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張昊挑釁,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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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將崑崙墟廣場染成暖金。

  林塵收掌轉身,神色平靜,彷佛方才一招擊敗黃沙宗天才不過是舉手之勞。

  周圍譁然未平,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震驚、敬畏、嫉妒交織。趙峰站在人群里臉色鐵青,之前放的狠話還在耳邊,林塵乾脆的勝利像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可他終究沒敢再上前——那一掌的威力他看得清楚,自己上去也只有被一招擊敗的份。

  「林塵。」

  他正準備回住處休整,一個冰冷高傲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道路,張昊在青雲宗弟子簇擁下緩步走來。他身著繡雲紋白道袍,腰懸長劍,下巴微抬,眼神里滿是輕蔑敵意,築基初期巔峰的氣息毫不收斂,逼得周圍弱修為弟子紛紛後退。

  周圍弟子瞬間精神了——誰都知道兩人有舊怨,剛到崑崙墟時就差點動手,最後是李長老出面才壓下。如今林塵連勝出盡風頭,張昊這個青雲宗熱門,終於坐不住了。

  「怎麼?」林塵停下腳步,抬眸看向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張昊走到他面前三步站定,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聲,故意拔高聲音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我當是誰這麼大架子,贏了個二流宗門的弟子,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青木門?」他故意拖長語調,滿臉不屑,「一個連築基修士都沒幾個的三流宗門,也配來參加崑崙墟群英會?我要是你,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省得在這裡丟宗門的臉。」

  身後青雲宗弟子立刻鬨笑附和,刺耳的嘲諷聲此起彼伏。周圍小宗門弟子臉色雖不好看,卻也不敢得罪青雲宗,只默默站在一旁,等著看林塵如何應對。

  林塵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右手食指在身側輕輕敲了一下。

  他不想惹事。

  他的目標是打進前五十,拿到崑崙秘境的入場資格,不想在這種跳樑小丑身上浪費時間,更不想太早暴露實力。張昊這種人,和之前的趙峰沒什麼區別,不值得他動怒。

  「說完了?」林塵淡淡開口,「說完了,我走了。」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

  張昊見林塵居然敢無視他,臉色瞬間沉下來,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眼神里的惡意幾乎溢位來:「怎麼?被我說中了,心虛了?我告訴你林塵,你能贏到現在,不過是運氣好沒抽到我而已。真要是在擂台上遇到,我讓你三招你都接不住。」

  林塵皺了皺眉,心底生出幾分不耐。

  他不想惹事,但從來不怕事。

  「讓開。」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讓開?」張昊像聽了笑話般哈哈大笑,隨即猛地收住笑,眼神陰狠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讓開?當年在青雲宗山門前,你像條狗一樣跪了三天三夜的時候,怎麼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周圍瞬間一片死寂。

  誰都沒想到張昊居然會當眾揭這道傷疤。當年林塵被退婚、跪山門的事不少人有所耳聞,這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奇恥大辱,張昊此刻說出來,分明是要往林塵心口捅刀子。

  林塵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方才還平淡無波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是結了層萬年寒冰,周圍的溫度彷佛都降了幾分,離得近的弟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的右手食指開始在袖口裡一下一下,緩慢而有節奏地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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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真正動怒的前兆。


  那是他最狼狽的時刻,也是他踏上修行路的起點。他從來不是什麼睚眥必報的人,但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羞辱,從來不會因為時間流逝就淡去。

  舊怨,是時候該算了。

  見林塵變了臉色,張昊愈發得意,字字誅心:「當年你跪在山門前的時候,怎麼不這麼橫?我當初就該打斷你的腿,省得你今天跑到這裡丟人。你說我把你當年那些醜事宣揚出去,這些人會不會知道,他們嘴裡的黑馬,不過是個被退婚的廢物?」

  「聒噪。」

  林塵冷冷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寒意,硬生生把張昊剩下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張昊被他眼神里的殺意驚得心頭一跳,隨即惱羞成怒:「你敢罵我?林塵,你找死!」

  他說著便要動手。

  「住手!」

  負責賽程的執事快步走來,手裡拿著對陣表,掃了兩人一眼沉聲道:「第五輪對陣已出,你們鬧什麼?」

  張昊壓下怒火,抱了抱拳:「見過執事,不過是和林師弟敘敘舊。」他把「敘敘舊」三個字咬得極重,眼神里的威脅毫不掩飾。

  執事皺了皺眉,展開對陣表高聲道:「第五輪,丙字三號台,青木門林塵對戰青雲宗張昊!半個時辰後開賽,各自準備!」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爆發出一陣譁然。

  居然真的對上了!新仇舊恨湊到一起,這場戲有的看了。

  「好!好得很!」張昊愣了瞬,隨即哈哈大笑,眼神里滿是怨毒興奮,「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林塵,擂台上拳腳無眼,一會兒我要是不小心廢了你,可別怪我。」

  林塵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放心,我不會怪你。」

  「我只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說完,他不再看張昊,徑直朝著丙字三號台走去。

  對陣的訊息瞬間傳遍廣場,原本在看其他比賽的弟子紛紛湧來,把丙字三號台圍得水泄不通。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這場對決的吸引力遠超其他場次。

  高台上,幾位長老也看了過來。赤火長老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劍塵長老則覺得張昊勝算更大,畢竟是青雲長老的親傳弟子,青雲碎玉掌已經小成,築基初期巔峰里少有人敵。王長老臉色難看,張昊當眾揭人傷疤實在有失風度,但他也不覺得林塵能贏。

