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黑潮
熾熱的白光席捲大地，巨大的蘑菇雲升向天空。
當『重力禮炮』的爆炸終於平息，在煙霧消散上空的Caster向下俯瞰。
在那處有足球場大小的巨型陷坑邊緣，一團交織的血肉風暴正在快速重組。轉眼之間，Berserker就恢復了自己的戰鬥姿態，一隻從白骨逐漸變得完整的手掌伸出，將蛭牙重新緊握。
那……Rider呢？
在巨坑的中心位置，Rider若無其事地緩緩起身，手中握著銀色的『貝塔魔棒』。
「果然，這種攻擊無法殺死她。」Berserker看著不遠處的Rider，「她在剛剛的爆炸中用瞬間變身抵擋了Caster的攻擊嗎？」
她凝視著Rider白裙上的焦黑一角，「和戰鬥開始時的攻擊是一樣的手法。那個形態負荷過大，她在減輕魔力的消耗，減免御主的負擔。」
Rider剛才所使用的變身時間為：0.5秒。
她抬起頭，傲視著天空中的Caster，而對方則無奈地把頭低下。
「一個沒死，另一個也沒死。」Caster眯起眼睛，「各位，我的禮炮是不是太小了點？」
「那我們再來第二發。」她重新伸出手。
沒這個機會了！就在Caster抬手之際，她忽然感到一陣涼風吹過臉頰，不知何時Rider已經帶著『八分光輪』出現在自己的旁邊！
「是不是太囂張了點？Caster，不是只有你會飛！」
光輪造成的閃爍划過夜空，隨著Rider爆發出她引以為傲的高速連續攻擊，Caster不得不主動以寶具進行更多迴避。
「太棒了，Rider的寶具在人形態也有A級水平，不能讓她繼續攻擊下去。」
在空中飛行的兩人不斷拉開距離，直到Caster終於能騰出自己的雙手——
「指令-『絕對火花』！」
代碼雨在控制面板後翻騰，先前位於Caster指尖的煙花重新出現，伴隨著白髮少女的雙手揮動，兩道連環的煙花毫無徵兆地爆破在Rider胸口！
「什麼？！」Rider心中一驚。
Caster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瞬間移動到Rider面前，對她施加連環體術，將Rider打飛出去。
戰鬥仍是Caster的主導！……嗎？
正當她這樣認為的時候，那名飛出去的粉發少女瞬間折返回來，迎面將八分光輪以超高速砸向Caster的臉——而Caster對此竟然選擇抬起雙臂硬接？！
伴隨著夜空中的爆炸，雙方被迫降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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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天才……」Caster從雙臂後抬起異瞳，她的胳膊正因高溫而不停冒煙，「沒想到我的寶具這麼快就被你破解了。」
「嗯？」Berserker看向另一側的Rider，「她做了什麼？」
Caster繼續說道，「你這傢伙在近戰的一瞬，把光輪瞬間拆解成幾十個小光輪，而這些小光輪居然還能繼續分裂……？」
「單個光輪每秒只有1500轉，但你憑藉增加光輪數量，讓攻擊次數超出了我的計算能力！」
「真了不起啊，Rider！」Caster興奮地說道，「這樣下去或許我真的會被你殺死！」
「但你有沒有想過，東京的戰場不止一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Rider緩緩向前，剛剛的策略的確有效，破解Caster防禦的她此刻要乘勝追擊。
對於Rider的無視，Caster伸出那根曾經點燃煙花的手指，後面是她鎮定自若的笑容。
「安靜。」
「聽，黑潮要來了。」
廢墟的細砂開始跳動，大橋下的河流泛起漣漪，隨著大地的顫抖，水面變得越發波濤洶湧。
現場感官最為敏銳的是身為偽人的Berserker，她清晰地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很遠的地方靠近過來！
