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如釋重負
「你看著我。」艾拉說。
斯內普沒有動。
「西弗勒斯。」
他的肩膀震了一下，艾拉又叫了他的名字。
斯內普緩緩轉過頭，看向她，這一眼讓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瞳孔因為疼痛而放大，猶如黑色的深淵，額角的青筋還在「突突」地跳，冷汗沿著他的太陽穴滑下來，沒入鬢角的黑髮里。
但真正讓艾拉心臟絞痛的是他的眼神，那雙平日裡總是寫滿譏誚、防備和居高臨下的眼睛，此刻空空蕩蕩，只剩下赤裸裸的自我厭惡。
他覺得自己活該。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棍，從艾拉的胸腔里橫穿而過。
他覺得自己傷害了她，嚇到了她，讓她不想再看到他了，所以疼痛是他應得的，疼死了也是活該。
艾拉的鼻子猛地酸了，一股熱意從胸口湧上來，堵在喉嚨里，她的眼眶燙得像要燒起來。
「你以為我這幾天躲你，是因為我討厭你？」艾拉的聲音有些不敢置信，仿佛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事情。
斯內普沒有說話，但他的睫毛動了一下，就像是那種被戳穿後下意識地閃避一樣。
他居然真的這麼認為。
「你這個……」
艾拉說不下去了，聲音斷在嗓子裡，被又酸又澀的情緒堵得嚴嚴實實的。
她站起來，強迫自己冷靜，快步走到他的儲物櫃前，憑藉著上一次的記憶，拉開第三個柜子的門，找到了那個藍色瓶子。
她一把抓過瓶子，衝到桌子旁倒了杯水，往裡面滴了四滴，然後回到他身邊蹲下來。
「喝了。」她把杯子湊到他嘴邊。
斯內普把頭扭開了。
「我說了不。」
「西弗勒斯·斯內普！」艾拉吼了出來。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臥室里炸開，斯內普被這一聲震得頓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睛，錯愕地看向了她。
艾拉的眼眶紅透了，眼淚掛在裡面，搖搖欲墜。
「你覺得那天晚上的事讓我噁心？」她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發顫，「讓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不是這樣的。」
斯內普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他一時分不清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只是不敢看你。」艾拉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因為我一看你，就會想起你魔力湧進來的時候……我那個……」
她說不出那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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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的那個聲音。」她咬著牙把這句話擠了出來，聲音已經小得快要聽不見了，「我覺得……羞恥。」
「我怕我一看你，就控制不住地想臉紅、想逃跑，所以我不敢看你，躲著你。」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又重新大了起來，「我沒有討厭你，你這個白痴。」
房間裡安靜極了。
斯內普直接愣住了，他像是被人從後腦勺敲了一棍，整個身體僵在那裡，連呼吸都暫時忘了。
他盯著艾拉，眼睛裡積攢了好幾天的自我厭惡，碎成了一片一片，露出底下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他的嘴唇動了動，「你沒有……討厭我。」
「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你。」艾拉說。
她沒有討厭他！她不是不想理他，她只是……害羞！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砸在斯內普的胸口，心臟隨之劇烈地跳動起來，身體就像燒起一團火，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斯內普不錯眼珠地看著她，眼神是劫後餘生的歡喜。
「現在把這個該死的藥喝了。」
艾拉的聲音還有些啞，鼻音很重，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那種「不容商量」的強勢。
「如果你因為這個誤會而把自己疼死在這裡，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艾拉把杯子再次湊到斯內普的嘴邊，這一次他乖乖地張開嘴，讓她把藥灌了進去。
鎮痛劑的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幾秒之內，他脖子上的青紫色的血管顏色開始變淺，從傷疤往四周蔓延的網像是被潮水捲走的沙痕，一層一層地退去了。
他緊繃的下頜肌肉鬆弛下來，攥著床單的手慢慢地鬆開，臉色沒有那麼蒼白了，連呼吸也從急促變為了平緩。
斯內普的喉結動了動，他把後腦勺靠在床沿上，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像是終於吐出了壓在他胸口好幾天的東西。
艾拉把杯子放到一邊，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淚。
「你疼了多久了？」她的聲音還是有些啞。
「……下午上課的時候開始的，回來之後加重了。」
斯內普仍然有些虛弱，但態度不再像之前那樣躲閃和抗拒了。
艾拉轉頭看了一眼臥室外面的狼藉，他是在劇痛中打翻那些東西的，一路踉蹌著回到臥室，然後癱倒在地上，做了決定不喝藥。
就因為誤會她討厭他，他就覺得自己活該被懲罰。
