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墮天儀軌,九幽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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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0章 墮天儀軌,九幽魔君

  李重拾著那枚手戟,此物還真有可能是孟德之舊物。

  因為其本質不過是一件中流法寶。

  能破張讓的虛影,乃是因為其中蘊含有一種特殊的意象。

  或者說它被魏武帝常常把玩,說不定魏武帝還念過詩,在裡面銘刻了一些特殊的法則,感染了一些道蘊。

  以魏武帝晚年的境界,若非皇帝道果的干擾,仙漢龍氣的反噬,他說不定已經成就道君了。


  李重甚至懷疑,這般英雄人物臨終前可能已經成就道果,或者說他的死亡乃至墜入九幽,本就是成就道果的儀軌的一部分。

  要知道,道果與寄託天界緊密相關,而死亡墮入九幽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飛升」。

  曹操死亡後,從地仙界墮入九幽,自身的大道也會在這飛升」的過程中飛速蛻變,藉助這般墮落」的過程,是有可能踏出凝結道果的臨門一腳的。

  畢竟有些大道被地仙界排斥,它的門檻還真就是換個環境」!

  白鹿在一旁插嘴道:「我曾聽老爺提起過一種儀軌,乃是證道九幽魔君所用。」

  「你知道,有一些大道被天道排斥,換句話說就是與之相對的道果太過強大。越是涉及廣泛的道果,證道之時的反噬也就越大,畢竟證道之後,將會隨著道果寄託,漸漸改變諸天萬界!」

  「所以啊!有一部分元神,唉!就很聰明。」

  「九幽最深處乃是毀滅道果的所在,一切落在這裡的東西,對於諸天萬界來說,就算是毀滅了。」

  「因此,他們可以藉助自己的死亡、遺忘和毀滅這三個過程,精確控制自己墮入九幽的深度,然後在這個墮落的過程中藉助九幽大道洗鍊自身的道種,完成道種寄託天界的過程,在徹底墮入毀滅之前,將道種種在九幽,由此成為九幽神魔,這也就是魔道大部分魔君的由來。」

  「但有一部分真正的大魔,他們要麼生前就證得道果,是被人連同道果一同打入九幽,在毀滅邊緣掙扎回來的。」

  「另一部分則是藉助自身的死亡,主動一步步沉入死亡、遺忘、毀滅三個層次,通過漸漸接近毀滅道果、接近九幽來完成蛻變,凝聚道果。」

  「畢竟道果是自我扭曲大道的顯化,而元神在直面死亡,墮入九幽,乃至接近毀滅的時候,在這三個瞬間,其自我必然極度高漲、凝聚,這是由元神的特質決定的。更何況,九幽和地仙界的天道亦有衝突,就像舊天和新天的大道衝突一樣,這種衝突,亦有助於凝聚道果,尤其是一些被現世大道排斥的道果。」

  「這種儀軌極度的玄妙,要求非常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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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他們的道種會種在某種可以代替諸天的靈寶之中,最好是羅天法器」,最次也要是「洞天福地」。」

  「一方面是利用道種延緩他們的墮落過程,拉長他們沉入毀滅的時間,以接近凝聚道果,另一方面凝聚道果之後,也可以讓道果位於九幽和地仙界之間,汲取兩方諸天衝突的大道,進一步成長,最好的情況是,元神已經沉入毀滅道果,然而道果還卡在兩界之間,他便可以藉助道果,將自己拉出毀滅。」

  「這樣他的元神藉助道果的力量拉出毀滅,而道果亦藉助他元神的牽引墮入九幽,最後在九幽人果合一,成就魔君!」

  「這樣做的,一般是因為在地仙界凝聚道果受到了極大的干擾,比如某些皇帝」!