黑泥。無窮無盡的黑泥。從比賽里陸續開出的縫隙中奔涌而出。不知誰能操控此等詛咒之物，此刻，這些匯聚成一股巨大的黑色潮水，帶著哀嚎般的洶湧與熱浪，朝遠處的那座紅色大橋衝來！
「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Rider，但這不意味著我必須要和你作戰啊。」
「順帶提醒你一下。」Caster說道，「那座大橋上還有不少平民。」
Rider從廢墟上望向遠方，她的拳頭緊握，神色複雜地想要做出取捨。
「還是沒法決定嗎？」Caster繼續補充道，「那麼，倘若這座橋上還有你的御主呢？」
聽到這裡，Rider回頭瞪了Caster一眼。
下一秒，一道粉色的身影瞬間飛向天空，跨越廢墟和河流，向著那座即將被黑潮淹沒的大橋衝去！
「太輕鬆了……」Caster的嘴角越來越難以壓制，「預測英雄的舉動實在是太輕鬆了……」
「計劃得不錯，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Berserker將劍指向Caster，「接下來輪到我們繼續戰鬥了吧。」
「哈？你在說什麼呢？」Caster的笑容愈發燦爛，「不是我要和你戰鬥，是Saber要和你戰鬥，讓我看看，她現在應該到……」
「呃……」
Caster從懷裡取出兒童手錶，看了看上面的時間，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嗯？」
「Saber沒來？」Caster震驚地檢索著視網膜上的屏幕影像，「她去哪了？」
Caster的反應在Berserker的意料之中，「用你們人類的話說，這叫反將一軍，Caster。」
「關於人類對於家庭的情感，我這個偽人也略知一二。你以為我不知道Saber的家人是她的軟肋？」
看著另一側戰場上那由數百名偽人組成的融合獸影像，Caster無奈地嘆了口氣，「好過分啊……你有人性嗎？」
「人性有用嗎？畢竟我不是人。」Berserker扛著自己的大劍。
「你好像忽略了一點啊，Berserker。」Caster說道，「你有沒有人性我管不著，但那些被你同化的偽人們，它們的人性好像開始回來了！」
——
Saber望著那頭如小山一般的融合獸，緩緩垂下了頭。
—————————————
【言語啊，成為我的武器。】
—————————————
「先提前說好，你們不是我的父母，我也不是你們真正的女兒。」她將對話框緊握在手裡，長發下看不清表情。
「所以我沒有對你們留手的理由。」
「哞！！——」發出原始而恐怖的叫聲，融合獸以扭曲的姿態衝撞而來，街道在腳步聲下震顫著，兩側大樓的玻璃也被震碎。
「來了！」Saber的眼睛失神地鎖向衝來的怪物，她的舉動是——
沒有還手！看著裡面父母的臉，Saber的武器和擺設一樣，她被這頭融合獸輕飄飄地頂飛出去，再重重地撞在大樓上！
「呃——！」
Saber的身體在牆上開出一個坑，融合獸撞擊向大樓，無數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貼在Saber身上。
下一刻，那頭小山般的怪物被瞬間踢出十餘米，撞在對向的大樓上。Saber從自己砸出的坑裡掙脫，重新落向地面。
「你們聽到了嗎？！爸，媽，我不會留手！要是你們還有能力就馬上停下！」
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見自己說的話，融合獸帶著自己的數百顆腦袋從廢墟中起身，再次衝撞向Saber！劍之從者握緊自己的對話框，持劍的雙手不停顫抖。
她在痛苦中閉上了自己灰色的雙瞳，當再次睜開眼時，Saber重新露出了兇狠的神色。
[嘭！]
當融合獸與Saber的身影交錯而過之際，被她斬擊過的四條腿當即斷裂，怪物的整個身子從截面上倒塌下來。
「這樣一來應該能暫時控制住它……」Saber回過身去，眼前的景象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在沒了四條腿的融合獸身上，伴隨著新的腿破體而出，其位置表面的許多腦袋也被暴力頂飛。
