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王家夜話
王鶴平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他將自行車在樓下鎖牢之後，才放心上樓。
推開家門，屋裡竟坐著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客廳里，父親王啟辰和喬風喬大主任正並肩坐在沙發上抽菸，母親喬雲則是坐在他們對面，防止被煙嗆到。
「爸，媽，二舅，我回來了。」
喬風抬眼對王鶴平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跟前。
王鶴平給幾個長輩把杯子裡續上水之後，才在喬風的旁邊落座。
他著實沒有想到，今天自己這個堂舅會這麼晚過來。
喬風雖然與自己的母親喬雲是堂兄妹，但是他作為領導，往日裡事務繁忙，平時走動也是到他們家裡去。
壓下心中的疑惑，王鶴平還是恭敬的拿起茶几上的煙，給喬風和王啟辰一人敬了一根。
喬風點燃煙，看著身旁的這個外甥。沉默寡言，一副踏實肯乾的樣子。不像他的父母，由於工作的原因，是屬於那種擅說話、會說話、能說話的性格。
當然了，也可能是去年因為董家那丫頭的事，收到了打擊，才致使性格變成這樣的。
不過想到了今天來的目的，還是主動的開口。
「鶴平啊，我這趟過來，一是找你爸媽說說話，畢竟好長時間沒見了。二呢，就是想問問你，今天和方縣長相處得怎麼樣？」
王鶴平端坐著身子，聞言把身體向喬風那邊側了側，想了想後才認真回道：
「今天下午去到方縣長辦公室報導的。方縣長也沒有給我安排什麼實際性的工作。
不過，通過今天短暫的接觸，我覺得方縣長這個人真的很不錯！
做事認真，對待下屬也謙和。」
喬風聽著這話也點了點頭，他身為一個在體制內混了三十年的老油子，更是幹了十來年的縣政辦主任，什麼人是什麼性格，他打眼一溜就能看個七七八八。
於是叮囑道：「你的崗位雖說是聯絡員，其實也就是秘書。身為一個秘書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王鶴平想了一下回答：「工作上不分份內份外，一榮俱榮，有損我損。」
喬風萬萬沒想到能聽到這個回答，扭頭向著王啟辰問道：「這是你教的？」
王啟辰笑著擺了擺手，否定了喬風的想法。「二哥，我哪裡懂這些門道！」
聽見這個回答，喬風有些詫異！又轉過頭看向王鶴平。
「來和二舅說說，你怎麼會想到這一點的？」
「是這樣的，二舅，我畢竟也在縣裡工作了三年，平日裡接觸的最多的就是各位領導的聯絡員。
三年來，我一是在和同事們的聊天中，對聯絡員的日常工作有了些了解。二是，這幾年，領導有高升的，有調走的，還有…落馬的。
領導的遭遇也決定了手下聯絡員的命運，所以我覺得，保護好領導，甚至在關鍵的時候能替領導背責任也是最重要的。」
喬風笑著給外甥鼓了鼓掌。「漂亮！說的很對。
我之前提問的時候還想著你會回答「忠心」二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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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平，你記住，所有的忠心不是在嘴上說出來的，因為人心最複雜。
領導要看的是你做了什麼，而不是你說了什麼。
當然了，剛剛你說的那個保護領導，跟隨領導的言論還略顯稚嫩。
《孟子》有云：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所以，一個領導的品行，才能決定你對他的態度，跟對領導最重要！」
一段長篇大論下來，喬風拿起水杯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指著王鶴平對堂妹笑道：「此乃吾家麒麟兒！」
喬雲聽到做領導的堂哥這麼夸自己兒子，笑得合不攏嘴。
「二哥，孩子還小，還是要靠你這個做舅舅的多指點。」
王啟辰也在旁邊接話：「就是啊！二哥，我和喬雲兩個就是個本本分分的老師，也沒有什麼見識，以後鶴平就多拜託你了。」
喬風連忙笑著說客氣話。
開玩笑，他喬大主任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堂妹、堂妹夫領自己的人情嘛！
只不過竟然還有意外收穫，發現了一個好苗子。
真是無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抽完一根煙，喬風又問起了王鶴平關於方思齊的工作情況。
