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蘇組長的技術,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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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哲,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李達康一心為了京州的發展,為了黨的事業兢兢業業,我違了哪門子紀。」

  蘇哲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根據紀律處分條例和幹部任免條例,副廳級幹部的紀律處分,主體必須是省紀委或者經授權的市紀委。」

  「啟動處分程序,必須先有正式的立案審查報告,有完整的核實取證,有被調查人本人的核對簽署筆錄,最後提交常委會集體審議表決。」

  「可你李達康昨天是怎麼做的。」

  蘇哲站起身,逼視著李達康的眼睛。

  「你沒有經過市紀委正式立案,沒有找孫連成做過一次正式談話筆錄,甚至連常委會審議程序都沒有走完。」

  「僅僅因為你在現場發了脾氣,因為你想在全省幹部面前立威,你就在大會上當場拍板,剝奪一個副廳級幹部的職務,甚至連他的去向都由你一個人隨意指派。」

  「市紀委的處分決定書是今天上午才匆忙補辦的吧。」

  「達康書記,越權處置幹部,違反民主集中制,搞一言堂,這不是嚴重違的組織紀律,又是什麼。」

  李達康坐在椅子上,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額頭上的青筋隱隱跳動,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他霸道慣了,在京州向來是一言九鼎,看哪個幹部不順眼或者推進工作不力,當場撤職換人是常有的事。


  可如今蘇哲把黨紀條規一條一條擺在桌面上,每一條都精準地切中了他的軟肋。

  這種程序性違紀,往小了說是工作方法粗暴,往大了說就是目無組織紀律、搞個人獨裁。

  一旦巡視組把這份材料作為專項問題上報給中樞紀委,他李達康謀求省長位置的政治前途,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終結了。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沙瑞金深深地看了蘇哲一眼,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蘇哲要靠巡視組的尚方寶劍強壓李達康,卻沒想到蘇哲僅僅抓住了幹部處分程序中的一個致命漏洞,就讓不可一世的李達康瞬間啞火。

  這份辦案的敏銳度和對體制規則的運用,簡直老辣得讓人心驚。

  蘇哲沒有繼續逼迫,而是重新坐回沙發上,語氣放緩了三分。

  「達康書記,孫連成的問題到底有多大,光明區窗口改造到底卡在哪一步,這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也不是孫連成一個人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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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處分幹部的程序存在重大瑕疵,那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在陽光下把事實徹底說清楚。」

  「公開辯論,給孫連成一個說話的權利,也給你李達康一個澄清事實、展示擔當的機會。」

  「如果你連當面辯論的勇氣都沒有,那我只能認為,你昨天的處分決定不僅是程序違紀,更是在故意推卸責任、找下屬頂包。」

  這番話既給了台階,又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李達康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抓著褲管,指節捏得發白。

  他心裡清楚,今天自己要是不答應這場辯論,蘇哲當場就能以違反組織紀律為由,對京州市委啟動專項巡視督導。

  到了那個地步,局面將徹底失控。

  良久,李達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仿佛泄了氣的皮球,靠在椅背上。

  「好,我參加。」

  李達康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但是辯論必須在紀委和省委組織部的監督下進行,不能搞無底線的攻訐。」

  蘇哲淡淡一笑。

  「那是自然,巡視組會全程列席監督。」

  「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兩點,地點在省委第二會議室,全省各市州班子成員通過視頻會議系統同步收看。」

  李達康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已經沒有了討價還價的底氣,抓起桌上的文件夾,站起身向沙瑞金微微躬身。

  「沙書記,京州還有常委會要開,我先回去了。」

  沙瑞金點了點頭。

  「去吧,達康同志,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把事情說透,對你也是一種解脫。」

  李達康拉開門,腳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看著辦公室門重新關上,沙瑞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慨地看著蘇哲。