「不……不會吧……」Saber雙腿發軟地緩緩退後，「我都做了什麼？？」
「爸！媽！你們還活著嗎？！」Saber再度提劍衝上前去，卻被融合獸新長出來的腿一下拍飛。
沒時間喊疼，她倒在地上向融合獸聲嘶力竭地吼道，「要是還活著的話，快點告訴我！！」
「素世？是素世嗎？」隨著起身的融合獸轉過身去，它身上的其中一顆腦袋開口了。
當Saber和自己母親的臉再次對視的時候，劍之從者第一次流下了眼淚。
母親苦笑著看向她，「真是抱歉……素世，媽媽很沒用啊。」
「素世？我們女兒在哪裡？」父親和自己久未謀面，可Saber從未想到下次見面會變成這樣。
「素世，我們已經變成怪物了！」母親喊道，「快點逃離這裡吧！」
「逃？！」Saber和融合獸戰鬥著，儘量不以劍刃攻擊，避免再次砍傷他們。
「我哪都不去！！我現在就要在這裡，把你們從裡面救出來！」
看著Saber奮戰的樣子，父親無奈地嘆道，「女兒啊，希望不要讓你傷心，我們現在的樣子已經變不回來了。」
「從到這裡開始，從我和你媽見面之前，我們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樣子了。你明白嗎？」
父親的聲音馬上被怪物的吼聲蓋過，不知道Saber有沒有聽對方的話，她高速地揮動著劍刃，像一個想用鈍斧去砍倒大樹的伐木工。
儘管Saber有在適當地保護自己，但體型巨大的融合獸稍稍移動便會造成地動山搖，將現在的Saber弄得狼狽不堪。
隨著融合獸再次抖動身體，Saber帶著自己的劍又飛了出去。
「素世，我們不知道你在這段時間裡經歷了什麼，但你現在真的變得很厲害。」母親對著她說道。
「不要再為了我們顧慮了，去做你本來應該做的事情吧。」
……
「我做不到！！！」
遠處，Saber拄著劍緩緩從地上爬起，兩行淚水從她的眼眶湧出。
「爸，媽，我做不到啊！！！」
「為什麼你們必須要我放棄你們？！我現在是劍之從者！我一定能救出你們！我現在非常強！！」
「我……」Saber站在原地，手中的對話框無力地下垂。
「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融合獸帶著咆哮再度沖向她，整條街道已經完全變成一片廢墟。
看著自己的父母，看著自己最親密的家人，時間又一次被拉長。
「我們現在的樣子，只會拖累你。」融合獸的身體傳來父親的聲音。
「去做不會讓你自己後悔的事吧，素世。」母親的臉在融合獸身上溫和地說道。
「不管你做出什麼選擇，爸爸媽媽都以你為榮。」
對話框的劍刃不停顫抖。
——
原本身處戰場，可此時Saber的腦海里忽然浮現起一件無關的小事。
某個平靜的上學日，她因為發燒請假回家。母親居然特地從單位回來照顧自己。
「媽媽……」她的額頭蓋著毛巾，睜開雙眼看到母親的身影。
「沒事的，先喝點藥就好了。」母親把藥餵給她。
素世躺在床上，看著穿著西服的母親的身影，是工作的緣故嗎？她看上去好像比以前滄桑了不少。
「媽媽……你單位那邊怎麼樣了？」她向母親問道。
「沒問題，這個月也就這一天。」母親替她把被子蓋好。
「媽……」
「什麼事？」
「我還是不夠厲害……要是我足夠厲害……以後就可以輪到我保護你了。」
「我很安心哦，素世總有一天一定會變得非常厲害的！」她這樣對素世說道。
——
「我想起來了。」
「我想要的是一個家來著。」
隨著對話框的劍身從融合獸體內抽出，噴泉般的血液不竭地向外噴灑。
Saber揮動對話框，在一瞬間的白光閃過之後，那頭小山般的怪物被切得粉碎。
以數百人計算的血雨高高地拋灑向天空，再重重地降落下來，把整條街道染成鮮紅色。
對話框脫手落在地面，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濃密而猩紅的雨里，一直以來支撐著Saber的什麼東西仿佛轉瞬被抽走，讓她毫無生氣地跪在街道中央。
血雨將她亞麻色的長髮淋濕，Saber僵硬地抬起頭，長久注視著面前的虛無。
