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帶他走吧,永世不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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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月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營救的路線,盤算著地牢守衛的換班時間,甚至連若是中途被發現、該如何周旋應對的說辭,都早已在心底演練了無數遍。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熬過了最難的懇求與對峙,接下來只要順利潛入地牢、打開牢門,就能帶著秦晉脫身離開。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籌劃了整整一夜的營救計劃,最大的阻礙,從來都不是府中的守衛、森嚴的禁制,而是她最敬重、最不想對抗的親生父親!

  就在林月準備推門出發的瞬間,她的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逆光而立,周身裹挾著淡淡的威壓,正是城主。

  他靜靜站在門檻之外,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林月手中鼓鼓囊囊的包袱,將她整裝待發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沒有怒火,沒有斥責,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威嚴,淡淡開口:「你要去地牢找他,救他出來?」

  簡單的一句反問,瞬間戳穿了林月所有的心思。

  林月心底微微一震,卻沒有絲毫慌亂,更沒有選擇隱瞞否認。

  她抬起頭,直直迎上城主的目光,眼神澄澈又執拗,字字清晰,語氣無比堅定:

  「是,父親,你關他一天,我就想辦法救他一天!你若是執意關他一年,我便救他一年!只要他一日被困,我便一日不會放棄!」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韌勁,透著絕不妥協的決心。

  城主靜靜注視著眼前的女兒,看著她眼底熟悉的執拗與剛烈,沉默了許久,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有悵然,有惋惜,還有一絲無人讀懂的溫柔。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莫名的唏噓:「你母親當年,也是這般一模一樣的性格。」

  林月渾身微微一僵,瞳孔驟然微動。

  母親。

  這是父親極少會提及的人。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父親,心頭震動不已。

  城主目光悠遠,像是透過眼前的女兒,看到了多年前的故人,語氣帶著淡淡的追憶與無奈,繼續緩緩說道:

  「她性子剛烈,從來不聽旁人勸阻,心性執拗,也從來不怕我,你這副不肯低頭、執意到底的模樣,和她簡直一模一樣。」

  這番話,瞬間勾起了林月心底埋藏多年的疑惑。

  她壓下心底的震驚,看著眼前神色複雜的父親,鼓起勇氣,輕聲追問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問題:

  「既然你這般念著她,也知道她的性子,那你當年,為什麼沒有留住她?」

  為什麼讓母親獨自離去,為什麼讓她自幼便缺失母愛,為什麼這麼多年,從不肯提及過往?

  這個問題壓在林月心底許多年,今日終於借著眼前的機會,問出了口。

  城主聞言,徹底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屋內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他眼底的追憶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晦暗,過往的歲月沉澱在他眼底,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與遺憾。

  他久久沒有出聲,仿佛被勾起了無盡的往事,那些塵封多年的過往,沉重得讓他無從開口。

  漫長的沉默過後,他終於緩緩抬眼,目光重新落回林月身上,語氣恢復了先前的平淡,卻鬆開了所有的桎梏:「你走吧,去地牢找他,帶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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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然轉變的話語,讓林月徹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時之間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父親還態度決絕,絕不鬆口放人,此刻竟然主動應允,讓她帶秦晉離開?

  不等她回過神,城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最後的底線與條件:「但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們離開這座城池之後,永生永世,再也不要回來。」

  永遠不得歸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斬斷所有羈絆的決絕,徹底斷絕了往後所有的退路。

  林月心頭震顫,看著自己的父親,忍不住出聲問道:「你就不怕我離開之後,把你藏在心底的所有秘密,全部公之於眾?不怕世人知曉你的隱秘,動搖你的一切?」

  這是她最大的底氣,也是她唯一的顧慮。父親手握驚天秘密,向來小心翼翼,絕不可能容許隱患外流,今日這般輕易放他們離開,實在太過反常。

  城主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通透,仿佛看透了所有:「你不會說出去的。」

  他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林月蹙眉不解:「為什麼?」

  「因為連你自己,到現在都還不確定,我藏著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城主淡淡開口,一語道破關鍵。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點醒了林月。

  是啊。

  她只知道父親身上藏著驚天隱秘,知道他絕非普通人類城主,可具體是什麼秘密,是什麼身份,她一無所知。連她自己都懵懂未知,又何來外泄之說?

