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麻瓜小說
校董質詢之後的那一周，霍格沃茨下了一場罕見的凍雨。
整座城堡被裹在一層晶瑩的冰殼裡，魁地奇球場變成了溜冰場，海格在禁林里巡邏時都滑倒了三次。
連貓頭鷹棚屋的貓頭鷹們，都不願意出門了，它們誰也不想在飛行途中被凍成冰雕。
這種天氣里，地窖反而成了整座城堡最宜人的地方。
厚厚的石牆隔絕了外界的濕冷，壁爐常年燒著，空氣中瀰漫著松木和魔藥混合的乾燥氣味。
周六早上，艾拉蜷在沙發角落裡，手裡捧著一本從霍格莫德舊書店淘來的麻瓜小說。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膝蓋抵著胸口，書貼得很近，像是要用身體把書頁圍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裡面的內容。
她翻頁的動作很奇怪，有時候一口氣翻過去好幾頁，有時候又在某一行停留很久。
讀到某一段的時候，她把書猛地合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再翻開。
讀完那幾行之後又合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激動的同時又怕被發現什麼一樣，表情很是奇怪，臉頰紅得像是壁爐的火燒到了她臉上。
斯內普一直坐在辦公桌前批論文，羽毛筆沙沙作響。
他沒有抬頭。
「你是打算把那本書吃下去，還是打算告訴我你在看什麼？」
艾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書塞到身後。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不該看的？」
「我沒有說你看了不該看的。」斯內普終於抬起頭，目光從她慌張的臉上掃過，落在她身後的位置，「但你這句話，已經說明了問題。」
艾拉沒吭聲，眼神四處躲閃。
斯內普站了起來，他緩緩地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給我。」
「不行！」
「給我。」
「你看不懂，這是麻瓜的書。」
「我不需要你替我決定我的理解能力。」
斯內普固執地伸著手，手指朝她勾了勾。
「你在沙發上縮了一上午，臉紅得像中了咒，翻來覆去地折騰那幾頁，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環境。」
「我又沒出聲，不耽誤你批論文。」
「你的……」他停了一下，「……臉。你的臉一直在變紅，你自己看不見，所以不知道，它晃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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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的腦袋熱的要冒煙了。
她把書從身後拿出來，抱在胸前，封面對著他，像是舉著一面盾牌。
「上面寫的是麻瓜的——」
「我看得懂麻瓜的東西。」他打斷了她。
「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斯內普緊盯著她，目光壓迫感極強，不給人躲避的餘地。
艾拉被他看得渾身發緊。
「我怕你讀出來。」她小聲嘟囔。
「你怕我讀出來？」斯內普挑高了眉毛，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所以你確實在看不該看的東西。」
「我只是——」
「給我。」他又用不容置疑地語氣打斷了她。
艾拉閉上眼，認命地把書遞給他，心中哀嚎一片。
她捏著書脊的一端，把另一端朝向斯內普的手，他抓住了書脊的另一端。
但艾拉沒有鬆手。
斯內普微微用力，把書往自己方向帶了一下，她的手跟著書往前滑了一下，依舊沒有鬆開。
書尷尬地懸在他們兩個人之間。
「鬆手。」他說。
「你先松。」
「是我在管你要書。」
「是你想看，又不是我想讓你看。」
斯內普低頭瞪她，他的眉毛壓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那個表情足以讓任何霍格沃茨的學生把東西雙手奉上，然後奪門而逃。
但艾拉就是沒鬆手，她的手死死地攥著書，好像這本書是她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
斯內普又加了一點力，書終於被他搶了過去。
「你以為你能搶得過我？」
他的聲音又得意又囂張，氣得艾拉想打人。
斯內普把書翻開，看了過去。
第一秒，他沒有反應。
第二秒，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第三秒，他的嘴唇張開，念出了前兩個字。
「她的——」
然後他卡住了。
艾拉看見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次，又動了一次，他的嘴唇還保持著剛才念那個詞的口型，但聲音已經徹底斷了，像是喉嚨里卡了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翻過一頁，繼續往下看。
