賠倒是去過世界上最核心、隔絕萬物的死地—【淵之孔】，但那次算是被招引過去的，是以心念能量之身進去的，若是換做肉身，她可不敢。
轟隆隆—
沙沙沙—
像是感受到兩位闖入者意圖退走的打算，整片區域的污穢魔力一下變得凝重起來，原本穩定的空間也變得紊亂、詭譎開來。
距離在改變，大小也被扭曲了。
無黯眉頭微挑，發現這不是空月的能力麼？
緊接著，便見到一隻秀美的黑豹自林間走出，身體不是災獸該有的紫黑，而是秀美的黑色，其中隱有銀光閃爍，瞳孔也是一銀一紫，周邊空間紊亂，它乍一看只有正常野豹的大小，但隨著無黯的眨眼，它的身形卻時而如小山般占據小半邊天空，時而如爬蟲般難以窺探到。
真的是空月的能力..
黑豹現身後，便有黑色的煙氣從它身後湧來，黑煙越聚越濃，加上黑豹共化作十二團。
轟隆隆—
天氣陰沉下來，一頭嘴巴與眸子都為猩紅電光所充斥地雷獸自陰雲之中探出頭顱，在其頭上，卻有一隻通體呈現月華般透亮的嫵媚兔子。
沙沙沙—
蔽日枝權掃過大半空天，每一個枝權聯結處都結出一顆瞪大的眼睛，圍繞著遮天大樹的，是數不清的、散發著瑩亮紫光的蝴蝶，它看上去只是正常蝴蝶的大小，數量卻足夠盤桓在那大樹上，若是細看，卻能發現那蝴蝶分明和幻子會的圖案一模一樣。
健美的猿猴掛在枝權上，咔吧捏緊的拳頭帶動大片空氣震動開來，引得河水迸濺開來，水花在空氣中跳躍著，卻在某一刻霎然進濺，化作一朵朵冰花，明明無光，卻折射出明艷光華，從中折射出一隻皎秀麋鹿來。
咔噠咔噠—
時計聲自天頂升起，銀晞只覺對時間的感觸變得紊亂了。
災獸...全都是A級災獸，共十二隻。
無賠記著的，當初在岐山市，千幻埋伏下了十二隻B級災獸，對應著拋開【首席】的魔女議會。
這些災獸，每一隻都擁有類似於議會中完全魔女的能力。
對於尋常魔法少女來講，每一隻都是實打實的硬茬。
能碰到這十二隻災獸，看來她們是尋到了特殊地方。
「要逃麼？」銀晞瞪著虎視眈眈的災獸，小手捏緊無黯。
然而無黯已經用行動告訴她了。
【轉化完成】
【魔力量+21547點】
即使拋去【心喚身】，無黯的魔力量也來到了將近十二萬點。
「當然是打了。」
銀晞略有尷尬，她依稀記得，無黯的能力好像是對魔女特攻來著，到時候不會打不過這些災獸吧。
語幻可不在這兒。
「你再想想，咱們先解決了那隻黑豹，或許還有跑路的可能，突然跳出這十二隻災獸來，搞不好這附近有和魔女有關的東西。」
銀晞急急地說，話雖如此，那黑豹已經將其他災獸護在身前，異色瞳一動不動地盯著無賠與銀晞，加上天頂還有那詭異的時計，時間會被扭曲，乃至於倒退，想殺死災獸可不容易。
「我剛才給小黑那邊發消息了。」
無賠有【小黑的手機】，這東西除了【月之境界】、【北國】、【江南】和【退廢區】的核心地帶，基本是有信號的。
她們大概已經往這邊趕了，到時候可以調查一番。
「而且...那災獸看上去小心得很，倒是比它的主子聰明得多。」無黯瞥了一眼那低身子的黑豹，又想起空月哪怕拼著腦死亡也要和她爆了的態勢，便覺差距。
高階災獸不是完全沒意識的，只是智能相比於人類比較低下而已。
但趨利避害還是明了的。
「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銀光一閃，一個匣子狀物件出現在無黯手中，它一出現，黑豹便被死死地迷住，仿若見到了美女的色鬼般走不動道了。
