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進,還是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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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拂曉,天光破曉,晨霧瀰漫山谷。

  撕夜全軍整裝列隊,軍紀森嚴、陣列整齊、氣息凜冽,全員朝著深邃裂谷穩步下行。

  整座裂谷從上往下俯瞰,深邃無底、幽暗陰森,遠比遠觀更加恐怖壓抑。

  兩側岩壁陡峭筆直、壁立千仞,裸露的岩層交錯著暗紅與灰黑兩種詭異色調,布滿萬古風霜與域外魔氣侵蝕的痕跡,處處透著蒼涼死寂的荒古氣息。

  晨光灑落裂谷,卻無法驅散谷底的幽深陰冷,只能淺淺鋪在岩壁之上,襯得整片裂谷愈發詭異壓抑。

  秦晉獨自一人走在隊伍最前方,身姿挺拔、步履沉穩,無懼谷底殺機。

  身後緊隨宋辭與九天,身姿卓然、氣息凜冽,時刻護佑左右。

  再往後,石荒、肖恩、寒姬依次列隊,人人眼神堅定、戰意凜然,早已做好血戰到底、生死相隨的準備。

  無限城主行走在隊伍中段,全程沉默無聲,身形淡漠如標尺,靜靜隨行、靜觀全局,洞悉天地變數。

  九天親自帶領前鋒精銳,開路前行,步伐穩健鏗鏘,隨時準備迎戰一切突發殺機。

  整支隊伍沉默下行,陣列規整、步調統一,明明人數眾多,卻落針可聞,唯有腳步聲輕輕迴蕩在幽深裂谷之中。

  一路下行,無人多言,全員心知,今日之戰,關乎世界存亡!

  良久,隊伍穩穩踏至裂谷底部。

  谷底光線驟然昏暗下來,天光被高聳岩壁遮擋大半,整片空間幽暗靜謐、陰冷刺骨。

  谷底中央,是一片相對平整空曠的砂石空地,地面平滑規整,沒有亂石雜草,像是歷經萬古水流沖刷、風沙打磨形成的天然河床。

  空曠死寂的谷底中央,一道孤然身影,早已靜靜佇立等候。

  聖主孤身一人,佇立在裂縫前方,身姿孤然、氣場平靜,沒有帶任何妖魔屬下、沒有布任何絕殺陣法、沒有顯露半分殺機。

  看起來,全然不像執掌魔界、屠戮蒼生的至高魔主,反倒像一個靜待故人赴約的釋然之人。

  秦晉止步,全員陣列隨之穩穩停下。

  兩人之間,隔著整整二十步的距離。

  不遠不近,剛好是對峙之距、博弈之距、萬古棋局落子之距。

  聖主身後,便是那道貫穿兩界、龐大無邊的域外裂縫。

  漆黑深邃的裂縫口子吞吐著微弱魔氣,像是一扇半開半合、通往萬古黑暗的詭異門扉,靜靜佇立在天地之間。

  聖主眸光平靜看向緩步走來的秦晉,語氣淡然無波,聽不出喜怒殺意:「你比我想像的,要早一些。」

  秦晉神色淡漠,平靜回應:「路不遠。」

  聖主沒有接話,目光緩緩掃過秦晉身後整齊肅殺的撕夜大軍,掃過一張張不懼生死、戰意凜然的面容。

  它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看似感慨的漠然:「你帶了很多人來,這些人,將會因你而死。」

  秦晉目視前方,直視那道萬古魔主,聲音沉穩:「他們自己要來的,我管不著。」

  聖主微微垂眸,語氣依舊平淡,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漠然與悲憫:「你讓他們站在這裡,他們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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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在試探,在動搖,在試圖瓦解人心、瓦解陣列戰意。

  它想讓秦晉心生牽絆、心生猶豫、心生顧慮。

  秦晉眼底不起波瀾,字字鏗鏘、擲地有聲:「他們怕,但他們更怕退。」

  怕死是凡人天性,可守護人間、守護家園的信念,勝過生死恐懼!

  退一步,山河淪陷、蒼生塗炭、人間覆滅!

  所以人人不懼死,人人不肯退!

  覆巢之下無完卵!

  這句話落下,聖主沉默了許久許久。

  幽暗谷底一片死寂,唯有風聲輕輕迴蕩。

  良久,它那萬年不變、古井無波的語氣,終於泛起一絲刻意偽裝出來的細微波動。

  那波動看似是無奈、是釋然、是遺憾,實則是算計、是誘導、是最後的棋局落子。

  「我收不了你,也留不住你,敢不敢,來域外戰一場?」

  話音落下,它微微側身,主動讓開了通往域外裂縫的唯一通路。

  姿態坦然。

  它徹底放棄了「強攻入世」的蠢辦法,選擇了「借刀破局、借人出關」的毒計!

  它不攔,是因為一攔就破功,一動手就會暴露自己不敢跨界,不敢入世,入世必廢的致命弱點。

  它退讓,是為了讓秦晉安心前行、主動踏入魔界。

  它放手,是為了讓秦晉親手打碎最後一層天地屏障,替它完成萬古未能完成的入侵大業!

