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採石場的死人，是誰殺的？
沿海高速，青山收費站前方兩公里。
趙東來盯著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桑塔納衝下路基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指揮中心！鎖定目標車輛脫離主路的坐標，調最近的巡邏單元過去！」
對講機里噼里啪啦響了一片，交警總隊的人在喊，刑偵支隊的人也在喊，頻道差點擠爆。
「趙局，目標車輛從K287路段路肩沖入施工岔路，岔路長約六公里，末端接入青山鎮北側採石區，無天眼覆蓋，無路燈照明。」
沒有監控。
趙東來罵了一句，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劉東，你留在這兒盯屏幕，有任何畫面變化直接報顧組長。」
「趙局，你親自去？」
「我不去誰去？省廳交警總隊的人不歸我指揮，我得到現場才能協調。」
趙東來衝出會議室的時候，回頭看了顧承安一眼。
顧承安坐在主位，沒動，也沒攔他。
只說了一句話。
「趙局，到了現場，第一時間給我開加密專線。」
「明白。」
……
四十七分鐘後。
施工岔路盡頭。
三輛刑偵支隊的越野車和兩輛高速交警的巡邏車，歪歪扭扭停在碎石路邊。
遠光燈打滿，也只能照亮前方三四十米的範圍。
再往前，就是黑的。
那種連手指都看不清的黑。
趙東來下車，碎石在腳底下嘎吱嘎吱響。
空氣里有股潮濕的土腥味，混著柴油的氣息。
刑偵支隊副支隊長老鄭小跑過來。
「趙局，岔路後半段全是未開發的荒地，路面沒硬化，只鋪了一層碎石。車轍印很清晰，一直往前延伸，方向是西北側的廢棄採石區。」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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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見。前方沒有任何照明設施，天眼更不用想了，整片區域是監控盲區。」
趙東來拿過手電，往前照了照。
碎石路面上，兩道深深的輪胎碾壓痕跡，筆直地扎進黑暗裡。
「步戰推進。」趙東來把手電別回腰間，「刑偵在前，交警斷後，間距五米，打開所有手持強光。通訊頻道切到專用加密，任何發現第一時間報我。」
老鄭轉身分配人手。
二十多個刑偵和交警沿著車轍印，排成兩列縱隊，手電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條狹窄的光路。
推進了大約半小時。
「趙局！前方發現目標車輛！」
趙東來加快腳步，繞過一堆半人高的碎石堆。
手電光落下去的時候，他看見了。
黑色桑塔納。
車頭懟在一堆亂石上，引擎蓋翹起來，前保險槓碎了半截。
正副駕駛的車門，全部大敞著。
人不在。
趙東來沒急著靠近。
「老鄭，讓痕檢的人先上，別踩髒了。」
痕檢員戴著手套蹲到車旁，強光手電從車窗外往裡照。
「趙局，車廂內有大量血跡，噴濺狀分布，集中在副駕駛座椅靠背和後排左側車門內飾板上。」
「多大量？」
「不少，初步判斷至少有一人受了重傷。」
趙東來繞到車尾，掏出手機，撥通了加密專線。
「顧組長，趙東來。」
「說。」
「在距離高速路口大約六公里的廢棄採石場邊緣，找到了套牌桑塔納。車頭撞石堆熄火，正副駕車門大開，車內無人。車廂內發現大量噴濺狀血跡。駕駛員和周志剛，都不見了。」
「血跡分布在什麼位置？」
「副駕靠背和後排左側車門。」
「副駕。」顧承安重複了一下，「周志剛上車的時候坐的是後排。」
「對，臨海那段監控拍得很清楚，他拉開的是后座車門。」
「那副駕靠背上的血，不是他的。以採石場為圓心擴大搜索，半徑一公里。」
趙東來掛了電話，沖老鄭揮手。
「全員散開搜索，以這輛車為中心，一公里半徑，不放過任何角落。帶上警犬。」
排爆犬被牽了上來，鼻子貼著地面嗅了不到兩分鐘，突然拽著牽引繩往西北方向猛衝。
三百米。
一個廢棄的礦坑。
手電光從坑沿往下打。
坑底，一具男屍。
仰面躺著，四肢攤開。胸口的衣服被暗色浸透了一大片，在強光下發黑髮亮。
臉……
趙東來把手電往上移了移，又移回來。
沒有臉。
整張臉被鈍器反覆擊打過，鼻樑塌陷，顴骨碎裂，五官完全變形，根本認不出原來長什麼樣。
老鄭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東來沒出聲，蹲在坑沿上，手電穩穩地照著屍體。
衣著，深色夾克，深色長褲，運動鞋，跟監控里周志剛穿的一樣。
身高體型，也對得上。
「下去。」