無賠將其遞給銀晞。
「這樣貴重...」
「你若能學好了，屆時有機會登位，說不定能將那女人一腳踢死。」
魔法少女和魔女發展的方向有很多，一個大方向，比如空間能力可以有很多滿開。
但一個具體方向無法有兩個滿開，【空間固定】、【空間變化】被人占據了，銀晞若想登位滿開，便只能朝別的方向發展。
或是等那兩位滿開死亡。
無賠很早便注意到，明明不少完全魔女是統括局的星辰青睞者墮落而成的，她們人走了，沒必要把留下來的【技能】都給銷毀。
以前只以為是怕被滿開發現，但後來才認識到，正常魔法少女不會在荒野亂跑除了滿開督戰的戰場。
隨著走的越來越遠，先是確認學習完全魔女【技能】會被其影響魔女因子的活性，後來又逐漸意識到，以那種【技能】作為定型的輔助，會在登位途中被完全魔女影響，也是死路一條。
最終不僅被魔女摘取了果實，不僅落得登位重開，連自身的能力都會化作完全魔女的養分。
換做平常，無賠不會讓銀晞嘗試這種事，但如今空月成了植物人，她的代行又被自己宰了，無法再降下加護，【空間變化】一途已經斷絕。
銀晞若是能學好，真可能奪取屬於空月的那份星辰青睞。
將整個人類駐地以【空間傳送】連接起來是一種獲得青睞的方法，但掠奪條件合適的星辰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夕君】真是開了個壞頭。
「不過，雖然能順便幹掉那銀髮女人很好，但還是主要將其當做參考吧。」無黯補充一句。
若是能學到點【空間變化】的皮毛，未嘗不能將魔力量的覆蓋範圍延伸得更廣一對於空月這種魔女來講，江南的堇曜到江北虹都，實質上不過一步之遙。
縮短距離，也能減輕空間傳送的負擔。
銀晞踢了無黯小腿一腳，埋怨她的口不擇言，手上卻心愛地將那匣子收起，無黯在很認真地思考她能登位的可能性，叫她又歡欣又心疼的。
她沒有如慣常般鋪開魔力量，而是將銀光匯聚到身上，於是...她的身形在空間上便與這裡的一切處在了不同的區位。
除了那隻黑豹，其他災獸都難以直接干涉到她。
嗡！！
以銀晞的消失作為信號，災獸動盪開來。
雷霆冰花裹挾著月華朝無黯壓下，無黯抬手，漆黑的紗幕自掌中釋放，【固定】之效繚繞周身，絕對的防禦圈瞬間形成，穩穩噹噹地接下了落下的攻擊。
翻飛蝴蝶與枝權上的眼眸繚繞在黑幕周遭，朝著其發動攻擊。
【檢測到精神攻擊，將進行心念能量對抗】
「災獸就是災獸...」
無黯自黑幕中露出一道目光來，與外頭的眼眸和蝴蝶撞上。
嘭！
空氣凝滯一下，沉悶的碰撞聲化作實質在空氣中爆發開來。
蝴蝶化作碎屑，飄飛著化作滿天塵埃，大樹自根系開始枯萎，崩解成了無數枝權。
僅一擊的，代表【林葉】和【千幻】的災獸便只留下兩顆厄難之心，一枚呈現眼球狀，一枚則繚繞著瑩亮紫芒。
黑色的絲線向著厄難之心射去，從愕然中回過神來的災獸就欲搶奪，銀芒先到，厄難之心已經被銀晞送入無黯手中。
咔噠咔噠—
頭頂時計響轉，眼見著雲霧化作大鐘，開始倒轉，一切居然有倒逆之像。
厄難之心就要朝著無黯遠去，原本閃過的銀芒也復現、再消失。
但記憶並未被抹去弱小反倒是救了這隻災獸。