艾拉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她從地上站起來，向他伸出手。
「起來，到床上去，地上涼。」
斯內普看著伸向自己的手，慢慢地握住了她，艾拉用力把斯內普拽了起來，扶著他坐到床上。
「我去收拾一下外面。」她說著就要離開。
她剛轉過身，手腕就被緊緊地握住了。
艾拉低頭看向他。
斯內普的黑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領口還敞開著，露出那道永遠無法消除的傷疤，他的頭髮亂得不成樣子，臉上還有冷汗的痕跡，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他仰著頭看著她，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急切，他抿著嘴沒說話，但他握住她手腕的力度在加大。
他不想讓她走。
艾拉的耳朵紅透了，從耳尖一直燒到脖子。
「……我只是去收拾一下外面。」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斯內普沒有鬆手。
他看著她，那雙平日裡只用一個眼神就能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睛，此刻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大型犬科動物，固執的、帶著一點不要臉的堅持，扣著她的手腕不放。
艾拉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燒著了。
斯內普的手指又賴了兩秒，然後才緩緩鬆開。
他收回手，轉過頭去，艾拉透過他的髮絲，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耳根的顏色。
和她一樣，也是紅的。
「你好好休息，」她故意把聲音放得很平淡，但說到一半嗓子就開始發飄，「不然我明天還不理你。」
她走到臥室外面，抽出魔杖輕輕一揮。
杯子碎片一片一片地從地面上漂浮起來，在半空中自動拼合，裂紋一道一道地消失，最後重新變得完好如初，落回了桌面。
沙發旁的小桌子晃悠著翻過身來，四條腿穩穩地站住了。
散落一地的羊皮紙「嘩啦啦」地漂在空中，它們自己排序、對齊、碼成了一摞，然後整整齊齊地落在了辦公桌的右上角。
一切恢復原狀。
艾拉做完這一切，忽然蹲在地上，用雙手捂住了臉。
她的掌心下面，嘴角往上翹著，怎麼都壓不回去。
她剛才跟他好好解釋了，他也很乖地喝了藥，還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他的耳朵也是紅的。
每一件事都讓艾拉想在地窖里轉圈圈。
然後她聽到臥室里傳來一聲很輕的、如釋重負的呼氣聲，那個人終於卸下了，比納吉尼的蛇毒更讓他疼痛的東西。
艾拉想，明天早上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她應該不會再貼著牆壁走了。
斯內普沒有動。
「西弗勒斯。」
他的肩膀震了一下，艾拉又叫了他的名字。
斯內普緩緩轉過頭，看向她，這一眼讓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瞳孔因為疼痛而放大，猶如黑色的深淵，額角的青筋還在「突突」地跳，冷汗沿著他的太陽穴滑下來，沒入鬢角的黑髮里。
但真正讓艾拉心臟絞痛的是他的眼神，那雙平日裡總是寫滿譏誚、防備和居高臨下的眼睛，此刻空空蕩蕩，只剩下赤裸裸的自我厭惡。
他覺得自己活該。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棍，從艾拉的胸腔里橫穿而過。
他覺得自己傷害了她，嚇到了她，讓她不想再看到他了，所以疼痛是他應得的，疼死了也是活該。
艾拉的鼻子猛地酸了，一股熱意從胸口湧上來，堵在喉嚨里，她的眼眶燙得像要燒起來。
「你以為我這幾天躲你，是因為我討厭你？」艾拉的聲音有些不敢置信，仿佛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事情。
斯內普沒有說話，但他的睫毛動了一下，就像是那種被戳穿後下意識地閃避一樣。
他居然真的這麼認為。
「你這個……」
艾拉說不下去了，聲音斷在嗓子裡，被又酸又澀的情緒堵得嚴嚴實實的。
她站起來，強迫自己冷靜，快步走到他的儲物櫃前，憑藉著上一次的記憶，拉開第三個柜子的門，找到了那個藍色瓶子。
她一把抓過瓶子，衝到桌子旁倒了杯水，往裡面滴了四滴，然後回到他身邊蹲下來。
「喝了。」她把杯子湊到他嘴邊。
斯內普把頭扭開了。
「我說了不。」
「西弗勒斯·斯內普！」艾拉吼了出來。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臥室里炸開，斯內普被這一聲震得頓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睛，錯愕地看向了她。
艾拉的眼眶紅透了，眼淚掛在裡面，搖搖欲墜。
「你覺得那天晚上的事讓我噁心？」她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發顫，「讓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不是這樣的。」
斯內普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他一時分不清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只是不敢看你。」艾拉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因為我一看你，就會想起你魔力湧進來的時候……我那個……」
她說不出那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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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的那個聲音。」她咬著牙把這句話擠了出來，聲音已經小得快要聽不見了，「我覺得……羞恥。」
