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當場打臉，提個屁！
龐大年把手裡的文件推向蘇哲，「蘇組長，我尊重你的監督意見，但東山專案組此行有獨立任務，公安系統需要一個副省級廳長統籌協調。漢東公安工作不能因為幾份帳目就被拖住。」
「東山專案組尚未進東山。」
蘇哲回道，「東山公安局已經在凌晨五點安排提前清查三個倉儲點，行動內容與京海帳冊中的東山線索重合。韓東升局長沒有向新專案組通報，反倒提前部署，這件事還沒解釋。」
龐大年看向身邊的工作人員，「有這回事？」
一名專案組幹部翻開記錄，「韓局長確實發過內部檢查通知，時間是今天凌晨五點。」
「為什麼沒有報給我們？」
「東山市委的說法是常規治安檢查。」
蘇哲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通話錄音。
「韓廳長交代過，三號倉先清空，南庫的帳箱先搬走，別等那群人進場。」
錄音只有十幾秒，電話那頭的聲音卻足夠清楚。
龐大年抬頭，「這是韓東升的聲音？」
「正在做聲紋核驗。」
「既然還在核驗，怎麼能作為證據？」
「我沒把它當作定案證據。」
蘇哲按停播放，「但足以要求暫停一場涉及省公安廳廳長晉升的表決。」
沙瑞金的臉色已經變了，「這段錄音來源於哪裡？」
「東山市局內部人員提交。」
「身份呢？」
「暫時保護。」
高育良盯著蘇哲，「蘇組長，你把東山的行動和祁同偉的提拔放在一起，是否有意擴大影響？」
「東山線索來自京海涉黑案。」
蘇哲說道，「京海帳冊里出現東山冷庫，東山公安局又在專案組進場前搶先清查，省公安廳廳長負責全省公安系統，難道這些情況不值得常委會停下來核實？」
沒有人再舉手。
沙瑞金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又看向龐大年，「龐副部長，您認為呢？」
龐大年沒有立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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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小艾從他身側開口，「龐部長，剛才的規定我看過，蘇組長提出的監督意見有依據。幹部提拔一旦通過，後續調查確實會增加程序難度。」
這是她到場後第一次公開發言。
高育良看向鍾小艾，「鍾同志，你們中樞紀委也認為，祁同偉的事項需要暫停？」
「我只講程序。」
鍾小艾把面前的材料翻開，「東山市局提前行動，相關證人和倉儲點與京海線索重合，在這種情況下推進省公安廳廳長高配，不合適。」
祁同偉臉上的神色變了，「鍾同志，您是東山專案組成員，還是工作組成員？」
「我是中樞紀委派駐專案組的成員。」
「那您沒有資格對省委幹部任用發表意見。」
鍾小艾抬眼看他，「我有沒有資格，由派出單位決定。你有沒有資格晉升，由調查材料決定。」
會場裡有人把筆放回桌面，輕輕一響。
沙瑞金敲了下桌面，「今天的議題暫停，秘書處記錄，相關材料由省委組織部核驗後報中樞組織部門。」
祁同偉站在原地，「書記！」
「祁同偉同志，坐下。」
沙瑞金看著他，「這是常委會決定。」
蘇哲補充道：「東山三個倉儲點，工作組和東山專案組現在出發。」
龐大年轉過頭，「蘇組長，你要直接介入東山行動？」
「協查。」
「東山市委和市公安局有自己的處置權限。」
「那就請他們出示聯合行動函。」
鍾小艾拿起文件，「我同意蘇組長的意見，專案組立即赴現場。」
龐大年看了她一眼，臉上的客氣淡了下去，「小艾同志，東山行動由專案組統一指揮。」
「那就統一簽發文書。」
「你跟著蘇哲走，是什麼意思？」
鍾小艾收起文件，「我跟著證據走。」
龐大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蘇哲已經轉身，「楊燦，通知安欣帶材料在機場匯合。常山去調車輛，李成陽聯繫韓啟明。」