若是它的時間回溯連記憶都能抹除的話，其下場便如先前崩潰的兩隻災獸一般。
嗡—
黑色的絲線自無黯身上蔓延而出，將原本繚亂的空間穩固，銀華蔓延其上，直抵天際，原本橫亘高空的雷獸與玉兔驚訝地發現，它們居然無法動彈了，連帶著盤桓在它們頭頂的陰雲時計也被固定了行跡。
雷獸睜大眼眸，雷霆化作漿體從身上逸散而出，它整個身體都發亮、燃燒起來，玉兔自雷獸顱頂跳起，身體蜷縮，赤眸放大，擠占整個身體，化作一輪皎月。
二者合流，朝著地面墜落，明明中間隔了天一般高遠的距離，可壓力傳到下方，卻是山石林木寸寸崩碎，化作一片坑地。
然而，地形如何被破壞，都無法影響到站在坑中的黑色身影，她就那樣挺立著，盯著上方的熾白雷漿，感受著其後傳來的陰冷濕意。
一根根黑色的長針在她身邊復現，一共六枚，它們並未凝合唯一，而是全部融入無黯手臂之中，煥發著異樣的深藍光彩，明明面對的是絕對的亮，它卻堅挺的保留了屬於它的顏色。
她腦中忽然現出那道將空月心相劈開的深藍光華，手指自覺並起做刀，稍稍後壓，身子弓下一點，小腿繃緊。
嘩—
手刀猛地揚起，深藍與黑交織的輝光朝天穹斬去，伐雷碎月，直斷雲鍾。
天空為之一寂，居然短暫流出悵然的白來，儘管很快就被土黃所侵占，但終歸是灑下一點透亮光華來。
無甚智能的災獸攻擊停下了，戰鬥不過一個回合，一同來的災獸如今已經有五位被斬滅，那魔法少女似乎還遠遠沒到極限。
以多欺少，少一個壓力便會攀升數倍，何況如今。
而且...在圍攻無賠的災獸之中，有一無形無質的存在，始終保持著內斂，災獸吞噬破壞的本能居然被一股名為畏懼的本能相衝——只是看到無賠，便有一道畫面占據了它的意識，黑色的魔法少女帶著仿若超脫的閒適表情，朝著它輕輕彈指，頃刻間便心神崩碎。
那副畫面構成了對應【因循】的知識之獸的全部，讓得它無法抹去無賠對能力的記憶、無法使她忘卻戰鬥技巧的記憶...只是發著呆、顫慄著。
像是陷入了沉寂一般。
【追加規則：身上攜帶加護者，一律認定為破界期「代行」。】
大抵是【林葉】代行炸魚的行為太過火，現在不管是不是破界期，只要有加護，就不能到下位戰場去炸魚了。
也得虧空無死了，不然接下來的第二輪就有福享了。
第二輪戰場構築著，戰場的事情暫告一段落，無黯則和銀晞去了荒野。
目的是獵殺A級災獸。
如今，【醒悟】的問題暫時被壓制了下去，自然要提升實力。
無賠也叮囑過常花，不要提升魔力量，就算有什麼必須要提升的情況，一定要提前和她說明。
有【共生】在，她們隨時都能說話。
也得虧常花是個沉默的人，不然無黯還有些不適應。
【共生的主導者】雖然將成長帶來的時間損耗劃分為了二十份，可並不代表無黯可以和常花來回交換比例來提升。
若是比例由【1：19】改為【2：18】，那麼原先無賠提升造成的時間損耗便會翻倍。
損耗並沒有消失，只是被【共生的主導者】改變了表現的方式。
因而的，若是直接將十九份損耗轉移到無賠身上，那她和常花很可能直接化作魔女。
這段時間，起碼知道直到登位滿開之前，只能先苦一苦常花了。
「走吧。」她向著荒野眺望一眼，拉緊銀晞的手說說道。
「好~」
有空間系在身旁，不僅找災獸很快，而且出了問題也能第一時間跑路回來。
【夜世界】中的一切理論上都是污穢魔力構成的，因而吸收這裡的厄難之心與外界並無差別。