「我怕我一看你，就控制不住地想臉紅、想逃跑，所以我不敢看你，躲著你。」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又重新大了起來，「我沒有討厭你，你這個白痴。」
房間裡安靜極了。
斯內普直接愣住了，他像是被人從後腦勺敲了一棍，整個身體僵在那裡，連呼吸都暫時忘了。
他盯著艾拉，眼睛裡積攢了好幾天的自我厭惡，碎成了一片一片，露出底下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他的嘴唇動了動，「你沒有……討厭我。」
「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你。」艾拉說。
她沒有討厭他！她不是不想理他，她只是……害羞！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砸在斯內普的胸口，心臟隨之劇烈地跳動起來，身體就像燒起一團火，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斯內普不錯眼珠地看著她，眼神是劫後餘生的歡喜。
「現在把這個該死的藥喝了。」
艾拉的聲音還有些啞，鼻音很重，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那種「不容商量」的強勢。
「如果你因為這個誤會而把自己疼死在這裡，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艾拉把杯子再次湊到斯內普的嘴邊，這一次他乖乖地張開嘴，讓她把藥灌了進去。
鎮痛劑的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幾秒之內，他脖子上的青紫色的血管顏色開始變淺，從傷疤往四周蔓延的網像是被潮水捲走的沙痕，一層一層地退去了。
他緊繃的下頜肌肉鬆弛下來，攥著床單的手慢慢地鬆開，臉色沒有那麼蒼白了，連呼吸也從急促變為了平緩。
斯內普的喉結動了動，他把後腦勺靠在床沿上，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像是終於吐出了壓在他胸口好幾天的東西。
艾拉把杯子放到一邊，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淚。
「你疼了多久了？」她的聲音還是有些啞。
「……下午上課的時候開始的，回來之後加重了。」
斯內普仍然有些虛弱，但態度不再像之前那樣躲閃和抗拒了。
艾拉轉頭看了一眼臥室外面的狼藉，他是在劇痛中打翻那些東西的，一路踉蹌著回到臥室，然後癱倒在地上，做了決定不喝藥。
就因為誤會她討厭他，他就覺得自己活該被懲罰。
艾拉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她從地上站起來，向他伸出手。
「起來，到床上去，地上涼。」
斯內普看著伸向自己的手，慢慢地握住了她，艾拉用力把斯內普拽了起來，扶著他坐到床上。
「我去收拾一下外面。」她說著就要離開。
她剛轉過身，手腕就被緊緊地握住了。
艾拉低頭看向他。
斯內普的黑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領口還敞開著，露出那道永遠無法消除的傷疤，他的頭髮亂得不成樣子，臉上還有冷汗的痕跡，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他仰著頭看著她，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急切，他抿著嘴沒說話，但他握住她手腕的力度在加大。
他不想讓她走。
艾拉的耳朵紅透了，從耳尖一直燒到脖子。
「……我只是去收拾一下外面。」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斯內普沒有鬆手。
他看著她，那雙平日裡只用一個眼神就能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睛，此刻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大型犬科動物，固執的、帶著一點不要臉的堅持，扣著她的手腕不放。
艾拉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燒著了。
斯內普的手指又賴了兩秒，然後才緩緩鬆開。
他收回手，轉過頭去，艾拉透過他的髮絲，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耳根的顏色。
和她一樣，也是紅的。
「你好好休息，」她故意把聲音放得很平淡，但說到一半嗓子就開始發飄，「不然我明天還不理你。」
她走到臥室外面，抽出魔杖輕輕一揮。
杯子碎片一片一片地從地面上漂浮起來，在半空中自動拼合，裂紋一道一道地消失，最後重新變得完好如初，落回了桌面。
沙發旁的小桌子晃悠著翻過身來，四條腿穩穩地站住了。
散落一地的羊皮紙「嘩啦啦」地漂在空中，它們自己排序、對齊、碼成了一摞，然後整整齊齊地落在了辦公桌的右上角。
一切恢復原狀。
艾拉做完這一切，忽然蹲在地上，用雙手捂住了臉。
她的掌心下面，嘴角往上翹著，怎麼都壓不回去。
她剛才跟他好好解釋了，他也很乖地喝了藥，還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他的耳朵也是紅的。
每一件事都讓艾拉想在地窖里轉圈圈。
然後她聽到臥室里傳來一聲很輕的、如釋重負的呼氣聲，那個人終於卸下了，比納吉尼的蛇毒更讓他疼痛的東西。
艾拉想，明天早上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她應該不會再貼著牆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