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界碑？墓碑！
陳宇搖了搖頭，說道：
「這裡應該還是競技場的範圍，白柱不像是外面的白塔。」
「這些白柱子它們更細，更像是界碑的一種？」
其實陳宇這麼肯定的說，最後卻是以疑問結尾。
界碑的這種感覺，自然是陳宇用神性感知感知到的，只不過放在現在這個場景下，自然是顯得滑稽無比。
他一邊說，一邊朝最近的一根白柱走。
那柱近看更怪，表面光滑得不像石頭，整根柱子上一點點的下次都沒有！
柱身里則是浮現著細膩淡淡的紋路，和影碑上的符文有幾分相似，同樣看不懂，同樣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陳宇再次伸出神性感知碰了碰，那柱子感受到身形波動輕輕泛了一下白光。
柱子裡面緩緩浮出一行小字，和地底晶板里的文字一樣，需要用神性才能讀懂。
「此處無回！」
「？」
陳宇念了出來，但是更懵逼了。
趙磊咽了口唾沫，整個人呆在原地：
「臥槽！這什麼意思？來了就出不去？」
「不知道，可能只是說不能再往那邊走。」
陳宇看向白柱後方，那裡灰濛濛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他只能是朝著好的方向去猜測，不然……
想到這個沉重的話題，陳宇搖搖頭不再猜測。
他再次細心感受，卻發現神性感知也過不去，像被什麼東西給強行擋住了。
陳宇心裡有了判斷。
這些白柱大機率就是這個副本秘境裡面的界碑，也是回音的一部分。
每一處界碑，都是機械城留下的後手。
這些界碑更是起到了記憶點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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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記下的地方或許是路，也可能是關於警戒。
他們能找到這裡，其實是靠著神性火種，像拿著一把鑰匙，一路試過來的。
瘋狂試錯。
總有成功的機會！
畢竟，現在陳宇本身的實力才是最大的兜底底牌！
「先找個地方休息，我把我揹包里所有的藥都拿出來。」
「然後配合上我的神性火種，給你們治療一下，尤其是赤角，你腿不能再動了。」
陳宇沉思片刻後，安排到。
他們退到一塊斜倒的白石後。
陳宇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墊在小狼身下。
小狼已經醒了，精神比之前好了一點。
它想舔趙磊的手，卻把趙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陳宇蹲下來看，趙磊那一側的臉和脖子上全是擦傷，有幾處已經化膿，看著又紅又亮。
估計在看不到的地方，還有不少的骨折和內傷。
陳宇用神性火種一點點清過去，金光過處，傷口慢慢消下去。
趙磊咬著牙不喊，後來實在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臥槽啊臥槽！陳神，你以後別死我前面，我真受不了！」
陳宇笑了笑：
「我能死哪去，你們都噶了我肯定也活著。」
陳宇淺淺笑了一下，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
趙磊看著他，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
陳宇沒再看他，只把火種分到赤角腿上。
赤角的腿傷極重，火種一碰到，整條腿都痙攣起來。
「嘶嘶嘶~」
「哦哦哦~~~」
「吼吼吼~~~」
「哦吼哦吼哦吼~~~」
赤角本來還想表現一番硬漢風範，但是當火種完全落到腿上後，整個魔不受控制的叫了起來。
陳宇按著他肩膀：
「忍著！」
赤角悶聲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哼唧。
片刻後，斷腿不再滲血，腫也退了一點。
三隻劍奴背對眾人，各守一角。
它們不用休息，可陳宇看得出，它們的劍意已經落到了最低的程度，簡直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狀態了。