只是無黯找不到【吞噬】牆壁的著力點，不然她直接在營地里挖土【吞噬】了。
出於速度的考慮，銀晞選擇的都是偏弱的A級災獸，有時候甚至直接將遠方的A級災獸傳送了過來，幫助無黯加速。
看著一隻只A級災獸在【刻命針】與青焰之下掙扎著死去，銀晞不由得有些感慨。
「你記不記得第一次見A級災獸的時候啊？」她問。
「忘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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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賠的大部分人生都是在長明市度過的，她哪裡記得是幾歲第一次見到的A級災獸。
「笨蛋，人家說的是咱倆成為魔法少女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銀晞捏了捏她的臉。
倒是沒被拍手了。
「當時只覺得那東西能把整個城市都毀滅了...
可怖的雷暴照亮了長明市的夜晚，那隻雷獸從雲霧中探出如山嶽般巨大頭顱的景象，銀晞現在還記得。
甚至於...在見到那災獸的前一個小時，無黯還在女裝直播。
現在想來真是槽點滿滿。
「它確實能啊。」
A級災獸毀滅一座中型城市綽綽有餘，何況那隻A級災獸還是比較強的類型。
不過後來卻被金語一招秒掉了。
「哎...怎麼說你呢...人家想講的不是這種。」
銀晞手指在空中點著，每點一處，便會有巨物被銀光包裹，轉移到她們面前來。
「感慨自己變強了？」無黯又問，手上不停，青光將她的面容照得透亮。
以前勢不可當的災難，如今也有了征服的可能性這大抵便是變強的魅力吧。
「我是想到了人家和你一塊兒差點被劈死的事情...」
當初那災獸試探性地攻擊意義不明，現在想來那攻擊微弱得厲害，居然沒有直接讓無黯和銀晞斃命。
「怎麼，你對這事有心理陰影啊？」
「現在回想起來那次離死亡很近呢。」
「是這樣不假。」
無黯依然不懂她想說什麼。
但手上的動作凝滯一下，旋即嚴肅起來：「你摸哪兒呢？」
眼睛還瞪著。
「你不覺得很悲傷麼...同期生的大家居然這麼快就有離我們而去的人，安慰鳴器小姐的時候，人家也沒忍住哭了...死亡其實很近的。」
銀晞臉上的難過不像是假的，可是...無黯卻覺得她腦子有毛病。
摸著別人屁股說這種話是不是不太對？
她就算抱著哭之類的，無黯都覺得可以接受。
但她這樣和那種網上第一天聊「原生家庭」聊「抑鬱症」聊「心理創傷」，然後第二天直接發「看看你的」的那種有啥區別？
「嚴肅點，我們現在是在為之後做積累呢，不要毛手毛腳的...」無黯沉聲說，一隻手還壓住銀晞的手腕，將她的手推開了去。
「嗯。」銀晞抹了一把眼睛，點點頭。
A級災獸不似其他災獸那般容易找，她們每消滅一些，便要去下一個地段尋找，時間便在趕路和戰鬥中消磨了去。
「已經出來有些時間了，要不要回去？」她提議道。
出來已經三天多了，雖然不至於撐不住，但長久地在野外，銀晞也感覺自己的感官變得比之前遲鈍了一些。
在她看來，無賠倒是奇怪的很，明明她一直在戰鬥，結果精力還是那麼充沛，雖然之前被她的旺盛精力驚訝過，但現在畢竟是高強度的戰鬥。
