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四宗舊事
劍峰之上，清風穿葉而過，樹葉沙沙作響。
滄浯子立在樹蔭之下，語聲平緩，說明緣由。
葬劍谷秘境出現異常之時，門下弟子木桓就傳訊回宗。起初滄浯子只覺奇怪，不曾聽聞秘境有過什麼異常。於是便在宗門翻閱古籍記錄，哪知還真從一本古籍中翻出些東西。
世人只知祥雲宗擅御獸鍛體、上清宮精通丹器兩道、靈劍山劍道獨尊、玄機門封印陣法與卜算之術天下無雙，四宗各守傳承，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卻無人知曉，四宗根源盡數匯聚於上古修士玄機子一身。
昔年玄機子開悟立道，收下四名弟子，各授一脈絕學。大弟子承其卜算與陣法之能，執掌玄機門正統，延續宗門。餘下三人各取所長，分走山川，自立門戶。二弟子精通鍛體之術，擅御獸，立祥雲宗；三弟子深諳五行變化、熔煉之理，開上清宮；四弟子劍心通明，盡得劍道真意，創靈劍山。
數千年時序更迭，滄海桑田，上古舊事無人掛心，最終隱於卷宗深處，不為人知。若非此番葬劍谷秘境動盪，這樁四宗同源的古老淵源，怕是要永久塵封，再無現世之日。
此言落罷，天清與司徒震皆是心神一震，一旁的陳扶風則是當做聽故事一般，並無甚驚訝。
滄浯子目光輕輕掃過二人，語氣忽而沉靜。
「我此番前來，並非為敘宗門舊史。古籍所載，最緊要的一筆，在於葬劍谷的根由。」
「玄機子祖師仙途將盡之時，曾將佩劍封印，交付接任掌門的大弟子，囑其將佩劍封藏，永世不出。那一處封劍之地，便是今日的葬劍谷。」
「祖師封劍之際，曾提及過，將劍中魔氣淨化。此後典籍記述零散，再無相關筆墨，此事便就此斷了脈絡。」
「魔氣？」
天清低聲重複二字，眉眼深思。先是封魔淵魔氣外泄，而今葬劍谷亦牽扯出魔氣淵源。
「葬劍谷、封魔淵，魔氣。」天清自顧自地說著。
司徒震面露疑慮，沉聲接道：「秘境崩塌，禁制盡數潰散。若是谷中真有魔氣封存，此番束縛消解，豈非任由魔氣外泄？」
滄浯子輕拂長須，目光落在陳扶風身上。
「秘境崩塌前夕，谷內萬千斷劍齊齊朝向中心劍氣斷崖，似有無形力量牽引。入谷眾弟子之中，唯有陳扶風曾到過斷崖。」
話音落下，三道目光齊齊落向身側少年。
滄浯子目光溫和，帶著善意，靜靜等候陳扶風開口。
陳扶風心知無可推脫，拱手一禮，從容敘說葬劍谷秘境全程始末。
從初入秘境時的空間紊亂，到斷崖觀劍痕，再到崖底斬蛟殘魂出現，再到萬千斷劍匯聚一處化作一劍，這些都是與斬蛟殘魂相關的記憶。
唯獨李元卿暗中趁人不備偷襲，將陳扶風擊落斷崖一事被隱去。
滄浯子靜靜聽聞，朝著陳扶風微微點頭。
待陳扶風話音落下，滄浯子不動聲色，一縷細微神識傳音，悄然渡入陳扶風識海，聲息輕柔，唯有二人可聞：「多謝陳小友留有分寸，給了老朽幾分顏面。」
陳扶風心神微漾，隨即歸於平靜，心中已然通透。
滄浯子心底暗自思量：陳扶風今日所言，句句貼合宗門古卷記載，絕無杜撰捏造的可能。當日斷崖之事絕非意外失足，倒真是如弟子所說，當日出了秘境陳扶風曾說是李元卿偷襲將他擊落斷崖。修行一道，首重心性。李元卿此等心性，終是禍根，絕不可留。
滄浯子面上思緒不露分毫，轉頭看向三人：「千年塵封秘辛，今日總算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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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修行，歷來困於天地桎梏，皆言元嬰已是當世修士頂峰，再無前路可尋。可今日聽聞祖師舊事，方知我輩眼界終究太過局限。」
