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席間
開席之後，後山的聲響慢慢多了起來。
不是吵鬧，是那種被日子養出來的、溫溫的響動。
碗筷碰著桌面的輕響，筷子夾菜時碰到碟沿的聲音，有人倒酒時酒液落入碗中的水聲，還有幾個人同時低聲說話、彼此交錯著又互不干擾的模糊音調。
那些聲音疊在一起，被風吹散了一些，又聚攏回來，落在兩棵樹之間的草地上。
魏無羨坐在藍忘機旁邊，吃了兩口菜，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這酒是江澄帶來的？」他偏過頭問。
藍忘機看了一眼桌角那兩隻空了一半的酒罈：「蓮花塢的。」
「他專程從蓮花塢帶來的。」
「嗯。」
魏無羨又喝了一口。
酒比方才那碗溫和一些，入口綿軟，尾調帶著一點極淡的甜，像是釀的時候加了別的東西，但嘗不太出來是什麼。
江澄坐在長桌的另一頭，正低頭吃飯。
他吃得比平時慢一些，夾菜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把這一頓飯當成一件需要認真對待的事。
魏無羨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走過去，也沒有說什麼。
聶帆那邊，兩名清河弟子已經開始動手分食盒裡的點心了。
聶帆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完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味道還過得去，然後把剩下半塊放回碟子裡。
幾位藍氏長輩的談話聲一直沒停。
一位年紀大的長輩說今年秋後雨水比去年少，銀杏樹的葉子比往年黃得晚了一些。
另一位接話說，雲深不知處的樹都這樣，比山下的樹慢半拍，像是多等了一陣才肯換季。
兩人說了幾句，又轉開話題，聊到了明年開春要種什麼花。
藍啟仁坐在主位，沒有加入談話，也沒有打斷誰的談興。
他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偶爾把筷子擱在碟沿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碗碟之間，安安靜靜的。
他的坐姿比平時放鬆了一些，脊背沒有繃得那麼直，手擱在膝上的時候也沒有合攏，掌心朝下，像是在按住什么正在慢慢鬆開的東西。
魏無羨吃著吃著，忽然放下筷子，往旁邊看了一眼藍忘機。
藍忘機碗裡的菜已經吃完了，酒喝了小半碗，正把筷子擱在桌面上，像是在等下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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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伸手，把自己碗裡剩下的一塊藕夾夾到藍忘機碗裡。
藍忘機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夾起來吃了。
魏無羨笑了一下，收回筷子，繼續吃自己碗裡的飯。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交流，也沒有刻意的沉默，只是像平時一樣，把一頓飯慢慢吃完。
風從銀杏樹那邊穿過來，把紅綢吹起來又落下去，落在兩棵樹之間那片空地上，在碗碟和酒杯的邊緣投下一層暖紅色的暗光。
兩棵小苗在紅綢下方輕輕搖晃，葉片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露水正在被日光慢慢曬乾。
日頭正在往中天偏，把後山的草地照得越來越暖。
遠處連廊里傳來藍氏弟子走動的聲響，隔著幾重院落傳過來，被風磨得很輕，像是替這一桌人守著遠一點的邊界。
不是吵鬧，是那種被日子養出來的、溫溫的響動。
碗筷碰著桌面的輕響，筷子夾菜時碰到碟沿的聲音，有人倒酒時酒液落入碗中的水聲，還有幾個人同時低聲說話、彼此交錯著又互不干擾的模糊音調。
那些聲音疊在一起，被風吹散了一些，又聚攏回來，落在兩棵樹之間的草地上。
魏無羨坐在藍忘機旁邊，吃了兩口菜，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這酒是江澄帶來的？」他偏過頭問。
藍忘機看了一眼桌角那兩隻空了一半的酒罈：「蓮花塢的。」
「他專程從蓮花塢帶來的。」
「嗯。」
魏無羨又喝了一口。
酒比方才那碗溫和一些，入口綿軟，尾調帶著一點極淡的甜，像是釀的時候加了別的東西，但嘗不太出來是什麼。
江澄坐在長桌的另一頭，正低頭吃飯。
他吃得比平時慢一些，夾菜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把這一頓飯當成一件需要認真對待的事。
魏無羨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走過去，也沒有說什麼。
聶帆那邊，兩名清河弟子已經開始動手分食盒裡的點心了。
聶帆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完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味道還過得去，然後把剩下半塊放回碟子裡。
幾位藍氏長輩的談話聲一直沒停。
一位年紀大的長輩說今年秋後雨水比去年少，銀杏樹的葉子比往年黃得晚了一些。
另一位接話說，雲深不知處的樹都這樣，比山下的樹慢半拍，像是多等了一陣才肯換季。
兩人說了幾句，又轉開話題，聊到了明年開春要種什麼花。
藍啟仁坐在主位，沒有加入談話，也沒有打斷誰的談興。
他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偶爾把筷子擱在碟沿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碗碟之間，安安靜靜的。
他的坐姿比平時放鬆了一些，脊背沒有繃得那麼直，手擱在膝上的時候也沒有合攏，掌心朝下，像是在按住什么正在慢慢鬆開的東西。
魏無羨吃著吃著，忽然放下筷子，往旁邊看了一眼藍忘機。
藍忘機碗裡的菜已經吃完了，酒喝了小半碗，正把筷子擱在桌面上，像是在等下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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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伸手，把自己碗裡剩下的一塊藕夾夾到藍忘機碗裡。
藍忘機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夾起來吃了。
魏無羨笑了一下，收回筷子，繼續吃自己碗裡的飯。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交流，也沒有刻意的沉默，只是像平時一樣，把一頓飯慢慢吃完。
風從銀杏樹那邊穿過來，把紅綢吹起來又落下去，落在兩棵樹之間那片空地上，在碗碟和酒杯的邊緣投下一層暖紅色的暗光。
兩棵小苗在紅綢下方輕輕搖晃，葉片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露水正在被日光慢慢曬乾。
日頭正在往中天偏，把後山的草地照得越來越暖。
遠處連廊里傳來藍氏弟子走動的聲響，隔著幾重院落傳過來，被風磨得很輕，像是替這一桌人守著遠一點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