  「蘇哲同志,你這一手敲山震虎,用得真是絕了。」

  「李達康在漢東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他被逼到這個份上。」

  蘇哲神色平靜。

  「沙書記過獎了,不是我逼他,是規矩在逼他。」

  「漢東過去太講人情,太講一把手的個人意志,反而把黨紀國法和基本程序扔在了一邊。」

  「規矩立不起來,反腐就永遠只能停留在表面。」

  沙瑞金讚許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很對,漢東這潭水,確實需要徹底正本清源了。」

  「明天的辯論會,我也很期待,看看這位孫宇宙區長,到底能翻出多少我們不知道的舊帳。」

  離開省委大樓後,蘇哲坐上了專車。

  坐在副駕駛的李成陽轉過頭來匯報。

  「組長,孫連成那邊已經通知到了,他正在家裡整理這兩年所有的批文和資金流水。」

  「另外,我們剛剛接到中樞紀委專線的消息,鍾家那邊有人給漢東省紀委打了電話,詢問侯亮平案子的處理尺度。」

  蘇哲降下半扇車窗,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鍾家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李成陽有些擔憂地問。

  「組長,鍾老在上面的影響力非同小可,田國富書記那邊會不會頂不住壓力。」

  「田國富頂不頂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和證據在誰手裡。」

  蘇哲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孫連成那一千多萬的定損單,還有侯亮平私用業務章的筆錄,全部複印三份,直接走機要通道送呈孫老案頭。」

  「鍾家要是講規矩,就讓他們按規矩來申訴。」

  「要是想倚老賣老、以權壓法,那我不介意把當年的舊帳一起翻出來曬曬太陽。」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寬闊的迎賓大道上。

  漢東省城的天空陰沉沉的,厚重的烏雲低低地壓在城市的上空,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孫連城進門時,手裡攥著那隻舊公文包,站在門口沒往前邁。

  「蘇組長,明天那場辯論,我這心裡真沒底。」

  蘇哲剛把孫老那邊的電話記要合上,抬眼看了他一下。

  「坐。」

  孫連成沒坐穩,屁股只沾了半邊椅子。

  「李達康那張嘴,我知道,快,硬,還愛搶話。我怕我一開口,就讓他把節奏帶走了。」

  「你先別想著輸贏。」

  「那想什麼。」

  「想你自己到底要說清楚什麼。」

  孫連城愣了愣,「我說的不是都擺出來了嗎,窗口改造,少年宮,侯亮平抄家,王允才打電話,這些都能說。」

  蘇哲把桌上的材料往前推了推。

  「這些是事實,不是重點。」

  「那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讓所有人看明白,李達康是個什麼樣的人。」

  孫連城眼皮抬起來,「什麼樣的人。」

  「媚上欺下,甩鍋下屬,只要政績,不擔責任。」

  孫連城咽了口唾沫,「這麼說,會不會太直。」

  「你不直,明天就會被他繞進去。」

  蘇哲往後靠了靠,「你別跟他爭一件事的細枝末節。你一爭,他就帶著全場盯細枝末節。你要做的是把人設釘住,讓他每句話都在給這個人設補證。」

  孫連城皺著眉,「人設。」

  「對。你只要讓他承認三件事,事就成了。第一,窗口錢是市里調走的。第二,王允才借了他的名義壓你。第三,侯亮平的搜查手續出問題,和他那套先辦事後補票的風格是一條線。」