  因為皇帝道果的干擾,他們幾無可能在現世成就道君,甚至自身元神長生不死的根基,都要受皇帝道果的征伐。」

  李重直接道:「大哥絕不會空口跟你講這些,所以說,那位魔君是誰?」

  「仙漢武帝————」

  白鹿緩緩道:「極有可能是他創造了這種法門,甚至他原本的計劃還要更可怕,準備將一個小天界拉入九幽,在九幽重建他的魔漢帝國,如果他成功了,極有可能將一部分皇帝道果也拉入九幽,證得皇帝的果位!」

  李重突然道:「這很像是建安末年的情況————」

  「臨死前的布置,死後成就道君,甚至還有一件羅天法器!」

  「若是魏武帝在自身暮年,已經看到了自己被皇帝道果和仙漢龍氣,乃至某些人,比如某位接近智慧道果的道君算計,無法成就道君,因此選擇將自身的道花,寄託銅雀台,讓它紮根在大魏天命、龍氣,乃至龍脈所在的鄴城,而自己則藉助死亡之機,主動沉入毀滅,元神歷經死亡、遺忘、毀滅三重大劫,凝聚道果。」

  「而這般凝聚的道果也必然被九幽拉入其中,因此寄託他道果的銅雀台才會陷入水眼,向九幽沉去。」

  白鹿道:「魏武帝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被動。」

  「原本他應該是以銅雀台為祭台,將一切反噬都拉入九幽,疫鬼、冤魂、九幽魔神乃至九幽法則,這些侵襲現世固然很可怕,但若都被銅雀台帶入九幽,那也只是九幽本身的特產而已。」

  「或者說,這本就是曹魏的劫數,魏武將這種劫數和自身的修行劫數合一。」

  李重緩緩道:「如果是這樣,那麼銅雀台中的那些靈寶,安放在此地的大魏底蘊就能解釋了!因為這本來應該是墮入九幽,成為魏國在九幽之中的根基的,是魏武為自己選中的寢陵。」

  「這些甲士、兵器、靈寶、物資都是陪葬品!」

  「就連那漳水之神,雨師計蒙,說不定都是魏武帝選中,自己沉入九幽,開闢魔國之時的祭品。」

  「但————」李重又有些不解:「銅雀台為什麼會卡在水眼之中?」

  「第一,魏武帝可能知道銅雀是精衛神鳥的遺骸,但他絕對不知道精衛神鳥後來化為了南天朱雀!帶著已經死去的精衛墮入九幽,將其化為自家王朝的圖騰不難,但帶著南天朱雀的遺蛻墮入九幽,那問題可就大了!」

  「第二,此事一定瞞不過某位天機道君,那人堪稱地仙界有史以來,天機數算最強之人!那人絕不會坐視魏武將銅雀台墮入九幽,順便打斷大漢殘餘龍脈的。而且仙漢在九幽,也算是底蘊深厚,別忘了他們還有一位魔君在九幽,而且無比了解這儀軌。」

  「第三,還有一位地仙界第一元神活在大魏朝堂,而且位高權重,暗懷不軌之心,乃是一位暗藏的毒蛇餓狼!」

  李重感嘆道:「你這麼一分析,我倒是覺得魏武失敗才是自然的,他能成功才奇怪呢!」

  「所以————魏武墮九幽之時,赤霄給銅雀台來了一劍。」

  「這裡的種種詭異,看似是漳水之神計蒙的影響,但實則很多都是魏武的手筆,是那種墮入九幽的儀軌?」

  白鹿幽幽道:「就像始皇帝在自己的陵墓中準備了兵馬俑,像漢武帝欲以小天界為寢陵,將所有服用過仙丹的元神都拉下來,給自己永世為臣屬,顯然魏武帝也給自己準備了銅雀台作為陵墓,將這裡的無數精銳甲士,無數武庫神兵,作為陪葬!」

  「這裡不僅是銅雀台,更是魏武真冢,反而他屍身埋葬的地方,才是疑冢。」

  「不愧是開創摸金校尉的人物,不愧是盜墓一族的祖師。」

  「魏武謀劃之深,若非遇到了諸葛、司馬這臥龍冢虎,當真是————」白鹿憋了半天,終於讚嘆道:「太勁灞了!」

  「可惜失敗了!」

  「應該的,失敗了才是北陰太傅,成功了就是大魏魔君,若是他不失敗,怎麼會被鎮壓到羅酆六天呢?說不得就在九幽開闢一方魔界了!」

  李重握住那枚小戟,想要感悟其中蘊藏的法則、道蘊,窺視魏武的道果,但除去那些法則涉及皇道,有著威壓萬道的效果,最核心的卻是一種意象。

  「意象?」

  白鹿不解。

  「張讓是如何顯化出來的?就是依附於這種意境,或者說是一個舊夢。曹孟德不愧是詩人,對靈情意象的領悟很深,若非我曾向寧師姐請教過,我也很難直指其根本。」

  李重沉吟片刻,道:「就像佛門所說的頓悟一樣,其實悟」並非是你從大道那裡得到了什麼,相反是你賦予了大道一些東西,又從大道那裡得到一些東西,是我」和「道」共同成就的。」

