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釀酒
第一章
那天他在後山澆完水，蹲在杏樹旁邊看了一會兒新冒出來的芽苞，忽然開口：「藍湛。」
「嗯。」
「今年收了杏子，我想試試釀酒。」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釀酒？」
「你之前說你會，看過方子。」
「是看過方子。」
「那你教我。」
藍忘機沒有拒絕。
他想了想，開口：「先要收杏子，等杏子熟了，摘下來，洗乾淨，晾乾。然後去鎮上買米酒和冰糖。」
「就這些？」
「還要一隻乾淨的罈子，罈子要能封口，不能漏氣。」
魏無羨把這些記在心裡。
第二章
杏子熟了的時候，魏無羨搬了梯子來，爬上杏樹，摘了滿滿一籃。
他挑的是最熟的那些，果皮已經紅透了，輕輕一碰就從枝頭落下來，落在掌心裡，帶著一整個夏天的甜。
他把杏子洗乾淨，攤在窗台上晾著。
藍忘機從鎮上買回來米酒和冰糖，又挑了一隻肚大口小的陶壇，壇口配著油布和細繩。
「先放杏子。」藍忘機站在桌邊，把陶壇擺正，「一層杏子，一層冰糖，交替著放。」
魏無羨把杏子一顆一顆地放進壇里，放一層就撒一層冰糖。
冰糖是碎的，落在杏子上面，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輕輕地敲著壇壁。
他放了大約半壇，然後停下來。
「倒酒，」藍忘機把米酒遞過來。
魏無羨把米酒倒進壇里，酒液漫過杏子和冰糖，一直倒到離壇口還有兩指的位置。
他倒得很慢，怕倒多了，酒液在壇里慢慢升起來，把杏子和冰糖都浸在底下。
「封口，」藍忘機把油布和細繩遞過來。
魏無羨把油布蓋在壇口上，用細繩繞了兩圈，收口處打了一個結。
打結的時候他的手有點抖，繩頭滑了一下，他重新系了一遍，第二遍繫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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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把罈子捧起來，放在牆角陰涼處，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一個月之後開。」藍忘機說。
「一個月。」
魏無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糖漬。
兩人站在桌邊，看著牆角那隻新封好的陶壇。
壇身是深褐色的，油布封口被細繩勒出兩道淺淺的痕跡，壇口邊緣還沾著一點從指縫間漏出來的冰糖碎屑。
第三章
一個月之後，魏無羨把罈子從牆角搬出來，放在桌面上。
他解開細繩，掀開油布。
一股甜香從壇口湧出來。
杏子的果香混著米酒的醇和冰糖的潤，在壇口凝成一團幾乎看不見的暖霧。
酒液已經變成了淺琥珀色，杏子沉在壇底，果肉被酒泡得半透明，邊緣泛著一層柔軟的光。
藍忘機取了兩隻杯子，放在桌上。
魏無羨端起罈子，往杯里各倒了大半杯。
酒液落進杯中的時候發出細細的水響，像是一整個月的時光正順著壇口慢慢流出來。
魏無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時候是溫的，帶著杏子的酸甜和米酒的綿軟，滑過喉嚨的時候留下一層暖意。
「好喝。」
藍忘機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喝完之後沒有說話，把杯子放回桌面上，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比去年的好喝。」魏無羨說。
「今年的杏子比去年甜。」
魏無羨端著杯子靠著椅背，看了一會兒窗外那片正在變暗的後山：「明年還釀。」
「好。」
「還釀杏子酒。」
「好。」
「釀好了，埋在杏樹底下。」
「好。」
魏無羨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擱在桌面上。
他站起來，走到牆角，把那隻空了的陶壇拿起來，看了一眼壇底。
壇底還剩幾顆泡透了的杏子，果肉已經被酒浸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
他把杏子取出來，放在碟子裡，端到桌上。
兩人各吃了一顆，果肉軟爛，帶著酒香和糖的甜。
「明年多釀一壇。」
藍忘機把碟子收走，拿到灶台邊洗了：「好。」
魏無羨靠著椅背，看藍忘機洗碗。
窗外的後山正在暗下去，杏樹和桃樹的輪廓在暮色里慢慢模糊。
牆角那隻空罈子擱回原處，壇口朝上，等著明年再被填滿。
第四章
第二年春天，魏無羨又摘了一籃杏子。
這次他比去年熟練了一些，一層杏子一層冰糖，碼得比去年整齊，米酒倒得不多不少，封口的時候繩結一次就打緊了。
秋天的時候，第一壇杏子酒喝完了。
魏無羨把空罈子洗乾淨，擱在牆角，和去年那隻並排放著。
「明年再釀兩壇。」
「好。」
「一壇杏子，一壇桂花。」
藍忘機站在窗邊，正在往窗台上擺今年新收的干桂花：「桂花酒方子不一樣。」
「你教我。」
「好。」
魏無羨靠著椅背，看著窗台上那排桂花在日光里泛著淺金色的光。
