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顧承安：在海外待過五年，維和，反恐
兩輛掛著民用牌照的大巴，停在廢棄廠房的鐵皮捲簾門前。
沒有警燈，沒有標識，車身上糊著一層灰，跟跑長途的客運車沒兩樣。
車門打開，八十名武警官兵魚貫而下。
全員便裝，運動鞋、深色外套，但腰間的鼓包和站姿出賣了他們的身份。
中隊長姓韓，三十出頭，一臉黑瘦，常年拉練曬出來的底子。
「顧組長。」韓中隊長立正敬禮。
顧承安沒穿制服，從夾克內袋裡掏出那本深藍色證件，翻開遞過去。
韓中隊長看完，收回視線。
「從現在起，你部指揮權移交聯合專案組。行動期間，所有官兵上繳私人通訊設備，統一使用專案組配發的加密對講機。」
「是。」
韓中隊長轉身，一聲令下，八十人掏手機，整齊劃一扔進了收納箱。
余強在旁邊看著，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效率，市局要有這一半……」
顧承安沒接話，朝廠房裡走。
安欣已經蹲在一輛報廢麵包車的引擎蓋前面。
手裡捏著一截粉筆，在鐵皮上畫。
線條簡潔，極其精準。
「白金瀚，地上五層，地下一層。」安欣邊畫邊說，「正門朝南，常規出口三個。東側員工通道，西側貨運通道，北面消防樓梯。」
粉筆在鐵皮上劃出兩條虛線。
「這兩個位置，雜物間裡各有一道消防暗門，從外面看不出來，但裡面可以直通隔壁商鋪的後巷。上次省調查組來的時候，徐江就是從這走的。」
韓中隊長湊過來看了一眼：「地下呢？」
「地下車庫有一個獨立暗門，連著隔壁寫字樓的B2層。這條路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安欣在引擎蓋上重重點了一下，「瘋驢子如果要跑，一定走這。」
顧承安站在引擎蓋對面，掃了一遍地形圖。
「韓中隊長。」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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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四路。第一路，封正門和東西兩個常規出口。第二路，堵死那兩個消防暗門。第三路，控制地下車庫所有車輛出入口。第四路，跟我走地下暗門進去。」
「明白。」
「余強。」
「在。」
「聯繫省廳技術處，切斷白金瀚所在街區的局部電力供應。同時協調運營商關閉半徑三百米內的通訊基站信號。」
余強掏出加密對講機，轉身就走。
安欣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顧組長，斷電斷網之後，裡面的人第一反應是打電話。打不通，第二反應是往外跑。跑不掉，第三反應……」
「拼命。」
安欣點頭。
「瘋驢子手底下至少有四個人帶著傢伙，仿五四，子彈不多，但夠用。」
劉東在旁邊聽著，臉色不太好看。
顧承安只說了一句：「韓中隊長，給突擊組配防彈背心。」
……
凌晨四點十一分。
白金瀚所在街區的路燈齊刷刷滅了。
空調外機的嗡嗡聲斷了。
霓虹招牌熄了。
整條街陷入黑暗。
地下車庫。
安欣走在最前面，手電筒貼著牆根掃。
身後是顧承安、劉東，以及韓中隊長帶的十二人突擊小隊。
暗門藏在車庫最深處一根承重柱的背面，外面貼著一層仿牆皮的鐵板。
安欣伸手在鐵板邊緣摸了摸，找到卡扣，用力一掰。
咔嗒。
門開了。
樓梯，往上。
一樓大廳。
十幾個光膀子的看場打手正在黑暗中罵娘，有人舉著打火機到處照，有人在拍手機，沒信號。
戰術手電同時亮起。
十二道白光直射面門。
「不許動！趴下！」
反應快的抄起了凳子腿，還沒舉過頭頂，就被兩個武警一左一右按在地上，胳膊擰到背後，塑料扎帶一勒。
全程不到一分鐘。
