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為什麼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話不要說太慢！」趙立春撇了撇嘴：「萬一你做不好咋辦？」
「不存在的！」趙瑞龍笑了笑：「不過，我到時候可能需要市委省委的配合!」
「先不說這個！」
趙立春擺了擺手：「我會親自出面，幫你敲定京州市國營食品總廠的任職。」
略微沉吟，他繼續道：「起步階段，任命你為食品總廠黨委委員、常務副廠長，納入廠內核心決策圈層，享受副處級幹部待遇。」
「人事任免、黨務維穩這類容易得罪人的麻煩事，你暫時不要插手，全廠的經營創收、產業改制、產品更新、財務支配、對外供銷，所有能出政績、能掌控資源的實權，全部交到你手上。」
「至於扶正一把手的事，一切看你的能力。」
趙立春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句道：「半年。我給你半年時間，你若是能把那座半死不活、常年虧損的食品爛攤子徹底盤活，扭虧為盈，做成咱們漢東省民生國企改制的標杆樣板，誰也不能說什麼！」
「我到時候借著改制熱潮，順勢推動人事調整。原廠的老廠長本就臨近退休年齡，早已萌生內退養老的心思，屆時順水推舟讓他退位讓賢，由你接任廠長一職。」
「有功績擺在明面上，有省里的改制政策作為背書，再加上我的運作，哪怕是市委那幫老傢伙，也挑不出半分毛病，更沒人敢私下嚼舌根詬病我任人唯親。」
「等你在國企沉澱兩三年，履歷完整、政績耀眼、口碑響徹省市兩級，那時候你的選擇權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到那時，你想繼續留在國企深耕，我不攔你；你若是想下沉地方，我直接安排你空降區縣，執掌一方行政大權，起步便是正處級主官，仕途坦蕩，前路無可限量。」
趙立春還是希望趙瑞龍可以掌握趙家的權力。
到底是兒子！
萬般皆下品，唯有掌權高。
92年的時代，商人再有錢，終究只是依附權力生長的浮萍；
國企高管級別再高，也要受地方黨政機關管轄約束。
唯有手握一域行政大權，才算真正站穩上層圈層，擁有守護家族、主宰自身命運的底牌。
這是老一輩體制人刻入骨髓的固有思維。
聽完父親完整的規劃，趙瑞龍嘴角揚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直白應下。
他端起面前的玻璃杯，給趙立春續上半杯白酒，動作從容且隨意。
「爸，您還是覺得，國企終究只是跳板，從政才是我的最終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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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立春抬眼：「難道不對？」
「假如未來幾年之內，我以京州食品總廠為根基，整合全市糧油、副食、酒水、冷鏈產業，吞併周邊市縣同類虧損民生國企，一步步做大做強，從市屬企業升級成省屬全資產業集團。」
「後續繼續向外擴張，覆蓋整個漢東的民生消費賽道，甚至走出漢東，對標招商局、中信集團這類國家級巨型央企呢？」
「到了那一步，我坐擁萬億級產業底盤，麾下數萬員工，掌控全省民生命脈。那時候，我又何必非要下放地方，去爭一個縣長、市長的位置？」
此話一出，屋內再度陷入短暫的寂靜。
趙立春瞳孔微凝，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你對自己這麼有信心？」
趙瑞龍點點頭：「嗯！」
片刻之後，趙立春忽然仰頭放聲大笑，爽朗的笑聲打破屋內沉悶，眼底滿是欣賞與欣慰：「好！我很久沒有聽到這麼狂妄、也這麼有意思的話了！」
換了一般人，那怕是親兒子，趙立春也未必就說這句話。
但是……
自己好大兒讓自己兩次站隊正確，還他媽考上清華，他，驕傲！
「登頂國家級巨型央企？瑞龍，你這份心氣，整個漢東同齡一輩，無人能及。」
「我一直希望你從政，是覺得那條路最安穩、容錯最高。但我同樣也很期待，期待有朝一日，我趙家的後輩，能親手在漢東，打造出一座屬於我們自己的超級產業帝國。」
「路在你腳下，未來怎麼走，前期我幫你鋪路搭橋，最終決定權，交給你自己。」
……
晚飯結束，劉梅收拾餐桌，趙立春起身走到書房。
夜幕籠罩省委大院，院內香樟繁茂，夜色靜謐，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成為漢東頂級權力圈層的私密港灣。
既然已經敲定方案，趙立春從來不是拖沓之人，當晚便著手開始運作趙瑞龍的人事任命。
以他漢東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全省第三號實權人物的身份，想要敲定一家市屬副處級國企的高層人事，根本不需要大動干戈，全程行雲流水，手段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頂層運作。
第一步，凌晨前夕，撥通京州市國資委主任的私人專線。
國營食品總廠歸屬京州市國資委直接管轄，人事任免的第一道關卡，便在國資委。