陳宇低聲對它們說：
「這段時間，別出劍了，等我神性恢復，再幫你們補劍意。」
三隻劍奴鄭重的點了點頭，將劍柄朝下，飛劍緩緩插在身前。
那是獨屬於劍奴的休息方式，也是它們在告訴陳宇：我們還能戰鬥！
陳宇盤腿坐下，開始真正感受自己現在的狀態。
他吞了偽神格，等級跳到B級，神性也漲了特別多。
可他更清楚，身體裡的神性現在像一爐剛被點燃的新火，看起來亮，卻不穩。
如何換成玄幻版本的說法。
那就是他的修為漲的太快了，現在的他根基不穩！
就像此時現在，他的心跳比平時都要快，甚至有時會突然跳一下，跟之前熬夜產生的心悸一模一樣。
陳宇慢慢調息，讓神性火種在自己的身體內遊走。
走了幾圈後，那種心悸才一點點穩下來。
他試著把感知放開，發現神性感知的範圍又大了許多，甚至能感覺到那幾根白柱後面，還有淡淡的光在移動。
陳宇不知道那是什麼，但至少，它們暫時沒敵意。
趙磊也緩過來了。
他靠著白石，小狼靠著他，一狼一人渾身都是傷痕以及傷口將要癒合的血痂。
赤角睡了過去，呼吸很重，甚至身體還時不時的抽出。
陳宇現在沒有絲毫睡意。
他抬頭看天，天上沒有星，也沒有月亮。
啥吧唧都沒有，黑黑的一片，看的陳宇心煩意亂，心中怎麼也靜不下來。
那些白光不知從何處來！
到底是什麼！
此時面對每一個端倪，陳宇都不敢忽略。
陳宇低低地自語：
「我們還在競技場裡……」
趙磊偏頭看他。
陳宇緩緩道：
「這裡的東西都有記憶，黑門裡那些核心不是怪物，是沒走乾淨的回聲，白柱也一樣……」
「我們得活著出去，等出去以後，我要把這裡挖空，看看它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陳宇喃喃中，不知不覺思考了一個不太完整的計劃。
趙磊沒接話，他太累了。
陳宇也不再說話，而是在腦海中慢慢完善自己的想法。
四周一時很靜。
只有風從白柱那邊吹來，清冷的感覺讓陳宇的腦子更清醒了。
陳宇就坐在這冷風裡，守著身後幾個人。
過了很久，他忽然動了一下，耳朵微側。
西北方白柱深處，有一道輕輕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只有一個人！
陳宇慢慢按住星火劍！
他知道，來的不一定是人，就算是人也不能確定有沒有敵意。
他不再回頭，只低低說：
「別睡了，趙磊！」
聽聞，趙磊瞬間睜開眼，手中也握緊了那半截刀。
三隻劍奴同時睜眼，劍意雖弱，卻已重新凝成一線。
遠處，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空靈的腳步聲顯然隱藏不住。
陳宇眯起眼，神性感知只探到一片冷淡的霧。
那霧裡，有人站著，沒有再往前走。
陳宇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極荒唐的念頭：
這人，不是來殺他們的？
這架勢……是在等？
等什麼？
等他們自己走過去？
陳宇沒有動。
他太熟悉這種被牽著走的感覺了。
萬族戰場裡，越是神秘的東西，越喜歡讓你主動邁步。
陳宇低笑了一聲，把劍一橫，坐在原地，朝那霧裡的人影喊了一句：
「要說話就過來，不過來，就趕緊滾蛋！」
霧裡的人沒有回應，只是那腳步聲又響了一下，
過了片刻，腳步聲越來越遠。
陳宇看著其身影慢慢隱入白光，心裡反而更不輕鬆。
這裡沒有偶然。
每一道門，每一根柱，每一雙眼睛，都是局！
到底誰是最大的謎語人啊！
他知道，要走出這個局，自己得先坐得穩！
那身影最終沒有過來。
陳宇等了很久，神性感知里那道冷淡神秘的霧緩緩退去，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他也沒追，現在追出去反而會暴露三隻劍奴的虛弱。
他把星火劍橫在膝上，閉著眼，讓神性火種在體內緩慢運轉。
趙磊靠著白石，撫摸著小狼的頭，這麼長時間，終於是緩過勁來了。
赤角還在睡，鼾聲依舊粗糙，一條斷腿歪在那裡，腫是消了，但骨頭還沒長好。
「陳神，你說剛才那個到底是什麼？」
趙磊壓低聲音，有些害怕的問道。
陳宇想了想說道：
「可能是和我們一樣從競技場裡出來的人？」
「他不過來，可能是怕我們，也可能是在等我們走。」
他睜開眼，看了看四周那些白柱。
那些柱子在遠處看著像死人骨頭，近了才發現它們其實都在極其緩慢地移動。
是的！