沒響一槍。
顧承安從樓梯口出來，掃了一眼大廳，沒停留。
「安欣，上樓。」
消防通道，二樓，三樓。
安欣在三樓半的拐角停下來，回頭壓低了聲音：「四樓，瘋驢子的地盤。防盜門加固過，普通撞錘打不開。」
韓中隊長從後面遞上來一個軍綠色的包。
爆破條。
……
四樓走廊。
瘋驢子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攥著對講機，按了十幾次，全是沙沙的電流聲。
沒信號。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四個人。
每個人腰間都別著槍。
「老闆呢？」
「徐哥昨晚飛澳門了。」
瘋驢子把對講機摔在地上。
飛澳門了。
斷電斷網，樓下沒動靜傳上來，市局沒有提前打招呼。
這不對。
每次有風吹草動，市局那邊的線人都會提前通氣。這次，一個電話都沒有。
「收東西。」
瘋驢子轉身衝進辦公室，掄起椅子砸向電腦主機，外殼裂開，他徒手把硬碟拽出來塞進背包。
旁邊的保險柜打開，整捆整捆的現金往包里塞。
「走備用通道，現在就走。」
四個人跟著他往走廊盡頭跑。
通風管道旁邊有一扇鐵門，通向四樓半的設備層，從那可以翻到隔壁樓的天台。
瘋驢子一把拽開鐵門……
轟！
對面的防火門被炸開了。
煙塵里，迷彩身影魚貫而入。
不是京海市局的人。
一張熟面孔都沒有。
瘋驢子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
「站住！放下武器！」
他沒聽。
仿五四拔出來，槍口對準樓梯口，連扣三下。
砰！砰！砰！
子彈打在牆面上，水泥碎屑飛濺。
突擊隊迅速貼牆散開，依託承重柱還擊。
走廊太窄，雙方隔著不到十五米。
一發流彈擦著一名武警的防彈衣邊緣飛過去，打在身後的消防栓上，鐵皮凹進去一塊。
韓中隊長把那名戰士拽到柱子後面：「有沒有事？」
「沒穿透，沒事！」
瘋驢子縮在承重柱後面，槍口時不時探出來盲打一發。
「來啊！老子在京海十年，誰他媽敢動我？」
他的眼睛已經在瞄走廊盡頭那扇窗戶了。
空調外機的支架就在窗外，翻出去，跳到二樓雨棚上，再跳……
顧承安站在樓梯拐角，看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從身旁突擊隊員的槍套里抽出九二式手槍。
左手拉栓，右手據槍。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環節。
安欣就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這個握槍的姿勢，這個拉栓的節奏……不是練過，是用過。
瘋驢子的身體往窗戶方向挪了半步。
槍口從柱子後面收回去的那一瞬……
顧承安側身探出，扣下扳機。
一槍。
子彈從窗框與柱子之間不到二十公分的縫隙穿過去。
瘋驢子的身體猛地往後仰，後腦勺撞在窗框上，連同背包一起，滑倒在窗台下面。
眉心，一個洞。
剩下四個打手看著地上的屍體，槍從手裡掉下來，哐當哐當響了一地。
「趴下！雙手抱頭！」
槍聲停了。
安欣快步上前，蹲下來，從瘋驢子身下拽出那個背包。
拉鏈拉開，兩塊硬碟，一摞現金。
他抬頭看向顧承安。
顧承安正在退子彈。
彈匣卸下，膛內那發退出來，彈殼在掌心裡轉了一圈，連同槍一起遞還給武警。
「顧組長……」安欣咽了口唾沫，「您這個射擊水平，不是機關里練出來的吧。」
顧承安把夾克拉鏈往上拽了拽。
「調紀委之前，在海外待過五年，維和，反恐。」
安欣看著顧承安，沒再追問。
劉東站在後面，手裡的記錄儀都忘了關。
顧承安拍了拍身上的灰。
「安欣，白金瀚全面查封。所有帳本、電子設備、監控硬碟，一樣不許少。」
「是。」
「余強。」
對講機里余強的聲音傳過來：「在。」
「以專案組名義，發布全省通緝令。目標：徐江。最後已知去向，澳門。同步通報公安部，啟動邊控。」