電話之中，趙立春並未用強硬命令的姿態施壓，只是簡單提點幾句，點明現階段全省主推民生改制試點工作，有意下放一名高素質清華應屆生，入駐食品總廠主抓經營改革，盤活虧損國資。
僅僅幾句話，國資委主任便心領神會，當場表態全力配合，願意在黨委會上優先通過人事提案。
趙瑞龍的學歷也足夠硬。
清華畢業，那是隨便開玩笑的？
第二步，聯繫京州市分管國資、工業體系的副市長。
這位副市長本就是改革派系成員，平日裡與趙立春往來密切，屬於趙立春一手扶持起來的嫡系幹部。
二人溝通之下，對方直接包攬市委層面的大部分溝通工作，負責疏通市委組織部、經信口相關領導，打消基層層面的潛在阻力。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趙立春晚間致電省委組織部一名副部長。
由省委組織部出面，下發內部指導意見，定性此次人事調動為省級改制專項人才引進，享受特殊人才待遇，破格授予副處級待遇，納入國企幹部人才儲備庫。
這一手最為精妙，直接將趙瑞龍的空降，從「高官子嗣裙帶任職」，轉化為「省里重點扶持改制人才下放基層」。
既堵住了官場悠悠眾口，也給足了京州市委所有台階，無人能夠反駁，無人能夠詬病。
整套運作流程，自上而下，由省到市，層層打通。
不公開施壓、不強行越權、不濫用職權，全程依託規則、借力政策，滴水不漏，完美規避所有政治風險。
「不存在的！」趙瑞龍笑了笑：「不過，我到時候可能需要市委省委的配合!」
「先不說這個！」
趙立春擺了擺手：「我會親自出面，幫你敲定京州市國營食品總廠的任職。」
略微沉吟，他繼續道：「起步階段，任命你為食品總廠黨委委員、常務副廠長，納入廠內核心決策圈層，享受副處級幹部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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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時候借著改制熱潮，順勢推動人事調整。原廠的老廠長本就臨近退休年齡，早已萌生內退養老的心思，屆時順水推舟讓他退位讓賢，由你接任廠長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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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在國企沉澱兩三年，履歷完整、政績耀眼、口碑響徹省市兩級，那時候你的選擇權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到那時，你想繼續留在國企深耕，我不攔你；你若是想下沉地方，我直接安排你空降區縣，執掌一方行政大權，起步便是正處級主官，仕途坦蕩，前路無可限量。」
趙立春還是希望趙瑞龍可以掌握趙家的權力。
到底是兒子！
萬般皆下品，唯有掌權高。
92年的時代，商人再有錢，終究只是依附權力生長的浮萍；
國企高管級別再高，也要受地方黨政機關管轄約束。
唯有手握一域行政大權，才算真正站穩上層圈層，擁有守護家族、主宰自身命運的底牌。
這是老一輩體制人刻入骨髓的固有思維。
聽完父親完整的規劃，趙瑞龍嘴角揚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直白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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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立春抬眼：「難道不對？」
「假如未來幾年之內，我以京州食品總廠為根基，整合全市糧油、副食、酒水、冷鏈產業，吞併周邊市縣同類虧損民生國企，一步步做大做強，從市屬企業升級成省屬全資產業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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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敲定方案，趙立春從來不是拖沓之人，當晚便著手開始運作趙瑞龍的人事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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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幾句話，國資委主任便心領神會，當場表態全力配合，願意在黨委會上優先通過人事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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