在少女的臉上最後剩下的，只有純粹的麻木與空洞。
當『重力禮炮』的爆炸終於平息，在煙霧消散上空的Caster向下俯瞰。
在那處有足球場大小的巨型陷坑邊緣，一團交織的血肉風暴正在快速重組。轉眼之間，Berserker就恢復了自己的戰鬥姿態，一隻從白骨逐漸變得完整的手掌伸出，將蛭牙重新緊握。
那……Rider呢？
在巨坑的中心位置，Rider若無其事地緩緩起身，手中握著銀色的『貝塔魔棒』。
「果然，這種攻擊無法殺死她。」Berserker看著不遠處的Rider，「她在剛剛的爆炸中用瞬間變身抵擋了Caster的攻擊嗎？」
她凝視著Rider白裙上的焦黑一角，「和戰鬥開始時的攻擊是一樣的手法。那個形態負荷過大，她在減輕魔力的消耗，減免御主的負擔。」
Rider剛才所使用的變身時間為：0.5秒。
她抬起頭，傲視著天空中的Caster，而對方則無奈地把頭低下。
「一個沒死，另一個也沒死。」Caster眯起眼睛，「各位，我的禮炮是不是太小了點？」
「那我們再來第二發。」她重新伸出手。
沒這個機會了！就在Caster抬手之際，她忽然感到一陣涼風吹過臉頰，不知何時Rider已經帶著『八分光輪』出現在自己的旁邊！
「是不是太囂張了點？Caster，不是只有你會飛！」
光輪造成的閃爍划過夜空，隨著Rider爆發出她引以為傲的高速連續攻擊，Caster不得不主動以寶具進行更多迴避。
「太棒了，Rider的寶具在人形態也有A級水平，不能讓她繼續攻擊下去。」
在空中飛行的兩人不斷拉開距離，直到Caster終於能騰出自己的雙手——
「指令-『絕對火花』！」
代碼雨在控制面板後翻騰，先前位於Caster指尖的煙花重新出現，伴隨著白髮少女的雙手揮動，兩道連環的煙花毫無徵兆地爆破在Rider胸口！
「什麼？！」Rider心中一驚。
Caster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瞬間移動到Rider面前，對她施加連環體術，將Rider打飛出去。
戰鬥仍是Caster的主導！……嗎？
正當她這樣認為的時候，那名飛出去的粉發少女瞬間折返回來，迎面將八分光輪以超高速砸向Caster的臉——而Caster對此竟然選擇抬起雙臂硬接？！
伴隨著夜空中的爆炸，雙方被迫降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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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天才……」Caster從雙臂後抬起異瞳，她的胳膊正因高溫而不停冒煙，「沒想到我的寶具這麼快就被你破解了。」
「嗯？」Berserker看向另一側的Rider，「她做了什麼？」
Caster繼續說道，「你這傢伙在近戰的一瞬，把光輪瞬間拆解成幾十個小光輪，而這些小光輪居然還能繼續分裂……？」
「單個光輪每秒只有1500轉，但你憑藉增加光輪數量，讓攻擊次數超出了我的計算能力！」
「真了不起啊，Rider！」Caster興奮地說道，「這樣下去或許我真的會被你殺死！」
「但你有沒有想過，東京的戰場不止一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Rider緩緩向前，剛剛的策略的確有效，破解Caster防禦的她此刻要乘勝追擊。
對於Rider的無視，Caster伸出那根曾經點燃煙花的手指，後面是她鎮定自若的笑容。
「安靜。」
「聽，黑潮要來了。」
廢墟的細砂開始跳動，大橋下的河流泛起漣漪，隨著大地的顫抖，水面變得越發波濤洶湧。
現場感官最為敏銳的是身為偽人的Berserker，她清晰地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很遠的地方靠近過來！
黑泥。無窮無盡的黑泥。從比賽里陸續開出的縫隙中奔涌而出。不知誰能操控此等詛咒之物，此刻，這些匯聚成一股巨大的黑色潮水，帶著哀嚎般的洶湧與熱浪，朝遠處的那座紅色大橋衝來！