無賠搖搖頭，「出來之前已經和統括局那邊報備過了，現在多辛苦些時間吧，雖然是休戰期，但不代表魔女不能進攻，只是城市不在爭奪範疇了。」
「我早些把需要的魔力積累夠，以免到時候實力不足沒地方說去。」
聞言，銀晞秀眉微蹙，又想到無黯先前在同期生的墓碑前揚言要報仇的事情。
她也為那些同窗的死而感到悲傷，但實際上不是很想看到無黯將她們的仇恨背在身上。
這當然不是什麼「怕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之類的蠢理由，無黯才不是那種人；只是她一路跟著，知曉無黯身上的壓力，所以下意識地討厭加注在無黯身上的壓力。
雖然無賠總也表現得很可靠，但面對的困境或是超出了她的能力範疇，或是有著不可辯駁的大義—就像為同窗報仇一般。
所以實際上，無黯受挫的時候還蠻多的。
銀晞認為同伴報仇是個可以做，但不該刻意追求的事情，這聽起來可能不太魔法少女，不過她成為魔法少女的理由反而是對無黯的憧憬，而非想守護別的什麼。
當初在長明市快要被綺羅殺掉時，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無黯別回來，而非期望她回來儘管她還是為無黯的回歸而顫慄。
如今，剛剛經歷了連番戰鬥，或許對無黯來講不那麼疲累，明明是休戰，就算出了問題，也會有那些前輩扛著，不需要她第一個上場。
可她還是活的這麼累。
滿心焦慮。
大抵是魔法少女在無黯眼中不值得信任吧。
銀晞能理解無黯的焦慮，卻不希望如此，偏偏在無黯面對的那些難題面前她很無能，實在找不到能幫無黯些什麼。
「怎麼了，你不想去麼？」無黯偏頭問道，「若是你覺得累了，那便先回去吧，我在據點周邊看看。」
傳送A級災獸，可不是單純地動動手指就行，不然一個強大的空間系魔法少女，便足以守護半個江西了，來了什麼直接傳送走就好了。
某種意義上，和搬東西差不多，只是她們有【空間】這一道具輔助，搬起來比其他人省力，也不會出現沒有著力點的情況。
「不了，您想去，我哪有不跟從的緣由？」
銀晞輕笑一聲，感知從區域變作點線，朝著一個方位掃去。
只一瞬的，不知多少林木、長河、大山被她這一道銀色魔力穿過，有時撞上了死地，空間扭曲，無法穿過，有時則陷入超巨型災獸嵌合體的身上，被阻攔了去，銀芒幾經周折，最終叫她瞧見了極遠處的災獸。
「荒野中的A級災獸沒想像中的那麼多呢。」她說了句。
「可能是之前魔女攻打滄浪城把災獸收羅了去。」無黯還記著，無窮盡的災獸，最終匯聚成的那個災獸嵌合體，統括局甚至為它取了個代號，名為【百足】。
某種意義上確實像個超大號的蜈蚣，其威脅程度可能已經不下於尋常的代行了。
銀晞拉住無黯，銀光閃爍幾下，她們便跨過距離，來到了那觀測到的災獸附近。
嘩啦嘩啦—
二人腳下踏著青白色的碎石，石縫之中隱有灰白色的雜草蔓生，長得彎彎曲曲，方圓之間，居然還有些被污穢魔力所浸染的畸形小動物。
「哇呀！」
一隻壯若棕熊的松鼠自巨樹冠上翻滾著跳下，濺起大片的煙塵，緊接著便嘶吼著朝兩人撲來，八顆鋸齒牙上黏連著猩水。
砰！
巨型松鼠被無黯一腳踢進了樹幹裡面，暈了過去。
