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暗流
半月後，永寧郡。
濕涼的霧氣籠罩整座城郭，街巷煙火朝夕往復，市井百姓作息如常，一副安寧平和的景象，陳扶風心中的陰霾卻始終未曾散去。
半月以來，陳扶風踏遍永寧郡周遭百里。城內坊市、城郊荒林、廢廟幽穴，凡是能躲藏的地方盡數探查完畢。郡守府亦在四處搜尋，張貼告示，重金懸賞線索。
可所有搜尋，皆無結果。
馮威自荒山血霧遁走之後，便徹底消失於世。
坊間流言滋生，人人都說郡守之子誤闖入黃牛山，被山中匪寇害了性命。官府早就調兵進山清剿，可抵達山寨之時，整座山頭早已空空蕩蕩，寨舍殘破，別說山匪了，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至此，馮威的蹤跡徹底斷絕，仿若從未在永寧郡出現過一般，世間再無此人消息。
經過半月的休養胡一天傷勢好得七七八八，此刻靜坐在駐點屋中調息完畢，聽到動靜，起身朝著外頭走去。
「小陳兄弟，還是找不到嗎？」胡一天聲音有些低沉，緩步走到陳扶風身邊。
陳扶風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緩緩點頭：「有人替他抹去了所有痕跡，不然單憑他的修為，不可能未曾留下任何痕跡。」
線索徹底斷裂，陳扶風取出一枚玉簡，靈力流轉念頭一動，將心中所想皆付於玉簡上，隨後啟動了一旁宗門駐點的傳訊法陣。
靈光流轉，玉簡送入法陣，眨眼間玉簡便消失不見，訊息直傳靈劍山。
不多時，駐點傳訊法陣再起波動。
一枚玉簡緩緩出現在法陣之中，陳扶風二人早就在一旁等著，待得法陣靈光消去，取出玉簡一看究竟。
訊息內容簡潔乾脆：即刻前往滄溟北海，協助師兄師姐。
陳扶風看完便將玉簡遞給一旁的胡一天，而後輕嘆一聲。
「這線索就這麼斷了，當時真應該一劍將其刺死。」
「小陳兄弟，你放心，有我在永寧郡，只要有馮威的消息，我定第一時間傳回宗門。」胡一天輕輕拍了拍陳扶風的肩頭，言語上稍加寬慰。
「胡大哥，你小心些，若是真遇上了，不要跟他動手，能避則避。」
胡一天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靈劍山。
劍廬之中，兩道身影相對靜坐。
司徒震端坐在桌前，皺著眉頭，不見喜怒。天清抬眼望著山間流雲，神色深沉。二人方才一同閱罷陳扶風傳回的所有訊息，氣氛久久沉靜。
「師兄，這一切不像是巧合吧。」
天清緩緩開口，聲音輕淡，轉頭看向司徒震，「凡俗近年頻發妖邪吸食精血事件，此類事件死者與十七年前封魔淵獸潮、百年前塗山滅族的死狀全然一致，功法應屬同源。」
司徒震輕敲著桌子，微微點頭：「當年文樂駐守封魔淵，一路追蹤逃竄出來的血影。途中就曾發現那血影吸食精血施展秘法。如今那永寧郡馮威所修之法，應該是當年血影所用路數。」
「難怪你不讓扶風深究此事。」天清眉眼深沉，想起舊事，「當年文樂將年幼的扶風帶回宗門，我當時便覺得有些奇怪，扶風與那血影之間存有莫名牽連，只是因果模糊，看不透根底。」
「五年前黎山血影再次現身，對扶風出手，最後卻又留他性命，轉身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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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學著司徒震的模樣，輕輕敲著桌面。
「到底扶風身上有什麼，值得那血影如此謀劃。」天清略一思索，猜了猜。
「難道是龍珠？」
「世間就這一顆龍珠？值得費這麼大周章？」司徒震白了他一眼，接著說道。「時候到了，自然就知曉了。」
「既然如此為何不將扶風留在劍峰，你貼身看護？」天清側目問道，「置於他師兄師姐身側，終究不如留在山門安穩。」
司徒震懶散地伸了個懶腰，沉聲說道：「若血影目標真是老四，將他護在靈劍山，山門壁壘森嚴，大陣鎖境，說不定就換了目標了。」
「到時我們更加無從追查，無從破局，無從知曉其真正圖謀。」