  林月心中所有的疑慮瞬間被解開,不再多問半句。

  她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父親,將心底所有的複雜情緒盡數壓下,轉身拎起手中的包袱,快步踏出房門。

  她熟門熟路地避開庭院中往來的零星侍從,刻意繞開所有守衛的視線,沿著那條她從小到大走過無數次的隱秘通道,快步朝著地底地牢的方向奔去。

  一路疾行,片刻未停,她再次回到了這座幽暗陰冷的地牢之中。

  此刻地牢里的火把已然徹底燃盡,沒有了半點光亮,只剩下沉沉的黑暗,唯有入口處透進來的微光,勉強照亮鐵欄周遭的區域。

  林月快步衝到關押秦晉的鐵欄前,蹲下身,從懷中摸出一枚冰涼的銅製鑰匙。

  這枚鑰匙是她方才在城主書房等候時,悄悄從書桌角落順手取下的,是地牢牢門的專屬鑰匙。

  她指尖微穩,將鑰匙緩緩插進生鏽的鎖孔之中。

  鑰匙與鎖孔摩擦,帶著微微的滯澀感,轉動起來略顯僵硬。她耐著性子,緩緩用力,順時針轉動兩圈。

  「咔噠——」


  下一秒,沉重的鐵欄牢門,伴隨著沉悶的「轟隆」聲響,被緩緩推開,陰冷的晚風順著門縫灌了進來。

  牢門開啟的瞬間,一直靜靜佇立在角落的秦晉,緩緩抬步,朝著門口走來。

  他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目光落在林月身上,輕聲開口,嗓音低沉溫和:「你父親,知道你要來救我?」

  他心思通透,早已看透其中蹊蹺,知曉絕非是林月私自偷放這麼簡單。

  林月沒有隱瞞,重重點頭,語氣坦然:「知道,是他默許的,讓我帶你走,只是要求我們永遠不要再回來。」

  秦晉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詫異,隨即歸於平靜,沒有再多問半句。

  兩人不再耽擱時間,一前一後,快步走出了幽暗深邃的地牢。

  此時天邊的晨光早已徹底褪去,夜幕悄然降臨,整片天地被沉沉夜色籠罩。漆黑的夜空之上,沒有星月,烏雲密布,整座城主府陷入一片靜謐的黑暗之中。

  走出地牢的瞬間,林月沒有帶著秦晉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反而調轉方向,腳步匆匆,朝著城主主樓、書房所在的位置快步而去。

  夜色下,她的身影輕快又堅定,頭也不回地低聲叮囑:「跟我來。」

  秦晉眼底帶著幾分疑惑,卻沒有絲毫遲疑,始終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後,任由她帶路前行。

  兩人一前一後,穿行在夜色籠罩的庭院之中。

  深夜的城主府萬籟俱寂,所有的侍從、守衛都已各司其職、各自休憩,庭院的石板路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枝葉的輕微簌簌聲。

  兩人腳步輕盈,儘量不發出半點聲響,熟練地避開巡夜的守衛,沿著僻靜的迴廊一路直行,最終從主樓的側門悄然潛入。

  主樓走廊之內漆黑一片,沒有點亮一盞燈火,死寂無聲,連風聲都難以聽見,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月對這裡的布局了如指掌,哪怕身處黑暗,也絲毫不會迷路。她憑藉著多年的記憶,精準找到城主書房的房門,抬手輕輕一推。

  房門應聲而開,一股沉靜古樸的書卷氣息撲面而來。

  整間書房漆黑幽深,沒有半點光亮,伸手不見五指。

  林月率先邁步走進房中,抬手摸索到桌邊的燭台,卻沒有點燈。她深知此地不宜久留,點燈只會暴露行蹤,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俯下身,伸出雙手,快速在寬大的書桌上翻找起來。桌面上堆疊著厚厚的卷宗、古老的玉簡與各類文書,層層疊疊,擺放得整整齊齊。

  她指尖快速划過一張張紙卷、一枚枚玉簡,目光快速掃視,專心致志地翻找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秦晉沒有上前打擾,獨自立在書房門口,身形筆直,安靜地替她望風。

  他漆黑的眼眸微微轉動,目光沉穩地掃過這間暗藏無數秘密的書房,細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這間書房看似尋常古樸,擺放著書架書桌,陳列著古籍書卷,處處透著文人雅士的沉靜氣息,可秦晉卻能隱約察覺到,空氣中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強悍獸威,隱晦又厚重,極難察覺。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書房最內側的角落。

  那裡立著一扇精緻的雕花木質屏風,屏風紋理古樸雅致,將後方的空間徹底遮擋,隔絕了視線,平日裡極少有人會留意這個角落。

  可此刻,秦晉敏銳的視線卻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屏風之後,隱約有龐大的輪廓虛影靜靜佇立,透著一股古老、蒼茫、極具壓迫感的磅礴氣息,絕非尋常擺件所有。

  好奇心與警惕心同時湧上心頭,秦晉抬腳,緩步朝著屏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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