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書架上的手稿
陳述結束後的第三天，地窖恢復了一種近乎正常的秩序。
斯內普早上七點起床，煮一壺苦得不像話的黑咖啡，坐在工作檯前批改論文直到八點半，然後去禮堂吃早餐。
艾拉八點起床，喝他留在茶几上的那壺被施了保溫咒的茶，溫度剛好維持在燙嘴與適口之間的臨界點，然後在他回來之前，前往禮堂。
兩人完美的錯開早餐時間，然後各自去上課。
一切都很正常，但有一些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現在。
艾拉站在地窖的書架前，踮著腳尖，手指堪堪夠到最上面那層的一本舊手稿。
那本手稿是關於古代教派魔文體系的，她之前在霍格莫德的舊書攤上，偶然提到過一句「要是有原始文獻就好了」，然後今天早上，它出現在書架的最高層。
她懷疑是斯內普從什麼地方找來的，但她沒有問。
問他，他就會說「地窖的書架一直有這個分類」，但她記得地窖的書架，好像從來沒有過魔文史的分類。
艾拉的指尖只差一點就能夠到了。
她又踮高一些，鞋底在石板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長袍的下擺因為手臂上舉而微微提起。
她不喜歡用飛來咒拿書，飛來咒會讓手稿的書脊受力不均，有年頭的藏書可經不起這種折騰。
正當她的指尖剛剛觸到書脊邊緣時，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你擋著我要拿的藥材目錄了。」
斯內普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落下來，如大提琴般低沉絲滑的嗓音里，帶著一種刻意的不悅。
艾拉沒有回頭。
「那你先等我拿完。」
「你的取書效率令人擔憂。」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斯內普就從她身後靠近了，近的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像一堵無聲無息壓過來的牆，將她困在胸膛和書架之間。
艾拉聞到了他的氣息，除了魔藥的微苦外，還有一絲從皮膚滲出的、溫熱而乾淨的味道。
那是藏在所有偽裝底下的，屬於他本人的氣味。
艾拉屏住了呼吸。
斯內普的右臂，從她的肩膀上方伸了過去，黑色的衣袖擦過她的耳廓，耳朵像是被燙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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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頓了一下。
艾拉能感覺到斯內普的視線，落在了她的頭頂，但她不敢回頭看，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耳朵上了，那片被他衣袖蹭過的皮膚，正在以一種令人羞恥的速度燒起來。
斯內普的手指握住了那本手稿的書脊，他的手臂在她身側收回，袖口的紐扣不小心勾住了她的一縷髮絲。
她下意識地偏過頭，鼻尖差點碰到他的下巴。
他的臉就在她面前不到一掌的距離，下顎線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鋒利，嘴唇微抿，沒有表情。
「書拿到了。」斯內普的聲音很平穩，沒有波瀾。
這反而讓艾拉更加慌亂。
他怎麼可以這麼鎮定？他剛剛離她那麼近，他身上那股氣息幾乎把她整個人包裹住了，而他站在那裡，聲音平穩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艾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伸手接過手稿。
「謝謝。」她小聲說。
斯內普拿著他那本根本不打算看的藥材目錄，走到工作檯前，快速地翻了兩下，樣子根本不像是在閱讀。
艾拉的心臟，還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
她抱著手稿走到沙發前坐下，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魔文的對照，但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的耳朵還在發燙。
她抬起頭偷偷地看了斯內普一眼。
他還站在工作檯前，手裡拿著那本藥材目錄，目光落在頁面上，但他的耳朵……
艾拉的目光停住了。
斯內普的耳尖是粉色的。
他站在那裡，表情冷硬而疏遠，手裡的動作從容不迫，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的耳朵出賣了他。
艾拉低下頭，用手稿擋住了臉，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彎了一下，然後又趕緊抿住。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要笑，這有什麼好笑的，他只是耳朵紅了而已，這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可她的臉還是很燙。
*
傍晚，艾拉從教室下課回來，在走廊里遇到了費爾奇。
「費爾奇先生。」她打了個招呼。
費爾奇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莫蘭教授，那些書派上用場了嗎？」
「什麼書？」
「那個……斯內普教授今天下午去了一趟資料室，他讓我找了一箱跟魔文有關的書出來。」他猶豫了一下，「我以為是你需要的，因為他從來不看那種書。」
艾拉愣了一下。
「我知道了，謝謝你，費爾奇先生。」
她回到地窖的時候，斯內普不在裡面。
工作檯上擺著一排新熬製好的魔藥，顏色從深紫到淡金，按色階整齊排列。
書架最上面那一層，又多出了五本同樣泛黃的舊書，書脊上都印著與古代魔文相關的標題。
艾拉站在書架前，仰頭看著那幾本書。
她的身高夠不到那一層，就算踮起腳尖也夠不到。
斯內普當然知道她夠不到，他是故意把書放在那裡，這樣他就有了一個從她身後伸過手臂，把她籠在身前的理由。
艾拉低下頭，抿著嘴笑了一下。
她走到工作檯前，在他那排魔藥瓶的旁邊，放了一隻她從霍格莫德買回來的小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一片她自己曬乾的月桂葉，形狀完整，葉脈清晰，是她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月桂草，今年長出的唯一的新葉。
斯內普回來的時候，艾拉正窩在沙發里看書。
她低著頭，聽著他在工作檯前停了一下，然後是玻璃瓶被拿起又放下的聲音，再然後是椅子被拉開、筆尖「沙沙」的響動聲。
艾拉悄悄地抬頭瞟了他一眼。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摞羊皮紙，他低著頭正在批改論文，表情是她熟悉的冷漠、專注和生人勿近。
但他的左手正握著那隻小玻璃瓶，指尖在那片葉子的輪廓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艾拉重新低下頭，把臉埋進了書頁里。