「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Rider，但這不意味著我必須要和你作戰啊。」
「順帶提醒你一下。」Caster說道，「那座大橋上還有不少平民。」
Rider從廢墟上望向遠方，她的拳頭緊握，神色複雜地想要做出取捨。
「還是沒法決定嗎？」Caster繼續補充道，「那麼，倘若這座橋上還有你的御主呢？」
聽到這裡，Rider回頭瞪了Caster一眼。
下一秒，一道粉色的身影瞬間飛向天空，跨越廢墟和河流，向著那座即將被黑潮淹沒的大橋衝去！
「太輕鬆了……」Caster的嘴角越來越難以壓制，「預測英雄的舉動實在是太輕鬆了……」
「計劃得不錯，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Berserker將劍指向Caster，「接下來輪到我們繼續戰鬥了吧。」
「哈？你在說什麼呢？」Caster的笑容愈發燦爛，「不是我要和你戰鬥，是Saber要和你戰鬥，讓我看看，她現在應該到……」
「呃……」
Caster從懷裡取出兒童手錶，看了看上面的時間，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嗯？」
「Saber沒來？」Caster震驚地檢索著視網膜上的屏幕影像，「她去哪了？」
Caster的反應在Berserker的意料之中，「用你們人類的話說，這叫反將一軍，Caster。」
「關於人類對於家庭的情感，我這個偽人也略知一二。你以為我不知道Saber的家人是她的軟肋？」
看著另一側戰場上那由數百名偽人組成的融合獸影像，Caster無奈地嘆了口氣，「好過分啊……你有人性嗎？」
「人性有用嗎？畢竟我不是人。」Berserker扛著自己的大劍。
「你好像忽略了一點啊，Berserker。」Caster說道，「你有沒有人性我管不著，但那些被你同化的偽人們，它們的人性好像開始回來了！」
——
Saber望著那頭如小山一般的融合獸，緩緩垂下了頭。
—————————————
【言語啊，成為我的武器。】
—————————————
「先提前說好，你們不是我的父母，我也不是你們真正的女兒。」她將對話框緊握在手裡，長發下看不清表情。
「所以我沒有對你們留手的理由。」
「哞！！——」發出原始而恐怖的叫聲，融合獸以扭曲的姿態衝撞而來，街道在腳步聲下震顫著，兩側大樓的玻璃也被震碎。
「來了！」Saber的眼睛失神地鎖向衝來的怪物，她的舉動是——
沒有還手！看著裡面父母的臉，Saber的武器和擺設一樣，她被這頭融合獸輕飄飄地頂飛出去，再重重地撞在大樓上！
「呃——！」
Saber的身體在牆上開出一個坑，融合獸撞擊向大樓，無數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貼在Saber身上。
下一刻，那頭小山般的怪物被瞬間踢出十餘米，撞在對向的大樓上。Saber從自己砸出的坑裡掙脫，重新落向地面。
「你們聽到了嗎？！爸，媽，我不會留手！要是你們還有能力就馬上停下！」
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見自己說的話，融合獸帶著自己的數百顆腦袋從廢墟中起身，再次衝撞向Saber！劍之從者握緊自己的對話框，持劍的雙手不停顫抖。
她在痛苦中閉上了自己灰色的雙瞳，當再次睜開眼時，Saber重新露出了兇狠的神色。
[嘭！]
當融合獸與Saber的身影交錯而過之際，被她斬擊過的四條腿當即斷裂，怪物的整個身子從截面上倒塌下來。
「這樣一來應該能暫時控制住它……」Saber回過身去，眼前的景象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在沒了四條腿的融合獸身上，伴隨著新的腿破體而出，其位置表面的許多腦袋也被暴力頂飛。
「不……不會吧……」Saber雙腿發軟地緩緩退後，「我都做了什麼？？」