兩個刑偵員順著坑壁滑下去，蹲在屍體旁邊檢查。
「趙局，死者外套右側口袋內，發現一張身份證。」
塑料證件袋被遞上來，趙東來接過，手電一照。
照片已經被血浸得模糊了，但名字還能看清。
張明明。
就是那個假身份。
「趙局，胸部傷口初判是近距離槍擊，口徑不大，入口在左胸偏下，體表只有一個創口，沒有貫穿。面部損傷是鈍器造成的，反覆擊打，至少七到八次，力度很大。」
趙東來站起來，再次撥通加密專線。
「顧組長。」
「找到了？」
「在距離車輛三百米外的廢棄礦坑底部，發現一具男屍。胸部近距離槍擊，面部被鈍器反覆擊打，容貌完全無法辨認。衣著特徵、身高體型與周志剛一致，口袋裡搜出了『張明明』的假身份證，上面有血。」
會議室里，余強聽完，啪地一拍桌子。
「滅口了！周志剛被他上線滅口了！這條線斷了！」
劉東也站了起來，臉色很難看。
顧承安沒動。
手機開著免提，擱在桌上。
趙東來傳回來的照片一張一張彈出來，在翻到那張毀容特寫，他停住了。
看了很久。
「余強。」
「到。」
「你說線斷了？」
「周志剛是孟建設投毒案的核心嫌疑人，他一死，直接證人沒了。上線指使投毒的證據鏈……就差最關鍵的這一環了。」
「你只看到周志剛死了，沒看到別的東西。」
余強一愣。
把照片往前翻了兩張，顧承安翻到車廂血跡那一張。
「血跡噴濺在副駕靠背和後排左側車門上。周志剛坐的後排，這說明槍擊發生在車內。可你注意看，副駕靠背上也有血。」
「那可能是飛濺過去的……」
「飛濺的血跡是霧狀彌散，不是定向噴濺。副駕靠背上這一片，噴濺方向是從後排往前。說明開槍的人，坐在駕駛座。駕駛員在車內近距離射殺了後排的周志剛，然後停車，把屍體拖到三百米外的礦坑裡，用鈍器把臉砸爛。做完這些，駕駛員棄車離開。」
「可他為什麼要砸臉？人都死了……」
「因為他需要時間。」顧承安的手指點在照片上，「我們在現場發現屍體，第一反應是什麼？做身份確認。臉被毀了，常規辨認不了，就得等指紋比對、等DNA結果。這一等，少說幾個小時，多了十幾個小時。而這幾個小時，就是駕駛員逃跑的窗口期。」
余強這才反應過來。
「他不是在毀滅周志剛的身份，他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
「對。周志剛是棋子，用完了就殺。但真正值錢的人，是那個開車接他的人，那個安排假身份、安排撤離路線、精準避開十三個監控探頭的人。周志剛只是手，那個駕駛員，才是連著胳膊的那根筋。」
拿起手機，顧承安關掉免提，貼到耳邊。
「趙局，聽到了？」
「全聽到了。」
「第一，立刻提取死者十指指紋和口腔黏膜DNA，連夜送回市局法醫中心，跟省紀委留置中心入職檔案里周志剛的指紋做比對。我要鐵證，不要目測判斷。」
「明白。」
「第二，礦坑現場最高級別物理封鎖，外圍拉三道警戒線。在場所有人的手機統一收繳。在我解除封鎖令之前，『採石場發現屍體』這七個字，不准從任何人嘴裡傳出去。」
「顧組長，收繳手機這事，交警總隊那邊的人不歸我管。」
「你告訴他們，這是聯合專案組的指令。誰不交，誰明天去紀委喝茶。」
「收到。還有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周志剛死了，但開槍的那個人還活著。他棄車之後，從採石場到最近的公路有多遠？」
電話那頭，老鄭的聲音在旁邊插了進來：「趙局，採石場西側有一條村道，步行大約二十分鐘能到。村道連著縣道，往南可以繞回107國道。」
「盯死那條村道。」顧承安下達著指示，「調附近村鎮所有能調的監控，找一個獨行男性，步行方向往南。時間窗口是桑塔納衝下高速之後的一到兩個小時之內。另外，採石場周圍有沒有住戶？」
「老鄭說，最近的自然村在兩公里外。」趙東來回。
「派人挨家挨戶敲門，問今天傍晚有沒有看到陌生車輛或陌生人。農村地方，外來人扎眼，總會有人看見。」
「明白，我馬上安排。」
……
省公安廳。
指揮中心大屏幕上，交警總隊實時回傳的信息還在滾動刷新。
祁同偉坐在值班主任的位子上。
十分鐘前，採石場的簡報傳了回來。
套牌桑塔納找到了，車內大量血跡，附近礦坑發現一具男屍，槍擊致死，面部毀容。
祁同偉把簡報看了三遍。
槍。
漢東地界上，能弄到槍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組織接應、安排撤離路線、準備替死鬼、動用槍械滅口……
這不是江湖混混幹得出來的活。
把簡報合上，祁同偉伸手拿起桌上那部紅色保密專線的聽筒。
準備向高育良匯報情況。
……