這麼長時間過去，陳宇震驚的發現，這些柱子還特麼會動！
每一根都在轉，方向不一樣，速度也不一樣。
陳宇想起沈絕說過的話，萬族競技場的門不是第一次開。
這些人，這些白柱，這些回聲，都是上一批、甚至上上一批進來的人留下的痕跡。
他們有的出去了，有的沒出去。
沒出去的那些，最後就變成了競技場的一部分，像那些鎖鏈，像那些核心，像這些白柱……
趙磊沉默了很久，忽然說：
「我有點想周樹了……」
周樹……那個真正的漢子……
陳宇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只知道，在這個地方，想誰都是奢侈的。
活著都已經是一種奢侈了！
活著的人得繼續往前走。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比之前輕了不少。
神性火種在體內穩住了，那種心悸的感覺也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律動，像一顆真正的核心在他胸口跳動。
難道到B級，都會有這種感覺或者說，這種核心？
他試著把神性感知放開，白柱區域比之前更清晰了，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柱子內部的紋路在慢慢旋轉，也像是一種機械裝置。
「休息夠了，走！」
陳宇把赤角叫醒，趙磊背起小狼，三隻劍奴重新站成三角。
他們繞過那幾根白柱，朝更深處走。
越往裡走，地面越硬，啪嗒啪嗒的腳步越來越響。
白柱也越來越密，漸漸形成一片開闊的柱林。
陳宇走在柱林中間，總覺得有人在看他。
可他回頭，什麼都沒有。
只有趙磊和小狼，還有赤角一瘸一拐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又走了一段，終於發現哪裡不對了。
那些柱子上的紋路在變！
他每經過一根，柱子上的紋路就會亮一下，然後暗下去。
像在記錄，又像在回應。
陳宇停下來，把手按在一根白柱上。柱子裡的紋路瞬間亮起，浮出一行極小的字！
「回聲門後，別回頭。」
「？？？」
謎語人真得去死了！
這又是什麼意思！
又是這句話！
陳宇把手鬆開，那行字便慢慢淡下去。
他明白了，這柱林貌似真不是路，而是碑……
界碑？
不不不！
這特麼越來越感覺像墓碑！
每一根柱子都記著一個人，或者一次試煉。
他們能走到這裡，是因為前面那些柱子給他們留了路。
而那些沒走出去的人，就變成了新的柱子，繼續給後來的人當路標。
陳宇忽然覺得腳下這片地面很重，彷佛地面下面埋葬著千萬屍骨。
趙磊也看出了什麼，臉色不大好，低聲說：
「陳神，我們快點走吧。」
陳宇點頭。
可他們剛走出幾步，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啪嗒……」
「咔咔……」
所有人同時停住。
陳宇把神性感知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推，發現那裡憑空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看著瘦瘦高高的，穿一身灰白色的舊袍，手裡提著一盞小燈。
燈是滅的，可那人身上卻在發著淡淡的白光，和陳宇第一次在白塔遺墟看到的那種光一樣！
顯然不對勁！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趙磊下意識把小狼往身後藏。
赤角握了握拳頭，還是選擇向後站，他現在不適合戰鬥了。
三隻劍奴飛劍出鞘半寸，劍意剛剛升起，便被陳宇按住。
陳宇朝那道人影走了兩步，停下。
他看出來了，這人沒有惡意。
那種白光，和神性火種是同一種東西的迴響！
「你們是從黑門出來的？」
那人開口了，聲音輕靈飄忽，在這方空間裡響起，聽著特別不舒服。
「是！」
陳宇沒有隱瞞。
他看得出，這人和之前那些核心和回聲不一樣。
他有意識，有語言，甚至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人味。
這也是陳宇選擇跟他對話的原因。
那人慢慢轉過身，陳宇這才看見，他臉上沒有五官，整個面部是一塊光滑的灰白色晶體，晶體深處有一點紅光在跳動。
他笑了一下說：「我在這裡等了很久，等著有人從黑門裡活著出來，你們是第一批！」
