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避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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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拉開始躲斯內普了,這一躲就是三天。

  第一天早上,艾拉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斯內普正站在辦公桌旁邊。

  她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天晚上的畫面,又一下子浮現在了腦海里,她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從脖子一路紅到耳尖。

  「艾拉。」

  斯內普剛開口,艾拉就低下頭去,快把下巴埋進領口裡了。

  她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又輕又急:「我、我第一節有課,先走了。」

  她幾乎是貼著牆壁繞過去的,從他身邊經過時整個人縮了一下,抱緊了懷裡的課本,像一隻受驚的貓,豎著尾巴躲開伸過來的手。

  斯內普看著她倉皇逃走的背影,那句「你的茶泡好了」卡在喉嚨里,沒來得及說出口。

  他慢慢收回伸到一半的手,低頭看著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茶。

  她連看都沒看它一眼。

  上午的魔藥課結束後,斯內普在走廊上看見了她。

  艾拉正和弗立維站在窗邊說話,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臉上帶著那種禮貌的笑容。

  然後她偏了一下頭,餘光掃到了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的黑影。

  她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弗立維正說到一半,忽然發現面前的人整張臉變成了粉紅色。

  她的耳尖紅得發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羊皮紙,眼神開始滿走廊亂飄,好像在找逃生的路線。

  「……然後我覺得第三章的魔文順序可以調整一下。艾拉?你在聽嗎?」

  「在、在聽。」艾拉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菲利烏斯,這個我們晚點再聊好嗎?我突然想起來有個學生的論文還沒批。」

  「你剛才說今天沒課了。」

  「是沒課了,但是作業還堆在那裡,堆了特別多。」

  斯內普走到還有十步遠的時候,艾拉往後退了一步,她退得很急,像是在躲避什麼東西。

  然後她對著弗立維露出一個極其倉促的笑容,轉身朝走廊另一頭快步走去。

  她走得太快了,中間差點絆了一下,扶住牆穩了穩身形,然後繼續走,從頭到尾沒有回頭。

  斯內普尷尬地停在了弗立維面前,他看著她消失在拐角處,抿著嘴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弗立維仰頭看了看斯內普,又看了看艾拉逃跑的方向,用手指推了推眼鏡。

  「西弗勒斯,」他乾咳一聲,「我剛才在跟艾拉討論課程大綱。」

  「我知道。」

  「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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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咬了咬牙。

  弗立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你們……怎麼了?」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垂下眼眸,轉身往地窖的方向走了。

  弗立維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好像目睹了一件非常私密,又非常糟糕的事情。

  午飯,大禮堂。

  艾拉坐在了教職工長桌的最邊上,旁邊是斯普勞特。

  她對著盤子裡的土豆泥戳了二十多下,一口都沒吃進去。

  「呃,艾拉,」斯普勞特小聲說,「你……你是不是和西弗勒斯鬧矛盾了?」

  艾拉手裡的叉子戳歪了,在盤子上劃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沒有,」她的聲音悶悶的,耳朵又開始紅了,「沒有矛盾。」

  矛盾?能有什麼矛盾?

  她只不過是在他魔力湧入時,發出了一聲讓她這輩子想起來都想死的動靜。

  她只不過是聽到他叫自己名字時,心跳過快、手腳發軟。

  每次看見他的臉,就會想起那些畫面,然後渾身燒起來,連話都說不完整,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把自己埋了。

  這哪是什麼矛盾,這是完蛋。

  艾拉在心中為自己默哀一分鐘。

  斯內普面前的盤子一直是空的。

  他看著艾拉坐在長桌的另一頭,她低頭戳土豆泥時都把盤子戳出聲了,她一定氣極了,她一定是因為憤怒和厭惡才不肯看他的。

  「西弗勒斯,你的水杯。」麥格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斯內普低頭,發現自己一直端著水,忘了喝。

  他把杯子放下,再抬頭的時候,長桌盡頭的位置已經空了,艾拉走了,斯普勞特也不見了。

  麥格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勸他:「你有話就去找她說,自己在這裡憋著能起什麼作用。」

  去找她說?她根本不給他找的機會,她一看見他就跑。

  斯內普心中一陣煩悶,他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離開了禮堂。

  晚上,艾拉沒有回地窖。

  她把一摞論文塞進包里,去了圖書館,她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攤開一張羊皮紙,開始批論文。

  批了十分鐘,同一個單詞她拼錯了三次。

  艾拉放下羽毛筆,雙手捂住臉,嘆了一口氣。

  她早上從他身邊繞開,走廊里看見他轉身就跑,午飯坐到長桌的最角落,晚上又躲到圖書館,她就像是一個犯了事的人拼命躲著受害人。

  她沒辦法看斯內普,一看他就會想起都發生了什麼,一想起來就會臉紅,一臉紅他就知道她又想起來了。

  天啊,他可能早就知道了。

  艾拉在心裡發出一聲哀嚎,她把臉抬起來,瞪著面前那張被批得亂七八糟的論文,覺得自己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地窖里,斯內普坐在扶手椅上。

  他看著桌上那瓶新的魔藥,還有早上的那杯茶,艾拉當時沒有喝茶,魔藥她也沒有動。

  她可能不需要他的魔藥了,或者說,她不想要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斯內普的胸口,又深又疼,拔不出來。

  斯內普起身走到窗邊,黑湖的水在窗外緩緩流淌,暗綠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

  他想去找她,想跟她說話,想看見她能再次對自己露出溫暖的笑容。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那天晚上他失控了,他做了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覺得噁心的事。

  艾拉當然會躲著他,她沒搬走已經算仁慈了。

  她早上說「先走了」時聲音發顫是因為害怕,她在走廊里後退那一步是恐懼,她坐到斯普勞特旁邊是不想靠近他。

  「艾拉……」

  斯內普把額頭貼在冰涼的玻璃上,閉上眼睛。

  他該怎麼辦?

  每一次靠近都是在提醒她那個晚上的事,每一次出現都是在讓她重新經歷一次恐懼。

  他應該離她遠一點,讓她能在地窖里好好住下去,至少讓她不用躲到別處去批論文。

  他應該忘記他們的婚姻契約,退回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去,退回那個冷冰冰的、刻薄的魔藥教授的位置上去。

  他不該奢望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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