  孫連城低頭想了半天,「可他要是咬死說,光明區懶政是事實呢。」

  「那你就順著他說。」

  「順著說。」

  「你說我懶政,可以,組織處理我認。可錢是誰批走的,誰讓王允才來罵我,誰默認侯亮平把我家抄了,這些也是我一個區長能決定的。」

  孫連城的喉結動了動,「這麼一繞,他就得跟著掉進來。」

  「不是繞,是把他放回桌面上。」

  蘇哲看著他,「你記住,明天不是你和李達康辯,是你把他這些年習慣的那套玩法攤給所有人看。只要大家看懂他喜歡拿下屬頂雷,別的不用你多說。」

  孫連城慢慢坐直了些,「我明白了。不能跟他掰扯誰更會幹活,要讓人看見他是怎麼挑人背鍋的。」

  「總算開竅了。」

  「可我還有一層沒底。」

  「說。」

  「我怕我一緊張,聲音發飄,話說不利索。」

  蘇哲笑了一下,「你不是沒材料,你是沒定心。」

  「那怎麼辦。」

  「你就記住一句話。」

  「什麼。」

  「你今天站在這兒,不是求他放過你。是替光明區那幫被拖了兩年的群眾,把帳往桌上擺。」

  孫連城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公文包帶子上慢慢鬆開。

  「這麼一說,我倒不慌了。」

  「還有。」

  「嗯。」

  「明天別急著看李達康,先看沙瑞金和田國富。你說的每一句,都要落在組織程序上。這樣別人插不上嘴。」

  孫連城抬頭看他,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蘇組長,你比我小二十歲,怎麼總像站在局外看全局。」

  「因為你們總想著眼前那口氣,我看的是他這幾年到底用了什麼法子。」

  孫連成苦笑,「怪不得你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別拿這個誇我。」

  「我是真服。」

  蘇哲把一張寫好的提綱遞過去。

  「回去把這幾條背熟。第一句先說你不是來鬧情緒的,是來說明事實的。第二句點出窗口整改鏈條。第三句把少年宮和王允才扣住。第四句提侯亮平違規搜查,別把自己說成純受害者,你得把事情拉到程序上。」

  孫連成接過紙,手指在上面停了停。

  「我以前總覺得,李達康這種人,誰都拿他沒辦法。」

  「那是因為你以前只看見他當書記。」

  「現在呢。」

  「現在你得讓他像個幹部一樣站在台上。」

  孫連成呼出一口氣,「行。我回去再把材料順一遍。」

  「去吧。」

  孫連成起身,又回頭看了蘇哲一眼。

  「蘇組長,明天你真在台下看著我。」

  「看著。」

  「那我就不怕了。」

  人走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蘇哲剛拿起電話,小楊就敲門進來。

  「組長,網絡造謠那邊還卡著。」

  「說。」

  「阿爾法公司還是只查到鄭勝利,錢是層層轉出去的,最後幾個帳戶都掛在外地虛擬公司上。技術處說,再往下就斷了。」

  蘇哲把提綱放回桌上。

  「不是斷了,是他們以為斷了。」

  小楊愣了一下,「您是說還能往下挖。」

  「能。」

  「怎麼挖。」

  「拿電腦來。」

  小楊還沒反應過來,門外已經有人把筆記本遞了進來。蘇哲掃了一眼,屏幕上乾乾淨淨,左下角還貼著一張辦公標籤。

  「這誰的。」

  「魯西省來的小朱。」

  小朱站在後頭,耳朵都紅了,「蘇組長,您隨便用。」

  「你這電腦里裝了什麼。」

  「就,正常辦公軟體。」

  蘇哲把機器接過來,手指落在鍵盤上。

  「昨天下午兩點三十五,你在幹什麼。」

  小朱卡了一下,「看了會兒新聞。」

  「前天上午十點二十六呢。」

  「也,沒幹什麼。」

  蘇哲沒抬頭,「前天三點十七分,你在打遊戲,後台還開著購物頁。」

  小朱臉色刷地白了。

  「小朱,別緊張。」

  「蘇組長,我,我真沒拿公家電腦幹別的。」

  「我知道。」

  「那您怎麼……」

  「我順手看一眼記錄,不費事。」

  小朱站在原地,話都不敢接了。旁邊的小楊抱著胳膊,忍了半天才開口。

  「組長,他這點小動作,您兩下就翻出來了。」

  蘇哲把U盤插上。

  「他這不算什麼,算摸魚。你們真該怕的是那種覺得自己永遠不會被看見的人。」

  小朱咽了口唾沫,「蘇組長,我回去就把遊戲刪了。」

  「刪不刪是你的事。」

  「那您別處分我。」

  「我處分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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