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取土
入夏之後，後山的土溫升得比預想中快。
魏無羨蹲在杏樹旁邊澆水的時候，發現樹根周圍的泥土幹得比去年早。
水澆下去，滲得也快，像是土層下面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在往上吸。
他用手指撥了一下土面，底下的土還是濕的，但表層的干殼已經比前幾年厚了一倍。
「藍湛，南坡的土好像比以前薄了。」
藍忘機走過來，蹲下看了一眼，也伸手探了探土層：「樹長大了，根比從前吃土吃得多。」
魏無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了一眼那兩棵大樹。
樹冠比去年又大了一圈，枝椏伸展出去，把整片空地都蓋住了。
樹影投在草地上，從早到晚都在移動，從東邊挪到西邊，把南坡的日光一點一點地分走。
「明年種北坡的樹，要摻南坡的土，現在南坡自己都不夠用了。」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想了想：「從銀杏樹底下的土取。那裡的土厚，樹老了，根不跟新樹搶。」
魏無羨看了一眼銀杏樹的方向。
那棵老樹的樹冠比杏樹和桃樹加起來都大，樹根周圍的泥土黑褐色，鬆軟而肥厚，被落葉一層一層地養了很多年。
他從牆角取了一隻空筐，走到銀杏樹底下，蹲下來用手鏟把表層帶著腐殖質的黑土撥開，露出底下的鬆土層。
土是深褐色的，握在手裡潮潤而不粘，指縫間能感覺到細碎的石子和腐爛的葉脈。
他一鏟一鏟地裝進筐里，裝了大半筐，提回杏樹旁邊。
藍忘機已經挖好了幾個淺坑，在杏樹和桃樹之間那片空地上排成一列。
魏無羨把筐里的土倒進第一個坑裡，用手撥平，藍忘機從旁邊提來一壺水，慢慢澆上去。
水滲進土裡的時候，魏無羨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深褐色的土被水浸透之後顏色更深了，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氣泡，是土裡的空氣被水擠出來。
他伸手按了一下濕土，指腹按下去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種厚實的彈力。
「這土比南坡的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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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樹底下養了幾十年，落葉都漚在裡面了。」
魏無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夠不夠種一棵樹？」
藍忘機看了一眼那排淺坑的容量，又看了一眼筐底剩下的土：「不夠，還要再取三筐。」
「那再去取。」
到最後一筐倒進去的時候，杏樹旁邊那片空地上已經整整齊齊地排了一列深褐色的土堆，每一堆都飽滿而濕潤，在日光里泛著黑褐色的光澤。
魏無羨站在那排土堆前面，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了一眼藍忘機。
藍忘機的袖口上沾了幾道泥印子，額角沁了一層薄汗，但站得還是直。
「這些土先放著，等入秋之後再翻一遍。」
「翻的時候摻一半北坡的土進去，北坡的土太薄，南坡的土太肥，摻在一起根才扎得勻。」
魏無羨沒有再問，把空筐收起來，擱在牆角的原處。
兩人走回房間的時候，路過連廊拐角，藍啟仁正好從書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隻空茶杯。
他看見兩人袖口上沾的泥，又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取土了？」
「取了，從銀杏樹底下取的，堆在杏樹旁邊，秋天再翻。」
藍啟仁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沒有評價。
他轉身往食堂的方向走，走了幾步，聲音從廊下傳回來：「銀杏樹底下的土取完之後，坑要填回去，填的時候摻一半新土，不然老樹的根會露出來。」
魏無羨站在原地，看著藍啟仁的背影走遠，偏頭看了藍忘機一眼。
「他今天沒去後山，怎麼知道我們取了哪裡的土？」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目光也落在藍啟仁消失的方向：「他每天都去後山。只是不在我們在的時候。」
魏無羨沒有再問，兩人並肩走回房間。
暮色從窗外漫進來，把後山那片剛堆好的土堆染成暗褐色，和旁邊的草地形成了一道清晰的邊界。