「讓老四置身局中，方才有可能引動變數。有思義和夢雲二人照拂，穩妥足夠，亦能讓暗處之人放鬆戒備。」
天清聞言默然片刻，終究是點頭認可。
「只是這邪法，太過可怖。」天清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驚心，「無靈根的凡人，不得天道眷顧，不得靈氣親近，本無法入道。可這邪術，竟能借生人精血強行鋪路，逆轉凡身，五年便踏足鍊氣四層。」
「若是此法大肆流傳，天下道統根基，必將大亂。」
天清蹙眉接著說道：「不若封鎖宗門，暫緩收徒，以防邪人混入宗門。」
司徒震輕輕搖頭，並不贊同。
「不可。」
「貿然停收弟子，動靜太大，等於直接告知幕後潛藏之人，我們已經察覺。打草驚蛇，只會讓對方徹底收斂，此後再無破綻可尋。」
「再者，此邪術流轉不知多久了。」司徒震實在忍不住，白了一眼天清，「四宗地界廣袤，弟子萬千，誰也無法保證，如今各宗之內，是否早已滲透借邪法入道的暗棋。」
一語落地，屋內氣氛更沉。
暗處生根，內里潛伏，遠比外在作亂更為可怖。
明面的凶邪可斬，藏在正道之中的妖邪，卻無從分辨。
「如今只能暗查，不動聲色，逐一甄別。」司徒震說道。
天清一時無言，忽而開口問道：「文樂可有音訊？」
司徒震緩緩搖頭：「塗山月假死百年，又突然現身，哪是這般好尋的。」
「不過……」
司徒震突然之間想到什麼，欲說又止。
「不過什麼？」天清抬眼看向司徒震，期盼著能聽到什麼好消息。
「沒什麼。」司徒震身子朝後仰著，靠在椅背上。
天清瞧出他眼底藏事，明顯另有隱情，卻刻意收斂。他心知司徒震的脾性，既不願多說，追問亦是無益。
天清轉身，目光望向屋外雲海，「我需傳訊其餘三宗，互通情報，共做戒備。」
「暗流涌動百年，恐怕世間，要起一場大劫了。」
語罷，天清拂袖離去，只剩司徒震一人靜坐。
雲間清風穿窗而過，吹動司徒震蓬亂的頭髮。
「老二啊，老二。」
司徒震一人自言自語，輕聲嘆息。
濕涼的霧氣籠罩整座城郭，街巷煙火朝夕往復，市井百姓作息如常，一副安寧平和的景象，陳扶風心中的陰霾卻始終未曾散去。
半月以來，陳扶風踏遍永寧郡周遭百里。城內坊市、城郊荒林、廢廟幽穴，凡是能躲藏的地方盡數探查完畢。郡守府亦在四處搜尋，張貼告示，重金懸賞線索。
可所有搜尋，皆無結果。
馮威自荒山血霧遁走之後，便徹底消失於世。
坊間流言滋生，人人都說郡守之子誤闖入黃牛山，被山中匪寇害了性命。官府早就調兵進山清剿，可抵達山寨之時，整座山頭早已空空蕩蕩，寨舍殘破，別說山匪了，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至此，馮威的蹤跡徹底斷絕，仿若從未在永寧郡出現過一般，世間再無此人消息。
經過半月的休養胡一天傷勢好得七七八八，此刻靜坐在駐點屋中調息完畢，聽到動靜，起身朝著外頭走去。
「小陳兄弟，還是找不到嗎？」胡一天聲音有些低沉，緩步走到陳扶風身邊。
陳扶風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緩緩點頭：「有人替他抹去了所有痕跡，不然單憑他的修為，不可能未曾留下任何痕跡。」
線索徹底斷裂，陳扶風取出一枚玉簡，靈力流轉念頭一動，將心中所想皆付於玉簡上，隨後啟動了一旁宗門駐點的傳訊法陣。
靈光流轉，玉簡送入法陣，眨眼間玉簡便消失不見，訊息直傳靈劍山。
不多時，駐點傳訊法陣再起波動。
一枚玉簡緩緩出現在法陣之中，陳扶風二人早就在一旁等著，待得法陣靈光消去，取出玉簡一看究竟。
訊息內容簡潔乾脆：即刻前往滄溟北海，協助師兄師姐。
陳扶風看完便將玉簡遞給一旁的胡一天，而後輕嘆一聲。
「這線索就這麼斷了，當時真應該一劍將其刺死。」
「小陳兄弟，你放心，有我在永寧郡，只要有馮威的消息，我定第一時間傳回宗門。」胡一天輕輕拍了拍陳扶風的肩頭，言語上稍加寬慰。
「胡大哥，你小心些，若是真遇上了，不要跟他動手，能避則避。」
胡一天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靈劍山。
劍廬之中，兩道身影相對靜坐。