牆角兩隻空壇並排擱著，壇口朝上，等著明年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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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在後山澆完水，蹲在杏樹旁邊看了一會兒新冒出來的芽苞，忽然開口：「藍湛。」
「嗯。」
「今年收了杏子，我想試試釀酒。」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釀酒？」
「你之前說你會，看過方子。」
「是看過方子。」
「那你教我。」
藍忘機沒有拒絕。
他想了想，開口：「先要收杏子，等杏子熟了，摘下來，洗乾淨，晾乾。然後去鎮上買米酒和冰糖。」
「就這些？」
「還要一隻乾淨的罈子，罈子要能封口，不能漏氣。」
魏無羨把這些記在心裡。
第二章
杏子熟了的時候，魏無羨搬了梯子來，爬上杏樹，摘了滿滿一籃。
他挑的是最熟的那些，果皮已經紅透了，輕輕一碰就從枝頭落下來，落在掌心裡，帶著一整個夏天的甜。
他把杏子洗乾淨，攤在窗台上晾著。
藍忘機從鎮上買回來米酒和冰糖，又挑了一隻肚大口小的陶壇，壇口配著油布和細繩。
「先放杏子。」藍忘機站在桌邊，把陶壇擺正，「一層杏子，一層冰糖，交替著放。」
魏無羨把杏子一顆一顆地放進壇里，放一層就撒一層冰糖。
冰糖是碎的，落在杏子上面，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輕輕地敲著壇壁。
他放了大約半壇，然後停下來。
「倒酒，」藍忘機把米酒遞過來。
魏無羨把米酒倒進壇里，酒液漫過杏子和冰糖，一直倒到離壇口還有兩指的位置。
他倒得很慢，怕倒多了，酒液在壇里慢慢升起來，把杏子和冰糖都浸在底下。
「封口，」藍忘機把油布和細繩遞過來。
魏無羨把油布蓋在壇口上，用細繩繞了兩圈，收口處打了一個結。
打結的時候他的手有點抖，繩頭滑了一下，他重新系了一遍，第二遍繫緊了。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好了，」他把罈子捧起來，放在牆角陰涼處，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一個月之後開。」藍忘機說。
「一個月。」
魏無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糖漬。
兩人站在桌邊，看著牆角那隻新封好的陶壇。
壇身是深褐色的，油布封口被細繩勒出兩道淺淺的痕跡，壇口邊緣還沾著一點從指縫間漏出來的冰糖碎屑。
第三章
一個月之後，魏無羨把罈子從牆角搬出來，放在桌面上。
他解開細繩，掀開油布。
一股甜香從壇口湧出來。
杏子的果香混著米酒的醇和冰糖的潤，在壇口凝成一團幾乎看不見的暖霧。
酒液已經變成了淺琥珀色，杏子沉在壇底，果肉被酒泡得半透明，邊緣泛著一層柔軟的光。
藍忘機取了兩隻杯子，放在桌上。
魏無羨端起罈子，往杯里各倒了大半杯。
酒液落進杯中的時候發出細細的水響，像是一整個月的時光正順著壇口慢慢流出來。
魏無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時候是溫的，帶著杏子的酸甜和米酒的綿軟，滑過喉嚨的時候留下一層暖意。
「好喝。」
藍忘機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喝完之後沒有說話，把杯子放回桌面上，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比去年的好喝。」魏無羨說。
「今年的杏子比去年甜。」
魏無羨端著杯子靠著椅背，看了一會兒窗外那片正在變暗的後山：「明年還釀。」
「好。」
「還釀杏子酒。」
「好。」
「釀好了，埋在杏樹底下。」
「好。」
魏無羨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擱在桌面上。
他站起來，走到牆角，把那隻空了的陶壇拿起來，看了一眼壇底。
壇底還剩幾顆泡透了的杏子，果肉已經被酒浸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
他把杏子取出來，放在碟子裡，端到桌上。
兩人各吃了一顆，果肉軟爛，帶著酒香和糖的甜。
「明年多釀一壇。」
藍忘機把碟子收走，拿到灶台邊洗了：「好。」
魏無羨靠著椅背，看藍忘機洗碗。
窗外的後山正在暗下去，杏樹和桃樹的輪廓在暮色里慢慢模糊。
牆角那隻空罈子擱回原處，壇口朝上，等著明年再被填滿。
第四章
第二年春天，魏無羨又摘了一籃杏子。
這次他比去年熟練了一些，一層杏子一層冰糖，碼得比去年整齊，米酒倒得不多不少，封口的時候繩結一次就打緊了。
秋天的時候，第一壇杏子酒喝完了。
魏無羨把空罈子洗乾淨，擱在牆角，和去年那隻並排放著。
「明年再釀兩壇。」
「好。」
「一壇杏子，一壇桂花。」
藍忘機站在窗邊，正在往窗台上擺今年新收的干桂花：「桂花酒方子不一樣。」
「你教我。」
「好。」
魏無羨靠著椅背，看著窗台上那排桂花在日光里泛著淺金色的光。
牆角兩隻空壇並排擱著，壇口朝上，等著明年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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