魏無羨蹲在杏樹旁邊澆水的時候，發現樹根周圍的泥土幹得比去年早。
水澆下去，滲得也快，像是土層下面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在往上吸。
他用手指撥了一下土面，底下的土還是濕的，但表層的干殼已經比前幾年厚了一倍。
「藍湛，南坡的土好像比以前薄了。」
藍忘機走過來，蹲下看了一眼，也伸手探了探土層：「樹長大了，根比從前吃土吃得多。」
魏無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了一眼那兩棵大樹。
樹冠比去年又大了一圈，枝椏伸展出去，把整片空地都蓋住了。
樹影投在草地上，從早到晚都在移動，從東邊挪到西邊，把南坡的日光一點一點地分走。
「明年種北坡的樹，要摻南坡的土，現在南坡自己都不夠用了。」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想了想：「從銀杏樹底下的土取。那裡的土厚，樹老了，根不跟新樹搶。」
魏無羨看了一眼銀杏樹的方向。
那棵老樹的樹冠比杏樹和桃樹加起來都大，樹根周圍的泥土黑褐色，鬆軟而肥厚，被落葉一層一層地養了很多年。
他從牆角取了一隻空筐，走到銀杏樹底下，蹲下來用手鏟把表層帶著腐殖質的黑土撥開，露出底下的鬆土層。
土是深褐色的，握在手裡潮潤而不粘，指縫間能感覺到細碎的石子和腐爛的葉脈。
他一鏟一鏟地裝進筐里，裝了大半筐，提回杏樹旁邊。
藍忘機已經挖好了幾個淺坑，在杏樹和桃樹之間那片空地上排成一列。
魏無羨把筐里的土倒進第一個坑裡，用手撥平，藍忘機從旁邊提來一壺水，慢慢澆上去。
水滲進土裡的時候，魏無羨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深褐色的土被水浸透之後顏色更深了，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氣泡，是土裡的空氣被水擠出來。
他伸手按了一下濕土，指腹按下去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種厚實的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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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樹底下養了幾十年，落葉都漚在裡面了。」
魏無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夠不夠種一棵樹？」
藍忘機看了一眼那排淺坑的容量，又看了一眼筐底剩下的土：「不夠，還要再取三筐。」
「那再去取。」
到最後一筐倒進去的時候，杏樹旁邊那片空地上已經整整齊齊地排了一列深褐色的土堆，每一堆都飽滿而濕潤，在日光里泛著黑褐色的光澤。
魏無羨站在那排土堆前面，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了一眼藍忘機。
藍忘機的袖口上沾了幾道泥印子，額角沁了一層薄汗，但站得還是直。
「這些土先放著，等入秋之後再翻一遍。」
「翻的時候摻一半北坡的土進去，北坡的土太薄，南坡的土太肥，摻在一起根才扎得勻。」
魏無羨沒有再問，把空筐收起來，擱在牆角的原處。
兩人走回房間的時候，路過連廊拐角，藍啟仁正好從書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隻空茶杯。
他看見兩人袖口上沾的泥，又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取土了？」
「取了，從銀杏樹底下取的，堆在杏樹旁邊，秋天再翻。」
藍啟仁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沒有評價。
他轉身往食堂的方向走，走了幾步，聲音從廊下傳回來：「銀杏樹底下的土取完之後，坑要填回去，填的時候摻一半新土，不然老樹的根會露出來。」
魏無羨站在原地，看著藍啟仁的背影走遠，偏頭看了藍忘機一眼。
「他今天沒去後山，怎麼知道我們取了哪裡的土？」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目光也落在藍啟仁消失的方向：「他每天都去後山。只是不在我們在的時候。」
魏無羨沒有再問，兩人並肩走回房間。
暮色從窗外漫進來，把後山那片剛堆好的土堆染成暗褐色，和旁邊的草地形成了一道清晰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