趙東來盯著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桑塔納衝下路基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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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里噼里啪啦響了一片，交警總隊的人在喊，刑偵支隊的人也在喊，頻道差點擠爆。
「趙局，目標車輛從K287路段路肩沖入施工岔路，岔路長約六公里，末端接入青山鎮北側採石區，無天眼覆蓋，無路燈照明。」
沒有監控。
趙東來罵了一句，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劉東，你留在這兒盯屏幕，有任何畫面變化直接報顧組長。」
「趙局，你親自去？」
「我不去誰去？省廳交警總隊的人不歸我指揮，我得到現場才能協調。」
趙東來衝出會議室的時候，回頭看了顧承安一眼。
顧承安坐在主位，沒動，也沒攔他。
只說了一句話。
「趙局，到了現場，第一時間給我開加密專線。」
「明白。」
……
四十七分鐘後。
施工岔路盡頭。
三輛刑偵支隊的越野車和兩輛高速交警的巡邏車，歪歪扭扭停在碎石路邊。
遠光燈打滿，也只能照亮前方三四十米的範圍。
再往前，就是黑的。
那種連手指都看不清的黑。
趙東來下車，碎石在腳底下嘎吱嘎吱響。
空氣里有股潮濕的土腥味，混著柴油的氣息。
刑偵支隊副支隊長老鄭小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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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來加快腳步，繞過一堆半人高的碎石堆。
手電光落下去的時候，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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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頭懟在一堆亂石上，引擎蓋翹起來，前保險槓碎了半截。
正副駕駛的車門，全部大敞著。
人不在。
趙東來沒急著靠近。
「老鄭，讓痕檢的人先上，別踩髒了。」
痕檢員戴著手套蹲到車旁，強光手電從車窗外往裡照。
「趙局，車廂內有大量血跡，噴濺狀分布，集中在副駕駛座椅靠背和後排左側車門內飾板上。」
「多大量？」
「不少，初步判斷至少有一人受了重傷。」
趙東來繞到車尾，掏出手機，撥通了加密專線。
「顧組長，趙東來。」
「說。」
「在距離高速路口大約六公里的廢棄採石場邊緣，找到了套牌桑塔納。車頭撞石堆熄火，正副駕車門大開，車內無人。車廂內發現大量噴濺狀血跡。駕駛員和周志剛，都不見了。」
「血跡分布在什麼位置？」
「副駕靠背和後排左側車門。」
「副駕。」顧承安重複了一下，「周志剛上車的時候坐的是後排。」
「對，臨海那段監控拍得很清楚，他拉開的是后座車門。」
「那副駕靠背上的血，不是他的。以採石場為圓心擴大搜索，半徑一公里。」
趙東來掛了電話，沖老鄭揮手。
「全員散開搜索，以這輛車為中心，一公里半徑，不放過任何角落。帶上警犬。」
排爆犬被牽了上來，鼻子貼著地面嗅了不到兩分鐘，突然拽著牽引繩往西北方向猛衝。
三百米。
一個廢棄的礦坑。
手電光從坑沿往下打。
坑底，一具男屍。
仰面躺著，四肢攤開。胸口的衣服被暗色浸透了一大片，在強光下發黑髮亮。
臉……
趙東來把手電往上移了移，又移回來。
沒有臉。
整張臉被鈍器反覆擊打過，鼻樑塌陷，顴骨碎裂，五官完全變形，根本認不出原來長什麼樣。
老鄭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東來沒出聲，蹲在坑沿上，手電穩穩地照著屍體。
衣著，深色夾克，深色長褲，運動鞋，跟監控里周志剛穿的一樣。
身高體型，也對得上。
「下去。」
兩個刑偵員順著坑壁滑下去，蹲在屍體旁邊檢查。
「趙局，死者外套右側口袋內，發現一張身份證。」
塑料證件袋被遞上來，趙東來接過，手電一照。
照片已經被血浸得模糊了，但名字還能看清。
張明明。
就是那個假身份。
「趙局，胸部傷口初判是近距離槍擊，口徑不大，入口在左胸偏下，體表只有一個創口，沒有貫穿。面部損傷是鈍器造成的，反覆擊打，至少七到八次，力度很大。」
趙東來站起來，再次撥通加密專線。
「顧組長。」
「找到了？」
「在距離車輛三百米外的廢棄礦坑底部，發現一具男屍。胸部近距離槍擊，面部被鈍器反覆擊打，容貌完全無法辨認。衣著特徵、身高體型與周志剛一致，口袋裡搜出了『張明明』的假身份證，上面有血。」