他走到門口時，祁同偉追了兩步。
「蘇組長，您今天阻止我晉升，滿意了？」
蘇哲回頭，「我阻止的是一場錯誤表決。」
「你真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查下去？」
「我查不查得下去，材料會回答。」
「你會後悔今天這一步。」
「祁廳長。」
蘇哲看著他，「先把東山三個倉儲點解釋清楚，再談副省級。」
說完，他帶人離開會場。
祁同偉站在門口，手裡的手機響了幾次，他都沒有接。
高育良從後面走過來，「別追了。」
「老師，龐副部長剛才明明支持我。」
「他支持的是省廳廳長高配，不是你這個人。」
「那鍾小艾為什麼站到蘇哲那邊？」
高育良沒有回答。
他看著蘇哲離開的方向，手指在袖口裡慢慢收緊。
東山三個倉儲點，若真有帳冊和藥品流轉記錄，祁同偉的晉升只是暫緩，後面連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都未必保得住。
秘書快步走到高育良身邊，「高書記，韓東升來電話了。」
「說什麼？」
「他說三號倉庫已經清空，現場沒有發現違禁物品。」
高育良看向祁同偉。
祁同偉接過電話，「韓東升，讓你撤，你撤乾淨了嗎？」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祁廳長，現場已經處理。」
「帳呢？」
「什麼帳？」
「你別裝糊塗。」
「沒有帳。」
祁同偉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低了些，「南庫的帳箱呢？」
韓東升那邊終於沒了動靜。
高育良伸手按住祁同偉的手腕，「別在這裡問。」
祁同偉掛斷電話，臉色已經變得難看。
高育良拿出自己的手機，給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去消息。
「所有東西，立刻轉移，人員不要再見面。」
消息發出後，屏幕遲遲沒有回覆。
省委會議室外，鍾小艾追上蘇哲。
「你早就知道祁同偉今天會被提拔？」
「昨天晚上知道議題。」
「你手裡有東山錄音，為什麼剛才才拿出來？」
蘇哲停下腳步，「提前拿出來，常委會會先討論錄音來源。等表決開始再拿，所有人都得面對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們究竟要不要在東山專案組進場前，給省公安廳廳長升職。」
鍾小艾看著他，「你把我也算進去了。」
「你會查東山。」
「你怎麼確定？」
「因為你不想替侯亮平再收拾一次殘局。」
鍾小艾的眼神沉了沉，「你倒是了解我。」
「我了解程序。」
機場方向傳來電話鈴聲。
楊燦接通後，快步走到蘇哲身邊，「組長，三號倉庫附近的老刑警失聯了，最後定位在東山南郊。」
蘇哲問，「韓啟明到了嗎？」
「專機已經落地，他正在趕往機場外的集合點。」
「通知所有人，東山南郊見。」
鍾小艾問，「先救人，還是先封倉？」
「先找人。」
蘇哲看向遠處陰沉的天色，「他既然把消息送出來，就不能讓他因為這條消息消失。」
京州市國際機場的通道已經清空。
蘇哲走進臨時指揮室時，韓啟明正站在地圖前，手裡捏著一支沒有打開的簽字筆。
「韓組長，情況知道了？」
「知道三個倉儲點，也知道韓東升提前行動。」
韓啟明回頭看他，「我還知道你在常委會上拿錄音阻止了祁同偉晉升。」
「那不是重點。」
「對你來說不是。」
韓啟明將地圖攤開，「對東山來說，省公安廳廳長高配一級，關係到後續行動由誰統籌。你今天把人事議題按住，等於讓省里暫時失去一個可以對外表態的負責人。」
蘇哲把東山南郊的區域圖放到桌上，「省里有沒有人事負責人，不影響現場取證。」
「如果東山市局拒絕配合呢？」
「讓他們寫拒絕配合的理由。」
「他們要是不寫？」
韓啟明盯著他，「你喜歡讓人留下痕跡。」
「做過的事，總要有人負責。」