她們繼續向前走，隱約還能看到土地裡面嵌著一些建築的殘角，上面遍布啃痕，大抵是被那種畸變的動物吃掉了吧。
或許在十幾年前，或者更早的時候，這裡有一座城市。
「哎呀...被發現了。」銀晞腳步忽然頓住，頗為驚異地說。
「怎麼會？災獸還有這等本事。」
「那隻災獸是你比較不喜歡的類型，長得像只貓，遠看沒注意，近看才發現它也有空間能力。」銀晞訥聲說。
她的【霽月顯微】還未練到完滿，若是能到【顯微】的境地，自然能看清。
「啊...無黯，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銀晞眉頭皺起，臉上現出些凝重之色來。
「原因。」
「這個地方有古怪，前面的超大片範圍都被隔絕了，看不到內里情況。
銀晞指著那黑色的、宛如山脈一般連綿起伏的巨物。
她有些害怕那東西不是山，而是什麼怪物，可對方展現出來的氣質確實是被污穢魔力侵蝕嚴重的大石頭。
總之就是，有不好的預感。
「行，那我們走。」
無賠也不是頭鐵的，見銀晞額角滲出汗液來，便不打算糾纏了。
她們如今實力能在荒野中行走了不假，但遠遠沒到能橫著走的地步。
災獸的嵌合體，魔力禁絕的死地，都可能要了她們的命。
無賠倒是去過世界上最核心、隔絕萬物的死地—【淵之孔】，但那次算是被招引過去的，是以心念能量之身進去的，若是換做肉身，她可不敢。
轟隆隆—
沙沙沙—
像是感受到兩位闖入者意圖退走的打算，整片區域的污穢魔力一下變得凝重起來，原本穩定的空間也變得紊亂、詭譎開來。
距離在改變，大小也被扭曲了。
無黯眉頭微挑，發現這不是空月的能力麼？
緊接著，便見到一隻秀美的黑豹自林間走出，身體不是災獸該有的紫黑，而是秀美的黑色，其中隱有銀光閃爍，瞳孔也是一銀一紫，周邊空間紊亂，它乍一看只有正常野豹的大小，但隨著無黯的眨眼，它的身形卻時而如小山般占據小半邊天空，時而如爬蟲般難以窺探到。
真的是空月的能力..
黑豹現身後，便有黑色的煙氣從它身後湧來，黑煙越聚越濃，加上黑豹共化作十二團。
轟隆隆—
天氣陰沉下來，一頭嘴巴與眸子都為猩紅電光所充斥地雷獸自陰雲之中探出頭顱，在其頭上，卻有一隻通體呈現月華般透亮的嫵媚兔子。
沙沙沙—
蔽日枝權掃過大半空天，每一個枝權聯結處都結出一顆瞪大的眼睛，圍繞著遮天大樹的，是數不清的、散發著瑩亮紫光的蝴蝶，它看上去只是正常蝴蝶的大小，數量卻足夠盤桓在那大樹上，若是細看，卻能發現那蝴蝶分明和幻子會的圖案一模一樣。
健美的猿猴掛在枝權上，咔吧捏緊的拳頭帶動大片空氣震動開來，引得河水迸濺開來，水花在空氣中跳躍著，卻在某一刻霎然進濺，化作一朵朵冰花，明明無光，卻折射出明艷光華，從中折射出一隻皎秀麋鹿來。
咔噠咔噠—
時計聲自天頂升起，銀晞只覺對時間的感觸變得紊亂了。
災獸...全都是A級災獸，共十二隻。
無賠記著的，當初在岐山市，千幻埋伏下了十二隻B級災獸，對應著拋開【首席】的魔女議會。
這些災獸，每一隻都擁有類似於議會中完全魔女的能力。
對於尋常魔法少女來講，每一隻都是實打實的硬茬。
能碰到這十二隻災獸，看來她們是尋到了特殊地方。
「要逃麼？」銀晞瞪著虎視眈眈的災獸，小手捏緊無黯。
然而無黯已經用行動告訴她了。
【轉化完成】
【魔力量+21547點】