艾拉看見他的眼睛在字裡行間移動，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一個地方，停了三秒，五秒，然後他的瞳孔擴張了。
他把目光從那一行上硬生生地拔起來，落到更後面的段落，然後好像又碰上了什麼，停住了。
斯內普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太大變化，但他拿著書的手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力度收緊。
「所以，你在讀的是……麻瓜的生物學研究報告。」他咬牙切齒地說。
「那不是生物學……」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斯內普念了幾個詞，然後像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把眼睛閉上了。
他停了一會，又往下讀了一行。
「他的舌尖沿著她——」
「啊啊啊啊啊！」
艾拉尖叫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只知道不能再讓他念下去了！
一個字都不能！
她伸出手一把捂在了他的嘴上，斯內普剛念了一半的話，被她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空氣凍結了。
他沒有說話，他也不能說話。
艾拉的手掌緊緊地貼著他的嘴唇，他呼出的熱氣，一絲一絲地打在她的手上。
他的嘴唇在她的手心裡動了一下。
艾拉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竟然把右手按在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嘴上！
她忙不迭地抬頭看他。
斯內普的臉離她不到十厘米，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非常複雜，有各種她看不懂的東西攪在一起。
他的耳朵，從耳垂開始一直燒到了耳尖，就連耳後都能透過髮絲隱隱約約地看出變紅了。
他沒有推開她的手，他就那樣站著，讓她捂著嘴，一動不動。
「……你的手，很涼。」他悶悶地說。
聲音帶著震動傳到她的手心裡，又順著手掌傳到手腕，傳到手臂，一直傳到心臟。
艾拉像是被燙到一樣趕忙把手縮了回來，她往後退了一步，腿彎撞在沙發邊沿，整個人跌坐回沙發里。
她順勢把書從他手裡抽回來，坐在了屁股底下。
斯內普還站在原地，他的手還保持著剛才拿書的姿勢停在半空中，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去，垂到身側。
他清了清嗓子。
「麻瓜文學，」他的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調，「顯然缺乏任何可稱之為含蓄的美德。」
「這是愛情小說……」
「愛情。」他拖著長音，聲音里充滿了鄙夷，「用生物學的方式描寫的愛情。」
「那你別看。」
「你把書塞給我。」他反駁，「你在我面前翻了整整一上午，你合上書又翻開，反覆了六次，你的臉紅得連瞎子都能看見。」
「所以你就想看？」艾拉反問他。
她的心跳還沒有平復，聲音有點抖，但她還是說下去了。
「你看不懂就算了，還非要看，看了又要念，念了又念不出來……」
「誰說我看不懂。」
斯內普低頭看她，他的眼神恢復了一貫的審視，但他的耳朵還是紅得扎眼。
「我看得很清楚，」他說，「你看的那段，是關於一個女人在——」
「夠了！」艾拉閉眼大喊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要再說了！」
斯內普看著她捂住耳朵縮在沙發里，臉從下巴紅到額頭，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怎麼？腦子裡的廢料還沒清理乾淨？」
他忍不住用了斯萊特林式的諷刺，但卻眼含笑意。
艾拉睜開眼瞪他。
斯內普裝作沒看見，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
他的背影擋住了艾拉的視線，她沒能發現他抬起右手，碰了碰剛才被她手掌按住的位置，然後又飛快地放下手。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很長時間。
「你還沒說……」斯內普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說什麼？」
「那本書。」他停頓了一下，保持著批改論文的姿勢，沒有抬頭，「後面……還寫了什麼。」
艾拉覺得自己心臟停了一下。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指尖摸過那一行行被自己反覆讀過的字，嘴唇抿了又抿。
「……不告訴你。」她說。
斯內普偏了一下頭，頭髮遮住了他的臉龐，但艾拉還是看到了。
他的耳朵，從剛才紅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褪色。
