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特權濾鏡
省委招待所的走廊里，迴蕩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就在十分鐘前，隔壁談話室里，那位一輩子把「清正廉潔」掛在嘴邊、自詡為漢東「活海瑞」的陳岩石，
在女兒陳陽的供述面前徹底垮了脊樑，連握筆簽字的手都在發抖。
而這場由高育良跳樓引發的政治風暴，其絞肉機般的齒輪，並沒有因為一位老革命的落淚而有絲毫停滯。
它冷酷地轉動著，直接碾向了下一個目標——漢東政法圈的「無冕太后」，吳心儀。
...
另一間密閉談話室里，吳心儀坐在被談話的椅子上，臉色連日來愈發難看，粉底都遮不住眼角的疲態與慌亂。
她大半輩子深耕省高院，昔日坐在審判席上，或者在辦公室約談當事人，永遠是居高臨下，看著對方局促不安地搓手流汗。
如今風水輪流轉，身份驟然對調，牆上掛鐘的每一聲「滴答」，都像是一柄小錘，沉甸甸地砸在她那顆常年養尊處優的心臟上。
但老幹部的體面還是要硬撐的。
吳心儀端了端肩膀，試圖用一種「內部交流」的口吻來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氛圍。
「周組長啊，我這都退休好幾年了，常年身上多種慢性病纏身，心臟也不太好。咱們今天的談話，能不能儘量精簡些內容？畢竟都是老同志了……」
周正明坐在對面，連眼皮都沒抬，直接將一份足有五頁紙厚的通訊聯絡清單「啪」地一聲推至桌面，推到了吳心儀的眼皮子底下。
「吳心儀同志，我們儘量把控時長，只要你如實交代。」
周正明端起枸杞保溫杯，「自昨晚至今日上午，你累計致電多名政法系統在職、退休幹部。其中六人，當年經手過山水集團相關審批卷宗。
三人，全程配合過侯亮平在漢東開展核查工作；另有兩人，明確接觸過陸亦可未歸檔的案件手寫底稿。來，請你解釋一下，你這一夜化身『漢東政法圈第一話務員』，初衷是什麼？」
吳心儀脊背稍稍一僵，仍抱著那套官場最萬能的「人情邏輯」做最後掙扎：
「這……這無非就是做母親的憂心女兒嘛。亦可突然被你們叫走，我這當媽的心裡急，四處找老同事打聽幾句內情，合乎人之常情吧？」
「關心子女確實合乎人之常情，但一個母親為了打聽消息，能在一夜之間精準調動半個漢東省的司法高層人脈，這就絕非簡單的『問詢』了。」
周正明目光如炬，一針見血地點透了這層遮羞布，「你四處托人，核心目的根本不是打聽消息，而是想通過你這幾十年盤根錯節的老關係，提前為陸亦可編織一張規避核查的保護網！」
「周組長，你這話太重了！我只是向舊同事了解一下客觀的辦案尺度，絕對不曾替她求情，更沒有干預辦案！」吳心儀咬死了嘴硬。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
周正明冷笑一聲，也不跟她廢話，隨即遞上張建民的談話筆錄複印件，同步出示了活動中心的監控截圖，
「張建民已經全招了。你不僅將未歸檔的資金線索手寫底稿交由他閱覽，還特意叮囑他：『若督導組問詢，統一稱從未見過這份材料』。吳心儀同志，多方證據相互印證，你這叫打聽消息，還是叫訂立攻守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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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心儀的面色瞬間煞白，嘴唇反覆翕動，一時竟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我……我只是擔心那份底稿會連累亦可！老張常年審理經濟案，他純粹是好心幫忙分析風險，我們這絕對不存在串供的主觀惡意！」
「是否構成串供，由組織依規界定，不是你一句『好心』就能洗白的。」
周正明語氣克制，不做主觀定性，
「私自調取、帶出機關涉密未歸檔辦案材料；傳閱外部退休人員；大範圍聯繫政法圈層打探核查線索。吳心儀，這三條加在一起，客觀上已經形成了嚴重干擾專項核查的事實！」
吳心儀情緒難抑，終於繃不住了，聲音微微拔高，帶著幾分委屈：
「亦可這孩子一向兢兢業業查辦貪腐，為了工作連家都不回，她從未謀取過一分錢的私利！你們如今拿著放大鏡層層深挖、吹毛求疵，未免太過苛責了吧！」