  蘇婉清站在青雲宗隊伍里,指尖緊攥著衣角,臉色發白。她知道張昊心狠手辣,上了擂台必然下死手,可她沒有立場阻止。

  半個時辰轉瞬即過。

  兩人分別從擂台兩側上台。張昊活動著手腕,骨節咔咔作響,眼神殘忍:「林塵,現在跪下磕三個頭,自廢一條胳膊,我說不定還能留你全屍。」

  林塵站在對面,神色平靜:「要打就打,別廢話。」

  「好,我看你嘴硬到什麼時候!」

  「比賽開始!」

  裁判一聲令下,張昊瞬間動了。

  他腳下青雲步踩動,整個人如大鵬撲擊,右掌縈繞淡青靈氣,掌風呼嘯著拍向林塵,正是青雲宗玄階中級掌法《青雲碎玉掌》。一上來便是殺招,顯然是想直接廢了林塵。

  台下青雲宗弟子紛紛歡呼,在他們看來這一掌林塵必輸無疑。

  可林塵只是腳下輕點,身形如風中柳絮,輕飄飄後退三尺,剛好避開這一掌。

  台下的議論聲一滯,誰都沒想到張昊勢在必得的一掌,居然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躲開了。青雲宗弟子的歡呼音效卡在喉嚨里,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砰!

  掌風拍在青石擂台上,石面瞬間裂開密密麻麻的縫隙,碎石飛濺。

  一招落空,張昊愣了瞬,冷哼一聲再次欺身而上,掌影重重疊疊,將林塵周身退路盡數封死,正是青雲碎玉掌第二式「青雲疊嶂」,一掌快過一掌,密不透風。

  台下眾人都屏住呼吸,覺得林塵這次避無可避。可林塵依舊從容,腳下步法玄妙,在掌影中閒庭信步,張昊的掌風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台下徹底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林塵的身法遠在張昊之上,張昊的攻擊看似兇猛,實則根本碰不到他分毫。之前那些覺得張昊必勝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兩招已過,張昊連林塵的邊都沒沾到,台下的歡呼聲漸漸低了下去。

  「你有種別躲!」張昊又驚又怒,靈氣催動到極致,氣息暴漲,「青雲碎玉掌,第三式,碎玉開山!」

  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雙掌合十間,半尺長的青色光刃凝聚而出,帶著劈山裂石的威勢狠狠斬向林塵,這一掌足以劈開半米厚的石板,被劈中便是重傷瀕死的下場。

  蘇婉清忍不住捂住嘴,高台上李長老也皺起眉——張昊這是下死手了。

  林塵終於不再躲避。

  他站在原地,緩緩抬起右掌,依舊是青木門最基礎的青元掌,只是掌心縈繞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灰色混沌氣,可破萬法。

  「就這?」

  林塵聲音平淡,右掌平平推出。

  沒有驚天聲勢,沒有凌厲氣浪,就這麼簡簡單單一掌,迎上了張昊的必殺一擊。

  砰!

  兩掌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張昊臉上的猙獰還未褪去,便覺一股無法抗拒的蒼茫巨力湧來,他引以為傲的掌勁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冰雪遇陽,瞬間消融。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

  「啊!」

  張昊發出悽厲慘叫,右臂詭異扭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擂台外的地面上,滑出數米才停下。一口鮮血噴在白道袍上,紅得刺眼,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看著擂台上的林塵,眼神里滿是恐懼與難以置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三招。

  從張昊出手到被擊落擂台,整整三招。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呆立當場。

  張昊輸了?被三招擊敗?那可是青雲宗核心弟子、本次群英會的熱門選手?

  三息後,山呼海嘯般的譁然席捲全場。

  「三招!真的是三招!」

  「這林塵藏得太深了!之前居然一直在留手!」

  「什麼三流宗門弟子,這實力比大宗門核心弟子也不差!」

  之前嘲諷林塵靠運氣的人,此刻都臉上發燙,再也說不出話。青雲宗弟子臉色慘白,連忙上前扶起張昊,對方又噴了一口血,直接暈了過去。

  裁判愣了半晌才高聲宣布:「本場勝者,青木門林塵!」

  林塵收掌而立,神色依舊平靜,彷佛擊敗張昊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能感覺到自己靈海里的混沌氣平穩運轉,這一戰他甚至只用了不到五成的力,張昊這種級別的對手,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當年的屈辱,今日先收一點利息。

  他轉身走下擂台,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道路,再沒人敢用輕蔑的目光看他——三招敗張昊的實力,足夠贏得所有人的敬畏。

  高台上,赤火長老坐直了身子,眼神震驚:「那灰色靈氣是什麼?居然能直接破了青雲碎玉掌的勁氣?」

  劍塵長老神色凝重:「此子藏得太深,之前的比賽,恐怕連三成本事都沒拿出來。」

  王長老臉色鐵青,指節攥得發白——張昊慘敗,無異於當眾打他和青雲宗的臉。

  蘇婉清看著林塵走過的身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那個跪在山門前的少年,早已脫胎換骨,鋒芒畢露。

  林塵沒有看她,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彷佛她只是個陌生人。

  他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有各宗長老的審視,有其他弟子的敬畏,也有幾道隱晦的惡意目光藏在人群里。

  他知道,經此一役,自己再也沒法低調了。

  但他本就不是為了低調而來。不管是正道天才,還是暗中的魑魎,敢擋他的路,他便一一打過去。

  接下來的三十二強戰,對手只會越來越強,甚至會出現築基中期的修士,但他沒有絲毫畏懼。從他踏上修行路的那天起,他就從來沒有怕過。

  暮色漸濃,林塵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而「青木門林塵三招敗張昊」的訊息,才剛剛在崑崙墟傳開,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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