「大道玄機尚存，只是我輩未曾尋得破局之法。假以時日潛心求索，必有突破桎梏、再登大道的機緣。」
天清聞言，心中震盪久久難平。
「祖師斬魔封劍，護住一方地界數千載安穩。如今魔氣隱患復現，異動頻頻，莫要釀成一場浩劫。」
「自今日起，四宗需派增弟子，鎮守封魔淵。嚴密監察魔氣動向，但凡有半點異常，即刻四宗聯動，及時鎮遏，杜絕禍源滋生。」
一旁司徒震並未像滄浯子與天清那般感慨，他的心思全然不同，心中有些疑惑，顧不得感慨大道玄妙，當即開口發問。
「我築基之年，也曾去過葬劍谷歷練。那處劍氣斷崖兇險至極，常年劍氣縱橫，鋒芒密布，尋常修士稍作靠近，便會被劍氣所傷，根本無從立足。」
隨即司徒震皺眉看向陳扶風，接著問道：「老四，我讓你去觀劍痕，你如何想不通要去到崖底？」
一句直白問話，瞬間將陳扶風逼入窘境。
陳扶風心頭一陣苦笑，面露難色，一時無從作答。
真相本是李元卿偷襲，陳扶風被打落墜崖，並非自身莽撞涉險。可方才為顧全滄浯子體面，陳扶風隱去了李元卿惡行，未曾吐露當中實情。
此刻滄浯子這位玄機門掌門就在身前，若是道出實情，便是當眾揭露出玄機門弟子暗害他人的醜聞，勢必令玄機門聲名受損，屆時四宗關係必然生裂。
陳扶風一時語塞，愣在原地，神色略顯侷促。
若木樹下晚風輕拂，枝葉微動，劍峰一時靜幽無聲。
司徒震見他不語，只當他是一時無言，依舊滿臉疑惑地望著他，靜待解釋。天清亦側目看來，眼底帶著幾分好奇。
唯獨滄浯子心如明鏡，全然洞悉其中曲折。他看清少年眼底的無奈與為難，知曉其顧全大局、隱忍不言的心意，心中暗贊其通透懂事。
有些是非，不必當眾剖白；有些公道，自可私下定論。
「弟子……弟子腳下一滑，這才跌落了下去。」
陳扶風不善言謊，言語吞吞吐吐，滿臉通紅。
一旁的司徒震與天清皆信以為真，不免有些尷尬。
「如此說來，葬劍谷魔氣歷經數千年，已被靈泉淨化。」滄浯子輕揮衣袖，朝著天清與司徒震拱手。
「事情既已明了，我也該走了，還得回去再翻翻古籍，兩位道友，告辭。」
滄浯子立在樹蔭之下，語聲平緩，說明緣由。
葬劍谷秘境出現異常之時，門下弟子木桓就傳訊回宗。起初滄浯子只覺奇怪，不曾聽聞秘境有過什麼異常。於是便在宗門翻閱古籍記錄，哪知還真從一本古籍中翻出些東西。
世人只知祥雲宗擅御獸鍛體、上清宮精通丹器兩道、靈劍山劍道獨尊、玄機門封印陣法與卜算之術天下無雙，四宗各守傳承，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卻無人知曉，四宗根源盡數匯聚於上古修士玄機子一身。
昔年玄機子開悟立道，收下四名弟子，各授一脈絕學。大弟子承其卜算與陣法之能，執掌玄機門正統，延續宗門。餘下三人各取所長，分走山川，自立門戶。二弟子精通鍛體之術，擅御獸，立祥雲宗；三弟子深諳五行變化、熔煉之理，開上清宮；四弟子劍心通明，盡得劍道真意，創靈劍山。
數千年時序更迭，滄海桑田，上古舊事無人掛心，最終隱於卷宗深處，不為人知。若非此番葬劍谷秘境動盪，這樁四宗同源的古老淵源，怕是要永久塵封，再無現世之日。
此言落罷，天清與司徒震皆是心神一震，一旁的陳扶風則是當做聽故事一般，並無甚驚訝。
滄浯子目光輕輕掃過二人，語氣忽而沉靜。
「我此番前來，並非為敘宗門舊史。古籍所載，最緊要的一筆，在於葬劍谷的根由。」
「玄機子祖師仙途將盡之時，曾將佩劍封印，交付接任掌門的大弟子，囑其將佩劍封藏，永世不出。那一處封劍之地，便是今日的葬劍谷。」
「祖師封劍之際，曾提及過，將劍中魔氣淨化。此後典籍記述零散，再無相關筆墨，此事便就此斷了脈絡。」
「魔氣？」
天清低聲重複二字，眉眼深思。先是封魔淵魔氣外泄，而今葬劍谷亦牽扯出魔氣淵源。
「葬劍谷、封魔淵，魔氣。」天清自顧自地說著。