「這裡應該還是競技場的範圍，白柱不像是外面的白塔。」
「這些白柱子它們更細，更像是界碑的一種？」
其實陳宇這麼肯定的說，最後卻是以疑問結尾。
界碑的這種感覺，自然是陳宇用神性感知感知到的，只不過放在現在這個場景下，自然是顯得滑稽無比。
他一邊說，一邊朝最近的一根白柱走。
那柱近看更怪，表面光滑得不像石頭，整根柱子上一點點的下次都沒有！
柱身里則是浮現著細膩淡淡的紋路，和影碑上的符文有幾分相似，同樣看不懂，同樣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陳宇再次伸出神性感知碰了碰，那柱子感受到身形波動輕輕泛了一下白光。
柱子裡面緩緩浮出一行小字，和地底晶板里的文字一樣，需要用神性才能讀懂。
「此處無回！」
「？」
陳宇念了出來，但是更懵逼了。
趙磊咽了口唾沫，整個人呆在原地：
「臥槽！這什麼意思？來了就出不去？」
「不知道，可能只是說不能再往那邊走。」
陳宇看向白柱後方，那裡灰濛濛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他只能是朝著好的方向去猜測，不然……
想到這個沉重的話題，陳宇搖搖頭不再猜測。
他再次細心感受，卻發現神性感知也過不去，像被什麼東西給強行擋住了。
陳宇心裡有了判斷。
這些白柱大機率就是這個副本秘境裡面的界碑，也是回音的一部分。
每一處界碑，都是機械城留下的後手。
這些界碑更是起到了記憶點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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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記下的地方或許是路，也可能是關於警戒。
他們能找到這裡，其實是靠著神性火種，像拿著一把鑰匙，一路試過來的。
瘋狂試錯。
總有成功的機會！
畢竟，現在陳宇本身的實力才是最大的兜底底牌！
「先找個地方休息，我把我揹包里所有的藥都拿出來。」
「然後配合上我的神性火種，給你們治療一下，尤其是赤角，你腿不能再動了。」
陳宇沉思片刻後，安排到。
他們退到一塊斜倒的白石後。
陳宇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墊在小狼身下。
小狼已經醒了，精神比之前好了一點。
它想舔趙磊的手，卻把趙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陳宇蹲下來看，趙磊那一側的臉和脖子上全是擦傷，有幾處已經化膿，看著又紅又亮。
估計在看不到的地方，還有不少的骨折和內傷。
陳宇用神性火種一點點清過去，金光過處，傷口慢慢消下去。
趙磊咬著牙不喊，後來實在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臥槽啊臥槽！陳神，你以後別死我前面，我真受不了！」
陳宇笑了笑：
「我能死哪去，你們都噶了我肯定也活著。」
陳宇淺淺笑了一下，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
趙磊看著他，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
陳宇沒再看他，只把火種分到赤角腿上。
赤角的腿傷極重，火種一碰到，整條腿都痙攣起來。
「嘶嘶嘶~」
「哦哦哦~~~」
「吼吼吼~~~」
「哦吼哦吼哦吼~~~」
赤角本來還想表現一番硬漢風範，但是當火種完全落到腿上後，整個魔不受控制的叫了起來。
陳宇按著他肩膀：
「忍著！」
赤角悶聲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哼唧。
片刻後，斷腿不再滲血，腫也退了一點。
三隻劍奴背對眾人，各守一角。
它們不用休息，可陳宇看得出，它們的劍意已經落到了最低的程度，簡直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狀態了。
陳宇低聲對它們說：
「這段時間，別出劍了，等我神性恢復，再幫你們補劍意。」