  秦晉凝視著那道被讓出的通路,凝視著幽深漆黑的域外裂縫,沒有立刻邁步,目光沉沉鎖定聖主,一語道破所有虛偽:

  「你籌備這麼多年,布局萬古,就這麼輕易讓了?」

  聖主眸光不變,面色淡然,語氣依舊平穩無波,完美偽裝出一切釋然的模樣:「不是讓。」

  它輕輕開口,吐出那句瞞盡天下、極具迷惑性的謊話:「是等你走完該走的路。」

  看似成全,實則捆綁!

  它算死了秦晉的宿命、算死了秦晉的責任、算死了秦晉的大義。

  它知道秦晉一定會為了封印裂縫、終結禍亂、守護人間,主動踏入域外。

  它用一句溫柔的謊話,把自己的陰謀,包裝成了天命歸宿、必然之路。

  秦晉眸光深邃,繼續追問:「那你呢?」

  聖主靜靜佇立,暗金色眼眸幽深莫測,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帶著極致的虛偽:「我的心臟就在那裡,有本事,你去取,我等你歸來,在此之前,不殺你的這些人。」

  從域外歸來?

  何其可笑!

  它等的,從來不是秦晉歸來。

  它等的,是秦晉踏入魔界,兩界貫通,人間淪陷的那一刻!

  只要秦晉踏出那一步,它就會瞬間撕下所有偽裝,操控億萬妖魔軍團,徹底入侵此方人間,執掌天下、屠戮蒼生、萬古獨尊!

  而那句「等你回來」,不過是穩住秦晉、讓他安心入局的最後一句謊言。

  秦晉心中洞徹所有陰謀,所有算計、所有偽裝、所有萬古布局,盡數看穿。

  但他沒有點破,沒有爭辯,沒有顯露半分怒意。

  有些棋局,看破不說破。

  有些路,明知是圈套,也必須有人去走。

  因為他是秦晉,是人間最後一道壁壘,是蒼生最後的希望。

  哪怕前方是萬古死局、是魔界絕地、是聖主精心布置的絕殺陷阱,他也必須踏進去。

  唯有他踏入域外,才能徹底終結這場萬古陰謀,才能真正封印兩界裂縫、斷絕妖魔禍源。

  短暫沉默後,秦晉不再追問,抬步朝著那道幽深裂縫,穩步走去。

  身後,撕夜全員陣列整齊,無一人跟隨。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最後一步路,是秦帥一人的路,是天命獨戰的路,無人能代、無人能陪。

  秦晉獨自走到裂縫入口,腳步微微一頓。

  裂縫深處,有陣陣冷風不斷湧出,風息乾燥陌生、凜冽刺骨,帶著濃郁的域外魔界氣息,與人間天地氣息截然相反、格格不入。

  他沒有回頭,沒有留戀,沒有遲疑,抬步徑直邁入漆黑幽深的裂縫之中。

  裂縫內部遠比外界看起來更加寬闊,像是一條被萬古之力壓縮凝練的悠長通道。

  兩側石壁光滑冰冷,表面泛著淡淡暗紅色微光,帶著被魔火灼燒萬古的滄桑痕跡,壓抑、靜謐、陰森。

  整條通道死寂無聲,沒有風聲、沒有動靜、沒有妖魔氣息,安靜得可怕。

  秦晉獨自一人,穩步前行,步伐沉穩、心境坦然。

  他心知,身後聖主正在靜靜觀望,正在坐等他踏入絕地、坐等棋局終成。

  通道前方,黑暗漸退、微光漸亮,盡頭豁然開朗。

  通道盡頭,是一處被徹底掏空的巨型山腹空腔,遼闊無邊、空曠死寂。

  整片山腹中央,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光團,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

  那光團緩緩跳動、明暗交替,如同一顆鮮活的、跳動的血色心臟,又像是整個兩界裂縫的核心本源、所有妖魔禍亂的源頭根基。

  它半凝固、半虛幻,吞吐著微弱的魔息,安靜懸浮,靜待天命破局。

  秦晉緩步走到血色光團前方,穩穩駐足。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抬,輕輕觸碰在那團暗紅光芒之上。

  一瞬間,一股溫熱細膩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順著經脈、流轉四肢、貫穿全身,溫暖卻詭異,平和卻兇險。

  周遭天地瞬間陷入極致的死寂。

  靜到只能聽見他自己平穩均勻的呼吸聲,一聲聲迴蕩在空曠山腹之中,仿佛從極遠的虛空傳來,空靈又虛幻。

  秦晉緩緩收回指尖,靜靜凝視著眼前這顆跳動的血色核心。

  它靜靜懸浮,像是早已註定一切結局,默默等待秦晉完成最後一步破局。

  谷底空地之上,撕夜全員陣列依舊整齊佇立,無人挪動半步、無人心神動搖。

  所有人靜靜等候,從始至終不離不棄,生死相隨!

  宋辭立於陣列最前方,背後月華雙翼輕輕收攏,澄澈眸光穿透晨間薄霧,牢牢鎖定歸來的秦晉,眼底滿是信任與堅定。

  秦晉緩步走到裂縫前,緩緩駐足。

  呼——

  進,還是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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