  「道無我不過夢幻,我無道只是泡影————」

  「所以我等感悟大道,悟出來的東西,是道我交織的,甚至是必然蘊含我等的靈情的。這就是大道有情!」

  「就好像有的人心痛劍快,心痛和劍快之間有聯繫嗎?其實沒有,但許多劍道之上造詣非凡的劍仙,卻能將心中的痛,化為飛劍的快,就好像有人看著明月而感悟永恆,明月和永恆有關係嗎?沒有。」

  「但真有人能用太陰鍊形,抱形骸不朽!」

  「看到火就感覺暴躁、憤怒、熱情,看到冰就冷漠,空寂,孤獨————」

  「因為大道者,三才也!天地人和,天不離人,人不絕於天,天人合一。又或者人不離道,道不離人————道我永恆!」

  「所以明月並非是大道造化的,若是大道造化,它應該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天體,但我們往明月而思人思鄉,見月而心慕永恆,甚至將陰陽也給予了它,化為太陰的象徵,還有情感,思念,愛!」

  「因此,太陰寄情,因情有月————」

  「所以無數年來的思念,仰望,流淚,無數人的靈情寄託,將明月化為了某種意象,這便是太陰神刀真正的秘密,我們仰望明月的時候,並非只是在感悟單純的太陰大道,更是在通感古人。情生萬象,天地造化的只是萬物,由人情生的才是萬象,萬象萬物合為自然!」

  「太陰神刀正是因為把握了意象,將情絲繫於太陰,才漸漸煉化了太陰,煉化了明月這一意象。」

  「同樣,魏武帝也煉化了一種意象。」

  「他將自身的懷念,自身的靈情醞釀成詩意,寄託了許多,然後凝聚成一種意象,就是這枚小戟。所謂張讓之影,所謂刺日神針,都不過依託這意象而存在。」

  「以一人之心,留下這般宛若大道法則的意象,魏武帝的修為極為恐怖啊!」

  李重也感嘆道。

  白鹿悶聲悶氣道:「你怎麼感悟出這麼多?我怎麼不知道這些東西?明明我已經想到方法,可以從裡面把刺日神針這門大神通給騙出來了!你看那些人,不就覺得刺日神針比這平平無奇的小戟厲害許多?」

  姜無患此時正在感慨:「我已經猜出下一樓的法器是什麼了!」

  高敖笑道:「我也猜出來了!」

  身後那些躲在樓外的散修陰陽怪氣道:「這猜出來有什麼了不起,我們也猜出來了,不就是五色棒嗎?咱們散修被它打死那麼多,又親眼見到李將軍槍挑手戟,誰還猜不出來是五色棒在搞鬼?」

  姜無患感嘆道:「魏武舊物雖然蘊藏了他生前把玩留下的道蘊,但真正珍貴的,乃是魏武留下的,對舊敵法門的領悟。」

  「也不知他是如何創造那張讓之影的,但若能得到張讓之影的最後一針,卻真有刺日神針的神韻了,應該是魏武晚年參悟所得。若是能得到這些感悟,或許可以修成這門大神通————」

  「五色棒也是如此,這件法寶本身或許不過平平,但其中必然蘊含了魏武對仙漢法度的感悟,通過考驗,參悟此法度,才是真正的大機緣,最大的好處。」

  「輕易取之,反而浪費了這場機緣!」

  白鹿努了努嘴道:「你看,半懂不懂就是這樣。但我怎麼也半懂不懂了!」

  它有些灰心喪氣:「明明這是用驚世智慧參悟出來的東西,能從魏武舊物上面參悟其留下的、對某些神通道法的感悟。」

  李重沉默了。

  許久他才道:「意象乃是寧師姐之太陰神刀,我哥的有情劍法的核心,據說我哥最初向燕師兄學習劍法的時候,便煉成了諸般御劍手法,但直到他由詩入劍,才真正開闢了自己的劍道。」