整座城堡被裹在一層晶瑩的冰殼裡，魁地奇球場變成了溜冰場，海格在禁林里巡邏時都滑倒了三次。
連貓頭鷹棚屋的貓頭鷹們，都不願意出門了，它們誰也不想在飛行途中被凍成冰雕。
這種天氣里，地窖反而成了整座城堡最宜人的地方。
厚厚的石牆隔絕了外界的濕冷，壁爐常年燒著，空氣中瀰漫著松木和魔藥混合的乾燥氣味。
周六早上，艾拉蜷在沙發角落裡，手裡捧著一本從霍格莫德舊書店淘來的麻瓜小說。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膝蓋抵著胸口，書貼得很近，像是要用身體把書頁圍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裡面的內容。
她翻頁的動作很奇怪，有時候一口氣翻過去好幾頁，有時候又在某一行停留很久。
讀到某一段的時候，她把書猛地合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再翻開。
讀完那幾行之後又合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激動的同時又怕被發現什麼一樣，表情很是奇怪，臉頰紅得像是壁爐的火燒到了她臉上。
斯內普一直坐在辦公桌前批論文，羽毛筆沙沙作響。
他沒有抬頭。
「你是打算把那本書吃下去，還是打算告訴我你在看什麼？」
艾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書塞到身後。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不該看的？」
「我沒有說你看了不該看的。」斯內普終於抬起頭，目光從她慌張的臉上掃過，落在她身後的位置，「但你這句話，已經說明了問題。」
艾拉沒吭聲，眼神四處躲閃。
斯內普站了起來，他緩緩地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給我。」
「不行！」
「給我。」
「你看不懂，這是麻瓜的書。」
「我不需要你替我決定我的理解能力。」
斯內普固執地伸著手，手指朝她勾了勾。
「你在沙發上縮了一上午，臉紅得像中了咒，翻來覆去地折騰那幾頁，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環境。」
「我又沒出聲，不耽誤你批論文。」
「你的……」他停了一下，「……臉。你的臉一直在變紅，你自己看不見，所以不知道，它晃著我了。」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艾拉的腦袋熱的要冒煙了。
她把書從身後拿出來，抱在胸前，封面對著他，像是舉著一面盾牌。
「上面寫的是麻瓜的——」
「我看得懂麻瓜的東西。」他打斷了她。
「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斯內普緊盯著她，目光壓迫感極強，不給人躲避的餘地。
艾拉被他看得渾身發緊。
「我怕你讀出來。」她小聲嘟囔。
「你怕我讀出來？」斯內普挑高了眉毛，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所以你確實在看不該看的東西。」
「我只是——」
「給我。」他又用不容置疑地語氣打斷了她。
艾拉閉上眼，認命地把書遞給他，心中哀嚎一片。
她捏著書脊的一端，把另一端朝向斯內普的手，他抓住了書脊的另一端。
但艾拉沒有鬆手。
斯內普微微用力，把書往自己方向帶了一下，她的手跟著書往前滑了一下，依舊沒有鬆開。
書尷尬地懸在他們兩個人之間。
「鬆手。」他說。
「你先松。」
「是我在管你要書。」
「是你想看，又不是我想讓你看。」
斯內普低頭瞪她，他的眉毛壓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那個表情足以讓任何霍格沃茨的學生把東西雙手奉上，然後奪門而逃。
但艾拉就是沒鬆手，她的手死死地攥著書，好像這本書是她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
斯內普又加了一點力，書終於被他搶了過去。
「你以為你能搶得過我？」
他的聲音又得意又囂張，氣得艾拉想打人。
斯內普把書翻開，看了過去。
第一秒，他沒有反應。
第二秒，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第三秒，他的嘴唇張開，念出了前兩個字。
「她的——」
然後他卡住了。
艾拉看見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次，又動了一次，他的嘴唇還保持著剛才念那個詞的口型，但聲音已經徹底斷了，像是喉嚨里卡了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翻過一頁，繼續往下看。
艾拉看見他的眼睛在字裡行間移動，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一個地方，停了三秒，五秒，然後他的瞳孔擴張了。
