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坤栽贓,打入水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涼如水,山風卷著潮氣掠過外門的土牆,柴房的窗紙被吹得獵獵作響。

  林塵盤膝坐在木板床上,周身縈繞著極淡的灰色光暈。小比一戰耗損的靈氣早已盡數補足,經過決賽的生死磨礪,丹田內的混沌氣旋又再度凝練了幾分,練氣五層後期的壁壘已然鬆動,只需再尋個契機,便可順勢突破。

  他指尖在身側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正想沉心繼續修煉,丹田內的氣旋忽然微微一滯。

  一絲極淡的陰寒魔氣順著牆縫鑽進來,陰冷腥臭,與張虎身上的血煞丹氣息同出一源,卻更加陰毒隱蔽。

  「嗯?」

  林塵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他推門而出,神識順著魔氣來源掃開,三丈外的矮牆後,三道黑衣身影一閃而逝,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腳步微動,想追上去一探究竟,又頓住了。

  王坤剛被罰禁足,夜裡就有血煞門氣息的人出沒,擺明了是沖他來的。若是追出去,說不定正中對方下懷,反倒被扣上一個「夜遁勾結魔道」的罪名。

  林塵俯身掃了一眼柴房四周的泥土,牆角三處新翻的土痕隱隱泛著黑氣,顯然是埋了什麼東西。他沒有立刻挖出來,只是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便轉身回了屋。

  「噬魂釘麼……」

  他坐在床邊,指尖摩挲著下巴。這種魔道陰器他在林家古籍上見過,埋在修士住處四周,七日之內便會潛移默化地侵蝕經脈,讓修士靈氣紊亂、神智失常,最終被魔氣反噬,形同走火入魔的魔修。

  王坤這一手,打得好算盤。

  既不用自己動手,又能坐實他「魔修附體」的罪名,到時候就算趙青山想保他,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林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有立刻清理釘子,反而運轉混沌訣,故意泄出一縷極淡的魔氣在屋中縈繞,做足了「被煞氣侵染」的假象。他倒要看看,王坤接下來,還能唱什麼戲。

  一夜無話。

  次日卯時剛過,天還蒙蒙亮,柴房外就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圍住這裡!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去!」

  厲聲呵斥伴隨著沉重的踹門聲,單薄的木門轟然倒地。十幾個身著黑衣的執法弟子魚貫而入,手中鋼刀出鞘,冷冽的刀鋒直指屋內。

  石頭睡得正沉,被這動靜嚇得一激靈,猛地跳起來:「幹什麼!你們憑什麼闖進來!」

  「憑什麼?」

  人群分開,王坤身著深青色長老道袍,面色陰沉地走了進來。他雖被罰禁足三月,此刻卻冠冕堂皇,周身練氣九層的威壓毫不掩飾,身後還跟著兩位長老,皆是面色凝重。

  「宗門至寶青玉琉璃盞昨夜失竊,有人親眼看見竊賊潛入了這間柴房。」王坤目光如刀,死死釘在林塵身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林塵,你可知罪?」

  林塵緩緩站起身,粗布衣衫平整,神色平靜得不像話:「青玉琉璃盞?我從未聽過此物,何罪之有?」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王坤厲聲一喝,揮了揮手,「給我搜!我倒要看看,你這嘴硬到什麼時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執法弟子立刻四散開來,翻箱倒櫃地搜查。柴房本就狹小,不過片刻功夫,就有兩名弟子分別從牆角柴火堆與屋外泥土中,捧出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通體瑩潤的青玉小盞,盞身刻著雲紋,靈氣內斂,正是青木門珍藏多年的黃階中品寶物青玉琉璃盞;另一樣則是三枚拇指粗細的漆黑長釘,釘身泛著幽幽冷光,剛一露面,就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魔氣。

  「長老!找到了!」

  弟子將兩樣東西呈到王坤面前。

  王坤拿起那三枚噬魂釘,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義憤填膺:「好啊!果然不出我所料!不僅偷盜宗門至寶,還私藏血煞門噬魂釘!林塵,我早就懷疑你是魔修臥底,如今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他身後的兩位長老對視一眼,紛紛開口附和。