「爸！媽！你們還活著嗎？！」Saber再度提劍衝上前去，卻被融合獸新長出來的腿一下拍飛。
沒時間喊疼，她倒在地上向融合獸聲嘶力竭地吼道，「要是還活著的話，快點告訴我！！」
「素世？是素世嗎？」隨著起身的融合獸轉過身去，它身上的其中一顆腦袋開口了。
當Saber和自己母親的臉再次對視的時候，劍之從者第一次流下了眼淚。
母親苦笑著看向她，「真是抱歉……素世，媽媽很沒用啊。」
「素世？我們女兒在哪裡？」父親和自己久未謀面，可Saber從未想到下次見面會變成這樣。
「素世，我們已經變成怪物了！」母親喊道，「快點逃離這裡吧！」
「逃？！」Saber和融合獸戰鬥著，儘量不以劍刃攻擊，避免再次砍傷他們。
「我哪都不去！！我現在就要在這裡，把你們從裡面救出來！」
看著Saber奮戰的樣子，父親無奈地嘆道，「女兒啊，希望不要讓你傷心，我們現在的樣子已經變不回來了。」
「從到這裡開始，從我和你媽見面之前，我們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樣子了。你明白嗎？」
父親的聲音馬上被怪物的吼聲蓋過，不知道Saber有沒有聽對方的話，她高速地揮動著劍刃，像一個想用鈍斧去砍倒大樹的伐木工。
儘管Saber有在適當地保護自己，但體型巨大的融合獸稍稍移動便會造成地動山搖，將現在的Saber弄得狼狽不堪。
隨著融合獸再次抖動身體，Saber帶著自己的劍又飛了出去。
「素世，我們不知道你在這段時間裡經歷了什麼，但你現在真的變得很厲害。」母親對著她說道。
「不要再為了我們顧慮了，去做你本來應該做的事情吧。」
……
「我做不到！！！」
遠處，Saber拄著劍緩緩從地上爬起，兩行淚水從她的眼眶湧出。
「爸，媽，我做不到啊！！！」
「為什麼你們必須要我放棄你們？！我現在是劍之從者！我一定能救出你們！我現在非常強！！」
「我……」Saber站在原地，手中的對話框無力地下垂。
「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融合獸帶著咆哮再度沖向她，整條街道已經完全變成一片廢墟。
看著自己的父母，看著自己最親密的家人，時間又一次被拉長。
「我們現在的樣子，只會拖累你。」融合獸的身體傳來父親的聲音。
「去做不會讓你自己後悔的事吧，素世。」母親的臉在融合獸身上溫和地說道。
「不管你做出什麼選擇，爸爸媽媽都以你為榮。」
對話框的劍刃不停顫抖。
——
原本身處戰場，可此時Saber的腦海里忽然浮現起一件無關的小事。
某個平靜的上學日，她因為發燒請假回家。母親居然特地從單位回來照顧自己。
「媽媽……」她的額頭蓋著毛巾，睜開雙眼看到母親的身影。
「沒事的，先喝點藥就好了。」母親把藥餵給她。
素世躺在床上，看著穿著西服的母親的身影，是工作的緣故嗎？她看上去好像比以前滄桑了不少。
「媽媽……你單位那邊怎麼樣了？」她向母親問道。
「沒問題，這個月也就這一天。」母親替她把被子蓋好。
「媽……」
「什麼事？」
「我還是不夠厲害……要是我足夠厲害……以後就可以輪到我保護你了。」
「我很安心哦，素世總有一天一定會變得非常厲害的！」她這樣對素世說道。
——
「我想起來了。」
「我想要的是一個家來著。」
隨著對話框的劍身從融合獸體內抽出，噴泉般的血液不竭地向外噴灑。
Saber揮動對話框，在一瞬間的白光閃過之後，那頭小山般的怪物被切得粉碎。
以數百人計算的血雨高高地拋灑向天空，再重重地降落下來，把整條街道染成鮮紅色。
對話框脫手落在地面，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濃密而猩紅的雨里，一直以來支撐著Saber的什麼東西仿佛轉瞬被抽走，讓她毫無生氣地跪在街道中央。
血雨將她亞麻色的長髮淋濕，Saber僵硬地抬起頭，長久注視著面前的虛無。
在少女的臉上最後剩下的，只有純粹的麻木與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