會議室里，余強聽完，啪地一拍桌子。
「滅口了！周志剛被他上線滅口了！這條線斷了！」
劉東也站了起來，臉色很難看。
顧承安沒動。
手機開著免提，擱在桌上。
趙東來傳回來的照片一張一張彈出來，在翻到那張毀容特寫，他停住了。
看了很久。
「余強。」
「到。」
「你說線斷了？」
「周志剛是孟建設投毒案的核心嫌疑人，他一死，直接證人沒了。上線指使投毒的證據鏈……就差最關鍵的這一環了。」
「你只看到周志剛死了，沒看到別的東西。」
余強一愣。
把照片往前翻了兩張，顧承安翻到車廂血跡那一張。
「血跡噴濺在副駕靠背和後排左側車門上。周志剛坐的後排，這說明槍擊發生在車內。可你注意看，副駕靠背上也有血。」
「那可能是飛濺過去的……」
「飛濺的血跡是霧狀彌散，不是定向噴濺。副駕靠背上這一片，噴濺方向是從後排往前。說明開槍的人，坐在駕駛座。駕駛員在車內近距離射殺了後排的周志剛，然後停車，把屍體拖到三百米外的礦坑裡，用鈍器把臉砸爛。做完這些，駕駛員棄車離開。」
「可他為什麼要砸臉？人都死了……」
「因為他需要時間。」顧承安的手指點在照片上，「我們在現場發現屍體，第一反應是什麼？做身份確認。臉被毀了，常規辨認不了，就得等指紋比對、等DNA結果。這一等，少說幾個小時，多了十幾個小時。而這幾個小時，就是駕駛員逃跑的窗口期。」
余強這才反應過來。
「他不是在毀滅周志剛的身份，他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
「對。周志剛是棋子，用完了就殺。但真正值錢的人，是那個開車接他的人，那個安排假身份、安排撤離路線、精準避開十三個監控探頭的人。周志剛只是手，那個駕駛員，才是連著胳膊的那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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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局，聽到了？」
「全聽到了。」
「第一，立刻提取死者十指指紋和口腔黏膜DNA，連夜送回市局法醫中心，跟省紀委留置中心入職檔案里周志剛的指紋做比對。我要鐵證，不要目測判斷。」
「明白。」
「第二，礦坑現場最高級別物理封鎖，外圍拉三道警戒線。在場所有人的手機統一收繳。在我解除封鎖令之前，『採石場發現屍體』這七個字，不准從任何人嘴裡傳出去。」
「顧組長，收繳手機這事，交警總隊那邊的人不歸我管。」
「你告訴他們，這是聯合專案組的指令。誰不交，誰明天去紀委喝茶。」
「收到。還有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周志剛死了，但開槍的那個人還活著。他棄車之後，從採石場到最近的公路有多遠？」
電話那頭，老鄭的聲音在旁邊插了進來：「趙局，採石場西側有一條村道，步行大約二十分鐘能到。村道連著縣道，往南可以繞回107國道。」
「盯死那條村道。」顧承安下達著指示，「調附近村鎮所有能調的監控，找一個獨行男性，步行方向往南。時間窗口是桑塔納衝下高速之後的一到兩個小時之內。另外，採石場周圍有沒有住戶？」
「老鄭說，最近的自然村在兩公里外。」趙東來回。
「派人挨家挨戶敲門，問今天傍晚有沒有看到陌生車輛或陌生人。農村地方，外來人扎眼，總會有人看見。」
「明白，我馬上安排。」
……
省公安廳。
指揮中心大屏幕上，交警總隊實時回傳的信息還在滾動刷新。
祁同偉坐在值班主任的位子上。
十分鐘前，採石場的簡報傳了回來。
套牌桑塔納找到了，車內大量血跡，附近礦坑發現一具男屍，槍擊致死，面部毀容。
祁同偉把簡報看了三遍。
槍。
漢東地界上，能弄到槍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組織接應、安排撤離路線、準備替死鬼、動用槍械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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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簡報合上，祁同偉伸手拿起桌上那部紅色保密專線的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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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