  「鐵證如山,還有什麼好說的!」

  「私藏魔器,偷盜至寶,按門規當廢除修為,逐出師門!」

  石頭氣得臉都漲紅了,衝上去擋在林塵身前:「你們胡說!是你們栽贓!林塵大哥昨晚一直在屋裡修煉,根本沒出去過!我可以作證!」

  「你是他同黨,自然幫他說話。」王坤嗤笑一聲,眼神陰狠,「我看你也和這魔修脫不了干係,一併拿下,帶回刑堂審問!」

  執法弟子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慢著。」

  林塵伸手按住石頭的肩膀,將他拉到身後。他抬眼看向王坤,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王長老,說話要講證據。青玉琉璃盞是宗門至寶,我一個剛入內門的弟子,連藏寶閣在哪都不知道,怎麼偷?」

  「至於這噬魂釘,昨夜就有人鬼鬼祟祟在柴房外徘徊,埋入土中。王長老今日一早就帶人來搜,時間掐得這麼准,未免也太巧了。」

  這番話直指栽贓,周圍圍觀的弟子們頓時竊竊私語起來。誰都知道王坤和林塵有仇,張虎剛被廢掉,轉頭就出了失竊案,說是巧合,實在難以服眾。

  王坤臉色一沉,沒想到這小子到了這個地步還敢反咬一口。他厲聲喝道:「巧言令色!人贓並獲還敢狡辯!我看你是魔氣侵心,神智不清了!來人,給我拿下!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是!」

  四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手中鋼刀帶著風聲劈來,皆是練氣五六層的修為,出手狠辣,顯然是得了王坤的授意,要先廢了林塵再說。

  「林塵大哥小心!」石頭驚呼一聲,攥緊拳頭就想衝上去。


  林塵淡淡吐出兩個字,腳步一側,身形如同鬼魅般錯開刀鋒。左手順著刀身輕輕一搭,撥雲見日的巧勁使出,兩名弟子只覺手腕一麻,鋼刀瞬間脫手。

  緊接著他側身出拳,灰濛濛的靈氣裹在青色之下,兩拳輕描淡寫地落在另外兩人胸口。

  「嘭嘭!」

  兩聲悶響,四名執法弟子齊齊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掙扎不起。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時間。

  圍觀的弟子們倒吸一口涼氣。果然是能拿下小比第一的人,四名練氣五層的執法弟子,連一招都接不住。

  王坤眼神更冷:「好小子,還敢拒捕!看來你是真的要反出青木門了!」

  他不再廢話,腳下一蹬,身形瞬間掠出。練氣九層的靈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掌風帶著呼嘯之聲,直奔林塵心口。這一掌又快又狠,竟是想直接震碎林塵的心脈,來個死無對證。

  林塵瞳孔微縮。

  練氣九層,足足差了四個小境界,根本不是現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

  他腳下步法變幻,想側身卸力,可王坤畢竟是浸淫練氣九層多年的老修士,掌勢封死了所有退路。避無可避之下,林塵只能雙掌合攏,將混沌靈氣運轉到極致,硬接這一掌。

  「轟!」

  掌掌相交,狂暴的氣浪席捲開來,柴房的土牆都晃了晃。

  林塵只覺一股巨力湧來,喉嚨一甜,向後連退六七步,後背重重撞在土牆上,才堪堪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差距太大了。

  若是練氣七層,他還能憑技巧與混沌靈氣越階一戰。可練氣九層,整整四個小境界的鴻溝,不是光靠技巧就能彌補的。

  「哼,倒是有幾分蠻力。」王坤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心中卻也有些詫異。這小子竟然能硬接他一掌而不死,果然邪門得很。

  他更不能留這小子活太久了。

  「魔修拒捕,還打傷執法弟子,罪加一等!」王坤厲聲喝道,「來人,上封靈鎖!我倒要看看,廢了他的靈氣,他還怎麼囂張!」

  兩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手中拿著一副漆黑的鐵鏈,鏈身刻著困靈陣紋,專門用來封禁修士靈氣。一旦鎖上琵琶骨,任你修為再高,也難以掙脫。

  林塵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沒有再反抗。

  硬拼沒有意義。真鬧到魚死網破,他仙魔同體的秘密必然暴露,到時候別說青木門,整個青州正道都會追殺他。王坤巴不得他反抗,好順勢給他扣個「魔修暴走殺人」的帽子。

  與其如此,不如順水推舟,看看這王坤,到底想把他送到哪裡去。

  封靈鎖「咔嚓」一聲鎖住了琵琶骨,陰寒的陣紋順著皮膚蔓延開來,試圖封禁丹田內的靈氣。可混沌靈氣只是微微一轉,就將陣紋的力量悄無聲息地化解了大半,看似被封,實則隨時都能掙脫。