他把目光從那一行上硬生生地拔起來，落到更後面的段落，然後好像又碰上了什麼，停住了。
斯內普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太大變化，但他拿著書的手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力度收緊。
「所以，你在讀的是……麻瓜的生物學研究報告。」他咬牙切齒地說。
「那不是生物學……」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斯內普念了幾個詞，然後像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把眼睛閉上了。
他停了一會，又往下讀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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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尖叫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只知道不能再讓他念下去了！
一個字都不能！
她伸出手一把捂在了他的嘴上，斯內普剛念了一半的話，被她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空氣凍結了。
他沒有說話，他也不能說話。
艾拉的手掌緊緊地貼著他的嘴唇，他呼出的熱氣，一絲一絲地打在她的手上。
他的嘴唇在她的手心裡動了一下。
艾拉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竟然把右手按在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嘴上！
她忙不迭地抬頭看他。
斯內普的臉離她不到十厘米，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非常複雜，有各種她看不懂的東西攪在一起。
他的耳朵，從耳垂開始一直燒到了耳尖，就連耳後都能透過髮絲隱隱約約地看出變紅了。
他沒有推開她的手，他就那樣站著，讓她捂著嘴，一動不動。
「……你的手，很涼。」他悶悶地說。
聲音帶著震動傳到她的手心裡，又順著手掌傳到手腕，傳到手臂，一直傳到心臟。
艾拉像是被燙到一樣趕忙把手縮了回來，她往後退了一步，腿彎撞在沙發邊沿，整個人跌坐回沙發里。
她順勢把書從他手裡抽回來，坐在了屁股底下。
斯內普還站在原地，他的手還保持著剛才拿書的姿勢停在半空中，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去，垂到身側。
他清了清嗓子。
「麻瓜文學，」他的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調，「顯然缺乏任何可稱之為含蓄的美德。」
「這是愛情小說……」
「愛情。」他拖著長音，聲音里充滿了鄙夷，「用生物學的方式描寫的愛情。」
「那你別看。」
「你把書塞給我。」他反駁，「你在我面前翻了整整一上午，你合上書又翻開，反覆了六次，你的臉紅得連瞎子都能看見。」
「所以你就想看？」艾拉反問他。
她的心跳還沒有平復，聲音有點抖，但她還是說下去了。
「你看不懂就算了，還非要看，看了又要念，念了又念不出來……」
「誰說我看不懂。」
斯內普低頭看她，他的眼神恢復了一貫的審視，但他的耳朵還是紅得扎眼。
「我看得很清楚，」他說，「你看的那段，是關於一個女人在——」
「夠了！」艾拉閉眼大喊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要再說了！」
斯內普看著她捂住耳朵縮在沙發里，臉從下巴紅到額頭，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怎麼？腦子裡的廢料還沒清理乾淨？」
他忍不住用了斯萊特林式的諷刺，但卻眼含笑意。
艾拉睜開眼瞪他。
斯內普裝作沒看見，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
他的背影擋住了艾拉的視線，她沒能發現他抬起右手，碰了碰剛才被她手掌按住的位置，然後又飛快地放下手。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很長時間。
「你還沒說……」斯內普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說什麼？」
「那本書。」他停頓了一下，保持著批改論文的姿勢，沒有抬頭，「後面……還寫了什麼。」
艾拉覺得自己心臟停了一下。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指尖摸過那一行行被自己反覆讀過的字，嘴唇抿了又抿。
「……不告訴你。」她說。
斯內普偏了一下頭，頭髮遮住了他的臉龐，但艾拉還是看到了。
他的耳朵，從剛才紅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