嚴格來說，這並不算違規，更沒有犯忌諱這麼一說。
喬雲身為政府辦主任，詢問王鶴平這個聯絡員關於其服務的副縣長的工作事項，是符合他們的工作內容的。
唯一的區別是地方不對，旁聽人員不對罷了。
「今天下午你在方縣長的辦公室，有沒有看到工業局黃局長還有農業局熊局長去找方縣長匯報工作啊？」
王鶴平沒有猶豫，因為他一下午確實在方思齊辦公室沒有離開。
「沒有，今天下午沒有人來找方縣長匯報工作。」
喬風不屑的冷哼一聲。「一群吃了豬油蒙了心的玩意兒，以為靠著孫常務就安枕無憂了？且等著吧，有你們的罪受！」
王鶴平在一旁低著頭，沒說話，只是暗自把喬風今天的話記在了心裡。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喬風把方思齊的情況和幾人說了一遍。
引起了一陣驚呼聲！
我的天！14歲的名牌大學生！
17歲參軍！戰場上重傷垂危！一等功！
22歲轉業，省委組織部站台，背景深！
這不是妥妥的小說主角照進現實嘛！
王鶴平的感受則是深刻了一些。他之前雖然也聽方思齊介紹的時候說了一些情況。但幾乎是一筆帶過，原來方縣長也是拿命換來的榮耀啊？！
話到這裡，喬雲突然接了一句：「你說這個新來的方縣長這麼優秀，前途也這麼光明，年齡也才二十二歲，不如把咱們家的喬慧慧介紹給他怎麼樣？他們倆的年紀也合適。」
「不用想了，方思齊只要不是昏了頭，就不會同意的。
像他這種履歷，就不是一市一省能困住他的。
就算真有榜下捉婿這種事，也輪不到咱們家。」
王鶴平聽見母親喬雲這麼說，也是急得不行，還好二舅知道裡面的門道，直言拒絕了。
於是也鬆了口氣趁機說道：「媽，方縣長的個人問題，不用你操心了，人家有對象的，而且過兩天就會過來看他。」
喬雲聽聞此話，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
反而是喬大主任，瞧著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外甥，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不是，這才剛認識，領導就開始和你交心了？！
你知道我當秘書的時候，第一次給領導處理私事，用了多久嗎？
三年！是三年！你知道我是怎麼………
燈光下，王鶴平的身影有些恍惚，喬風竟然看到了傻外甥仿佛渡了一層金邊！
馬列在上，我老喬一定是花了眼！！
推開家門，屋裡竟坐著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客廳里，父親王啟辰和喬風喬大主任正並肩坐在沙發上抽菸，母親喬雲則是坐在他們對面，防止被煙嗆到。
「爸，媽，二舅，我回來了。」
喬風抬眼對王鶴平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跟前。
王鶴平給幾個長輩把杯子裡續上水之後，才在喬風的旁邊落座。
他著實沒有想到，今天自己這個堂舅會這麼晚過來。
喬風雖然與自己的母親喬雲是堂兄妹，但是他作為領導，往日裡事務繁忙，平時走動也是到他們家裡去。
壓下心中的疑惑，王鶴平還是恭敬的拿起茶几上的煙，給喬風和王啟辰一人敬了一根。
喬風點燃煙，看著身旁的這個外甥。沉默寡言，一副踏實肯乾的樣子。不像他的父母，由於工作的原因，是屬於那種擅說話、會說話、能說話的性格。
當然了，也可能是去年因為董家那丫頭的事，收到了打擊，才致使性格變成這樣的。
不過想到了今天來的目的，還是主動的開口。
「鶴平啊，我這趟過來，一是找你爸媽說說話，畢竟好長時間沒見了。二呢，就是想問問你，今天和方縣長相處得怎麼樣？」
王鶴平端坐著身子，聞言把身體向喬風那邊側了側，想了想後才認真回道：
「今天下午去到方縣長辦公室報導的。方縣長也沒有給我安排什麼實際性的工作。
不過，通過今天短暫的接觸，我覺得方縣長這個人真的很不錯！
做事認真，對待下屬也謙和。」
喬風聽著這話也點了點頭，他身為一個在體制內混了三十年的老油子，更是幹了十來年的縣政辦主任，什麼人是什麼性格，他打眼一溜就能看個七七八八。
於是叮囑道：「你的崗位雖說是聯絡員，其實也就是秘書。身為一個秘書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王鶴平想了一下回答：「工作上不分份內份外，一榮俱榮，有損我損。」
喬風萬萬沒想到能聽到這個回答，扭頭向著王啟辰問道：「這是你教的？」
王啟辰笑著擺了擺手，否定了喬風的想法。「二哥，我哪裡懂這些門道！」
聽見這個回答，喬風有些詫異！又轉過頭看向王鶴平。
「來和二舅說說，你怎麼會想到這一點的？」
「是這樣的，二舅，我畢竟也在縣裡工作了三年，平日裡接觸的最多的就是各位領導的聯絡員。
