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夜獵
消息傳來的時候，魏無羨正在後山那棵銀杏樹上坐著。
他坐在一根粗壯的枝椏上，腿懸在空中晃蕩。
手裡攥著一片剛摘下來的葉子。
藍忘機站在樹下，仰頭看他。
「下來。」
「不下來，上面涼快。」
「夜獵的事。」
魏無羨低頭看他：「什麼夜獵？」
「後山深處有妖獸出沒。」藍忘機的聲音平平的，「叔父讓我們去清剿。」
魏無羨眼睛一亮。
他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地時在藍忘機面前站定。
「就我們兩個？」
「嗯。」
「不帶別人？」
「不帶。」
魏無羨笑起來，伸手拍了拍藍忘機的肩：「那還等什麼，走吧。」
後山深處比前山密得多。
樹高，草深，光線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一片片零碎的光斑。
越往裡走，路越窄。
魏無羨走在前面，手裡握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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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彼此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兩刻鐘，魏無羨忽然停住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示意藍忘機噤聲。
前方的灌木叢里，有一團暗影在動。
那東西不大，但移動的速度很快。
在草叢間穿梭，發出沙沙的聲響。
魏無羨的嘴角翹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藍忘機一眼，用口型說：我來。
然後他伏低身子，腳尖一點，無聲地躥了出去。
劍鋒從側面切入，精準地削向那團暗影。
但那東西比他更快。
在劍鋒觸及的前一瞬，它猛地彈了起來，從魏無羨頭頂掠過。
魏無羨仰頭，看見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
是一隻狐妖。
成年的大小，通體灰黑，尾巴卻粗得像狼。
它落在三丈外的樹幹上，蹲踞著，朝魏無羨齜了齜牙。
魏無羨笑了一聲：「還挺凶。」
他正要再追，藍忘機已經動了。
白衣掠過他的身側，快得像一道光。
劍尖直取狐妖的咽喉。
狐妖后撤，從樹幹上躍起，撲向藍忘機面門。
藍忘機不退。
他側身，劍鋒翻轉，從下往上挑。
動作極簡、極准。
狐妖的左後腿被劃出一道口子，落地時踉蹌了一下。
但它沒有逃。
它蹲伏下來，綠幽幽的眼睛盯著藍忘機。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聲。
魏無羨追上來了，站在藍忘機身旁。
「藍湛，你出手真快。」
「嗯。」
「不過它沒跑，說明它在護什麼東西。」
藍忘機看了他一眼。
魏無羨已經繞過那隻狐妖，朝它身後那片灌木走去。
他撥開枝葉，看見一個淺淺的土坑。
坑裡蜷著一隻小狐崽，閉著眼，還沒睜眼的樣子。
魏無羨蹲下來看了一會兒，站起來。
他回頭看那隻狐妖。
那狐妖還在呲牙，但它的目光一直落在坑裡那隻幼崽身上。
魏無羨伸手入懷，摸出半塊乾糧。
他放在坑邊，然後退後了兩步。
「走吧，別打它了。」
藍忘機收劍入鞘。
「嗯。」
兩人轉身往回走。
走出一段路之後，魏無羨開口：
「藍湛，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放走它？」
「不用問。」
「你就知道我會放？」
藍忘機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下不去手。」
魏無羨笑了一聲。
他沒否認，低頭踢了一下路邊的石子。
石子骨碌碌滾進草叢裡。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
「藍湛，你說它以後能養大那隻小崽嗎？」
「能。」
「你怎麼知道？」
「它沒跑。」
魏無羨的腳步慢了一拍。
他偏頭看藍忘機的側臉。
藍忘機的目光望著前方，睫毛垂著，唇線抿得平直。
但他的步伐比來時慢了一些。
像是在等魏無羨跟上來。
魏無羨加快了兩步，走回他身旁。
兩人並肩沿著來路往回走。
樹影在他們腳下慢慢移動。
日光穿過葉縫落下來，在他們肩上晃出一片碎金。
魏無羨走著走著，忽然說：
「藍湛，我要是走了，你會不會也這樣等我回來？」
藍忘機的腳步沒有停。
但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會。」
魏無羨低下頭。
他踢開腳下另一顆石子。
石子滾出去，撞在一棵樹根上，彈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聲音悶悶的：
「那我爭取早點回來。」
藍忘機沒有應聲。
但他走路的步伐又慢了一些。
慢到魏無羨只要伸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衣袖。
魏無羨沒有伸。
但他把腳步也放慢了。
兩個人沿著那條窄窄的山路，慢慢地走回雲深不知處。
日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把兩道影子拖得很長。
長的那道是藍忘機的。
短一點的是魏無羨的。
它們挨得很近。