鍾小艾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簽好的函件，「聯合協查函已經發出，東山專案組負責現場封控和藥品線索核驗，京海工作組負責涉黑案延伸證據核對，雙方不得重複訊問證人。」
韓啟明接過文件，看了一遍，「誰簽的？」
「龐大年。」
蘇哲抬頭，「他同意了？」
「他不同意也得簽。」
鍾小艾把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這是中樞紀委的補充意見，涉及省公安廳及下屬單位的線索，專案組可以直接向中樞報送，不經過漢東省政法委。」
韓啟明看了鍾小艾一眼，「你提前準備的？」
「昨晚準備的。」
蘇哲問，「你昨晚就判斷東山會和祁同偉的人事議題連上？」
鍾小艾整理著文件邊角，「侯亮平的事讓我明白，地方有人一旦知道自己可能被查，第一件事便是找關係改方向。東山專案組來得這么正式，漢東卻先安排倉庫檢查，誰都能看出裡面有問題。」
韓啟明將函件遞迴去，「鍾同志，你這樣做，龐副部長知道嗎？」
「知道。」
「他同意？」
「他簽字了。」
蘇哲看向她，「你和龐大年是什麼關係？」
「工作關係。」
「他對你很信任。」
「他信任中樞紀委的牌子。」
鍾小艾抬起頭，「你不會以為我靠誰的關係進專案組吧？」
蘇哲沒有回答。
門外傳來腳步聲，龐大年帶著幾名工作人員走了進來，臉色已經沒有機場迎接時的輕鬆。
「都準備好了？」
韓啟明點頭，「聯合函已經下發。」
龐大年接過文件，翻到最後一頁，「小艾，你把中樞紀委補充意見也發出去了？」
「發了。」
「為什麼沒有先給我看？」
「文件有我的權限。」
「你是專案組成員。」
「也是中樞紀委派駐人員。」
龐大年把文件合上，「東山案由我負責，所有材料先交專案組統一匯總。」
鍾小艾沒有退讓，「涉及省公安廳的材料，按中樞紀委規定單獨報送。」
「你這是把專案組拆成兩套口子。」
「我是在防止材料被省里先看。」
龐大年看向蘇哲，「蘇組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做？」
「她做的符合規定。」
「符合規定就能繞開組長？」
「你可以向中樞申請調整分工。」
龐大年盯著蘇哲，「你們兩個剛見面，就站到一起了？」
鍾小艾將文件放進檔案袋，「龐部長，您這句話有問題。」
「什麼問題？」
「專案組內部意見不同，可以討論，不能把程序問題說成站隊。」
龐大年看了她幾秒，轉頭吩咐工作人員，「通知東山市局，三個倉儲點由專案組接管，京海工作組人員只能在外圍協查。」
蘇哲問，「聯合函里沒有這條。」
「現在補充。」
「補充需要重新簽發。」
「蘇組長，你別把現場工作變成文件遊戲。」
「現場越急，手續越要清楚。」
龐大年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如果倉儲點發生證據轉移，誰負責？」
「下令不按聯合函行動的人負責。」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韓啟明看向龐大年，「龐部長，蘇組長說得對，既然聯合函已經確定分工，再臨時改變，需要留下補充命令。」
龐大年把簽字筆放在桌面上，「韓啟明，你也認為我說得不對？」
「我認為文件怎麼寫，現場就怎麼執行。」
鍾小艾拿出手機，「東山市局已經收到聯合函，韓東升正在申請改派現場指揮員。」
蘇哲問，「他申請給誰？」
「東山市公安局副局長劉振山。」
「劉振山和韓東升什麼關係？」
「同學，曾在省廳禁毒總隊一起工作。」
韓啟明問，「劉振山是否出現在倉儲點？」
「他的車已經離開市局，方向是南郊二號倉。」
蘇哲看了眼地圖，「韓啟明，三號倉由你們封控，二號倉交給鍾小艾帶隊，一號倉由我和安欣核對京海帳冊。」
龐大年開口，「我剛才說了，京海工作組只能外圍協查。」
鍾小艾轉身看他，「龐部長，三號倉可能涉及東山市公安局提前清查，一號倉涉及京海帳冊，您要把蘇組長擋在外面，依據是什麼？」