三年來，我一是在和同事們的聊天中，對聯絡員的日常工作有了些了解。二是，這幾年，領導有高升的，有調走的，還有…落馬的。
領導的遭遇也決定了手下聯絡員的命運，所以我覺得，保護好領導，甚至在關鍵的時候能替領導背責任也是最重要的。」
喬風笑著給外甥鼓了鼓掌。「漂亮！說的很對。
我之前提問的時候還想著你會回答「忠心」二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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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平，你記住，所有的忠心不是在嘴上說出來的，因為人心最複雜。
領導要看的是你做了什麼，而不是你說了什麼。
當然了，剛剛你說的那個保護領導，跟隨領導的言論還略顯稚嫩。
《孟子》有云：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所以，一個領導的品行，才能決定你對他的態度，跟對領導最重要！」
一段長篇大論下來，喬風拿起水杯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指著王鶴平對堂妹笑道：「此乃吾家麒麟兒！」
喬雲聽到做領導的堂哥這麼夸自己兒子，笑得合不攏嘴。
「二哥，孩子還小，還是要靠你這個做舅舅的多指點。」
王啟辰也在旁邊接話：「就是啊！二哥，我和喬雲兩個就是個本本分分的老師，也沒有什麼見識，以後鶴平就多拜託你了。」
喬風連忙笑著說客氣話。
開玩笑，他喬大主任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堂妹、堂妹夫領自己的人情嘛！
只不過竟然還有意外收穫，發現了一個好苗子。
真是無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抽完一根煙，喬風又問起了王鶴平關於方思齊的工作情況。
嚴格來說，這並不算違規，更沒有犯忌諱這麼一說。
喬雲身為政府辦主任，詢問王鶴平這個聯絡員關於其服務的副縣長的工作事項，是符合他們的工作內容的。
唯一的區別是地方不對，旁聽人員不對罷了。
「今天下午你在方縣長的辦公室，有沒有看到工業局黃局長還有農業局熊局長去找方縣長匯報工作啊？」
王鶴平沒有猶豫，因為他一下午確實在方思齊辦公室沒有離開。
「沒有，今天下午沒有人來找方縣長匯報工作。」
喬風不屑的冷哼一聲。「一群吃了豬油蒙了心的玩意兒，以為靠著孫常務就安枕無憂了？且等著吧，有你們的罪受！」
王鶴平在一旁低著頭，沒說話，只是暗自把喬風今天的話記在了心裡。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喬風把方思齊的情況和幾人說了一遍。
引起了一陣驚呼聲！
我的天！14歲的名牌大學生！
17歲參軍！戰場上重傷垂危！一等功！
22歲轉業，省委組織部站台，背景深！
這不是妥妥的小說主角照進現實嘛！
王鶴平的感受則是深刻了一些。他之前雖然也聽方思齊介紹的時候說了一些情況。但幾乎是一筆帶過，原來方縣長也是拿命換來的榮耀啊？！
話到這裡，喬雲突然接了一句：「你說這個新來的方縣長這麼優秀，前途也這麼光明，年齡也才二十二歲，不如把咱們家的喬慧慧介紹給他怎麼樣？他們倆的年紀也合適。」
「不用想了，方思齊只要不是昏了頭，就不會同意的。
像他這種履歷，就不是一市一省能困住他的。
就算真有榜下捉婿這種事，也輪不到咱們家。」
王鶴平聽見母親喬雲這麼說，也是急得不行，還好二舅知道裡面的門道，直言拒絕了。
於是也鬆了口氣趁機說道：「媽，方縣長的個人問題，不用你操心了，人家有對象的，而且過兩天就會過來看他。」
喬雲聽聞此話，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
反而是喬大主任，瞧著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外甥，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不是，這才剛認識，領導就開始和你交心了？！
你知道我當秘書的時候，第一次給領導處理私事，用了多久嗎？
三年！是三年！你知道我是怎麼………
燈光下，王鶴平的身影有些恍惚，喬風竟然看到了傻外甥仿佛渡了一層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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