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暖光
九月十五。
魏無羨醒的時候，天還沒有全亮。
窗紙是灰藍色的，像一層被水浸透的薄布，還沒有被日光染暖。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連廊的瓦片上還覆著一層極薄的夜露，沒有被風吹乾，遠處的後山輪廓模糊，像是還沉在夜的最後一層薄紗里。
他坐起來，在床沿坐了片刻。
沒有急著穿鞋，也沒有急著站起來，只是聽著外面連廊里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那些腳步聲很輕，隔著重重的廊柱傳進來，被距離磨得只剩下一點模糊的節奏，像是一雙正在慢慢走近的腳，又像是在替誰試著步子。
藍忘機已經站在桌邊了。
外衣穿好了，系帶系得端正，避塵掛在腰間。
他正低頭檢查那隻木盒，盒蓋合著，他用手掌在盒面上平撫了一下，像是確認它已經準備好了。
魏無羨站起來，走到桌邊。
晨光從窗格里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把桌面上那隻木盒照出一層溫潤的暗色。
他把手搭在盒蓋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今天。」
「今天。」
魏無羨穿好衣裳，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天色。
晨光正在從灰藍變成淺金，那道紅綢還掛在後山兩棵樹之間，在晨風裡輕輕擺動著，綢面被露水浸了一夜，在初升的日光里泛著暗紅色的濕光，像是一道被揉過的細河。
他推開窗，讓外面的空氣湧進來。
風是涼的，帶著秋天早晨特有的乾爽和遠處枯草的氣味，在屋裡繞了一圈，把隔夜的沉悶捲走了。
「先去後山看一眼。」
兩人並肩穿過連廊，走到後山。
後山在晨光里慢慢醒過來。草地上還留著昨夜未乾的露水，靴子踩過去的時候，鞋面被打濕了一截，留下深色的濕痕。
紅綢在頭頂微微鼓起來又落回去，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試著慢慢站穩。
兩棵小苗立在紅綢下方，葉片被晨光照成半透明的淺綠色，像是也在等今天。
魏無羨在杏樹旁邊站了片刻，伸手碰了一下紅綢的末端，確認它系得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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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走回連廊，在食堂門口遇見了藍啟仁。
藍啟仁正站在食堂門口，背著手，看著早晨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爬上屋脊。
他看見兩人走過來，目光在藍忘機身上停了一息，又移到魏無羨身上，然後收回目光。
「桌子在裡面，搬的時候輕一點。」
「好。」
魏無羨走進食堂，和藍忘機一起搬桌子。
兩張長桌一前一後抬出來，穿過連廊，抬進後山，在紅綢下方擺開。桌面用干布擦過了，乾淨平整。
魏無羨把碗筷從柜子里取出來，一隻一隻擺在桌上。
碗沿的捲雲紋朝同一個方向，在日光里泛著濕潤的亮線。
藍忘機把那隻木盒端到後山，放在長桌正中央。蓋子合著，沒有打開。
「等人都到了再開？」
「等人都到了。」
魏無羨沒有再多問，把桌角那張多餘的凳子搬走。
後山已經收拾好了，桌面擺滿了，紅綢掛在頭頂，兩棵小苗安靜地立在紅綢下方。
遠處連廊里開始有腳步聲傳來，不止一個。魏無羨站在杏樹旁邊，偏頭看了一眼連廊的方向。
腳步聲正在從遠到近，帶著各自不同的節奏，有的快一些，有的慢一些。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目光也落在同一個方向。
「來了。」
「來了。」
他轉回頭看了一眼藍忘機，又看了一眼頭頂那道紅綢。
日光從綢面上透過，在兩人之間投下一小片暖紅色的光。
魏無羨醒的時候，天還沒有全亮。
窗紙是灰藍色的，像一層被水浸透的薄布，還沒有被日光染暖。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連廊的瓦片上還覆著一層極薄的夜露，沒有被風吹乾，遠處的後山輪廓模糊，像是還沉在夜的最後一層薄紗里。
他坐起來，在床沿坐了片刻。
沒有急著穿鞋，也沒有急著站起來，只是聽著外面連廊里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那些腳步聲很輕，隔著重重的廊柱傳進來，被距離磨得只剩下一點模糊的節奏，像是一雙正在慢慢走近的腳，又像是在替誰試著步子。
藍忘機已經站在桌邊了。
外衣穿好了，系帶系得端正，避塵掛在腰間。
他正低頭檢查那隻木盒，盒蓋合著，他用手掌在盒面上平撫了一下，像是確認它已經準備好了。
魏無羨站起來，走到桌邊。
晨光從窗格里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把桌面上那隻木盒照出一層溫潤的暗色。
他把手搭在盒蓋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今天。」
「今天。」
魏無羨穿好衣裳，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天色。
晨光正在從灰藍變成淺金，那道紅綢還掛在後山兩棵樹之間，在晨風裡輕輕擺動著，綢面被露水浸了一夜，在初升的日光里泛著暗紅色的濕光，像是一道被揉過的細河。
他推開窗，讓外面的空氣湧進來。
風是涼的，帶著秋天早晨特有的乾爽和遠處枯草的氣味，在屋裡繞了一圈，把隔夜的沉悶捲走了。
「先去後山看一眼。」
兩人並肩穿過連廊，走到後山。
後山在晨光里慢慢醒過來。草地上還留著昨夜未乾的露水，靴子踩過去的時候，鞋面被打濕了一截，留下深色的濕痕。
紅綢在頭頂微微鼓起來又落回去，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試著慢慢站穩。
兩棵小苗立在紅綢下方，葉片被晨光照成半透明的淺綠色，像是也在等今天。
魏無羨在杏樹旁邊站了片刻，伸手碰了一下紅綢的末端，確認它系得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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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走回連廊，在食堂門口遇見了藍啟仁。
藍啟仁正站在食堂門口，背著手，看著早晨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爬上屋脊。
他看見兩人走過來，目光在藍忘機身上停了一息，又移到魏無羨身上，然後收回目光。
「桌子在裡面，搬的時候輕一點。」
「好。」
魏無羨走進食堂，和藍忘機一起搬桌子。
兩張長桌一前一後抬出來，穿過連廊，抬進後山，在紅綢下方擺開。桌面用干布擦過了，乾淨平整。
魏無羨把碗筷從柜子里取出來，一隻一隻擺在桌上。
碗沿的捲雲紋朝同一個方向，在日光里泛著濕潤的亮線。
藍忘機把那隻木盒端到後山，放在長桌正中央。蓋子合著，沒有打開。
「等人都到了再開？」
「等人都到了。」
魏無羨沒有再多問，把桌角那張多餘的凳子搬走。
後山已經收拾好了，桌面擺滿了，紅綢掛在頭頂，兩棵小苗安靜地立在紅綢下方。
遠處連廊里開始有腳步聲傳來，不止一個。魏無羨站在杏樹旁邊，偏頭看了一眼連廊的方向。
腳步聲正在從遠到近，帶著各自不同的節奏，有的快一些，有的慢一些。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目光也落在同一個方向。
「來了。」
「來了。」
他轉回頭看了一眼藍忘機，又看了一眼頭頂那道紅綢。
日光從綢面上透過，在兩人之間投下一小片暖紅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