  「帶走!押入死水牢!等門主回來再做處置!」王坤見他束手就擒,心中暗喜,立刻下令。

  死水牢是青木門最深處的重犯牢獄,建在後山崖底的暗河之上,陰冷潮濕,常年不見天日。關進去的犯人,十有八九都活不過三個月。他根本沒打算等趙青山回來,只消在水牢里動些手腳,不出七日,林塵就會「魔氣反噬,暴斃而亡」。

  「林塵大哥!」石頭急紅了眼,就要衝上去拼命。

  林塵猛地轉頭,用眼神制止了他,嘴唇微動,一縷細若蚊蠅的聲音傳入石頭耳中:「別衝動,去找李默長老和趙磊,告訴他們事情有蹊蹺。我沒事,放心。」

  石頭腳步一頓,看著林塵平靜的眼神,硬生生忍住了衝上去的衝動。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咬著牙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現在衝上去也沒用,只會白白搭上自己。只有找到能說上話的人,才能救林塵大哥。

  林塵被執法弟子押著,一步步向外走。

  圍觀的弟子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看著少年被鐵鏈鎖著琵琶骨、卻依舊脊背挺直的背影,議論聲低了許多。不少人心裡都犯嘀咕,真要是魔修,剛才反抗的時候早就下死手了,何至於只傷不殺?

  可王坤權勢滔天,沒人敢當眾說出來。

  一路押往後山,山路崎嶇濕滑。越往下走,空氣就越陰冷,潮濕的霉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崖底深處,一座由巨大黑石砌成的牢獄嵌在山壁上,鐵柵欄鏽跡斑斑,裡面黑黢黢的,只能聽見暗河流動的嘩嘩聲。

  這就是死水牢。

  「開門!」獄卒連忙上前,開啟沉重的牢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把他扔到最裡面那間囚籠去。」領頭的執法弟子冷笑一聲,「王長老說了,好好『招待』這位小比第一,別讓他死得太快了。」

  獄卒們會意地笑了起來,推著林塵往牢獄深處走。

  越往裡走,積水越深,冰冷的河水沒過腳踝,刺骨的寒意順著褲腿往上鑽。最深處的囚籠沉在暗河中央,只露出頂端半尺欄杆,粗大的鐵鏈從山壁垂下,固定著囚籠,河水渾濁發黑,不知道底下沉著什麼東西。

  「進去吧!」

  獄卒猛地一推,將林塵推進了囚籠。鐵柵欄「哐當」一聲鎖上,沉重的鎖鏈晃了晃,濺起一片水花。

  「小子,得罪了王長老,就別想活著出去了。」獄卒陰惻惻地笑了兩聲,「好好享受吧,這水牢底下,可有的是陪你的『老朋友』。」

  說罷,幾人便提著燈籠,轉身離開了。牢獄深處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遠處獄卒的燈籠光,留下一點微弱的橘色。

  林塵靠在冰冷的鐵欄杆上,緩緩站直身體。

  封靈鎖在他手上如同虛設,他稍一用力就能掙開。他沒有急著出去,反而運轉混沌訣,驅散了體內的寒氣。

  「老朋友麼……」

  他低頭看向腳下渾濁的河水,眸中閃過一絲好奇。剛才一進來,他就感覺到了,這水牢深處,藏著一股極淡卻極其古老的氣息,蒼涼厚重,隱隱與他胸口的無名殘卷產生了一絲共鳴。

  王坤想把他困死在這裡,反倒歪打正著,送他來了一處藏著秘密的地方。

  林塵的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敲了三下。

  他蹲下身,指尖撥開冰冷的河水。神識順著水流向下蔓延,穿過渾濁的淤泥,一點點探向牢獄最深處。

  很快,一具盤坐的枯骨映入神識。

  ————

  既然來了,就好好看看,這水牢底下,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暗河的水流緩緩流淌,沖刷著千年的石壁與沉底的枯骨。少年站在囚籠之中,脊背挺直,眼底沒有半分絕境的惶恐,只有探尋真相的沉靜。

  一場栽贓陷害,反倒推開了一扇通往上古秘辛的大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