「專案組的統一指揮。」
「聯合函沒有這麼寫。」
「我是組長。」
「組長也要按文件辦事。」
「東山專案組尚未進東山。」
蘇哲回道，「東山公安局已經在凌晨五點安排提前清查三個倉儲點，行動內容與京海帳冊中的東山線索重合。韓東升局長沒有向新專案組通報，反倒提前部署，這件事還沒解釋。」
龐大年看向身邊的工作人員，「有這回事？」
一名專案組幹部翻開記錄，「韓局長確實發過內部檢查通知，時間是今天凌晨五點。」
「為什麼沒有報給我們？」
「東山市委的說法是常規治安檢查。」
蘇哲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通話錄音。
「韓廳長交代過，三號倉先清空，南庫的帳箱先搬走，別等那群人進場。」
錄音只有十幾秒，電話那頭的聲音卻足夠清楚。
龐大年抬頭，「這是韓東升的聲音？」
「正在做聲紋核驗。」
「既然還在核驗，怎麼能作為證據？」
「我沒把它當作定案證據。」
蘇哲按停播放，「但足以要求暫停一場涉及省公安廳廳長晉升的表決。」
沙瑞金的臉色已經變了，「這段錄音來源於哪裡？」
「東山市局內部人員提交。」
「身份呢？」
「暫時保護。」
高育良盯著蘇哲，「蘇組長，你把東山的行動和祁同偉的提拔放在一起，是否有意擴大影響？」
「東山線索來自京海涉黑案。」
蘇哲說道，「京海帳冊里出現東山冷庫，東山公安局又在專案組進場前搶先清查，省公安廳廳長負責全省公安系統，難道這些情況不值得常委會停下來核實？」
沒有人再舉手。
沙瑞金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又看向龐大年，「龐副部長，您認為呢？」
龐大年沒有立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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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小艾從他身側開口，「龐部長，剛才的規定我看過，蘇組長提出的監督意見有依據。幹部提拔一旦通過，後續調查確實會增加程序難度。」
這是她到場後第一次公開發言。
高育良看向鍾小艾，「鍾同志，你們中樞紀委也認為，祁同偉的事項需要暫停？」
「我只講程序。」
鍾小艾把面前的材料翻開，「東山市局提前行動，相關證人和倉儲點與京海線索重合，在這種情況下推進省公安廳廳長高配，不合適。」
祁同偉臉上的神色變了，「鍾同志，您是東山專案組成員，還是工作組成員？」
「我是中樞紀委派駐專案組的成員。」
「那您沒有資格對省委幹部任用發表意見。」
鍾小艾抬眼看他，「我有沒有資格，由派出單位決定。你有沒有資格晉升，由調查材料決定。」
會場裡有人把筆放回桌面，輕輕一響。
沙瑞金敲了下桌面，「今天的議題暫停，秘書處記錄，相關材料由省委組織部核驗後報中樞組織部門。」
祁同偉站在原地，「書記！」
「祁同偉同志，坐下。」
沙瑞金看著他，「這是常委會決定。」
蘇哲補充道：「東山三個倉儲點，工作組和東山專案組現在出發。」
龐大年轉過頭，「蘇組長，你要直接介入東山行動？」
「協查。」
「東山市委和市公安局有自己的處置權限。」
「那就請他們出示聯合行動函。」
鍾小艾拿起文件，「我同意蘇組長的意見，專案組立即赴現場。」
龐大年看了她一眼，臉上的客氣淡了下去，「小艾同志，東山行動由專案組統一指揮。」
「那就統一簽發文書。」
「你跟著蘇哲走，是什麼意思？」
鍾小艾收起文件，「我跟著證據走。」
龐大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蘇哲已經轉身，「楊燦，通知安欣帶材料在機場匯合。常山去調車輛，李成陽聯繫韓啟明。」
他走到門口時，祁同偉追了兩步。
「蘇組長，您今天阻止我晉升，滿意了？」
蘇哲回頭，「我阻止的是一場錯誤表決。」