她的耳朵紅的像要燒起來了。
斯內普早上七點起床，煮一壺苦得不像話的黑咖啡，坐在工作檯前批改論文直到八點半，然後去禮堂吃早餐。
艾拉八點起床，喝他留在茶几上的那壺被施了保溫咒的茶，溫度剛好維持在燙嘴與適口之間的臨界點，然後在他回來之前，前往禮堂。
兩人完美的錯開早餐時間，然後各自去上課。
一切都很正常，但有一些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現在。
艾拉站在地窖的書架前，踮著腳尖，手指堪堪夠到最上面那層的一本舊手稿。
那本手稿是關於古代教派魔文體系的，她之前在霍格莫德的舊書攤上，偶然提到過一句「要是有原始文獻就好了」，然後今天早上，它出現在書架的最高層。
她懷疑是斯內普從什麼地方找來的，但她沒有問。
問他，他就會說「地窖的書架一直有這個分類」，但她記得地窖的書架，好像從來沒有過魔文史的分類。
艾拉的指尖只差一點就能夠到了。
她又踮高一些，鞋底在石板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長袍的下擺因為手臂上舉而微微提起。
她不喜歡用飛來咒拿書，飛來咒會讓手稿的書脊受力不均，有年頭的藏書可經不起這種折騰。
正當她的指尖剛剛觸到書脊邊緣時，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你擋著我要拿的藥材目錄了。」
斯內普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落下來，如大提琴般低沉絲滑的嗓音里，帶著一種刻意的不悅。
艾拉沒有回頭。
「那你先等我拿完。」
「你的取書效率令人擔憂。」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斯內普就從她身後靠近了，近的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像一堵無聲無息壓過來的牆，將她困在胸膛和書架之間。
艾拉聞到了他的氣息，除了魔藥的微苦外，還有一絲從皮膚滲出的、溫熱而乾淨的味道。
那是藏在所有偽裝底下的，屬於他本人的氣味。
艾拉屏住了呼吸。
斯內普的右臂，從她的肩膀上方伸了過去，黑色的衣袖擦過她的耳廓，耳朵像是被燙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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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頓了一下。
艾拉能感覺到斯內普的視線，落在了她的頭頂，但她不敢回頭看，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耳朵上了，那片被他衣袖蹭過的皮膚，正在以一種令人羞恥的速度燒起來。
斯內普的手指握住了那本手稿的書脊，他的手臂在她身側收回，袖口的紐扣不小心勾住了她的一縷髮絲。
她下意識地偏過頭，鼻尖差點碰到他的下巴。
他的臉就在她面前不到一掌的距離，下顎線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鋒利，嘴唇微抿，沒有表情。
「書拿到了。」斯內普的聲音很平穩，沒有波瀾。
這反而讓艾拉更加慌亂。
他怎麼可以這麼鎮定？他剛剛離她那麼近，他身上那股氣息幾乎把她整個人包裹住了，而他站在那裡，聲音平穩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艾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伸手接過手稿。
「謝謝。」她小聲說。
斯內普拿著他那本根本不打算看的藥材目錄，走到工作檯前，快速地翻了兩下，樣子根本不像是在閱讀。
艾拉的心臟，還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
她抱著手稿走到沙發前坐下，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魔文的對照，但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的耳朵還在發燙。
她抬起頭偷偷地看了斯內普一眼。
他還站在工作檯前，手裡拿著那本藥材目錄，目光落在頁面上，但他的耳朵……
艾拉的目光停住了。
斯內普的耳尖是粉色的。
他站在那裡，表情冷硬而疏遠，手裡的動作從容不迫，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的耳朵出賣了他。
艾拉低下頭，用手稿擋住了臉，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彎了一下，然後又趕緊抿住。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要笑，這有什麼好笑的，他只是耳朵紅了而已，這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可她的臉還是很燙。
*
傍晚，艾拉從教室下課回來，在走廊里遇到了費爾奇。
「費爾奇先生。」她打了個招呼。
費爾奇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莫蘭教授，那些書派上用場了嗎？」
「什麼書？」
「那個……斯內普教授今天下午去了一趟資料室，他讓我找了一箱跟魔文有關的書出來。」他猶豫了一下，「我以為是你需要的，因為他從來不看那種書。」
艾拉愣了一下。
「我知道了，謝謝你，費爾奇先生。」
她回到地窖的時候，斯內普不在裡面。
工作檯上擺著一排新熬製好的魔藥，顏色從深紫到淡金，按色階整齊排列。
書架最上面那一層，又多出了五本同樣泛黃的舊書，書脊上都印著與古代魔文相關的標題。
艾拉站在書架前，仰頭看著那幾本書。
她的身高夠不到那一層，就算踮起腳尖也夠不到。
斯內普當然知道她夠不到，他是故意把書放在那裡，這樣他就有了一個從她身後伸過手臂，把她籠在身前的理由。
艾拉低下頭，抿著嘴笑了一下。
她走到工作檯前，在他那排魔藥瓶的旁邊，放了一隻她從霍格莫德買回來的小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一片她自己曬乾的月桂葉，形狀完整，葉脈清晰，是她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月桂草，今年長出的唯一的新葉。
斯內普回來的時候，艾拉正窩在沙發里看書。
她低著頭，聽著他在工作檯前停了一下，然後是玻璃瓶被拿起又放下的聲音，再然後是椅子被拉開、筆尖「沙沙」的響動聲。
艾拉悄悄地抬頭瞟了他一眼。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摞羊皮紙，他低著頭正在批改論文，表情是她熟悉的冷漠、專注和生人勿近。
但他的左手正握著那隻小玻璃瓶，指尖在那片葉子的輪廓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艾拉重新低下頭，把臉埋進了書頁里。
她的耳朵紅的像要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