三隻劍奴鄭重的點了點頭，將劍柄朝下，飛劍緩緩插在身前。
那是獨屬於劍奴的休息方式，也是它們在告訴陳宇：我們還能戰鬥！
陳宇盤腿坐下，開始真正感受自己現在的狀態。
他吞了偽神格，等級跳到B級，神性也漲了特別多。
可他更清楚，身體裡的神性現在像一爐剛被點燃的新火，看起來亮，卻不穩。
如何換成玄幻版本的說法。
那就是他的修為漲的太快了，現在的他根基不穩！
就像此時現在，他的心跳比平時都要快，甚至有時會突然跳一下，跟之前熬夜產生的心悸一模一樣。
陳宇慢慢調息，讓神性火種在自己的身體內遊走。
走了幾圈後，那種心悸才一點點穩下來。
他試著把感知放開，發現神性感知的範圍又大了許多，甚至能感覺到那幾根白柱後面，還有淡淡的光在移動。
陳宇不知道那是什麼，但至少，它們暫時沒敵意。
趙磊也緩過來了。
他靠著白石，小狼靠著他，一狼一人渾身都是傷痕以及傷口將要癒合的血痂。
赤角睡了過去，呼吸很重，甚至身體還時不時的抽出。
陳宇現在沒有絲毫睡意。
他抬頭看天，天上沒有星，也沒有月亮。
啥吧唧都沒有，黑黑的一片，看的陳宇心煩意亂，心中怎麼也靜不下來。
那些白光不知從何處來！
到底是什麼！
此時面對每一個端倪，陳宇都不敢忽略。
陳宇低低地自語：
「我們還在競技場裡……」
趙磊偏頭看他。
陳宇緩緩道：
「這裡的東西都有記憶，黑門裡那些核心不是怪物，是沒走乾淨的回聲，白柱也一樣……」
「我們得活著出去，等出去以後，我要把這裡挖空，看看它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陳宇喃喃中，不知不覺思考了一個不太完整的計劃。
趙磊沒接話，他太累了。
陳宇也不再說話，而是在腦海中慢慢完善自己的想法。
四周一時很靜。
只有風從白柱那邊吹來，清冷的感覺讓陳宇的腦子更清醒了。
陳宇就坐在這冷風裡，守著身後幾個人。
過了很久，他忽然動了一下，耳朵微側。
西北方白柱深處，有一道輕輕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只有一個人！
陳宇慢慢按住星火劍！
他知道，來的不一定是人，就算是人也不能確定有沒有敵意。
他不再回頭，只低低說：
「別睡了，趙磊！」
聽聞，趙磊瞬間睜開眼，手中也握緊了那半截刀。
三隻劍奴同時睜眼，劍意雖弱，卻已重新凝成一線。
遠處，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空靈的腳步聲顯然隱藏不住。
陳宇眯起眼，神性感知只探到一片冷淡的霧。
那霧裡，有人站著，沒有再往前走。
陳宇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極荒唐的念頭：
這人，不是來殺他們的？
這架勢……是在等？
等什麼？
等他們自己走過去？
陳宇沒有動。
他太熟悉這種被牽著走的感覺了。
萬族戰場裡，越是神秘的東西，越喜歡讓你主動邁步。
陳宇低笑了一聲，把劍一橫，坐在原地，朝那霧裡的人影喊了一句：
「要說話就過來，不過來，就趕緊滾蛋！」
霧裡的人沒有回應，只是那腳步聲又響了一下，
過了片刻，腳步聲越來越遠。
陳宇看著其身影慢慢隱入白光，心裡反而更不輕鬆。
這裡沒有偶然。
每一道門，每一根柱，每一雙眼睛，都是局！
到底誰是最大的謎語人啊！
他知道，要走出這個局，自己得先坐得穩！
那身影最終沒有過來。
陳宇等了很久，神性感知里那道冷淡神秘的霧緩緩退去，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他也沒追，現在追出去反而會暴露三隻劍奴的虛弱。
他把星火劍橫在膝上，閉著眼，讓神性火種在體內緩慢運轉。
趙磊靠著白石，撫摸著小狼的頭，這麼長時間，終於是緩過勁來了。
赤角還在睡，鼾聲依舊粗糙，一條斷腿歪在那裡，腫是消了，但骨頭還沒長好。
「陳神，你說剛才那個到底是什麼？」
趙磊壓低聲音，有些害怕的問道。
陳宇想了想說道：
「可能是和我們一樣從競技場裡出來的人？」
「他不過來，可能是怕我們，也可能是在等我們走。」
他睜開眼，看了看四周那些白柱。
那些柱子在遠處看著像死人骨頭，近了才發現它們其實都在極其緩慢地移動。
是的！
這麼長時間過去，陳宇震驚的發現，這些柱子還特麼會動！
每一根都在轉，方向不一樣，速度也不一樣。
陳宇想起沈絕說過的話，萬族競技場的門不是第一次開。