……
沒有警燈，沒有標識，車身上糊著一層灰，跟跑長途的客運車沒兩樣。
車門打開，八十名武警官兵魚貫而下。
全員便裝，運動鞋、深色外套，但腰間的鼓包和站姿出賣了他們的身份。
中隊長姓韓，三十出頭，一臉黑瘦，常年拉練曬出來的底子。
「顧組長。」韓中隊長立正敬禮。
顧承安沒穿制服，從夾克內袋裡掏出那本深藍色證件，翻開遞過去。
韓中隊長看完，收回視線。
「從現在起，你部指揮權移交聯合專案組。行動期間，所有官兵上繳私人通訊設備，統一使用專案組配發的加密對講機。」
「是。」
韓中隊長轉身，一聲令下，八十人掏手機，整齊劃一扔進了收納箱。
余強在旁邊看著，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效率，市局要有這一半……」
顧承安沒接話，朝廠房裡走。
安欣已經蹲在一輛報廢麵包車的引擎蓋前面。
手裡捏著一截粉筆，在鐵皮上畫。
線條簡潔，極其精準。
「白金瀚，地上五層，地下一層。」安欣邊畫邊說，「正門朝南，常規出口三個。東側員工通道，西側貨運通道，北面消防樓梯。」
粉筆在鐵皮上劃出兩條虛線。
「這兩個位置，雜物間裡各有一道消防暗門，從外面看不出來，但裡面可以直通隔壁商鋪的後巷。上次省調查組來的時候，徐江就是從這走的。」
韓中隊長湊過來看了一眼：「地下呢？」
「地下車庫有一個獨立暗門，連著隔壁寫字樓的B2層。這條路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安欣在引擎蓋上重重點了一下，「瘋驢子如果要跑，一定走這。」
顧承安站在引擎蓋對面，掃了一遍地形圖。
「韓中隊長。」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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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四路。第一路，封正門和東西兩個常規出口。第二路，堵死那兩個消防暗門。第三路，控制地下車庫所有車輛出入口。第四路，跟我走地下暗門進去。」
「明白。」
「余強。」
「在。」
「聯繫省廳技術處，切斷白金瀚所在街區的局部電力供應。同時協調運營商關閉半徑三百米內的通訊基站信號。」
余強掏出加密對講機，轉身就走。
安欣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顧組長，斷電斷網之後，裡面的人第一反應是打電話。打不通，第二反應是往外跑。跑不掉，第三反應……」
「拼命。」
安欣點頭。
「瘋驢子手底下至少有四個人帶著傢伙，仿五四，子彈不多，但夠用。」
劉東在旁邊聽著，臉色不太好看。
顧承安只說了一句：「韓中隊長，給突擊組配防彈背心。」
……
凌晨四點十一分。
白金瀚所在街區的路燈齊刷刷滅了。
空調外機的嗡嗡聲斷了。
霓虹招牌熄了。
整條街陷入黑暗。
地下車庫。
安欣走在最前面，手電筒貼著牆根掃。
身後是顧承安、劉東，以及韓中隊長帶的十二人突擊小隊。
暗門藏在車庫最深處一根承重柱的背面，外面貼著一層仿牆皮的鐵板。
安欣伸手在鐵板邊緣摸了摸，找到卡扣，用力一掰。
咔嗒。
門開了。
樓梯，往上。
一樓大廳。
十幾個光膀子的看場打手正在黑暗中罵娘，有人舉著打火機到處照，有人在拍手機，沒信號。
戰術手電同時亮起。
十二道白光直射面門。
「不許動！趴下！」
反應快的抄起了凳子腿，還沒舉過頭頂，就被兩個武警一左一右按在地上，胳膊擰到背後，塑料扎帶一勒。
全程不到一分鐘。
沒響一槍。
顧承安從樓梯口出來，掃了一眼大廳，沒停留。
「安欣，上樓。」
消防通道，二樓，三樓。