像兩棵樹，根系在看不見的地方慢慢纏在一起。
他坐在一根粗壯的枝椏上，腿懸在空中晃蕩。
手裡攥著一片剛摘下來的葉子。
藍忘機站在樹下，仰頭看他。
「下來。」
「不下來，上面涼快。」
「夜獵的事。」
魏無羨低頭看他：「什麼夜獵？」
「後山深處有妖獸出沒。」藍忘機的聲音平平的，「叔父讓我們去清剿。」
魏無羨眼睛一亮。
他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地時在藍忘機面前站定。
「就我們兩個？」
「嗯。」
「不帶別人？」
「不帶。」
魏無羨笑起來，伸手拍了拍藍忘機的肩：「那還等什麼，走吧。」
後山深處比前山密得多。
樹高，草深，光線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一片片零碎的光斑。
越往裡走，路越窄。
魏無羨走在前面，手裡握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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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彼此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兩刻鐘，魏無羨忽然停住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示意藍忘機噤聲。
前方的灌木叢里，有一團暗影在動。
那東西不大，但移動的速度很快。
在草叢間穿梭，發出沙沙的聲響。
魏無羨的嘴角翹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藍忘機一眼，用口型說：我來。
然後他伏低身子，腳尖一點，無聲地躥了出去。
劍鋒從側面切入，精準地削向那團暗影。
但那東西比他更快。
在劍鋒觸及的前一瞬，它猛地彈了起來，從魏無羨頭頂掠過。
魏無羨仰頭，看見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
是一隻狐妖。
成年的大小，通體灰黑，尾巴卻粗得像狼。
它落在三丈外的樹幹上，蹲踞著，朝魏無羨齜了齜牙。
魏無羨笑了一聲：「還挺凶。」
他正要再追，藍忘機已經動了。
白衣掠過他的身側，快得像一道光。
劍尖直取狐妖的咽喉。
狐妖后撤，從樹幹上躍起，撲向藍忘機面門。
藍忘機不退。
他側身，劍鋒翻轉，從下往上挑。
動作極簡、極准。
狐妖的左後腿被劃出一道口子，落地時踉蹌了一下。
但它沒有逃。
它蹲伏下來，綠幽幽的眼睛盯著藍忘機。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聲。
魏無羨追上來了，站在藍忘機身旁。
「藍湛，你出手真快。」
「嗯。」
「不過它沒跑，說明它在護什麼東西。」
藍忘機看了他一眼。
魏無羨已經繞過那隻狐妖，朝它身後那片灌木走去。
他撥開枝葉，看見一個淺淺的土坑。
坑裡蜷著一隻小狐崽，閉著眼，還沒睜眼的樣子。
魏無羨蹲下來看了一會兒，站起來。
他回頭看那隻狐妖。
那狐妖還在呲牙，但它的目光一直落在坑裡那隻幼崽身上。
魏無羨伸手入懷，摸出半塊乾糧。
他放在坑邊，然後退後了兩步。
「走吧，別打它了。」
藍忘機收劍入鞘。
「嗯。」
兩人轉身往回走。
走出一段路之後，魏無羨開口：
「藍湛，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放走它？」
「不用問。」
「你就知道我會放？」
藍忘機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下不去手。」
魏無羨笑了一聲。
他沒否認，低頭踢了一下路邊的石子。
石子骨碌碌滾進草叢裡。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
「藍湛，你說它以後能養大那隻小崽嗎？」
「能。」
「你怎麼知道？」
「它沒跑。」
魏無羨的腳步慢了一拍。
他偏頭看藍忘機的側臉。
藍忘機的目光望著前方，睫毛垂著，唇線抿得平直。
但他的步伐比來時慢了一些。
像是在等魏無羨跟上來。
魏無羨加快了兩步，走回他身旁。
兩人並肩沿著來路往回走。
樹影在他們腳下慢慢移動。
日光穿過葉縫落下來，在他們肩上晃出一片碎金。
魏無羨走著走著，忽然說：
「藍湛，我要是走了，你會不會也這樣等我回來？」
藍忘機的腳步沒有停。
但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會。」
魏無羨低下頭。
他踢開腳下另一顆石子。
石子滾出去，撞在一棵樹根上，彈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聲音悶悶的：
「那我爭取早點回來。」
藍忘機沒有應聲。
但他走路的步伐又慢了一些。
慢到魏無羨只要伸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衣袖。
魏無羨沒有伸。
但他把腳步也放慢了。
兩個人沿著那條窄窄的山路，慢慢地走回雲深不知處。
日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把兩道影子拖得很長。
長的那道是藍忘機的。
短一點的是魏無羨的。
它們挨得很近。
像兩棵樹，根系在看不見的地方慢慢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