這些人，這些白柱，這些回聲，都是上一批、甚至上上一批進來的人留下的痕跡。
他們有的出去了，有的沒出去。
沒出去的那些，最後就變成了競技場的一部分，像那些鎖鏈，像那些核心，像這些白柱……
趙磊沉默了很久，忽然說：
「我有點想周樹了……」
周樹……那個真正的漢子……
陳宇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只知道，在這個地方，想誰都是奢侈的。
活著都已經是一種奢侈了！
活著的人得繼續往前走。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比之前輕了不少。
神性火種在體內穩住了，那種心悸的感覺也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律動，像一顆真正的核心在他胸口跳動。
難道到B級，都會有這種感覺或者說，這種核心？
他試著把神性感知放開，白柱區域比之前更清晰了，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柱子內部的紋路在慢慢旋轉，也像是一種機械裝置。
「休息夠了，走！」
陳宇把赤角叫醒，趙磊背起小狼，三隻劍奴重新站成三角。
他們繞過那幾根白柱，朝更深處走。
越往裡走，地面越硬，啪嗒啪嗒的腳步越來越響。
白柱也越來越密，漸漸形成一片開闊的柱林。
陳宇走在柱林中間，總覺得有人在看他。
可他回頭，什麼都沒有。
只有趙磊和小狼，還有赤角一瘸一拐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又走了一段，終於發現哪裡不對了。
那些柱子上的紋路在變！
他每經過一根，柱子上的紋路就會亮一下，然後暗下去。
像在記錄，又像在回應。
陳宇停下來，把手按在一根白柱上。柱子裡的紋路瞬間亮起，浮出一行極小的字！
「回聲門後，別回頭。」
「？？？」
謎語人真得去死了！
這又是什麼意思！
又是這句話！
陳宇把手鬆開，那行字便慢慢淡下去。
他明白了，這柱林貌似真不是路，而是碑……
界碑？
不不不！
這特麼越來越感覺像墓碑！
每一根柱子都記著一個人，或者一次試煉。
他們能走到這裡，是因為前面那些柱子給他們留了路。
而那些沒走出去的人，就變成了新的柱子，繼續給後來的人當路標。
陳宇忽然覺得腳下這片地面很重，彷佛地面下面埋葬著千萬屍骨。
趙磊也看出了什麼，臉色不大好，低聲說：
「陳神，我們快點走吧。」
陳宇點頭。
可他們剛走出幾步，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啪嗒……」
「咔咔……」
所有人同時停住。
陳宇把神性感知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推，發現那裡憑空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看著瘦瘦高高的，穿一身灰白色的舊袍，手裡提著一盞小燈。
燈是滅的，可那人身上卻在發著淡淡的白光，和陳宇第一次在白塔遺墟看到的那種光一樣！
顯然不對勁！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趙磊下意識把小狼往身後藏。
赤角握了握拳頭，還是選擇向後站，他現在不適合戰鬥了。
三隻劍奴飛劍出鞘半寸，劍意剛剛升起，便被陳宇按住。
陳宇朝那道人影走了兩步，停下。
他看出來了，這人沒有惡意。
那種白光，和神性火種是同一種東西的迴響！
「你們是從黑門出來的？」
那人開口了，聲音輕靈飄忽，在這方空間裡響起，聽著特別不舒服。
「是！」
陳宇沒有隱瞞。
他看得出，這人和之前那些核心和回聲不一樣。
他有意識，有語言，甚至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人味。
這也是陳宇選擇跟他對話的原因。
那人慢慢轉過身，陳宇這才看見，他臉上沒有五官，整個面部是一塊光滑的灰白色晶體，晶體深處有一點紅光在跳動。
他笑了一下說：「我在這裡等了很久，等著有人從黑門裡活著出來，你們是第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