安欣在三樓半的拐角停下來，回頭壓低了聲音：「四樓，瘋驢子的地盤。防盜門加固過，普通撞錘打不開。」
韓中隊長從後面遞上來一個軍綠色的包。
爆破條。
……
四樓走廊。
瘋驢子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攥著對講機，按了十幾次，全是沙沙的電流聲。
沒信號。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四個人。
每個人腰間都別著槍。
「老闆呢？」
「徐哥昨晚飛澳門了。」
瘋驢子把對講機摔在地上。
飛澳門了。
斷電斷網，樓下沒動靜傳上來，市局沒有提前打招呼。
這不對。
每次有風吹草動，市局那邊的線人都會提前通氣。這次，一個電話都沒有。
「收東西。」
瘋驢子轉身衝進辦公室，掄起椅子砸向電腦主機，外殼裂開，他徒手把硬碟拽出來塞進背包。
旁邊的保險柜打開，整捆整捆的現金往包里塞。
「走備用通道，現在就走。」
四個人跟著他往走廊盡頭跑。
通風管道旁邊有一扇鐵門，通向四樓半的設備層，從那可以翻到隔壁樓的天台。
瘋驢子一把拽開鐵門……
轟！
對面的防火門被炸開了。
煙塵里，迷彩身影魚貫而入。
不是京海市局的人。
一張熟面孔都沒有。
瘋驢子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
「站住！放下武器！」
他沒聽。
仿五四拔出來，槍口對準樓梯口，連扣三下。
砰！砰！砰！
子彈打在牆面上，水泥碎屑飛濺。
突擊隊迅速貼牆散開，依託承重柱還擊。
走廊太窄，雙方隔著不到十五米。
一發流彈擦著一名武警的防彈衣邊緣飛過去，打在身後的消防栓上，鐵皮凹進去一塊。
韓中隊長把那名戰士拽到柱子後面：「有沒有事？」
「沒穿透，沒事！」
瘋驢子縮在承重柱後面，槍口時不時探出來盲打一發。
「來啊！老子在京海十年，誰他媽敢動我？」
他的眼睛已經在瞄走廊盡頭那扇窗戶了。
空調外機的支架就在窗外，翻出去，跳到二樓雨棚上，再跳……
顧承安站在樓梯拐角，看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從身旁突擊隊員的槍套里抽出九二式手槍。
左手拉栓，右手據槍。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環節。
安欣就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這個握槍的姿勢，這個拉栓的節奏……不是練過，是用過。
瘋驢子的身體往窗戶方向挪了半步。
槍口從柱子後面收回去的那一瞬……
顧承安側身探出，扣下扳機。
一槍。
子彈從窗框與柱子之間不到二十公分的縫隙穿過去。
瘋驢子的身體猛地往後仰，後腦勺撞在窗框上，連同背包一起，滑倒在窗台下面。
眉心，一個洞。
剩下四個打手看著地上的屍體，槍從手裡掉下來，哐當哐當響了一地。
「趴下！雙手抱頭！」
槍聲停了。
安欣快步上前，蹲下來，從瘋驢子身下拽出那個背包。
拉鏈拉開，兩塊硬碟，一摞現金。
他抬頭看向顧承安。
顧承安正在退子彈。
彈匣卸下，膛內那發退出來，彈殼在掌心裡轉了一圈，連同槍一起遞還給武警。
「顧組長……」安欣咽了口唾沫，「您這個射擊水平，不是機關里練出來的吧。」
顧承安把夾克拉鏈往上拽了拽。
「調紀委之前，在海外待過五年，維和，反恐。」
安欣看著顧承安，沒再追問。
劉東站在後面，手裡的記錄儀都忘了關。
顧承安拍了拍身上的灰。
「安欣，白金瀚全面查封。所有帳本、電子設備、監控硬碟，一樣不許少。」
「是。」
「余強。」
對講機里余強的聲音傳過來：「在。」
「以專案組名義，發布全省通緝令。目標：徐江。最後已知去向，澳門。同步通報公安部，啟動邊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