司徒震端坐在桌前，皺著眉頭，不見喜怒。天清抬眼望著山間流雲，神色深沉。二人方才一同閱罷陳扶風傳回的所有訊息，氣氛久久沉靜。
「師兄，這一切不像是巧合吧。」
天清緩緩開口，聲音輕淡，轉頭看向司徒震，「凡俗近年頻發妖邪吸食精血事件，此類事件死者與十七年前封魔淵獸潮、百年前塗山滅族的死狀全然一致，功法應屬同源。」
司徒震輕敲著桌子，微微點頭：「當年文樂駐守封魔淵，一路追蹤逃竄出來的血影。途中就曾發現那血影吸食精血施展秘法。如今那永寧郡馮威所修之法，應該是當年血影所用路數。」
「難怪你不讓扶風深究此事。」天清眉眼深沉，想起舊事，「當年文樂將年幼的扶風帶回宗門，我當時便覺得有些奇怪，扶風與那血影之間存有莫名牽連，只是因果模糊，看不透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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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扶風身上有什麼，值得那血影如此謀劃。」天清略一思索，猜了猜。
「難道是龍珠？」
「世間就這一顆龍珠？值得費這麼大周章？」司徒震白了他一眼，接著說道。「時候到了，自然就知曉了。」
「既然如此為何不將扶風留在劍峰，你貼身看護？」天清側目問道，「置於他師兄師姐身側，終究不如留在山門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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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我們更加無從追查，無從破局，無從知曉其真正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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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聞言默然片刻，終究是點頭認可。
「只是這邪法，太過可怖。」天清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驚心，「無靈根的凡人，不得天道眷顧，不得靈氣親近，本無法入道。可這邪術，竟能借生人精血強行鋪路，逆轉凡身，五年便踏足鍊氣四層。」
「若是此法大肆流傳，天下道統根基，必將大亂。」
天清蹙眉接著說道：「不若封鎖宗門，暫緩收徒，以防邪人混入宗門。」
司徒震輕輕搖頭，並不贊同。
「不可。」
「貿然停收弟子，動靜太大，等於直接告知幕後潛藏之人，我們已經察覺。打草驚蛇，只會讓對方徹底收斂，此後再無破綻可尋。」
「再者，此邪術流轉不知多久了。」司徒震實在忍不住，白了一眼天清，「四宗地界廣袤，弟子萬千，誰也無法保證，如今各宗之內，是否早已滲透借邪法入道的暗棋。」
一語落地，屋內氣氛更沉。
暗處生根，內里潛伏，遠比外在作亂更為可怖。
明面的凶邪可斬，藏在正道之中的妖邪，卻無從分辨。
「如今只能暗查，不動聲色，逐一甄別。」司徒震說道。
天清一時無言，忽而開口問道：「文樂可有音訊？」
司徒震緩緩搖頭：「塗山月假死百年，又突然現身，哪是這般好尋的。」
「不過……」
司徒震突然之間想到什麼，欲說又止。
「不過什麼？」天清抬眼看向司徒震，期盼著能聽到什麼好消息。
「沒什麼。」司徒震身子朝後仰著，靠在椅背上。
天清瞧出他眼底藏事，明顯另有隱情，卻刻意收斂。他心知司徒震的脾性，既不願多說，追問亦是無益。
天清轉身，目光望向屋外雲海，「我需傳訊其餘三宗，互通情報，共做戒備。」
「暗流涌動百年，恐怕世間，要起一場大劫了。」
語罷，天清拂袖離去，只剩司徒震一人靜坐。
雲間清風穿窗而過，吹動司徒震蓬亂的頭髮。
「老二啊，老二。」
司徒震一人自言自語，輕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