「你真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查下去？」
「我查不查得下去，材料會回答。」
「你會後悔今天這一步。」
「祁廳長。」
蘇哲看著他，「先把東山三個倉儲點解釋清楚，再談副省級。」
說完，他帶人離開會場。
祁同偉站在門口，手裡的手機響了幾次，他都沒有接。
高育良從後面走過來，「別追了。」
「老師，龐副部長剛才明明支持我。」
「他支持的是省廳廳長高配，不是你這個人。」
「那鍾小艾為什麼站到蘇哲那邊？」
高育良沒有回答。
他看著蘇哲離開的方向，手指在袖口裡慢慢收緊。
東山三個倉儲點，若真有帳冊和藥品流轉記錄，祁同偉的晉升只是暫緩，後面連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都未必保得住。
秘書快步走到高育良身邊，「高書記，韓東升來電話了。」
「說什麼？」
「他說三號倉庫已經清空，現場沒有發現違禁物品。」
高育良看向祁同偉。
祁同偉接過電話，「韓東升，讓你撤，你撤乾淨了嗎？」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祁廳長，現場已經處理。」
「帳呢？」
「什麼帳？」
「你別裝糊塗。」
「沒有帳。」
祁同偉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低了些，「南庫的帳箱呢？」
韓東升那邊終於沒了動靜。
高育良伸手按住祁同偉的手腕，「別在這裡問。」
祁同偉掛斷電話，臉色已經變得難看。
高育良拿出自己的手機，給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去消息。
「所有東西，立刻轉移，人員不要再見面。」
消息發出後，屏幕遲遲沒有回覆。
省委會議室外，鍾小艾追上蘇哲。
「你早就知道祁同偉今天會被提拔？」
「昨天晚上知道議題。」
「你手裡有東山錄音，為什麼剛才才拿出來？」
蘇哲停下腳步，「提前拿出來，常委會會先討論錄音來源。等表決開始再拿，所有人都得面對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們究竟要不要在東山專案組進場前，給省公安廳廳長升職。」
鍾小艾看著他，「你把我也算進去了。」
「你會查東山。」
「你怎麼確定？」
「因為你不想替侯亮平再收拾一次殘局。」
鍾小艾的眼神沉了沉，「你倒是了解我。」
「我了解程序。」
機場方向傳來電話鈴聲。
楊燦接通後，快步走到蘇哲身邊，「組長，三號倉庫附近的老刑警失聯了，最後定位在東山南郊。」
蘇哲問，「韓啟明到了嗎？」
「專機已經落地，他正在趕往機場外的集合點。」
「通知所有人，東山南郊見。」
鍾小艾問，「先救人，還是先封倉？」
「先找人。」
蘇哲看向遠處陰沉的天色，「他既然把消息送出來，就不能讓他因為這條消息消失。」
京州市國際機場的通道已經清空。
蘇哲走進臨時指揮室時，韓啟明正站在地圖前，手裡捏著一支沒有打開的簽字筆。
「韓組長，情況知道了？」
「知道三個倉儲點，也知道韓東升提前行動。」
韓啟明回頭看他，「我還知道你在常委會上拿錄音阻止了祁同偉晉升。」
「那不是重點。」
「對你來說不是。」
韓啟明將地圖攤開，「對東山來說，省公安廳廳長高配一級，關係到後續行動由誰統籌。你今天把人事議題按住，等於讓省里暫時失去一個可以對外表態的負責人。」
蘇哲把東山南郊的區域圖放到桌上，「省里有沒有人事負責人，不影響現場取證。」
「如果東山市局拒絕配合呢？」
「讓他們寫拒絕配合的理由。」
「他們要是不寫？」
韓啟明盯著他，「你喜歡讓人留下痕跡。」
「做過的事，總要有人負責。」
鍾小艾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簽好的函件，「聯合協查函已經發出，東山專案組負責現場封控和藥品線索核驗，京海工作組負責涉黑案延伸證據核對，雙方不得重複訊問證人。」