司徒震面露疑慮，沉聲接道：「秘境崩塌，禁制盡數潰散。若是谷中真有魔氣封存，此番束縛消解，豈非任由魔氣外泄？」
滄浯子輕拂長須，目光落在陳扶風身上。
「秘境崩塌前夕，谷內萬千斷劍齊齊朝向中心劍氣斷崖，似有無形力量牽引。入谷眾弟子之中，唯有陳扶風曾到過斷崖。」
話音落下，三道目光齊齊落向身側少年。
滄浯子目光溫和，帶著善意，靜靜等候陳扶風開口。
陳扶風心知無可推脫，拱手一禮，從容敘說葬劍谷秘境全程始末。
從初入秘境時的空間紊亂，到斷崖觀劍痕，再到崖底斬蛟殘魂出現，再到萬千斷劍匯聚一處化作一劍，這些都是與斬蛟殘魂相關的記憶。
唯獨李元卿暗中趁人不備偷襲，將陳扶風擊落斷崖一事被隱去。
滄浯子靜靜聽聞，朝著陳扶風微微點頭。
待陳扶風話音落下，滄浯子不動聲色，一縷細微神識傳音，悄然渡入陳扶風識海，聲息輕柔，唯有二人可聞：「多謝陳小友留有分寸，給了老朽幾分顏面。」
陳扶風心神微漾，隨即歸於平靜，心中已然通透。
滄浯子心底暗自思量：陳扶風今日所言，句句貼合宗門古卷記載，絕無杜撰捏造的可能。當日斷崖之事絕非意外失足，倒真是如弟子所說，當日出了秘境陳扶風曾說是李元卿偷襲將他擊落斷崖。修行一道，首重心性。李元卿此等心性，終是禍根，絕不可留。
滄浯子面上思緒不露分毫，轉頭看向三人：「千年塵封秘辛，今日總算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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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玄機尚存，只是我輩未曾尋得破局之法。假以時日潛心求索，必有突破桎梏、再登大道的機緣。」
天清聞言，心中震盪久久難平。
「祖師斬魔封劍，護住一方地界數千載安穩。如今魔氣隱患復現，異動頻頻，莫要釀成一場浩劫。」
「自今日起，四宗需派增弟子，鎮守封魔淵。嚴密監察魔氣動向，但凡有半點異常，即刻四宗聯動，及時鎮遏，杜絕禍源滋生。」
一旁司徒震並未像滄浯子與天清那般感慨，他的心思全然不同，心中有些疑惑，顧不得感慨大道玄妙，當即開口發問。
「我築基之年，也曾去過葬劍谷歷練。那處劍氣斷崖兇險至極，常年劍氣縱橫，鋒芒密布，尋常修士稍作靠近，便會被劍氣所傷，根本無從立足。」
隨即司徒震皺眉看向陳扶風，接著問道：「老四，我讓你去觀劍痕，你如何想不通要去到崖底？」
一句直白問話，瞬間將陳扶風逼入窘境。
陳扶風心頭一陣苦笑，面露難色，一時無從作答。
真相本是李元卿偷襲，陳扶風被打落墜崖，並非自身莽撞涉險。可方才為顧全滄浯子體面，陳扶風隱去了李元卿惡行，未曾吐露當中實情。
此刻滄浯子這位玄機門掌門就在身前，若是道出實情，便是當眾揭露出玄機門弟子暗害他人的醜聞，勢必令玄機門聲名受損，屆時四宗關係必然生裂。
陳扶風一時語塞，愣在原地，神色略顯侷促。
若木樹下晚風輕拂，枝葉微動，劍峰一時靜幽無聲。
司徒震見他不語，只當他是一時無言，依舊滿臉疑惑地望著他，靜待解釋。天清亦側目看來，眼底帶著幾分好奇。
唯獨滄浯子心如明鏡，全然洞悉其中曲折。他看清少年眼底的無奈與為難，知曉其顧全大局、隱忍不言的心意，心中暗贊其通透懂事。
有些是非，不必當眾剖白；有些公道，自可私下定論。
「弟子……弟子腳下一滑，這才跌落了下去。」
陳扶風不善言謊，言語吞吞吐吐，滿臉通紅。
一旁的司徒震與天清皆信以為真，不免有些尷尬。
「如此說來，葬劍谷魔氣歷經數千年，已被靈泉淨化。」滄浯子輕揮衣袖，朝著天清與司徒震拱手。
「事情既已明了，我也該走了，還得回去再翻翻古籍，兩位道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