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趙瑞龍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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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東大學宿舍,空曠冷清。

  大部分學生早已返鄉過年,整棟宿舍樓寥寥無幾,樓道里的寒風穿堂而過,冷得刺骨。

  寢室之內,林浩蜷縮在床鋪一角,肩膀不停抽動。

  壓抑、細碎的哭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反覆迴蕩。

  跳樓被同學死死攔下之後,他沒了力氣,也沒了心氣。

  前途被拿捏、血汗被掠奪、救命錢被一紙官僚文件憑空凍結,學校冷冰冰的強權、周奎的刻薄、高敬山那套「國家培養你,勞動所得歸公家」的歪理,像一把鈍刀,反覆割著他僅剩的尊嚴與希望。

  其實,這一套理論,還真是某一段時間的共識。

  大學生 = 國家公費培養的預備幹部,不屬於個人,屬於國家人才資產。

  你的知識、能力、學歷,全部由國家供養培養。

  你學成之後的勞動、成果、價值,理應回饋國家、歸屬集體。

  從五十年代一直到85年,這都算是共識。

  到了九十年代,市場化開始萌芽,年輕人開始認 「按勞取酬、多勞多得」。

  但保守老官僚、老校長、老教師,依然死守舊共識。

  當然,對於高敬山來說,他不是認同這個共識,而是純粹的耍流氓。

  陪著林浩的幾名舍友,都是本次一同駐廠實訓、一同被截留津貼的學生。

  幾人圍坐一旁,看著一向踏實刻苦、任勞任怨的林浩落到這般境地,心裡又憤懣又悲涼。

  沉默許久,一名舍友咬牙開口,打破死寂。

  「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學校擺明了不給錢、不講理,我們再鬧,就是開除、延畢、取消學分,我們耗不起。」

  另一個人攥緊拳頭,沉聲說道:「但是,我們不是完全沒路走。」

  「學校壓我們,省里的大人物鬥來鬥去,我們摻和不起。可這筆錢、這份機會,本來就是趙董給我們的。」

  「高敬山敢截錢、敢壓人,未必敢跟趙董硬碰硬。我們去找趙董,讓趙董給我們出頭。」

  這話一出,寢室里所有人目光瞬間亮起,像是抓到了漆黑夜裡唯一的微光。

  林浩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茫然又遲疑,聲音沙啞微弱:「能行嗎?我們就是普通學生,學校都不怕我們,趙董……真的會管我們嗎?」

  「不知道能不能行,但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

  舍友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感嘆:「我們對抗不了學校,我們賭不起畢業證、賭不起前途。可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再忍下去,血汗白流、救命錢作廢,我們白白受委屈!」

  「學校不給公道,也許,趙董能給我們公道。」

  一句也許,撐住了所有人瀕臨崩塌的心態。

  林浩擦乾臉上的淚水,眼底的絕望之下,重新燃起一絲微弱卻執拗的求生欲。

  為了病重的母親,為了自己一個月熬出來的血汗,為了這份被強行掠奪的公平,他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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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們去找趙董。」

  當天下午,幾名學生結伴,一路奔赴漢東重工新廠區。

  趙瑞龍的辦公室外。

  秘書陳衛國第一時間接到消息,聽聞學生集體來訪,神色不對,立刻進門向趙瑞龍匯報。

  「趙董,漢東大學幾名駐廠學生過來了,情緒很低落,像是受了極大委屈,說一定要見您。」

  趙瑞龍正看著車間技改報表。

  他現在一天到晚也很忙。

  有些時候,自己也要親自上,有些技術,他自己也要掌握。

  他的學習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大,而是非常強大。

  對於趙瑞龍來說,他不僅是要成為一個管理者,同時也要掌握必要的技術。

  有些東西,他不懂,底下人可就要糊弄他了。

  「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以林浩為首的幾名學生走進辦公室。

  看著端坐辦公桌後、年輕的趙瑞龍,幾名學生再也繃不住,紛紛紅了眼眶。

  沒有鋪墊,沒有客套,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學校召開黨委會議、高敬山強行截留津貼、凍結獎金、通報批評學生、冷血推諉責任、威脅開除施壓分化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全部道出。

  尤其是林浩,顫抖著說出自己母親重病、急需這筆救命錢,卻被學校一句「私事與學校無關」徹底回絕的經過,字字委屈,句句心酸。

  辦公室內氣氛漸漸沉冷。

  趙瑞龍靜靜聽完全部經過,臉上沒有暴怒,也沒有多說什麼。

  看來,這是有人來針對自己。

  事兒,不一定要給你辦成了。

  但是,噁心一下你,也還是很有必要的。

  「好了!」

  趙瑞龍抬手安撫眾人:「你們先安心回去,廠區實訓正常開展,這件事,我知道了,我來處理。」

  送走學生後,趙瑞龍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第一時間撥通了許景濂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許景濂疲憊又苦澀的苦笑。

  不等趙瑞龍多問,許景濂便主動坦白了一切。

  他雖是一校之長,卻是空降任職,校內根基淺薄,完全被高敬山的本土派系抱團架空。

  本次學風整頓、截留經費、打壓學生,看似校內權斗,實則背後牽扯梁群峰的暗中授意,是針對趙立春、針對自己、針對漢東重工改革的一場政治打壓。

  許景濂心底通透。


  自己不想捲入梁、趙兩派的頂層博弈,只想安穩推進校企合作、做實教育改革。

  可如今事態發酵、學生被逼到絕境、風波徹底失控,他早已兜不住,也瞞不住了,趙瑞龍這個電話打過來,沒指著你的鼻子罵人,就算是客氣了。

  「趙董,是我能力不足,壓不住校內派系,讓你的心血、學生的血汗,白白受了委屈。」

  趙瑞龍語氣平靜:「我不怪你,你盡力了。」

  掛斷電話,趙瑞龍心中已然全盤通透。

  對手不敢正面硬碰實業改革、不敢動重工產能、不敢質疑市場化攻堅,就躲在高校後方,拿學風做文章、拿學生當棋子、拿寒門學子的救命錢博弈政治。

  手段卑劣,格局狹隘。

  趙瑞龍立刻叫來張廣林與沈敬山。

  二人聽完始末,盡數眉頭緊鎖。

  手段粗鄙 ,純噁心人。

  沈敬山有些不滿:「這個高敬山,學生辛苦實訓、按勞取酬,天經地義,校方仗權截留、冷血打壓,甚至拿學生前途、畢業資格威逼恐嚇,實在太過過分。」

  他的年齡雖然大,但是,卻也認同市場化改革。

  趙瑞龍想了想道:「「既然學校不肯發這筆血汗酬勞,那這筆錢,我漢東重工來發。」

  「我們是省屬國企,一切必須依規依矩,不留任何把柄。」

  趙瑞的聲音沉穩有力:「立刻擬定短期校企實訓勞務用工協議,和每一名駐廠學生單獨簽約。」

  「明確列明學生駐廠工作內容:協助工人理論授課、設備實操輔助、工藝資料整理、技改台帳記錄。」

  「細化駐廠時長、勞務薪資標準、評優獎勵細則,所有薪資、獎金全部走企業對公勞務支出,帳目逐條登記、完整留存、有據可查。」

  「徹底繞開學校,企業直接對接學生,合規合法、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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