即使拋去【心喚身】，無黯的魔力量也來到了將近十二萬點。
「當然是打了。」
銀晞略有尷尬，她依稀記得，無黯的能力好像是對魔女特攻來著，到時候不會打不過這些災獸吧。
語幻可不在這兒。
「你再想想，咱們先解決了那隻黑豹，或許還有跑路的可能，突然跳出這十二隻災獸來，搞不好這附近有和魔女有關的東西。」
銀晞急急地說，話雖如此，那黑豹已經將其他災獸護在身前，異色瞳一動不動地盯著無賠與銀晞，加上天頂還有那詭異的時計，時間會被扭曲，乃至於倒退，想殺死災獸可不容易。
「我剛才給小黑那邊發消息了。」
無賠有【小黑的手機】，這東西除了【月之境界】、【北國】、【江南】和【退廢區】的核心地帶，基本是有信號的。
她們大概已經往這邊趕了，到時候可以調查一番。
「而且...那災獸看上去小心得很，倒是比它的主子聰明得多。」無黯瞥了一眼那低身子的黑豹，又想起空月哪怕拼著腦死亡也要和她爆了的態勢，便覺差距。
高階災獸不是完全沒意識的，只是智能相比於人類比較低下而已。
但趨利避害還是明了的。
「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銀光一閃，一個匣子狀物件出現在無黯手中，它一出現，黑豹便被死死地迷住，仿若見到了美女的色鬼般走不動道了。
無賠將其遞給銀晞。
「這樣貴重...」
「你若能學好了，屆時有機會登位，說不定能將那女人一腳踢死。」
魔法少女和魔女發展的方向有很多，一個大方向，比如空間能力可以有很多滿開。
但一個具體方向無法有兩個滿開，【空間固定】、【空間變化】被人占據了，銀晞若想登位滿開，便只能朝別的方向發展。
或是等那兩位滿開死亡。
無賠很早便注意到，明明不少完全魔女是統括局的星辰青睞者墮落而成的，她們人走了，沒必要把留下來的【技能】都給銷毀。
以前只以為是怕被滿開發現，但後來才認識到，正常魔法少女不會在荒野亂跑除了滿開督戰的戰場。
隨著走的越來越遠，先是確認學習完全魔女【技能】會被其影響魔女因子的活性，後來又逐漸意識到，以那種【技能】作為定型的輔助，會在登位途中被完全魔女影響，也是死路一條。
最終不僅被魔女摘取了果實，不僅落得登位重開，連自身的能力都會化作完全魔女的養分。
換做平常，無賠不會讓銀晞嘗試這種事，但如今空月成了植物人，她的代行又被自己宰了，無法再降下加護，【空間變化】一途已經斷絕。
銀晞若是能學好，真可能奪取屬於空月的那份星辰青睞。
將整個人類駐地以【空間傳送】連接起來是一種獲得青睞的方法，但掠奪條件合適的星辰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夕君】真是開了個壞頭。
「不過，雖然能順便幹掉那銀髮女人很好，但還是主要將其當做參考吧。」無黯補充一句。
若是能學到點【空間變化】的皮毛，未嘗不能將魔力量的覆蓋範圍延伸得更廣一對於空月這種魔女來講，江南的堇曜到江北虹都，實質上不過一步之遙。
縮短距離，也能減輕空間傳送的負擔。
銀晞踢了無黯小腿一腳，埋怨她的口不擇言，手上卻心愛地將那匣子收起，無黯在很認真地思考她能登位的可能性，叫她又歡欣又心疼的。