韓啟明接過文件，看了一遍，「誰簽的？」
「龐大年。」
蘇哲抬頭，「他同意了？」
「他不同意也得簽。」
鍾小艾把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這是中樞紀委的補充意見，涉及省公安廳及下屬單位的線索，專案組可以直接向中樞報送，不經過漢東省政法委。」
韓啟明看了鍾小艾一眼，「你提前準備的？」
「昨晚準備的。」
蘇哲問，「你昨晚就判斷東山會和祁同偉的人事議題連上？」
鍾小艾整理著文件邊角，「侯亮平的事讓我明白，地方有人一旦知道自己可能被查，第一件事便是找關係改方向。東山專案組來得這么正式，漢東卻先安排倉庫檢查，誰都能看出裡面有問題。」
韓啟明將函件遞迴去，「鍾同志，你這樣做，龐副部長知道嗎？」
「知道。」
「他同意？」
「他簽字了。」
蘇哲看向她，「你和龐大年是什麼關係？」
「工作關係。」
「他對你很信任。」
「他信任中樞紀委的牌子。」
鍾小艾抬起頭，「你不會以為我靠誰的關係進專案組吧？」
蘇哲沒有回答。
門外傳來腳步聲，龐大年帶著幾名工作人員走了進來，臉色已經沒有機場迎接時的輕鬆。
「都準備好了？」
韓啟明點頭，「聯合函已經下發。」
龐大年接過文件，翻到最後一頁，「小艾，你把中樞紀委補充意見也發出去了？」
「發了。」
「為什麼沒有先給我看？」
「文件有我的權限。」
「你是專案組成員。」
「也是中樞紀委派駐人員。」
龐大年把文件合上，「東山案由我負責，所有材料先交專案組統一匯總。」
鍾小艾沒有退讓，「涉及省公安廳的材料，按中樞紀委規定單獨報送。」
「你這是把專案組拆成兩套口子。」
「我是在防止材料被省里先看。」
龐大年看向蘇哲，「蘇組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做？」
「她做的符合規定。」
「符合規定就能繞開組長？」
「你可以向中樞申請調整分工。」
龐大年盯著蘇哲，「你們兩個剛見面，就站到一起了？」
鍾小艾將文件放進檔案袋，「龐部長，您這句話有問題。」
「什麼問題？」
「專案組內部意見不同，可以討論，不能把程序問題說成站隊。」
龐大年看了她幾秒，轉頭吩咐工作人員，「通知東山市局，三個倉儲點由專案組接管，京海工作組人員只能在外圍協查。」
蘇哲問，「聯合函里沒有這條。」
「現在補充。」
「補充需要重新簽發。」
「蘇組長，你別把現場工作變成文件遊戲。」
「現場越急，手續越要清楚。」
龐大年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如果倉儲點發生證據轉移，誰負責？」
「下令不按聯合函行動的人負責。」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韓啟明看向龐大年，「龐部長，蘇組長說得對，既然聯合函已經確定分工，再臨時改變，需要留下補充命令。」
龐大年把簽字筆放在桌面上，「韓啟明，你也認為我說得不對？」
「我認為文件怎麼寫，現場就怎麼執行。」
鍾小艾拿出手機，「東山市局已經收到聯合函，韓東升正在申請改派現場指揮員。」
蘇哲問，「他申請給誰？」
「東山市公安局副局長劉振山。」
「劉振山和韓東升什麼關係？」
「同學，曾在省廳禁毒總隊一起工作。」
韓啟明問，「劉振山是否出現在倉儲點？」
「他的車已經離開市局，方向是南郊二號倉。」
蘇哲看了眼地圖，「韓啟明，三號倉由你們封控，二號倉交給鍾小艾帶隊，一號倉由我和安欣核對京海帳冊。」
龐大年開口，「我剛才說了，京海工作組只能外圍協查。」
鍾小艾轉身看他，「龐部長，三號倉可能涉及東山市公安局提前清查，一號倉涉及京海帳冊，您要把蘇組長擋在外面，依據是什麼？」
「專案組的統一指揮。」
「聯合函沒有這麼寫。」
「我是組長。」
「組長也要按文件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