  「化意為劍,寄託意象於劍上————」

  「你跟我哥那麼久,真不知道?」

  白鹿信誓旦旦:「我在長安就跟著他了,那時候他還叫李白呢!咦?我為什麼學的都是魔道手段,明明那時候老爺最擅長劍法,而且這靈情意象化劍,正是那時他的劍道————

  我怎麼一點都沒學會?」

  白鹿低頭沉思,而李重步步向前。

  「大天魔秘籙————」白鹿心中恐慌:「這大天魔秘籙有些邪門,似乎會將一切智慧,一切感悟,一切意象都化為魔性,我對老爺的回憶出現了問題,那不是真正的老爺。那個會談論詩歌和劍道,會思念故鄉望明月,寄託遺響於悲風的,才是真正的老爺。」

  白鹿才剛剛察覺,便被記憶中的錢晨抹去了這些想法和回憶。

  此時姜無患和高敖等人已經踏入第二棟樓。

  但他們才剛剛越過門檻,便有一道棍影落下,姜無患法袍鼓脹,無數禁制流轉,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合一,化為一個毫無破綻的光罩,籠罩住自己。

  但五色棒一棍打下,五行分化,光罩只在瞬間化為五色之光流逝。

  棍影重重砸在了姜無患身上,讓他悶哼一聲,幾乎口吐鮮血。

  身邊的高敖打出無數拳影,每一拳都蘊含著震天撼地的大神通,才將那棍影磨滅。

  他朗聲道:「退,這五色棒專克五行,有鎮壓,破法之能!」

  棍影再落。

  這一次,姜無患不再留手,右手結印,法力化為仙光,開闢重重虛幻天地,他猶如神王一般坐在天地中心,周圍的虛空立地成一界,讓那棍影落在界中,受天地萬道的排斥。

  「陽天神王印!」

  此刻,便是李重亦是側目。

  白鹿喃喃道:「《九天玄經》!」

  姜無患鼻尖冒出冷汗,勉力擋住那一擊,但就在棍影潰散的瞬間,三十六根五色棍顯現虛空,一同砸下。

  似乎有某種殘破的法度化為鎖鏈,纏繞著五色棒間。

  三十六根棍棒自成大陣,瞬間捅破了陽天神印開闢的虛空,將姜無患打的渾身骨折,當場連噴幾口鮮血,還是老僕冒死將他拖出大堂,結果自己被幾棍打在背上,脊柱都斷了,而且是道傷的那種斷,打斷了脊柱大龍,陽神都被重創。

  高敖亦是挨了幾棍,打斷了一手一腳,一瘤一拐的退了出來。

  「這是一件成套的法寶————而且可以引動某種法度,得到整個銅雀台的加持。縱然運轉法力抵抗,被那法度一壓,也去了九成九的威力。」

  姜無患一邊吐血,一邊艱難道。

  高敖也心有餘悸:「這應該就是法家的律法大道,可以將某種法度化為真實不虛的力量,這背後,應該就是我們所要參悟的仙漢法度之力,但看這情況,別說參悟背後的仙漢法度了,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李重突然轉頭問他們:「現在是什麼時間?」

  「雞鳴不下水,這幾天我們尋寶都是在太陽落山之後,雞鳴之前。」有散修回答。

  然後李重便道:「那蹇圖是怎麼死的?」

  「違禁夜行,被曹操以五色棒打死!」圍觀者恍然大悟:「我們這是犯到槍口上了啊!」

  有人又提出疑問:「但我們與鬼神盟誓的禁忌,雞鳴之後,不可取一草一木。這不是兩頭堵了嗎?」

  「相比那些禁忌,我還是覺得五色棒更恐怖一點,至少冒犯禁忌的還有活下來的,這五色棒,眼看沒人能活下來————哦!除了李將軍之外,只怕沒人能活下來。」

  李重奇怪道:「你們就非要拿這樓中的東西嗎?」

  「不撿點什麼,手痒痒?」

  「雞鳴不下水,只是不能取水眼中的任何一物,不是不能走路,越過這樓登上第三樓就是。當然,雞鳴之後在水下活動,的確會漸漸沾染不祥,但我見你們沒人在乎這個就是了!」

  李重自己也不在乎,畢竟計蒙是他早已經選定好的祭品。

  現在看來,朱雀、魏武,似乎人人都想欺負它的樣子,可見計蒙是個好欺負的。

  那這妖神,李重就欺負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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