她沒有如慣常般鋪開魔力量，而是將銀光匯聚到身上，於是...她的身形在空間上便與這裡的一切處在了不同的區位。
除了那隻黑豹，其他災獸都難以直接干涉到她。
嗡！！
以銀晞的消失作為信號，災獸動盪開來。
雷霆冰花裹挾著月華朝無黯壓下，無黯抬手，漆黑的紗幕自掌中釋放，【固定】之效繚繞周身，絕對的防禦圈瞬間形成，穩穩噹噹地接下了落下的攻擊。
翻飛蝴蝶與枝權上的眼眸繚繞在黑幕周遭，朝著其發動攻擊。
【檢測到精神攻擊，將進行心念能量對抗】
「災獸就是災獸...」
無黯自黑幕中露出一道目光來，與外頭的眼眸和蝴蝶撞上。
嘭！
空氣凝滯一下，沉悶的碰撞聲化作實質在空氣中爆發開來。
蝴蝶化作碎屑，飄飛著化作滿天塵埃，大樹自根系開始枯萎，崩解成了無數枝權。
僅一擊的，代表【林葉】和【千幻】的災獸便只留下兩顆厄難之心，一枚呈現眼球狀，一枚則繚繞著瑩亮紫芒。
黑色的絲線向著厄難之心射去，從愕然中回過神來的災獸就欲搶奪，銀芒先到，厄難之心已經被銀晞送入無黯手中。
咔噠咔噠—
頭頂時計響轉，眼見著雲霧化作大鐘，開始倒轉，一切居然有倒逆之像。
厄難之心就要朝著無黯遠去，原本閃過的銀芒也復現、再消失。
但記憶並未被抹去弱小反倒是救了這隻災獸。
若是它的時間回溯連記憶都能抹除的話，其下場便如先前崩潰的兩隻災獸一般。
嗡—
黑色的絲線自無黯身上蔓延而出，將原本繚亂的空間穩固，銀華蔓延其上，直抵天際，原本橫亘高空的雷獸與玉兔驚訝地發現，它們居然無法動彈了，連帶著盤桓在它們頭頂的陰雲時計也被固定了行跡。
雷獸睜大眼眸，雷霆化作漿體從身上逸散而出，它整個身體都發亮、燃燒起來，玉兔自雷獸顱頂跳起，身體蜷縮，赤眸放大，擠占整個身體，化作一輪皎月。
二者合流，朝著地面墜落，明明中間隔了天一般高遠的距離，可壓力傳到下方，卻是山石林木寸寸崩碎，化作一片坑地。
然而，地形如何被破壞，都無法影響到站在坑中的黑色身影，她就那樣挺立著，盯著上方的熾白雷漿，感受著其後傳來的陰冷濕意。
一根根黑色的長針在她身邊復現，一共六枚，它們並未凝合唯一，而是全部融入無黯手臂之中，煥發著異樣的深藍光彩，明明面對的是絕對的亮，它卻堅挺的保留了屬於它的顏色。
她腦中忽然現出那道將空月心相劈開的深藍光華，手指自覺並起做刀，稍稍後壓，身子弓下一點，小腿繃緊。
嘩—
手刀猛地揚起，深藍與黑交織的輝光朝天穹斬去，伐雷碎月，直斷雲鍾。
天空為之一寂，居然短暫流出悵然的白來，儘管很快就被土黃所侵占，但終歸是灑下一點透亮光華來。
無甚智能的災獸攻擊停下了，戰鬥不過一個回合，一同來的災獸如今已經有五位被斬滅，那魔法少女似乎還遠遠沒到極限。
以多欺少，少一個壓力便會攀升數倍，何況如今。
而且...在圍攻無賠的災獸之中，有一無形無質的存在，始終保持著內斂，災獸吞噬破壞的本能居然被一股名為畏懼的本能相衝——只是看到無賠，便有一道畫面占據了它的意識，黑色的魔法少女帶著仿若超脫的閒適表情，朝著它輕輕彈指，頃刻間便心神崩碎。
那副畫面構成了對應【因循】的知識之獸的全部，讓得它無法抹去無賠對能力的記憶、無法使她忘卻戰鬥技巧的記憶...只是發著呆、顫慄著。
像是陷入了沉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