就在十分鐘前，隔壁談話室里，那位一輩子把「清正廉潔」掛在嘴邊、自詡為漢東「活海瑞」的陳岩石，
在女兒陳陽的供述面前徹底垮了脊樑，連握筆簽字的手都在發抖。
而這場由高育良跳樓引發的政治風暴，其絞肉機般的齒輪，並沒有因為一位老革命的落淚而有絲毫停滯。
它冷酷地轉動著，直接碾向了下一個目標——漢東政法圈的「無冕太后」，吳心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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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密閉談話室里，吳心儀坐在被談話的椅子上，臉色連日來愈發難看，粉底都遮不住眼角的疲態與慌亂。
她大半輩子深耕省高院，昔日坐在審判席上，或者在辦公室約談當事人，永遠是居高臨下，看著對方局促不安地搓手流汗。
如今風水輪流轉，身份驟然對調，牆上掛鐘的每一聲「滴答」，都像是一柄小錘，沉甸甸地砸在她那顆常年養尊處優的心臟上。
但老幹部的體面還是要硬撐的。
吳心儀端了端肩膀，試圖用一種「內部交流」的口吻來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氛圍。
「周組長啊，我這都退休好幾年了，常年身上多種慢性病纏身，心臟也不太好。咱們今天的談話，能不能儘量精簡些內容？畢竟都是老同志了……」
周正明坐在對面，連眼皮都沒抬，直接將一份足有五頁紙厚的通訊聯絡清單「啪」地一聲推至桌面，推到了吳心儀的眼皮子底下。
「吳心儀同志，我們儘量把控時長，只要你如實交代。」
周正明端起枸杞保溫杯，「自昨晚至今日上午，你累計致電多名政法系統在職、退休幹部。其中六人，當年經手過山水集團相關審批卷宗。
三人，全程配合過侯亮平在漢東開展核查工作；另有兩人，明確接觸過陸亦可未歸檔的案件手寫底稿。來，請你解釋一下，你這一夜化身『漢東政法圈第一話務員』，初衷是什麼？」
吳心儀脊背稍稍一僵，仍抱著那套官場最萬能的「人情邏輯」做最後掙扎：
「這……這無非就是做母親的憂心女兒嘛。亦可突然被你們叫走，我這當媽的心裡急，四處找老同事打聽幾句內情，合乎人之常情吧？」
「關心子女確實合乎人之常情，但一個母親為了打聽消息，能在一夜之間精準調動半個漢東省的司法高層人脈，這就絕非簡單的『問詢』了。」
周正明目光如炬，一針見血地點透了這層遮羞布，「你四處托人，核心目的根本不是打聽消息，而是想通過你這幾十年盤根錯節的老關係，提前為陸亦可編織一張規避核查的保護網！」
「周組長，你這話太重了！我只是向舊同事了解一下客觀的辦案尺度，絕對不曾替她求情，更沒有干預辦案！」吳心儀咬死了嘴硬。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
周正明冷笑一聲，也不跟她廢話，隨即遞上張建民的談話筆錄複印件，同步出示了活動中心的監控截圖，
「張建民已經全招了。你不僅將未歸檔的資金線索手寫底稿交由他閱覽，還特意叮囑他：『若督導組問詢，統一稱從未見過這份材料』。吳心儀同志，多方證據相互印證，你這叫打聽消息，還是叫訂立攻守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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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擔心那份底稿會連累亦可！老張常年審理經濟案，他純粹是好心幫忙分析風險，我們這絕對不存在串供的主觀惡意！」
「是否構成串供，由組織依規界定，不是你一句『好心』就能洗白的。」
周正明語氣克制，不做主觀定性，
「私自調取、帶出機關涉密未歸檔辦案材料；傳閱外部退休人員；大範圍聯繫政法圈層打探核查線索。吳心儀，這三條加在一起，客觀上已經形成了嚴重干擾專項核查的事實！」
吳心儀情緒難抑，終於繃不住了，聲音微微拔高，帶著幾分委屈：
「亦可這孩子一向兢兢業業查辦貪腐，為了工作連家都不回，她從未謀取過一分錢的私利！你們如今拿著放大鏡層層深挖、吹毛求疵，未免太過苛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